# 封神演义

## 第十四回 哪吒现莲花化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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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曰： 仙家法力玅难量，起死回生有异方。一粒丹砂归命宝；几根荷叶续魂汤。

超凡不用肮脏骨，入圣须寻返魄香。从此开疆归圣主，岐周事业借匡襄。

且说金霞童儿进洞来，启太乙真人曰：「师兄杳杳冥冥，飘飘荡荡，随风定止，不知何故。」真人听说，早解其意，忙出洞来。真人吩咐哪吒：「此处非汝安身之所。你回到陈塘关，托一梦与你母亲，离关四十里，有一翠屏山，山上有一空地，令你母亲造一座哪吒行宫，你受香烟三载，又可立于人间，辅佐真主。可速去，不得迟误！」哪吒听说，离了乾元山往陈塘关来。正值三更时分，哪吒来到香房，叫：「母亲，孩儿乃哪吒也。如今我魂魄无栖，望母亲念为儿死得好苦，离此四十里，有一翠屏山上，与孩儿建立行宫，使我受些香烟，好去托生天界。孩儿感母亲之慈德甚于天渊。」夫人醒来，却是一梦。夫人大哭。李靖问曰：「夫人为何啼哭？」夫人把梦中事说了一遍。李靖大怒曰：「你还哭他！他害我们不浅。常言『梦随心生，』只因你思想他，便有许多梦魂颠倒，不必疑惑。」夫人不言。且说次日又来托梦；三日又来。夫人合上眼，殿下就站立面前。不觉五七日之后，哪吒他生前性格勇猛，死后魂魄也是骁雄，遂对母亲曰：「我求你数日，你全不念孩儿苦死，不肯造行宫与我，我便吵你个六宅不安！」夫人醒来，不敢对李靖说。夫人暗着心腹人，与些银两，往翠屏山兴工破土，起建行宫，造哪吒神像一座，旬月功完。哪吒在此翠屏山显圣，感动万民，千请千灵，万请万应，因此庙宇轩昂，十分齐整。但见： 行宫八字粉墙开，朱户铜环左右排。碧瓦雕檐三尺水，数株桧柏两重台。神厨宝座金粧就，龙凤幡幢瑞色裁。帐幔悬钩吞半月，狰狞鬼判立尘埃。沉檀嬝嬝烟结凤，逐日纷纷祭祀来。

哪吒在翠屏山显圣，四方远近居民，俱来进香，纷纷如蚁，日盛一日，往往不断。祈福禳灾，无不感应。不觉鸟飞兔走，似箭光阴，半载有余。

且说李靖因东伯姜文焕为父报仇，调四十万人马，游魂关大战窦荣，荣不能取胜。李靖在野马岭操演三军，紧守关隘。一日回兵往翠屏山过，李靖在马上看见往往来来，扶老携幼，进香男女，纷纷似蚁，人烟凑积。李靖在马上问曰：「这山乃翠屏山，为何男女纷纷，络绎不绝？」军政官对曰：「半年前，有一神道在此感应显圣，千请千灵，万请万应，祈福福至，禳患患除；故此惊动四方男女进香。」李靖听罢，想起了，问中军官：「此神何姓何名？」中军回曰：「是哪吒行宫。」李靖大怒，传令：「安营！待我上山进香。」人马站立，李靖纵马往山上来进香，男女闪开。李靖纵马迳至庙前，只见庙门高悬一扁，书「哪吒行宫」四字。进得庙来，见哪吒形相如生，左右站立鬼判。李靖指而骂曰：「畜生！你生前扰害父母，死后愚弄百姓！」骂罢，提六陈鞭，一鞭把哪吒金身打的粉碎。李靖怒发，复一脚蹬倒鬼判。传令：「放火，烧了庙宇。」吩咐进香万民曰：「此非神也，不许进香。」吓得众人忙忙下山。李靖上马，怒气不息。有诗为证，诗曰： 雄兵才至翠屏疆，忽见黎民日进香。鞭打金身为粉碎，脚蹬鬼判也遭殃。

火焚庙宇腾腾焰，烟透长空烈烈光。只因一气冲牛斗，父子参商有战场。

话说李靖兵进陈塘关帅府下马，传令：「将人马散了。」李靖进后厅，殷夫人接见。李靖骂曰：「你生的好儿子，还遗害我不少，今又替他造行宫，煽惑良民。你要把我这条玉带送了才罢！如今权臣当道，况我不与费仲、尤浑二人交接，倘有人传至朝歌，奸臣参我假降邪神，白白的断送我数载之功。这样事俱是你妇人所为！今日我已烧毁庙宇。你若再与他起造，那时我也不与你好休！」 且不言李靖；再表哪吒那一日出神，不在行宫；及至回来，只见庙宇无存，山红土赤，烟焰未灭，两个鬼判，含泪来接。哪吒问曰：「怎的来？」鬼判答曰：「是陈塘关李总兵突然上山，打碎金身，烧毁行宫，不知何故。」哪吒曰：「我与你无干了，骨肉还于父母，你如何打我金身，烧我行官，令我无处栖身？」心上甚是不快。沉思良久：「不若还往乾元山走一遭。」哪吒受了半年香烟，已觉有些形声，一时到了高山，至于洞府。金霞童儿引哪吒见太乙真人。真人曰：「你不在行宫接受香火，你又来这里做甚么？」哪吒跪诉前情：「被父亲将泥身打碎，烧毁行宫。弟子无所依倚，只得来见师父，望祈怜救。」真人曰：「这就是李靖的不是。他既还了父母骨肉，他在翠屏山上，与你无干；今使他不受香火，如何成得身体。况姜子牙下山已快。也罢，既为你，就与你做件好事。」叫金霞童儿：「把五莲池中莲花摘二枝，荷叶摘三个来。」童子忙忙取了荷叶、莲花，放于地下。真人将花勒下瓣儿，铺成三才，又将荷叶梗儿折成三百骨节，三个荷叶，按上、中、下，按天、地、人。真人将一粒金丹放于居中，法用先天，气运九转，分离龙、坎虎，绰住哪吒魂魄，望荷、莲里一推，喝声：「哪吒不成人形，更待何时！」只听得韾一声，跳起一个人来，面如傅粉，唇似涂朱，眼运精光，身长一丈六尺，此乃哪吒莲花化身，见师父拜倒在地。真人曰：「李靖毁打泥身之事，其实伤心。」哪吒曰：「师父在上，此仇决难干休！」真人曰：「你随我桃园里来。」真人传哪吒火尖鎗，不一时已自精熟。哪吒就要下山报仇。真人曰：「鎗法好了，赐你脚踏风火二轮，另授灵符秘诀。」真人又付豹皮囊，囊中放乾坤圈、混天绫、金砖一块：「你往陈塘关去走一遭。」哪吒叩首，拜谢师父，上了风火轮，两脚踏定，手提火尖鎗，迳往关上来。诗曰： 两朵莲花现化身，灵珠二世出凡尘。手提紫焰蛇矛宝；脚踏金霞风火轮。

豹皮囊内安天下；红锦绫中福世民。历代圣人为第一，史官遗笔万年新。

话说哪吒来到陈塘关，迳进关来至帅府，大呼曰：「李靖早来见我！」有军政官报入府内：「外面有三公子，脚踏风火二轮，手提火尖鎗，口称老爷姓讳，不知何故，请老爷定夺。」李靖喝曰：「胡说！人死岂有再生之理！」言未了，只见又一起家人来报：「老爷如出去迟了，便杀进府来！」李靖大怒：「有这样事！」忙提画戟，上了青骢，出得府来。见哪吒脚踏风火二轮，手提火尖鎗，比前大不相同。李靖大惊，问曰：「你这畜生！你生前作怪，死后还魂，又来这里缠扰！」哪吒曰：「李靖！我骨肉已交还与你，我与你无干碍，你为何往翠屏山鞭打我的金身，火烧我的行宫？今日拿你，报一鞭之恨！」把鎗愰一愰，劈脑刺来。李靖将画戟相迎。轮马盘旋，戟鎗并举。哪吒力大无穷，三五合把李靖杀的马仰人翻，力尽筋输，汗流脊背。李靖只得望东南逃走。哪吒大叫曰：「李靖休想今番饶你！不杀你决不空回！」往前赶来。不多时，看看赶上。──哪吒的风火轮快，李靖马慢。李靖心下着慌，只得下马，借土遁去了。哪吒笑曰：「五行之术，道家平常，难道你土遁去了，我就饶你！」把脚一登，驾起风火二轮，只见风火之声，如飞云掣电，望前追赶。李靖自思：「今番赶上，被他一鎗刺死，如之奈何？」李靖见哪吒看看至近，正在两难之际，忽然听得有人作歌而来，歌曰： 「清水池边明月，绿柳隄畔桃花。别是一般清味，凌空几片飞霞。」 李靖看时，见一道童，顶着䯼巾，道袍大袖，麻履丝绦，来者乃九宫山白鹤洞普贤真人徒弟木吒是也。木吒曰：「父亲，孩儿在此。」李靖看时，乃是次子木吒，心下方安。哪吒架轮正赶，见李靖同一道童讲话。哪吒落下轮来。木吒上前，大喝一声：「慢来！你这孽障好大胆！子杀父，忤逆乱伦。早早回去，饶你不死！」哪吒曰：「你是何人，口出大言？」木吒曰：「你连我也认不得！吾乃木吒是也。」哪吒方知是二哥，忙叫曰：「二哥，你不知其详。」哪吒把翠屏山的事细细说了一遍：「……这个是李靖的是，是我的是？」木吒大喝曰：「胡说！天下无有不是的父母！」哪吒又把「剖腹、刳肠，已将骨肉还他了，我与他无干，还有甚么父母之情！」木吒大怒曰：「这等逆子！」将手中剑望哪吒一剑砍来。哪吒鎗架住曰：「木吒，我与你无仇，你站开了，待吾拿李靖报仇。」木吒大喝：「好孽障！焉敢大逆！」提剑来取。哪吒道：「这是大数造定，将生替死。」手中鎗劈面交还。轮步交加，弟兄大战。哪吒见李靖站立一旁，又恐走了他，哪吒性急，将鎗挑开剑，用手取金砖望空打来。木吒不隄防，一砖正中后心，打了一交，跌在地下。哪吒登轮来取李靖。李靖抽身就跑。哪吒叫曰：「就赶到海岛，也取你首级来，方泄吾恨！」李靖望前飞走，真似失林飞鸟，漏网游鱼，莫知东南西北。往前又赶多时，李靖见事不好，自叹曰：「罢！罢！罢！想我李靖前生不知作甚孽障，致使仙道未成，又生出这等冤愆。也是合该如此，不若自己将刀戟刺死，免受此子之辱。」正待动手，只见一人叫曰：「李将军切不要动手，贫道来！」信口作歌，歌曰： 「野外清风拂柳，池中水面飘花。借问安居何地？白云深处为家。」 作歌者乃五龙山云霄洞文殊广法天尊，手执拂尘而来。李靖看见，口称：「老师救末将之命！」天尊曰：「你进洞去，我这里等他。」少刻，哪吒雄赳赳、气昂昂，脚踏风火轮，持鎗赶至。看见一道者，怎生模样： 双抓髻，云分霭霭；水合袍，紧束丝绦。仙风道骨在逍遥，腹隐许多玄妙。

玉虚宫元始门下，群仙首会赴蟠桃。全凭五气炼成豪，天皇氏修仙养道。

话说哪吒看见一道人站立山坡上，又不见李靖。哪吒问曰：「那道者可曾看见一将过去？」天尊曰：「方才李将军进我云霄洞里去了。你问他怎的？」哪吒曰：「道者，他是我的对头。你好好放他出洞来，与你干休；若走了李靖，就是你替他戳三鎗。」天尊曰：「你是何人？这等狠，连我也要戳三鎗。」哪吒不知那道人是何等人，便叫曰：「吾乃乾元山金光洞太乙真人徒弟哪吒是也。你不可小觑了我。」天尊说：「我不曾听见有甚么太乙真人徒弟叫做哪吒！你在别处撒野便罢了，我这所在撒不的野。若撒一撒野，便拿去桃园内，吊三年，打二百扁拐。」哪吒那里晓得好歹，将鎗一展，就刺天尊。天尊抽身就往本洞跑。哪吒踏轮来赶。天尊回头，看见哪吒来的近了，袖中取一物，名曰：「遁龙桩」，又名「七宝金莲」，望空丢起。只见风生四野，云雾迷空，播土扬尘，落来有声，把哪吒昏沉沉不知南北，黑惨惨怎认东西，颈项套一个金圈，两只腿两个金圈，靠着黄邓邓金柱子站着。哪吒及睁眼看时，把身子动不得了。天尊曰：「好孽障！撒的好野！」唤金吒：「把扁取来！」金吒忙取扁拐，至天尊面前禀曰：「扁拐在此。」天尊曰：「替我打！」金吒领师命，持扁拐把哪吒一顿扁拐，打的三昧真火七窍齐喷。天尊曰：「且住了。」同金吒进洞去了。哪吒暗想：「赶李靖到不曾赶上，倒被他打了一顿扁拐，又走不得。「哪吒切齿深恨，没奈何，只得站立此间，气冲牛斗。──看官：这个太乙真人明明送哪吒到此磨他杀性。真人已知此情。哪吒正烦恼时，只见那边厢大袖宽袍，丝绦麻履，乃太乙真人来也。哪吒看见，叫曰：「师父！望乞救弟子一救！」连叫数声，真人不理，走进洞去了。有白云童儿报曰：「太乙真人在此。」天尊迎出洞来，对真人携手笑曰：「你的徒弟，叫我训教。」他二仙坐下。太乙真人曰：「贫道因他杀戒重了，故送他来磨其真性；孰知果获罪于天尊。」天尊命金吒：「放了哪吒来。」金吒走到哪吒面前道：「你师父叫你。」哪吒曰：「你明明的奈何我，你弄甚么障眼法儿，教我动展不得？你还来消遣我！」金吒笑曰：「你闭了目。」哪吒只得闭着眼。金吒将灵符画毕，收了遁龙桩；哪吒急待看时，其圈、桩俱不见了。哪吒点头道：「好，好，好，今日吃了无限大亏，且进洞去，见了师父，再做处置。」二人进洞来。哪吒看见打他的道人在左边，师父在右边。太乙真人曰：「过来，与你师伯叩头！」哪吒不敢违拗师命，只得下拜。哪吒道：「谢打了。」转身又拜师父。太乙真人叫：「李靖过来。」李靖倒身下拜。

真人曰：「翠屏山之事，你也不该心量窄小，故此父子参商。」哪吒在旁只气得面如火发，恨不的吞了李靖才好。二仙早解其意。真人曰：「从今父子再不许犯颜。」吩咐李靖：「你先去罢。」李靖谢了真人，迳出来了。就把哪吒急的敢怒而不敢言，只在旁边抓耳揉腮，长吁短叹。真人暗笑，曰：「哪吒，你也回去罢。好生看守洞府。我与你师伯下棋，一时就来。」哪吒听见此言，心花儿也开了。哪吒曰：「弟子晓得。」忙忙出洞，踏起风火二轮，追赶李靖。往前赶有多时，哪吒看是李靖前边驾着土遁，大叫：「李靖休走，我来了！」李靖看见，叫苦曰：「这道者可为失言！既先着我来，就不该放他下山，方是为我。今没多时，便放他来赶我，这正是为人不终，怎生奈何？」只得往前避走。

却说李靖被哪吒赶的上天无路，入地无门。正在危急之际，只见山岗上有一道人，倚松靠石而言曰：「山脚下可是李靖？」李靖擡头一看，见一道人，李靖曰：「师父，末将便是李靖。」道人曰：「为何慌忙？」靖曰：「哪吒追之甚急，望师父垂救！」道人曰：「快上岗来，站在我后面，待我救你。」李靖上岗，躲在道人之后，喘息未定，只见哪吒风火轮响，看看赶至岗下。哪吒看见两人站立，便冷笑一番：「难道这一遭又吃亏罢！」踏着轮往岗上来。道者问曰：「来者可是哪吒？」哪吒答曰：「我便是。你这道人为何叫李靖站立在你后面？」道人曰：「你为何事赶他？」哪吒又把翠屏山的事说了一遍。道人曰：「你既在五龙山讲明了，又赶他，是你失信也。」哪吒曰：「你莫管我们。今日定要拿他，以泄我恨！」道人曰：「你既不肯──」便对李靖曰：「你就与他杀一回与我看。」李靖曰：「老师，这畜生力大无穷，末将杀他不过。」道人站起来，把李靖一口啐，把脊背上打一巴掌：「你杀与我看。有我在此，不妨事。」李靖只得持戟刺来。哪吒持火尖鎗来迎。父子二人战在山岗，有五六十回合。哪吒这一回被李靖杀的汗流满面，遍体生津。哪吒遮架画戟不住，暗自沉思：「李靖原杀我不过，方才这道人啐他一口，扑他一掌，其中必定有些原故。我有道理：待我卖个破绽，一鎗先戳死道人，然后再拿李靖。」哪吒将身一跃，跳出圈子来，一鎗竟刺道人。道人把口一张，一朵白莲花接住了火尖鎗。道人曰：「李靖，且住了。」李靖听说，急架住火尖鎗。道人问哪吒曰：「你这孽障！你父子厮杀，我与你无仇，你怎的刺我一鎗！倒是我白莲架住。不然我反被你暗算。这是何说？」哪吒曰：「先前李靖杀我不过，你叫他与我战，你为何啐他一口，掌他一下。这分明是你弄鬼，使我战不过他。我故此刺你一鎗，以泄其忿。」道人曰：「你这孽障，敢来刺我！」哪吒大怒，把鎗展一展，又劈脑刺来。道人跳开一旁，袖儿望上一举，只见祥云缭绕，紫雾盘旋，一物往下落来，把哪吒罩在玲珑塔里。道人双手在塔上一拍，塔里火发，把哪吒烧的大叫：「饶命！」道人在塔外问曰：「哪吒，你可认父亲？」哪吒只得连声答应：「老爷，我认是父亲了。」道人曰：「既认父亲，我便饶你。」道人忙收宝塔。哪吒睁眼一看，浑身上下，莫莫有烧坏些儿。哪吒暗思：「有这等的异事！此道人真是弄鬼！」道人曰：「哪吒，你既认李靖为父，你与他叩头。」哪吒意欲不肯，道人又要祭塔；哪吒不得已，只得忍气吞声，低头下拜，倘有不忿之色。道人曰：「还要你口称『父亲』。」哪吒不肯答应。道人曰：「哪吒，你既不称『父亲』，还是不服。再取金塔烧你！」哪吒着慌，连忙高叫：「父亲，孩儿知罪了。」哪吒口内虽叫，心上实是不服，只是暗暗切齿，自思道：「李靖，你长远带着道人走！」道人唤李靖曰：「你且跪下，我秘受你这一座金塔。如哪吒不服，你便将此塔祭起烧他。」哪吒在旁，只是暗暗叫苦。道人曰：「哪吒，你父子从此和睦，久后俱系一殿之臣，辅佐明君，成其正果，再不必言其前事。哪吒，你回去罢。」哪吒见是如此，只得回乾元山去了。李靖跪而言曰：「老爷广施道德，解弟子之危厄，请问老爷，高姓大名？那座名山？何处洞府？」道人曰：「贫道乃灵鹫山元觉洞燃灯道人是也。你修炼未成，合享人间富贵。今商纣失德，天下大乱，你且不必做官，隐于山谷之中，暂忘名利。待周武兴兵，你再出来立功立业。」李靖叩首在地，回关隐迹去了。──道人原是太乙真人请到此间磨哪吒之性，以认父子之情。后来父子四人，肉身成圣，托塔天王乃李靖也。后人有诗曰： 黄金造就玲珑塔，万道毫光透九重。不是燃灯施法力，难教父子复相从。

此是哪吒二次出世于陈塘关。后子牙下山，正应文王羑里七载之事。不知后节如何，且听下回分解。第十五回 昆仑山子牙下山 诗曰： 子牙此际落凡尘，白首牢骚类野人。几度策身成老拙；三番涉世反相嗔。

磻溪未入飞熊梦，渭水安知有瑞林。世际风云开帝业，享年八百庆长春。

话说昆仑山玉虚宫掌阐教道法元始天尊因门下十二弟子犯了红尘之厄，杀罚临身，故此闭宫止讲；又因昊天上帝命仙首十二称臣；故此三教并谈，乃阐教、截教、人道三等，共编成三百六十五位成神，又分八部：上四部雷、火、瘟、斗，下四部群星列宿、三山五岳、布雨兴云、善恶之神。此时成汤合灭，周室当兴；又逢神仙犯戒，元始封神，姜子牙享将相之福，恰逢其数，非是偶然。所以「五百年有王者起，其间必有名世者」，正此之故。

一日，元始天尊坐八宝云光座上，命白鹤童子：「请你师叔姜尚来。」白鹤童子往桃园中来请子牙，口称：「师叔，老爷有请。」子牙忙至宝殿座前行礼曰：「弟子姜尚拜见。」天尊曰：「你上昆仑几载了？」子牙曰：「弟子三十二岁上山，如今虚度七十二岁了。」天尊曰：「你生来命薄，仙道难成，只可受人间之福。成汤数尽，周室将兴。你与我代劳，封神下山，扶助明主，身为将相，也不枉你上山修行四十年之功。此处亦非汝久居之地，可早早收拾下山。」子牙哀告曰：「弟子乃真心出家，苦熬岁月，今亦有年。修行虽是滚芥投针，望老爷大发慈悲，指迷归觉，弟子情愿在山苦行，必不敢贪恋红尘富贵，望尊师收录。」天尊曰：「你命缘如此，必听于天，岂得违拗？」子牙恋恋难舍。有南极仙翁上前言曰：「子牙，机会难逢，时不可失；况天数已定，自难逃躲。你虽是下山，待你功成之时，自有上山之日。」子牙只得下山。子牙收拾琴剑衣囊，起身拜别师尊，跪而泣曰：「弟子领师法旨下山，将来归着如何？」天尊曰：「子今下山，我有八句钤偈，后日有验。偈曰：「 二十年来窘迫联，耐心守分且安然。磻溪石上垂竿钓，自有高明访子贤。

辅佐圣君为相父，九三拜将握兵权。诸侯会合逢戊申，九八封神又四年。」 天尊道：「罢，虽然你去，还有上山之日。」子牙拜辞天尊，又辞众位道友，随带行囊，出玉虚宫。有南极仙翁送子牙，在麒麟崖吩咐曰：「子牙前途保重！」子牙别了南极仙翁，自己暗思：「我上无叔伯、兄嫂，下无弟妹、子侄，叫我往那里去？我似失林飞鸟，无一枝可栖。……」忽然想起：「朝歌有一结义仁兄宋异人，不若去投他罢。」子牙借土遁前来，早至朝歌。离南门三十五里，至宋家庄。子牙看门庭依旧，绿柳长存。子牙叹曰：「我离此四十载，不觉风光依旧，人面不同。」子牙到得门前，对看门的问曰：「你员外在家否？」管门人问曰：「你是谁？」子牙曰：「你只说故人姜子牙相访。」庄童来报员外：「外边有一故人姜子牙相访。」宋异人正算帐，听见子牙来，忙忙迎出庄来，口称：「贤弟，如何数十载不通音问？」子牙连应曰：「不才弟有。」二人携手相搀，至于草堂，各施礼坐下。异人曰：「常时渴慕，今日重逢，幸甚，幸甚！」子牙曰：「自别仁兄，实指望出世超凡，奈何缘浅分薄，未遂其志。今到高庄，得会仁兄，乃尚之幸。」异人忙吩咐收拾饭食，又问曰：「是斋？是荤？」子牙曰：「既出家，岂有饮酒吃荤之理。弟是吃斋。」宋异人曰：「酒乃瑶池玉液，洞府琼浆，就是神仙也赴蟠桃会，酒吃些儿无妨。」子牙曰：「仁兄见教，小弟领命。」二人懽饮。异人曰：「贤弟上昆仑多少年了？」子牙曰：「不觉四十载。」异人叹曰：「好快！贤弟在山可曾学些甚么？」子牙曰：「怎么不学？不然所作何事？」异人曰：「学些甚么道术？」子牙曰：「挑水，浇松，种桃，烧火，搧炉，炼丹。」异人笑曰：「此乃仆佣之役，何足挂齿。今贤弟既回来，不若寻些事业，何必出家。就在我家同住，不必又往别处去。我与你相知，非比别人。」子牙曰：「正是。」异人曰：「古云：『不孝有三，无后为大。』贤弟，也是我与你相处一场，明日与你议一门亲，生下一男半女，也不失姜姓之后。」子牙摇手曰：「仁兄，此事且再议。」二人谈讲至晚，子牙就在宋家庄住下。

话说宋异人二日早起，骑了驴儿往马家庄上来议亲。异人到庄，有庄童报与马员外曰：「有宋员外来拜。」马员外大喜，迎出门来，便问：「员外是那阵风儿刮将来？」异人曰：「小侄特来与令爱议亲。」马员外大悦，施体坐下。茶罢，员外问曰：「贤契，将小女说与何人？」异人曰：「此人乃东海许州人氏，姓姜，名尚，字子牙，别号飞熊，与小侄契交通家，因此上这一门亲正好。」马员外曰：「贤契主亲，并无差迟。」宋异人取白金四锭以为聘资，马员外收了，忙设酒席款待异人，抵暮而散。且说子牙起来，一日不见宋异人，问庄童曰：「你员外那里去了？」庄童曰：「早晨出门，想必讨帐去了。」不一时，异人下了牲口，子牙看见，迎门接曰：「长兄那里回来？」异人曰：「恭喜贤弟！」子牙问曰：「小弟喜从何至？」异人曰：「今日与你议亲，正是相逢千里，会合姻缘。」子牙曰：「今日时辰不好。」异人曰：「阴阳无忌，吉人天相。」子牙曰：「是那家女子？」异人曰：「马洪之女，才貌两全，正好配贤弟；还是我妹子，人家六十八岁黄花女儿。」异人治酒与子牙贺喜。二人饮罢，异人曰：「可择一良辰娶亲。」子牙谢曰：「承兄看顾，此德怎忘。」乃择选良时吉日，迎娶马氏。宋异人又排设酒席，邀庄前、庄后邻舍，四门亲友，庆贺迎亲。其日马氏过门，洞房花烛，成就夫妻。正是：天缘遇合，不是偶然。有诗曰： 离却昆仑到帝邦，子牙今日娶妻房。六十八岁黄花女，稀寿有二做新郎。

话说子牙成亲之后，终日思慕昆仑，只虑大道不成，心中不悦，那里有心情与马氏暮乐朝欢。马氏不知子牙心事，只说子牙是无用之物。不觉过了两月。马氏便问子牙曰：「宋伯伯是你姑表弟兄？」子牙曰：「宋兄是我结义兄弟。」马氏曰：「原来如此。便是亲生弟兄，也无有不散的筵席。今宋伯伯在，我夫妻可以安闲自在；倘异日不在，我和你如何处？常言道：『人生天地间，以营运为主。』我劝你做些生意，以防我夫妻后事。」子牙曰：「贤妻说的是。」马氏曰：「你会做些甚么生理？」子牙曰：「我三十二岁在昆仑学道，不识甚么世务生意，只会编笊篱。」马氏曰：「就是这个生意也好。况后园又有竹子，砍些来，劈些篾，编成笊篱，往朝歌城卖些钱钞，大小都是生意。」子牙依其言，劈了篾子，编了一担笊篱，挑到朝歌来卖。从早至午，卖到未末申初，也卖不得一个。子牙见天色至申时，还要挑着走三十五里，腹内又饿了，只得奔回。一去一来，共七十里路，子牙把肩头都压肿了。回到门前，马氏看时，一担去，还是一担来。正待问时，只见子牙指马氏曰：「娘子，你不贤。恐怕我在家闲着，叫我卖笊篱，朝歌城必定不用笊篱，如何卖了一日，一个也卖不得，倒把肩头压肿了？」马氏曰：「笊篱乃天下通用之物，不说你不会卖，反来假报怨！」夫妻二人语去言来，犯颜嘶嚷。宋异人听得子牙夫妇吵囔，忙来问子牙曰：「贤弟，为何事夫妻相争？」子牙把卖笊篱事说了一遍。异人曰：「不要说是你夫妻二人，就有三二十口，我也养得起。你们何必如此？」马氏曰：「伯伯虽是这等好意，但我夫妻日后也要归着，难道束手待毙。」宋异人曰：「弟妇之言也是，何必做这个生意；我家仓里麦子生芽，可叫后生磨些面，贤弟可挑去货卖，却不强如编笊篱。」子牙把箩担收拾，后生支起磨来，磨了一担干面，子牙次日挑着进朝歌货卖。从四门都走到了，也卖不得一觔。腹内又饥，担子又重，只得出南门，肩头又痛。子牙歇下了担儿，靠着城墙坐一坐，少憩片时。自思运蹇时乖，作诗一首，诗曰：「 四入昆仑访道玄，岂知缘浅不能全！红尘黯黯难睁眼；浮世纷纷怎脱肩。

借得一枝栖止处，金枷玉锁又来缠。何时得遂平生志，静坐溪头学老禅。」 话说子牙坐了一会，方才起身。只见一个人叫：「卖面的站着！」子牙说：「发利市的来了。」歇下担子。只见那人走到面前，子牙问曰：「要多少面？」那人曰：「买一文钱的。」子牙又不好不卖，只得低头撮面。不想子牙不是久挑担子的人，把肩担抛在地傍，绳子撒在地下；此时因纣王无道，反了东南四百镇诸侯，报来甚是紧急；武成王日日操练人马，因放散营炮响，惊了一骑马，溜缰奔走如飞。子牙弯着腰撮面，不曾隄防，后边有人大叫曰：「卖面的，马来了！」子牙忙侧身，马已到了。担上绳子铺在地下，马来的急，绳子套在马七寸上，把两箩面拖了五六丈远，面都泼在地下，被一阵狂风将面刮个干净。子牙急抢面时，浑身俱是面裹了。买面的人见这等模样，就去了。子牙只得回去。一路嗟叹，来到庄前。马氏见子牙空箩回来，大喜：「朝歌城干面这等卖的。」子牙到了马氏跟前，把箩担一丢，骂曰：「都是你这贱人多事！」马氏曰：「干面卖的干净是好事，反来骂我！」子牙曰：「一担面挑至城里，何尝卖得，至下午才卖一文钱。」马氏曰：「空箩回来，想必都赊去了。」子牙气冲冲的曰：「因被马溜缰，把绳子绊住脚，把一担面带泼了一地；天降狂风，一阵把面都吹去了。都不是你这贱人惹的事！」马氏听说，把子牙劈脸一口啐道：「不是你无用，反来怨我，真是饭囊衣架，惟知饮食之徒！」子牙大怒：「贱人女流，焉敢啐侮丈夫！」二人揪扭一堆。宋异人同妻孙氏来劝：「叔叔却为何事与婶婶争竞？」子牙把卖面的事说了一遍。异人笑曰：「担把面能值几何，你夫妻就这等起来。贤弟同我来。」子牙同异人往书房中坐下。子牙曰：「承兄雅爱，提携小弟。弟时乖运蹇，做事无成，实为有愧！」异人曰：「人以运为主，花逢时发，古语有云：『黄河尚有澄清日，岂可人无得运时？』贤弟不必如此。我有许多伙计，朝歌城有三五十座酒饭店，俱是我的。待我邀众朋友来，你会他们一会，每店让你开一日，周而复始，轮转作生涯，却不是好。」子牙作谢道：「多承仁兄擡举。」异人随将南门张家酒饭店与子牙开张。朝歌南门乃是第一个所在，近教场，各路通衢，人烟凑积，大是热闹。其日做手多宰猪羊，蒸了点心，收拾酒饮齐整，子牙掌柜，坐在里面。一则子牙乃万神总领，一则年庚不利，从早晨到巳牌时候，鬼也不上门。及至午时，倾盆大雨，黄飞虎不曾操演，天气炎热，猪羊肴馔，被这阵暑气一蒸，登时臭了，点心馊了，酒都酸了。子牙坐得没趣，叫众把持：「你们把酒肴都吃了罢，再过一时可惜了。」子牙作诗曰： 「皇天生我出尘寰，虚度风光困世间。鹏翅有时腾万里，也须飞过九重山。」当时子牙至晚回来。异人曰：「贤弟，今日生意如何？」子牙曰：「愧见仁兄！今日折了许多本钱，分文也不曾卖得下来。」异人叹曰：「贤弟不必恼，守时候命，方为君子。总来折我不多，再做区处，别寻道路。」异人怕子牙着恼，兑五十两银子，叫后生同子牙走积场，贩卖牛、马、猪、羊：「难道活东西也会臭了。」子牙收拾去卖猪、羊，非止一日。那日贩卖许多猪、羊，赶往朝歌来卖。此时因纣王失政，妲己残害生灵，奸臣当道，豺狼满朝，故此天心不顺，旱潦不均，朝歌半年不曾下雨。天子百姓祈祷，禁了屠沽，告示晓谕军民人等，各门张挂。子牙失于打点，把牛、马、猪、羊往城里赶，被看门役叫声：「违禁犯法，拿了！」子牙听见，就抽身跑了。牛马牲口，俱被入官。子牙只得束手归来。异人见子牙慌慌张张，面如土色，急问子牙曰：「贤弟为何如此？」子牙长吁叹曰：「屡蒙仁兄厚德，件件生意俱做不着，致有亏折。今贩猪羊，又失打点，不知天子祈雨，断了屠沽，违禁进城，猪、羊、牛、马入官，本钱尽绝，使姜尚愧身无地。奈何！奈何！」宋异人笑曰：「几两银子入了官罢了，何必恼他。今煮得酒一壶与你散散闷怀，到我后花园去。」──子牙时来运至，后花园先收五路神。不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第十六回 子牙火烧琵琶精 诗曰： 妖孽频兴国势阑，大都天意久摧残。休言怪气侵牛斗，且俟精灵杀豸冠。

千载修持成往事，一朝被获若为欢。当时不遇天仙术，安得琵琶火后看。

话说子牙同异人来到后花园，周围看了一周，果然好个所在。但见；

墙高数仞，门壁清幽。左边有两行金线垂杨；右壁有几株剔牙松树。牡丹亭对玩花楼，芍药圃连秋千架。荷花池内，来来往往锦鳞游；木香篷下，翩翩翻翻蝴蝶戏。正是；小园光景似蓬莱，乐守天年娱晚景。

话说异人与子牙来后园散闷，子牙自不曾到此处，看了一回，子牙曰：「仁兄，这一块空地，怎的不起五间楼？」异人曰：「起五间楼怎说？」子牙曰：「小弟无恩报兄，此处若起做楼，按风水有三十六条玉带，金带有一升芝麻之数。」异人曰：「贤弟也知风水？」子牙曰：「小弟颇知一二。」异人曰：「不瞒贤弟说，此处也起造七八次，造起来就烧了，故此我也无心起造他。」子牙曰：「小弟择一日辰，仁兄只管起造。若上梁那日，仁兄只是款待匠人，我在此替你压压邪气，自然无事。」异人信子牙之言，择日兴工破土，起造楼房。那日子时上梁，异人待匠在前堂，子牙在牡丹亭里坐定等候，看是何怪异。不一时，狂风大作，走石飞砂，播土扬尘，火光影里见些妖魅，脸分五色，狰狞怪异，怎见得： 狂风大作，恶火飞腾。烟绕处，黑雾蒙蒙；火起处，千团红焰。脸分五色：赤白黑色共青黄；巨口獠牙，吐放霞光千万道。风逞火势，忽喇喇走万道金蛇；火绕烟迷，赤律律天黄地黑。山红土赤，煞时间万物齐崩；闪电光辉，一会家千门尽倒。正是：妖气烈火冲霄汉，方显龙冈怪物凶。

话说子牙在牡丹亭里，见风火影里，五个精灵作怪。子牙忙披发仗剑，用手一指，把剑一挥，喝声：「孽畜不落，更待何时！」再把手一放，雷鸣空中，把五个妖物慌忙跪倒，口称：「上仙，小畜不知上仙驾临，望乞全生，施放大德！」子牙喝道：「好孽畜！火毁楼房数次，凶心不息；今日罪恶贯盈，当受诛戮。」道罢，提剑向前就斩妖怪。众怪哀告曰：「上仙，道心无处不慈悲。小畜得道多年，一时冒渎天颜，望乞怜赦。今一旦诛戮，可怜我等数年功行，付于流水！」拜伏在地，苦苦哀告。子牙曰：「你既欲生，不许在此扰害万民。你五畜受吾符命，迳往西岐山，久后搬泥运土，听候所使。有功之日，自然得其正果。」五妖叩头，迳往岐山去了。

不说子牙压星收妖，且说那日是上梁吉日，三更子时，前堂异人待匠，马氏同姆姆孙氏往后园暗暗看子牙做何事。二人来至后园，只听见子牙吩咐妖怪。马氏对孙氏曰：「大娘，你听听，子牙自己说话。这样人一生不长进。说鬼话的人，怎得有升腾日子。」马氏气将起来，走到子牙面前，问子牙曰：「你在这里与谁讲话？」子牙曰：「你女人家不知道，方才压妖。」马氏曰：「自己说鬼话，压甚么妖！」子牙曰：「说与你也不知道。」马氏正在园中与子牙分辨，子牙曰：「你那里晓得甚么，我善能风水，又识阴阳。」马氏曰：「你可会算命？」子牙曰：「命理最精，只是无处开一命馆。」正言之间，宋异人见马氏、孙氏与子牙说话，异人曰：「贤弟，方才雷响，你可曾见些甚么？」子牙把收妖之事说了一遍。异人谢曰：「贤弟这等道术，不枉修行一番。」孙氏曰：「叔叔会算命，却无处开一命馆。不知那所在有便房，把一间与叔叔开馆也好。」异人曰：「你要多少房子？朝歌南门最热闹，叫后生收拾一间房子，与子牙去开命馆，这个何难。」却说安童将南门房子不日收拾齐整，贴几副对联，左边是「只言玄妙一团理」，右边是「不说寻常半句虚。」里边又有一对联云：「一张铁嘴，识破人问凶与吉；两只怪眼，善观世上败和兴。」上席又一幅云：「袖里乾坤大；壶中日月长。」子牙选吉日开馆。不觉光阴燃指，四、五个月不见算命卦帖的来。

只见那日有一樵子，姓刘名干，挑着一担柴往南门来。忽然看见一命馆，刘干歇下柴担，念对联，念到：「袖里乾坤大，壶中日月长。」刘干原是朝歌破落户，走进命馆来，看见子牙伏案而卧，刘干把桌子一拍。子牙諕了一惊，揉眉擦眼，看时，那一人身长丈五，眼露凶光。子牙曰：「兄起课，是相命？」那人道：「先生上姓？」子牙曰：「在下姓姜，名尚，字子牙，别号飞熊。」刘干曰：「且问先生『袖里乾坤大；壶中日月长』这对联怎么讲？」子牙曰：「『袖里乾坤大』乃知过去未来，包罗万象；『壶中日月长』有长生不死之术。」刘干曰：「先生口出大言，既知过去未来，想课是极准的了。你与我起一课，如准，二十文青蚨；如不准，打几拳头，还不许你在此开馆。」子牙暗想：「几个月全无生意，今日撞着这一个，又是拨嘴的人。」子牙曰：「你取下一封帖来。」刘干取了一个卦帖儿，递与子牙。子牙曰：「此卦要你依我才准。」刘干曰：「必定依你。」子牙曰：「我写四句在帖儿上，只管去。」上面写着：「一直往南走，柳阴一老叟。青蚨一百二十文，四个点心、两碗酒。」刘干看罢：「此卦不准。我卖柴二十余年，那个与我点心酒吃；论起来，你的不准。」子牙曰：「你去，包你准。」刘干担着柴，迳往南走；果见柳树下站立一老者，叫曰：「柴来！」刘干暗想：「好课！果应其言。」老者曰：「这柴要多少钱？」刘干答应：「要一百文。」──少讨二十文，拗他一拗。老者看看：「好柴！干的好，捆子大，就是一百文也罢。劳你替我拿拿进来。」刘干把柴拿在门里，落下柴叶来。刘干爱干净，取扫帚把地下扫得光光的，方才将尖担绳子收拾停当等钱。老者出来，看见地下干净：「今日小勤谨。」刘干曰：「老丈，是我扫的。」老者曰：「老哥，今日是我小儿毕姻，遇着你这好人，又卖的好柴。」老者说罢，往里边去，只见一个孩子，捧着四个点心、一壶酒、一个碗：「员外与你吃。」刘干叹曰：「姜先生真乃神仙也！我把这酒满满的斟一碗，那一碗浅些，也不算他准。」刘干斟满一碗，再斟第二碗，一样不差。

刘干吃了酒，见老者出来，刘干曰：「多谢员外。」老者拿两封钱出来，先递一百文与刘干曰：「这是你的柴钱。」又将二十大钱递与刘干曰：「今日是我小儿喜辰，这是与你做喜钱，买酒吃。」就把刘干惊喜无地，想：「朝歌城出神仙了！」拿着尖担，迳往姜子牙命馆来。早晨有人听见刘干言语不好，众人曰：「姜先生，这刘大不是好惹的；卦如果不准，你去罢。」子牙曰：「不妨。」众人俱在这里闲站，等刘干来。

不一时，只见刘干如飞前来。子牙问曰：「卦准不准？」刘干大呼曰：「姜先生真神仙也！好准课！朝歌城中有此高人，万民有福，都知趋吉避凶！」子牙曰：「课既准了，取谢仪来。」刘干曰：「二十文其实难为你，轻你。」口里只管念，不见拿出钱来。子牙曰：「课不准，兄便说闲话；课既准，可就送我课钱。如何只管口说！」刘干曰：「就把一百二十文都送你，也还亏你。姜先生不要急，等我来。」刘干站在檐前，只见南门那边来了一个人，腰束皮挺带，身穿布衫，行走如飞，刘干赶上去，一把扯住那人。那人曰：「你扯我怎的？」刘干曰：「不为别事，扯你算个命儿。」那人曰：「我有紧急公文要走路，我不算命。」刘干曰：「此位先生，课命准的好，该照愿他一命。况举医荐卜，乃是好情。」那人曰：「兄真个好笑！我不算命，也由我。」刘干大怒：「你算也不算？」那人道：「我不算！」刘干曰：「你既不算，我与你跳河，把命配你！」一把拽住那人，就往河里跑。众人曰：「那朋友，刘大哥分上，算个命罢！」那人说：「我无甚事，怎的算命？」刘乾道：「算若不准，我替你出钱；若准，你还要买酒请我。」那人无法，见刘干凶得紧，只得进子牙命馆来。那人是个公差有紧急事，等不的算八字：「看个卦罢。」扯下一个帖儿来与子牙看。子牙曰：「此卦做甚么用？」那人曰：「催钱粮。」子牙曰：「卦帖批与你去自验。此卦逢于艮，钱粮不必问。等候你多时，一百零三锭。」那人接了卦帖，问曰：「先生，一课该几个钱？」刘干曰：「这课比众不同，五钱一课。」那人曰：「你又不是先生，你怎么定价？」刘干曰：「不准包回换。五钱一课，还是好了你。」那人心忙意急，恐误了公事，只得称五钱银子去了。刘干辞谢子牙。子牙曰：「承兄照愿。」众人在子牙命馆门前，看那催钱粮的如何。过了一时辰，那人押钱粮，到子牙命馆门前曰：「姜先生真乃神仙出世！果是一百零三锭。真不负五钱一课！」子牙从此时来，轰动一朝歌。军民人等，俱来算命看课，五钱一命。子牙收得起的银子。马氏欢喜，异人遂心。不觉光阴似箭，日月如梭，半年以后，远近闻名，都来推算，不在话下。

且说南门外轩辕坟中，有个玉石琵琶精，往朝歌城来看妲己，便在宫中夜食宫人。御花园太湖石下，白骨现天。琵琶精看罢出宫，欲回巢穴，驾着妖光，迳往南门过，只听得哄哄人语，扰嚷之声。妖精拨开妖光看时，却是姜子牙算命。妖精曰：「待我与他推算，看他如何？」妖精一化，变作一个妇人，身穿重孝，扭捏腰肢而言曰：「列位君子让一让，妾身算一命。」纣时人老诚，两边闪开。子牙正看命，见一妇人来的蹊跷。子牙定睛观看，认得是个妖精，暗思：「好孽畜！也来试我眼色。今日不除妖怪，等待何时！」子牙曰：「列位看命君子，『男女授受不亲』，先让这小娘子算了去，然后依次算来。」众人曰：「也罢，我们让他先算。」妖精进了里面坐下。子牙曰：「小娘子，借右手一看。」妖精曰：「先生算命，难道也会风鉴？」子牙曰：「先看相，后算命。」妖精暗笑，把右手递与子牙看。子牙一把将妖精的寸关尺脉揝住，将丹田中先天元气，运上火眼金睛，把妖光钉住了。子牙不言，只管看着。妇人曰：「先生不相不言，我乃女流，如何拿住我手。快放手！旁人看着，这是何说！」旁人且多不知奥妙，齐齐大呼：「姜子牙，你年纪老大，怎干这样事！你贪爱此女姿色，对众欺骗，此乃天子日月脚下，怎这等无知，实为可恶！」子牙曰：「列位，此女非人，乃是妖精。」众人大喝曰：「好胡说！明明一个女子，怎说是妖精。」外面围看的挤嚷不开。子牙暗思：「若放了女子，妖精一去，青白难分。我既在此，当除妖怪，显我姓名。」子牙手中无物，止有一紫石砚台，用手抓起石砚，照妖精顶上响一声，打得脑浆喷出，血染衣襟。子牙不放手，还揝住了脉门，使妖精不得变化。两边人大叫：「莫等他走了！」众人齐喊：「算命的打死人！」重重叠叠围住了子牙命馆。不一时，打路的来，乃是亚相比干乘马来到，问左右：「为何众人喧嚷？」众人齐说：「丞相驾临，拿姜尚去见丞相爷！」比干勒住马，问：「甚么事？」内中有个抱不平的人跪下：「启老爷；此间有一人算命，叫做姜尚。适间有一个女子前来算命，他见女子姿色，便欲欺骗。女子贞洁不从，姜尚陡起凶心，提起石砚，照顶上一下打死，可怜血溅满身，死于非命。」比干听众口一辞，大怒，唤左右：「拿来！」子牙一只手拖住妖精，拖到马前跪下。比干曰：「看你皓头白须，如何不知国法，白日欺奸，女子良妇不从，为何执砚打死！人命关天，岂容恶党！勘问明白，以正大法。」子牙曰：「老爷在上，容姜尚禀明。姜尚自幼读书守礼，岂敢违法。但此女非人，乃是妖精。近日只见妖气贯于宫中，灾星历遍天下，小人既在辇毂之下，感当今皇上水土之恩，除妖灭怪，荡魔驱邪，以尽子民之志。此女实是妖怪，怎敢为非。望老爷细察，小民方得生路。」旁边众人，齐齐跪下：「老爷，此等江湖术士，利口巧言，遮掩狡诈，蔽惑老爷，众人经目，明明欺骗不从，逞凶打死；老爷若听他言，可怜女子啣冤，百姓负屈！」比干见众口难调，又见子牙拿住妇人手不放，此干问曰：「那姜尚，妇人已死，为何不放他手，这是何说？」子牙答曰：「小人若放他手，妖精去了，何以为证。」比干闻言，吩咐众民：「此处不可辨明，待吾启奏天子，便知清白。」众民围住子牙；子牙拖着妖精，往午门来。比干至摘星楼候旨。纣王宣比干见。比干进内，俯伏启奏。王曰：「朕无旨意，卿有何奏章？」比干奏曰：「臣过南门，有一术士算命，只见一女子算命，术士看女子是妖精，不是人，便将石砚打死。众民不服，齐言术士爱女子姿色，强奸不从，行凶将女子打死。臣据术士之言，亦似有理。然众人之言，又是经目可证。臣请陛下旨意定夺。」妲己在后听见比干奏此事，暗暗叫苦：「妹妹，你回巢穴去便罢了，算甚么命！今遇恶人打死，我必定与你报雠！」妲己出见纣王：「妾身奏闻陛下，亚相所奏，真假难辨。主上可传旨，将术士连女子拖至摘星楼下，妾身一观，便知端的。」纣王曰：「御妻之言是也。」传旨：「命术士将女子拖于摘星楼见驾。」旨意一出，子牙将妖精拖至摘星楼。子牙俯伏阶下，右手揝住妖精不放。纣王在九曲雕栏之外，王曰：「阶下俯伏何人？」子牙曰：「小民东海许州人氏，姓姜，名尚，幼访名师，秘授阴阳，善识妖魅。因尚住居都城，南门求食，不意妖氛作怪，来惑小民。被尚看破天机，勦除妖精于朝野，灭怪静其宫阙。姜尚一则感皇王都城覆载之恩，报师传秘授不虚之德。」王曰：「朕观此女，乃是人像，并非妖邪，何无破绽？」子牙曰：「陛下若要妖精现形，可取柴数担，炼此妖精，原形自现。」天子传旨；搬运柴薪至于楼下。子牙将妖精顶上用符印镇住原形，子牙方放了手，把女子衣服解开，前心用符，后心用印，镇住妖精四肢，拖在柴上，放起火来。好火！但见： 浓烟笼地角，黑雾锁天涯。积风生烈焰，赤火冒红霞。风乃火之师；火乃风之帅。风仗火行凶；火以风为害。滔滔烈火，无风不能成形；荡荡狂风，无火焉能取胜。风随火势，须臾时燎彻天关；火趁风威，顷刻间烧开地户。金蛇串遶，难逃火炙之殃；烈焰围身，大难飞来怎躲。好似老君扳倒炼丹炉，一块火光连地滚。

子牙用火炼妖精，烧炼两个时辰，上下浑身，不曾烧枯了些儿。纣王问亚相比干曰：「朕观烈火焚烧两个时辰，浑身也不焦烂，真乃妖怪！」比干奏曰：「若看此事，姜尚亦是奇人。但不知此妖终是何物作怪。」王曰：「卿问姜尚，此妖果是何物成精？」比干下楼，问子牙。子牙答曰：「要此妖现真形，这也不难。」子牙用三昧真火烧此妖精。不知妖精性命如何，且听下回分解。第十七回 苏坦己置造虿盆 诗曰： 虿盆极恶已满天，宫女无辜血肉朘。媚骨己无埋玉处，芳魂犹带秽腥膻。

故园有梦空歌月，此地沉冤未息肩。怨气漫漫天应惨，周家世业更安然。

话说子牙用三昧真火烧这妖精。此火非同凡火，从眼、鼻、口中喷将出来，乃是精、气、神炼成三昧，养就离精，与凡火共成一处，此妖精怎么经得起！妖精在火光中，爬将起来，大叫曰：「姜子牙，我与你无冤无雠，怎将三昧真火烧我？」纣王听见火里妖精说话，吓的汗流浃背，目瞪痴呆。子牙曰：「陛下，请驾进楼，雷来了。」子牙双手齐放，只见霹雳交加，一声响喨，火灭烟消，现出一面玉石琵琶来。纣王与妲己曰：「此妖已现真形。」妲己听言，心如刀绞，意似油煎，暗暗叫苦：「你来看我，回去便罢了，又算甚么命！今遇恶人，将你原形烧出，使我肉身何安。我不杀姜尚，誓不与匹夫俱生！」妲己只得勉作笑容，启奏曰：「陛下命左右将玉石琵琶取上楼来，待妾上了丝弦，早晚与陛下进御取乐。妾观姜尚，才术两全，何不封彼在朝保驾？」王曰：「御妻之言甚善。」天子传旨：「且将玉石琵琶，取上楼来。姜尚听朕封官：官拜下大夫，特授司天监职，随朝侍用。」子牙谢恩，出午门外，冠带回异人庄上。异人设席款待，亲友俱来恭贺。饮酒数日，子牙复往都城随朝。不表。

且说妲己把玉石琵琶放于摘星楼上，采天地之灵气，受日月之精华，已后五年，返本还元，断送成汤天下。

一日，纣王在摘星楼与妲己饮宴，酒至半酣，妲旦歌舞一回，与纣王作乐。三宫嫔妃，六院宫人，齐声喝采。内有七十余名宫人，俱不喝采，眼下且有泪痕。妲己看了，停住歌舞，查问那七十余名宫人，原是那一宫人。内有奉御官查得；原是中宫姜娘娘侍御宫人。妲己怒曰：「你主母谋逆赐死，你们反怀忿怒，久后必成宫闱之患。」奏与纣王，纣王大怒，传旨：「拿下楼，俱用金瓜打死！」妲己奏曰：「陛下，且不必将这起逆党击顶，暂且送下冷宫，妾有一计，可除宫中大弊。」奉御官将宫女送下冷宫。且说妲己奏纣王曰：「将摘星楼下，方圆开二十四丈阔，深五丈。陛下传旨，命都城万民，每一户纳蛇四条，都放此坑之内。将作弊宫人，跣剥干净，送下坑中，喂此毒蛇。此刑名曰：『虿盆』。」纣王曰：「御妻之奇法，真可剔除宫中大弊。」天子随传旨意，张挂各门。国法森严，万民遭累，勒令限期，往龙德殿交蛇。众民日日进于朝中，并无内外，法纪全消。朝廷失政，不止一日。众民纳蛇，都城那里有这些蛇，俱到外县买蛇交纳。一日，文书房胶鬲──官居上大夫，在文书房里，看天下本章，只见众民或三两成行，四五一处，手提筐篮，进九间大殿。大夫问执殿官：「这些百姓，手提筐篮，里面是甚东西？」执殿官答曰：「万民交蛇。」大夫大惊曰：「天子要蛇何用？」执殿官曰：「卑职不知。」大夫出文书房到大殿，众民见大夫叩头。胶鬲曰：「你等拿的甚么东西？」众民曰：「天子榜文，张挂各门，每一户纳蛇四条。都城那里许多蛇，俱在百里之外，买来交纳。不知圣上何用。」胶鬲曰：「你们且去交蛇。」众民去了。大夫进文书房，不看本章，只见武成王黄飞虎、比干、微子、箕子、杨任、杨修俱至，相见礼毕。胶鬲曰：「列位大人可知天子令百姓每户纳蛇四条，不知取此何用。」黄飞虎答曰：「末将昨日看操回来，见众民言，天子张挂榜文，每户纳蛇四条，纷纷不绝，俱有怨言。因此今日到此，请问列位大人，必知其详。」比干、箕子曰：「我等一字也不知。」黄飞虎曰：「列位既不知道，叫执殿官过来，你听我吩咐。你上心打听，天子用此物做甚么事。若得实信，速来报我，重重赏你。」执殿官领命去讫，众官随散。不表。

且说众民又过五七曰，蛇已交完，收蛇官往摘星楼回旨奏曰：「都城众民交蛇已完，奴婢回旨。」纣王问妲己曰：「坑中蛇已完了，御妻何以治此？」妲己曰：「陛下传旨，可将前日暂寄不游宫宫人，跣剥干净，用绳缚背，推下坑中，喂此蛇蝎。若无此极刑，宫中深弊难除。」纣王曰：「御妻所设此刑，真是除奸之要法。」蛇既纳完，命奉御官将不游宫前日送下宫人，绑出推落虿盆。」奉御官得旨，不一时将宫人绑至坑边。那宫人一见蛇狰狞，扬头吐舌，恶相难看，七十二名宫人一齐叫苦。那日胶鬲在文书房，也为这件事，逐日打听；只听得一阵悲声惨切。大夫出的文书房来，见执殿官忙忙来报：「启老爷！前日天子取蛇，放在坑中；今日将七十二名宫人，跣剥入坑，喂此蛇蝎。卑职探听得实，前来报知。」胶鬲闻言，心中甚是激烈，迳进内庭，过了龙德殿，进分宫楼，走至摘星楼下，只见众宫人赤身缚背，泪流满面，哀声叫苦，凄惨难观。胶鬲厉声大叫曰：「此事岂可行！胶鬲有本启奏！」纣王正要看毒蛇咬食宫人，以为取乐，不期大夫胶鬲启奏。纣王宣胶鬲上楼俯伏，王问曰：「朕无旨意，卿有何奏章？」胶鬲泣而奏曰：「臣不为别事，因见陛下横刑惨酷，民遭荼毒，君臣暌隔，上下不相交接，宇宙已成否塞之象。今陛下又用这等非刑，宫人得何罪！昨日臣见万民交纳蛇蝎，人人俱有怨言。今旱潦频仍，况且买蛇百里之外，民不安生。臣闻；民贫则为盗，盗聚则生乱。况且海外烽烟，诸侯离叛，东南二处，刻无宁宇，民日思乱，刀兵四起。陛下不修仁政，日行暴虐，自从盘古至今，并不曾见，此刑为何名？那一代君王所制？」王曰：「宫人作弊，无法可除，往往不息，故设此刑，名曰：『虿盆』。」胶鬲奏曰：「人之四肢，莫非皮肉，虽有贵贱之殊，总是一体。令人坑穴之中，毒蛇吞啖，苦痛伤心。陛下观之，其心何忍，圣意何乐。况宫人皆系女子，朝夕宫中，侍陛下于左右，不过役使，有何大弊，遭此惨刑。望陛下怜赦宫人，真皇上浩荡之恩，体上天好生之德。」王曰：「卿之所谏，亦似有理。但肘腋之患，发不及觉，岂得以草率之刑治之，况妇寺阴谋险毒，不如此，彼未必知惊耳。」胶鬲厉声言曰：「『君乃臣之元首，臣是君之股肱。』又曰：「『亶聪明作元后，元后作民父母。』今陛下忍心丧德，不听臣言，妄行暴虐，罔有悛心，使天下诸侯怀怨，东伯侯无辜受戮，南伯侯屈死朝歌，谏官尽炮烙；今无辜宫娥，又入虿盆。陛下只知欢娱于深宫，信谗听佞，荒淫酗酒，真如重疾在心，不知何时举发，诚所谓大痈既溃，命亦随之。陛下不一思省，只知纵欲败度，不想国家何以如磐石之安。可惜先王克勤克俭，敬天畏命，方保社稷太平，华夷率服。陛下当改恶从善，亲贤远色，退佞进忠，庶几宗社可保，国泰民安，生民幸甚。臣等日夕焦心，不忍陛下沦于昏暗，黎民离心离德，祸生不测，所谓社稷宗庙非陛下之所有也。臣何忍深言，望陛下以祖宗天下为重，不得妄听女侍之言，有废忠谏之语，万民幸甚！」纣王大怒曰：「好匹夫！怎敢无知侮谤圣君，罪在不赦！」叫左右：「即将此匹夫剥净，送入虿盆，以正国法！」众人方欲来拿，被胶鬲大喝曰：「昏君无道，杀戮谏臣，此国家大患，吾不忍见成汤数百年天下一旦付与他人，虽死我不瞑目。况吾官居谏议，怎入虿盆！」手指纣王大骂：「昏君！这等横暴，终应西伯之言！」大夫言罢，望摘星楼下一跳，撞将下来，跌了个脑浆迸流，死于非命。有诗为证： 赤胆忠心为国忧，先生撞下摘星楼。早知天数成汤灭，可惜捐躯血水流。

话说胶鬲坠楼，粉身碎骨。纣王看见，更觉大怒，传旨：「将宫女推下虿盆，连胶鬲一齐喂了蛇蝎！」可怜七十二名宫人，齐齐高叫：「皇天后土，我等又未为非，遭此惨刑！妲己贱人！我等生不能食汝之肉，死后定啖汝阴魂！」纣王见宫人落于坑内，饿蛇将官人盘绕，吞咬皮肤，钻入腹内，苦痛非常。妲己曰：「若无此刑，焉得除宫中大患！」纣王以手拂妲己之背曰：「喜你这等奇法，妙不可言！」两边宫人，心酸胆碎。有诗为证： 虿盆蛇蝎势狰狞；宫女遭殃入此坑。一见魂飞千里外，可怜惨死胜油烹。

话说纣王将宫人入于坑内，以为美刑。妲己又奏曰：「陛下可再传旨，将虿盆左边掘一池，右边挖一沼，池中以糟邱为山；右边以酒为池。糟邱山上，用树枝插满，把肉披成薄片，挂在树枝之上，名曰：『肉林，』右边将酒灌满，名曰：『酒海。』天子富有四海，原该享无穷富贵；此肉林、酒海，非天子之尊，不得妄自尊享也。」纣王曰：「御妻异制奇观，真堪玩赏；非奇思妙想，不能如此。」随传旨，依法制造。非止一日，将酒池、肉林，造的完全。纣王设宴，与妲己玩赏肉林、酒池。正饮之间，妲己奏曰：「乐声烦厌，歌唱寻常，陛下传旨，命宫人与宦官扑跌，得胜者，池中赏酒，不胜者乃无用之婢，侍于御前，有辱天子，可用金瓜击顶，放于糟内。」妲己奏毕，纣王无不听从，传旨；命宫人宦官扑跌。可怜这妖孽在宫中，无所不为，宦官遭殄，伤残民命。──看官；他为何事要将宫人打死，人在糟内？妲己或二、三更现出原形，要吃糟内宫人，以血食养他妖气，惑于纣王。有诗曰： 悬肉为林酒作池，纣王无道类穷奇。虿盆怨气冲霄汉，炮烙精魂傍火炊。

文武无心扶社稷；军民有意破宫褵。将来国土何时尽？戊午旬中甲子期。

话说纣王听信妲己，造酒池、肉林，一无忌惮，朝纲不整，任意荒淫。一日，妲己忽然想起玉石琵琶精之恨，设一计害子牙；作一图画。那日在摘星楼与纣王饮宴，酒至半酣，妲己曰：「妾有一图画，献与陛下一观。」王曰：「取来朕看。」妲己命官人将画叉挑着。纣王曰：「此画又非翎毛，又非走兽，又非山景，又非人物。「上画一台，高四丈九尺，殿阁巍峨，琼楼玉宇，玛瑙砌就栏杆，明珠粧成梁栋，夜现光华，照耀瑞彩，名曰：「鹿台。」妲己奏曰：「陛下万乘至尊，贵为天子，富有四海，若不造此台，不足以壮观瞻。此台真是瑶池玉阙，阆苑蓬莱。陛下早晚宴于台上，自有仙人、仙女下降。陛下得与真仙遨游，延年益寿，禄算无穷。陛下与妾，共叨福庇，永享人间富贵也。」王曰：「此台工程浩大，命何官督造？」妲己奏曰：「此工须得才艺精巧、聪明睿智、深识阴阳、洞晓生克，以妾观之，非下大夫姜尚不可。」纣王闻言，即传旨：「宣下大夫姜尚。」使臣往比干府召姜尚。比干慌忙接旨。使臣曰：「旨意乃宣下大夫姜尚。」子牙即忙接旨，谢恩曰：「天使大人，可先到午门，卑职就至。」使臣去了。子牙暗起一课，早知今日之厄。子牙对比干谢曰：「姜尚荷蒙大德提携，并早晚指教之恩。不期今日相别。此恩此德，不知何时可报。」比干曰：「先生何故出此言？」子牙曰：「尚占运命，主今日不好，有害无利，有凶无吉。」比干曰：「先生又非谏官在位，况且不久面君，以顺为是，何害之有！」子牙曰：「尚有一柬帖，压在书房砚台之下，但丞相有大难临身，无处解释，可观此柬，庶几可脱其危，乃卑职报丞相涓涯之万一耳。从今一别，不知何日能再睹尊颜！」子牙作辞，比干着实不忍：「先生果有灾迍，待吾进朝面君，可保先生无虞。」子牙曰：「数已如此，不必动劳，反累其事。」比干相送，子牙出相府，上马来到午门，迳至摘星楼候旨。奉御官宣上摘星楼，见驾毕。王曰：「卿与朕代劳，起造鹿台，俟功成之日，如禄增官，朕决不食言。图样在此。」子牙一看，高四丈九尺，上造琼楼玉宇，殿阁重檐，玛瑙砌就栏杆，宝石粧成栋梁。子牙看罢，暗想：「朝歌非吾久居之地，且将言语感悟这昏君，昏君必定不听、发怒。我就此脱身隐了，何为不可！毕竟不知子牙凶吉如何，且听下回分解。第十八回 子牙谏主隐磻溪 诗曰： 渭水潺潺日夜流，子牙从比独垂钩。当时未入飞熊梦，几向斜阳叹白头。

话说子牙看罢图样，王曰：「此台多少日期方可完得此工？」尚奏曰：「此台高四丈九尺，造琼楼玉宇，碧槛雕栏，工程浩大。若完台工，非三十五年不得完成。」纣王闻奏，对妲己曰：「御妻，姜尚奏朕：台工要三十五年方成。朕想光阴瞬息，岁月如流，年少可以行乐，若是如此，人生几何，安能长在！造此台实为无益。」妲己奏曰：「姜尚乃方外术士，总以一派诬言。那有三十五年完工之理！狂悖欺主，罪当炮烙！」纣王曰：「御妻之言是也。传承奉官，可与朕拿姜尚炮烙，以正国法。」子牙曰：「臣启陛下，鹿台之工，劳民伤财，愿陛下息此念头，切不可为。今四方刀兵乱起，水旱频仍，府库空虚，民生日促，陛下不留心邦本，与百姓养和平之福，日荒淫于酒色，远贤近佞，荒乱国政，杀害忠良，民怨天愁，累世警报，陛下全不修省。今又听狐媚之言，妄兴土木，陷害万民，臣不知陛下之所终矣。臣受陛下知遇之恩，不得不赤胆披肝，冒死上陈。如不听臣言，又见昔日造琼宫之故事耳。可怜社稷生民，不久为他人之所有。臣何忍坐视而不言！」纣王闻言，大骂：「匹夫！焉敢侮谤天子！」令两边承奉官：「与朕拿下，醢尸虀粉，以正国法！」众人方欲向前，子牙抽身望楼下飞跑。纣王一见，且怒且笑：「御妻，你看这老匹夫，听见『拿』之一字就跑了。礼节法度，全然不知，那有一个跑了的？」传旨命奉御官：「拿来！」众官赶子牙过了龙德殿、九间殿，子牙至九龙桥，只见众官赶来甚急。子牙曰：「承奉官不必赶我，莫非一死而已。」按着九龙桥栏杆，望下一撺，把水打了一个窟窿。众官急上桥看，水星儿也不冒一个──不知子牙借水遁去了。承奉官往摘星楼回旨。王曰：「好了这老匹夫！」 且不表纣王。话说子牙投水桥下，有四员执殿官扶着栏杆，看水嗟叹。适有上大夫杨任进午门，见桥边有执殿官，伏着望水。杨任问曰：「你等在此看甚么？」执殿官曰：「启老爷：下大夫姜尚投水而死。」杨任曰：「为何事？」执殿官答曰：「不知。」杨任进文书房看本章。不题。

且说纣王与妲己议鹿台差那一官员监造。妲己奏曰：「若造此台，非崇侯虎不能成功。」纣王准行，差承奉宣崇侯虎。承奉得旨，出九间殿往文书房，来见杨任。杨任问曰：「下大夫姜子牙何事忤君，自投水而死？」承奉答曰：「天子命姜尚造鹿台，姜尚奏事忤旨，因命承奉拿他，他跑至此，投水而死。今诏崇侯虎督工。」杨任问曰：「何谓鹿台？」承奉答曰：「苏娘娘献的图样，高四丈九尺，上造琼楼玉宇，殿阁重檐，玛瑙砌就栏杆，珠玉粧成梁栋。今命崇侯虎监造。卑职见天子所行皆桀王之道，不忍社稷坵墟，特来见大人。大人秉忠谏止上木之工，救万民搬泥运土之苦，免商贾有陷血本之殃，此大夫爱育天下生民之心，可播杨于世世矣。」杨任听罢，谓承奉曰：「你且将此诏停止，待吾进见圣上，再为施行。」杨任迳往摘星楼下候旨。纣王宣杨任上楼见驾。王曰：「卿有何奏章？」 杨任奏曰：「臣闻治天下之道，君明臣直，言听计从；为师保是用，忠良是亲，奸佞日远。和外国，顺民心，功赏罪罚，莫不得当；则四海顺从，八方仰德。仁政施于人，则天下景从，万民乐业，此乃圣主之所为。今陛下信后妃之言，而忠言不听，建造鹿台。陛下只知行乐懽娱，歌舞宴赏，作一己之乐，致万姓之愁，臣恐陛下不能享此乐，而先有腹心之患矣。陛下若不急为整饬，臣恐陛下之患不可得而治之矣。主上三害在外，一害在内，陛下听臣言。其外三害：一害者东伯侯姜文焕，雄兵百万，欲报父雠，游魂关兵无宁息，屡折军威，苦战三年，钱粮尽费，粮草日艰，此为一害；二害者，南伯侯鄂顺，为陛下无辜杀其父亲，大势人马，昼夜攻取三山关，邓九公亦是苦战多年，库藏空虚，军民失望，比为二害；三害者，况闻太师远征北海大敌，十有余年，今且未能返国，胜败未分，吉凶未定。陛下何苦听信谗言，杀戮正士。狐媚偏于信从，谠言致之不问。小人日近于君前，君子日闻其退避。官帏竟无内外，貂珰紊乱深宫。三害荒荒，八方作乱。陛下不容谏官，有阻忠耿，今又起无端造作，广施土木，不惟社稷不能奠安，宗庙不能磐石，臣不忍朝歌百姓受此涂炭，愿陛下速止台工，民心乐业，庶可救其万一。不然，民一离心，则万民荒乱。古云；『民乱则国破，国破主君亡。』只可惜六百年已定华夷，一旦被他人所虏矣。」 纣王听罢，大骂：「匹夫！把笔书生，焉敢无知，直言犯主！」命奉御官：「将此匹夫剜去二目！朕念他岁有功，姑恕他一次。」杨任复奏曰：「臣虽剜目不辞，只怕天下诸侯有不忍臣之剜目之苦也。」奉御官把杨任搀下楼，一声响，剜二目献上楼来。

且说杨任忠肝义胆，实为纣王，虽剜二目，忠心不灭，一道怨气，直冲在青峰山紫阳洞清虚道德真君面前。真君早解其意，命黄巾力士：「可救杨任回山。」力士奉旨，至摘星楼下，用三阵神风，异香遍满，摘星楼下，地播起尘土，扬起沙灰，一声响，杨任尸骸竟不见了。纣王急往楼内，避其沙土。

不一时，风息沙平，两边启奏纣王曰：「杨任尸首风刮不见了。」纣王叹曰：「似前番朕斩太子也被风刮去，似比等事，皆系常事，不足怪也。」纣王谓妲己曰：「鹿台之工，已诏侯虎；杨任谏朕，自取其祸。速召崇侯虎！」侍驾官催诏去了。

且说杨任的尸首被力士摄回紫阳洞，回真君法旨。道德真君出洞来，命白云童儿，葫芦中取二粒仙丹，将杨任眼眶里放二粒仙丹。真人用仙天真气吹在杨任面上，喝声：「杨任不起，更待何时！」真是仙家妙术，起死回生。只见杨任眼眶里长出两只手来，手心里生两只眼睛。──此眼上看天庭，下观地穴，中识人间万事。

杨任立起半晌，定省见自己目化奇形，见一道人立在山洞前。杨任问曰：「道长，此处莫非幽冥地界？」真君曰：「非也。此处乃青峰山紫阳洞，贫道是炼气士清虚道德真君，因见你忠心赤胆，直谏纣王，怜救万民，身遭剜目之灾，贫道怜你阳寿不绝，度你上山，后辅周王成其正道。」杨任听罢，拜谢曰：「弟子蒙真君怜救，指引还生，再见人世，此恩此德，何敢有忘！望真君不弃，愿拜为师。」杨任就在青峰山居住。后只待破瘟㾮阵下山，助子牙成功。有诗曰： 大夫直谏犯非刑，剜目伤心不忍听。不是真君施妙术，焉能两眼察天庭。

不说杨任居此安身。且说纣王诏崇侯虎督造鹿台。此台功成浩瀚，要动无限钱粮，无限人夫，搬运木植、泥土、砖瓦，络绎之苦，不可胜计。各州府县军民，三丁抽二，独丁赴役。有钱者买闲在家，无钱者任劳累死。万民惊恐，日夜不安，男女慌慌，军民嗟怨，家家闭户，逃奔四方。崇侯虎仗势虐民，可怜老少累死不计其数，皆填鹿台之内。朝歌变乱，逃亡者甚多。

不表侯虎监督台工。且说子牙借水遁，回到宋异人庄上，马氏接住：「恭喜大夫，今日回家。」子牙曰：「我如今不做官了。」马氏大惊：「为何事来？」子牙曰：「天子听信妲己之言，起造鹿台，命我督工。我不忍万民遭殃，黎庶有难。是我上一本，天子不行；被我直谏，圣上大怒，把我罢职归田。我想纣王非我之主。娘子，我同你往西岐去，守时待命。我一日时来运至，官居显爵，极品当朝，人臣第一，方不负我心中实学。」马氏曰：「你又不是文家出身，不过是江湖一术士，天幸做了下大夫，感天子之德不浅。今命你造台，乃看顾你监工，况钱粮既多，你不管甚东西，也赚他些回来。你多大官，也上本谏言，还是你无福，只是个术士的命！」子牙曰：「娘子，你放心，是这样官，未展我胸中才学，难遂我平生之志。你且收拾行装，打点同我往西岐去。不日官居一品，位列公卿，你授一品夫人，身着霞佩，头带珠冠，荣耀西岐，不枉我出仕一番。」马氏笑曰：「子牙，你说的是失时话。现成官你没福做，到去空拳只手去别处寻！这不是折得你胡思乱想，走投无路，舍近求远，尚望官居一品？天子命你监造台工，明明看顾你。你做的是那里清官！如今多少大小官员，都是随时而已。」子牙曰：「你女人家不知远大。天数有定，迟早有期，各自有主。你与我同到西岐，自有下落。一日时来，富贵自是不浅。」马氏曰：「姜子牙，我和你缘夫妻分只到的如此。我生长朝歌，决不住他乡外国去。从今说过，你行你的，我干我的，再无他说！」子牙曰：「娘子错说了。嫁鸡怎不逐鸡飞，夫妻岂有分离之理！」马氏曰：「妾身原是朝歌女子，那里去离乡背井。子牙，你从实些，写一纸休书与我，各自投生。我决不去！」子牙曰：「娘子随我去好！一日身荣，无边富贵。」马氏曰：「我的命只合如此，也受不起大福分。你自去做一品显官，我在比受些穷苦。你再娶一房有福的夫人罢。」子牙曰：「你不要后悔！」马氏曰：「是我造化低，决不后悔！」子牙点头叹曰：「你小看了我！既嫁与我为妻，怎不随我去。必定要你同行！」马氏大怒：「姜子牙！你好，就与你好开交；如要不肯，我与父兄说知，同你进朝歌见天子，也讲一个明白！」 夫妻二人正在此斗口，有宋异人同妻孙氏来劝子牙曰：「贤弟，当时这一件事是我作的。弟妇既不同你去，就写下一字与他。贤弟乃奇男子，岂无佳配，何必苦苦留恋他。常言道；『心去意难留。』勉强终非是好结果。」子牙曰：「长兄、嫂在上；马氏随我一场，不曾受用一些，我心不忍离他；他倒有离我之心。长兄吩咐，我就写休书与他。」子牙写了休书拿在手中：「娘子，书在我手中，夫妻还是团圆的。你接了此书，再不能完聚了！」马氏伸手接书，全无半毫顾恋之心。子牙叹曰：「青竹蛇儿口，黄蜂尾上针，两般由自可，最毒妇人心！」马氏收拾回家，改节去了。不题。

子牙打点起行，作辞宋异人、嫂嫂孙氏：「姜尚蒙兄嫂看顾提携，不期有今日之别！」异人治酒与姜子牙饯行，饮罢，远送一程，因问曰：「贤弟往那里？」子牙曰：「小弟别兄往西岐做些事业。」异人曰：「倘贤弟得意时，可寄一音，使我也放心。」二人洒泪而别： 异人送别在长途，两下分离心思孤。只为金兰思义重，几回搔首意踟蹰。

话说子牙离了宋家庄，取路往孟津，过了黄河，迳往渑池县，往临潼关来。只见一起朝歌逃走百姓，有七八百黎民，父携子哭，弟为兄悲，夫妻泪落，男女悲哭之声，纷纷载道。

子牙见而问曰：「你们是朝歌的民？」内中也有认的是姜子牙，众民叫曰：「姜老爷！我等是朝歌民。因为纣王起造鹿台，命崇侯虎监督。那天杀的奸臣，三丁抽二，独丁赴役，有钱者买闲在家，累死数万人夫，尸填鹿台之下，昼夜无息。我等经不得这样苦楚，故此逃出五关。不期总兵张老爷不放我们出关。若是拿将回去，死于非命，故此伤心啼哭。」子牙曰：「你们不必如此，待我去见张总兵，替你们说个人情，放你们出关。」众人谢曰：「这是老爷天恩，普施甘露，枯骨重生！」 子牙把行囊与众人看守，独自前往张总兵府来。家人问曰：「那里来的？」子牙曰：「烦你通报，商都下大夫姜尚来拜你总兵。」门上人来报：「启老爷：商都下大夫姜尚来拜。」张凤想：下大夫姜尚来拜……他是文官，我乃武官；他近朝廷，我居关隘，百事有烦他。」急命左右请进。

子牙道家打扮，不着公服，迳往里面，见张凤。凤一见子牙道服而来，便坐而问曰：「来者何人？」子牙曰：「吾乃下大夫姜尚是也。」凤问曰：「大夫何为道服而来？」子牙答曰：「卑职此来，不为别事，单为众民苦切。天子不明，听妲己之言，广施土木之工，兴造鹿台，命崇侯虎督工。岂意彼陷虐万民，贪图贿赂，罔惜民力。况四方兵未息肩，上天示儆，水旱不均，民不聊生，天下失望，黎庶遭殃，可怜累死车民填于台内。荒淫无度，奸臣蛊惑天子，狐媚巧闭圣聪。命我督造鹿台。我怎肯欺君误国，害民伤财，因此直谏。天子不听，反欲加刑于我。我本当以一死以报爵禄之恩；奈尚天数未尽，蒙恩赦宥，放归故乡，因此行到了贵治。偶见许多百姓，携男拽女，扶老搀幼，悲号苦楚，甚是伤情。如若执回，又惧炮烙、虿盆，惨刑恶法，残缺肢体，骨粉魂消，可怜民死无辜，怨魂怀屈。今尚观之，心寔可怜，故不辞愧面，奉谒台颜，恳求赐众民出关，黎庶从死而之生，将军真天高海阔之恩，实上天好生之德。」 张凤听罢大怒，言曰：「汝乃江湖术士，一旦富贵，不思报本于君恩，反以巧言而惑我。况逃民不忠，若听汝言，亦陷我于不义。我受命执掌关隘，自宜尽臣子之节，逃民玩法，不守国规，宜当拿解于朝歌。自思只是不放过此关，彼自然回国，我已自存一线之生路矣。若论国法，连汝并解回朝，以正国典。奈吾初会，暂且姑免。」喝两边：「把姜尚叉将出去。」众人一声喝，把子牙推将出来。子牙满面羞愧。众民见子牙回来，问曰：「姜老爷，张老爷可放我等出关？」子牙曰：「张总兵连我也要拿进朝歌城去。是我说过了。」众人听罢，齐声叫苦。七八百黎民号啕痛哭，哀声彻野。子牙看见不忍。子牙曰：「你们众民不必啼哭，我送你们出五关去。」有等不知事的黎民。闻知此语，只说宽慰他，乃曰：「老爷也不出去，怎生救我们？」内中有知道的，哀求曰：「老爷若肯救援，便是再生之恩！」子牙道：「你们要由五关者，到黄昏时候，我叫你等闭眼，你等就闭眼。若听得耳内风响，不要睁眼。开了眼时，跌出脑子来，不要怨我。」众人应承了。

子牙到一更时候，望昆仑山拜罢，口中念念有词，一声响。这一会，子牙土遁救出万民。众人只听得风声飒飒，不一会，四百里之程出了临潼关、潼关、穿云关、界牌关、汜水关，到金鸡岭，子牙收了土遁，众民落地。子牙曰：「众人开眼！」众人睁开了眼。子牙曰：「此处就是汜水关外金鸡岭，乃西岐州地方。你们好好去罢！」众人叩头谢曰：「老爷，天垂甘露，普救群生，此恩此德，何日能报！」众人拜别。不题。

且说子牙往溪隐迹。有诗为证： 弃却朝歌远市尘，法施土遁救民生。闲居渭水垂竿待，只等风云际会缘。

武吉灾殃为引道，飞熊梦兆主求贤。八十才逢明圣主，方立周朝八百年。

话说众民等待天明，果是西岐地界。过了金鸡岭，便是首阳山；走过燕山，又过了白柳村，前至西岐山；过了七十里，至西岐城。众民进城，观看景物；民丰物阜，行人让路，老幼不欺，市井谦和，真乃尧天舜日，别是一番风景。众民作一手本，投递上大夫府。散宜生接着手本。翌日伯邑考传命：「既朝歌逃民因纣王失政，来归吾土，无妻者给银与他娶妻。又与银子，令众人僦居安处。鳏寡孤独者在三济仓造名，自领口粮。」宜生领命。邑考曰：「父王囚羑里七年，孤欲自往朝歌，代父赎罪。卿等意下如何？」散宜生奏曰：「臣启公子！主公临别之言，七年之厄已满，灾完难足，自然归国。不得造次，有违主公临别之言。如公子于心不安，可差一士卒前去问安，亦不失为子之道。何必自驰鞍马，身临险地哉。」伯邑考叹曰：「父王有难，七载禁于异乡，举目无亲。为人子者，于心何忍。所谓立国立家，徒为虚设，要我等九十九子何用！我自带祖遗三件宝贝，往朝歌进贡，以赎父罪。」伯邑考此去，不知吉凶如何，且听下回分解。第十九回 伯邑考进贡赎罪 诗曰： 忠臣孝子死无辜，只为殷商有怪狐。淫乱不羞先荐耻，贞诚岂畏后来诛。

宁甘万刃留青白，不受千娇学独夫。史册不污千载恨，令人屈指泪如珠。

话说伯邑考要往朝歌为父赎罪。时有上大夫散宜生阻谏，公子立意不允，随进宫辞母太姬，要往朝歌赎罪。太姬曰：「汝父被羁羑里，西岐内外事付托何人？」考曰：「内事托与兄弟姬发，外事托付散宜生，军务托付南宫适；孩儿要亲往朝歌面君，以进贡为名，请赎父罪。」母亲见伯邑考坚执要去，只得依允，吩咐曰：「孩儿此去，须要小心！」邑考辞去，竟到殿前与弟姬发言曰：「兄弟好生与众兄弟和美，不可改西岐规矩，我此去朝歌，多则三月，少则二月，即便回程。」邑考吩咐毕，收拾宝物进贡，择日起行。姬发同文武官九十八弟，在十里长亭饯别。邑考与众人饮酒作辞，一路前行，扬鞭纵马，过了些红杏芳林，行无限柳阴古道。伯邑考与从人一日行至汜水关。关上军兵见两杆进贡旛幢，上书西伯侯旗号。军官来报主帅。守关总兵韩荣命开关。邑考进关，一路无词。行过五关，来到渑池县，渡黄河至孟津，进了朝歌城，皇华馆驿安下。次日，问驿丞：「丞相府住在那里？」驿丞答曰：「在太平街。」次日，邑考来至午门，并不见一员官走动，又不敢擅入午门。已往返五日，邑考素缟抱本立于午门外。少时，只见一位大臣骑马而至，乃亚相比干也。伯邑考向前跪下。比干问曰：「阶下跪者何人？」邑考答曰：「吾乃犯臣姬昌子伯邑考。」比干闻言，滚鞍下马，以手相扶，口称：「贤公子请起！」二人立在午门外。比干问曰：「公子为何事至此？」邑考答曰：「父亲得罪于天子，蒙丞相保护，得全性命，此恩天高地厚；愚父子兄弟铭刻难忘！只因七载光阴，父亲久羁羑里，人子何以得安。想天子必思念循良，岂肯甘为鱼肉。邑考与散宜生议，将祖遗镇国异宝，进纳王廷，代父赎罪。万望丞相开天地仁慈之心，怜姬昌久羁羑里之苦，倘蒙赐骸骨，得归故土，真恩如太山，德如渊海。西岐万姓，无不感念丞相之大恩也。」比干答曰：「公子纳贡，乃是何宝？」伯邑考曰：「自是始祖父亶所遗七香车，醒酒毡，白面猿猴，美女十名，代父赎罪。」比干曰：「七香车有何贵乎？」邑考答曰：「七香车；乃轩辕皇帝破蚩尤于北海，遗下此车，若人坐上面，不用推引，欲东则东，欲西则西──乃世传之宝也。醒酒毡；倘人醉酩酊，卧此毡上，不消时刻即醒。白面猿猴；虽是畜类，善知三千小曲，八百大曲，能讴筵前之歌，善为掌上之舞，真如呖呖莺篁，翩翩弱柳。」比干听罢：「此宝虽妙，今天子失德，又以游戏之物进贡，正是助桀为虐，荧惑圣聪，反加朝廷之乱；无奈公子为父羁囚，行其仁孝，一点真心，此本我替公子转达天听，不负公子来意耳。」比干往摘星楼候旨。

奉御官启奏：「亚相比干见驾。」纣王曰：「宣比干上楼。」比干上楼朝见。纣王曰：「朕无旨宣召，卿有何表章？」比干奏曰：「臣启奏陛下！西伯侯姬昌子伯邑考，纳贡代父赎罪。」王曰：「伯邑考纳进何物？」比干将进贡本呈上。帝览毕，向比干曰：「七香车，醒酒毡，白面猿猴，美女十名代西伯侯赎罪。」纣王命宣邑考上楼。那邑考肘膝而行，俯伏奏曰：「犯臣子伯邑考朝见。」纣王曰：「姬昌罪大忤君，今子纳贡为父赎罪，亦可为孝矣。」伯邑考奏曰：「犯臣姬昌罪犯忤君，赦宥免死，暂居羑里。臣等举室感陛下天高海阔之洪恩，仰地厚山高之大德。今臣等不揣愚陋，昧死上陈，请代父罪。倘荷仁慈，赐以再生，得赦归国，使臣母子等骨肉重完；臣等万载瞻仰陛下好生之德出于意外也。」纣王见邑考悲惨，为父陈冤，极其恳至，知是忠臣孝子之言，不胜感动，乃赐邑考平身。邑考谢恩，立于栏杆之外。妲己在内帘见邑考丰姿都雅，目秀眉清，唇红齿白，言语温柔。妲己传旨：「卷去珠帘。」左右宫人将珠高卷，搭上金钩。纣王见妲己出来，口称：「御妻，今有西伯侯之子伯邑考纳贡代父赎罪，情实可矜。」妲己奏曰：「妾闻西岐伯邑考善能鼓琴，真世上无双，人间绝少。」纣王曰：「御妻何以知之？」妲己曰：「妾虽女流，幼在深闺闻父母传说，邑考博通音律，鼓琴更精，深知大雅遗音，妾所以得知。陛下可着邑考抚弹一曲，便知深浅。」纣王乃酒色之徒，久被妖氛所惑，一听其言，便命伯邑考叩见妲己。邑考朝拜毕。妲己曰：「伯邑考，闻你善能抚琴，你今试抚一曲何如？」邑考奏曰：「娘娘在上，臣闻父母有疾，为人子者，不敢舒衣安食。今犯臣父七载羁囚，苦楚万状，臣何忍蔑视其父，自为喜悦而鼓琴哉！况臣心碎如麻，安能宫商节奏，有辱圣聪。」纣王曰：「邑考，你当此景，抚操一曲，如果希奇，赦你父子归国。」邑考听见此言，大喜谢恩。纣王传旨，取琴一张。邑考盘膝坐在地上，将琴放在膝上，十指尖尖，拨动琴弦，抚弄一曲，名曰「风入松」： 杨柳依依弄晓风，桃花半吐映日红。芳草绵绵铺锦绣，任他车马各西东。

邑考弹至曲终，只见音韵幽扬，真如戛玉鸣珠，万壑松涛，清婉欲绝，今人尘襟顿爽，恍如身在瑶池凤阙；而笙簧箫管，檀板讴歌，觉俗气逼人耳。诚所谓「此曲祗应天上有，人间能得几回闻。」纣王听罢，心中大悦，对妲己曰：「真不负御妻所闻。邑考此曲可称尽善尽美。」妲己奏曰：「伯邑考之琴，天下共闻，今亲觌其人，所闻未尽所见。」纣王大喜，传旨摘星楼排宴。妲己偷睛看邑考，面如满月，丰姿俊雅，一表非俗，其风嬝嬝情动人。妲己又看纣王容貌，大是暗昧，不甚动人！──看官：纣王虽是帝王之相，怎经色欲相亏，形容枯槁。自古佳人爱少年，何况妲己乃一妖魅乎。妲己暗想：且将邑考留在此处，假说传琴，乘机挑逗，庶几成就鸾凤，共效于飞之乐。况他少年，其为补益更多，而拘拘于此老哉。」妲己设计欲留邑考，随即奏曰：「陛下当赦西伯父子归国，固是陛下浩荡之恩，但邑考琴为天下绝调，今赦之归国，朝歌竟然绝响，深为可惜。」纣王曰：「如之奈何？」妲己奏曰：「妾有一法，可全二事。」纣王曰：「卿有何妙策可以两全？」妲己曰：「陛下可留邑考在此传妾之琴，俟妾学精熟，早晚侍陛下左右，以助皇上清暇之乐。一则西伯感陛下赦宥之恩；二则朝歌不致绝瑶琴之乐，庶几可以两全。」纣王闻言，以手拍妲己之背曰：「贤哉爱卿！真是聪慧贤明，深得一举两全之道。」随传旨：「留邑考在此楼传琴。」妲己不觉暗喜：「我如今且将纣王灌醉了，扶去浓睡，我自好与彼行事，何愁此事不成。」忙传旨排宴。纣王以为妲己好意，岂知内藏伤风败俗之情，大坏纲常礼义之防。妲己手捧金杯，对纣王曰：「陛下进此寿酒！」纣王以为美爱，只顾欢余，不觉一时酩酊。妲己命左右侍御宫人，扶皇上龙榻安寝，方着邑考传琴。两边宫人取琴二张，上一张是妲己，下一张是伯邑考传琴。邑考奏曰：「犯臣子启娘娘；此琴有内外五形，六律五音。吟、操、勾、剔。左手龙睛，右手凤目，按宫、商、角、征、羽。又有八法，乃抹、挑、勾、剔、撇、托、摘、打。有六忌，七不弹。」妲己问曰：「何为六忌？」邑考曰：「闻哀，恸泣，专心事，忿怒情怀，戒欲、惊。」妲己又问：「何为七不弹？」邑考曰：「疾风骤雨，大悲大哀，衣冠不正，酒醉性狂，无香近亵，不知音近俗，不洁近秽。遇此皆不弹。此琴乃太古遗音，乐而近雅，与诸乐大不相同，其中有八十一大调，五十一小调，三十六等音。」有诗为证： 音和平兮清心目，世上琴声天上曲。尽将千古圣人心，付与三尺梧桐木。

邑考言毕，将琴拨动，其音嘹亮，妙不可言。且说妲己原非为传琴之故，实为贪邑考之姿容；挑逗邑考，欲效于飞，纵淫败度，何尝留心于琴。只是左右勾引，故将脸上桃花现娇艳夭姿，风流国色。转秋波，送娇滴滴情怀；启朱唇，吐软温温悄语。无非欲动邑考，以惑乱其心。邑考乃圣人之子，因为父受羁囚之厄，欲行孝道，故不辞跋涉之劳，往朝歌进贡，代赎父罪，指望父子同还故都，那有此意。虽是传琴，心如铁石，意若钢坚，眼不旁观，一心只顾传琴。妲己两番三次勾邑考不动。妲己曰：「此琴一时难明。」吩咐左右：「且排上宴来。」两边随办上宴来。妲己命席傍设坐，令邑考侍宴。邑考魂不附体，跪而奏曰：「邑考乃犯臣之子，荷蒙娘娘不杀之恩，赐以再生之路，感圣德真如山海。娘娘乃万乘之尊，人间国母，邑考怎敢侧坐。臣当万死！」邑考俯伏，不敢擡头。妲己曰：「邑考之言差矣！若论臣子，果然坐不得；若论传琴，乃是师徒之道，坐亦何妨。」邑考闻妲己之言，暗暗切齿：「这贱人把我当做不忠、不孝、不德、不仁、非礼、非义、不智、不良之类。想吾始祖亶父在尧为臣，官居司农之职，相传数十世，累代忠良。今日邑考为父朝商，误入陷穽。岂知妲己以邪淫坏主上之纲常，有伤于风化，深辱天子，其恶不小。我邑考宁受万刃之诛，岂可坏姬门之节也。死九泉之下，何颜相见始祖哉！」且说妲己见邑考俯伏不言，又见邑考不动心情，并无一计可施。妲己邪念不绝：「我到有爱恋之心，他全无顾盻之意。也罢，我再将一法引逗他，不怕此人心情不动耳！」妲己只得命宫人将酒收了，令邑考平身，曰：「卿既坚执不饮，可还依旧用心传琴。」邑考领旨，依旧抚琴，照前勾拨多时。妲己猛曰：「我居于上，你在于下，所隔疏远，按弦多有错乱，甚是不便，焉能一时得熟。我有一法，可以两便又相近，可以按纳，有何不可。」邑考曰：「久抚自精，娘娘不必性急。」妲己曰：「不是这等说。今夜不熟，明日主上问我，我将何言相对？深为不便。可将你移于上坐，我坐你怀内，你拿着我双手拨此弦，不用一刻即熟，何劳多延日月哉。」把伯邑考吓得魂游万里，魄走三千。邑考思量：「此是大数已定，料难脱此罗网，毕竟做个青白之鬼，不负父亲教子之方，只得把忠言直谏，就死甘心。」邑考正色奏曰：「娘娘之言，使臣万载竟为狗彘之人！史官载在典章，以娘娘为何如后！娘娘乃万姓之国母，受天下诸侯之贡贺，享椒房至尊之实，掌六宫金阙之权；今为传琴一事，亵尊一至于此，深属儿戏，成何体统！使此事一闻于外，虽娘娘冰清玉洁，而天下万世又何信哉。娘娘请无性急，使傍观若有辱于至尊也。」就把妲己羞得彻耳通红，无言可对。随传旨命伯邑考暂退。邑考下楼，回馆驿，不题。

且说妲己深恨：「这等匹夫，轻人如此！我本将心托明月，谁知明月满沟渠？反被他羞辱一场。管教你粉身碎骨，方消吾恨！」妲己只得陪纣王安寝。次日天明，纣王问妲己：「夜来伯邑考传琴，可曾精熟？」妲己枕边挑剔，乘机奏曰：「妾身启陛下；夜来伯邑考无心传琴，反起不良之念，将言调戏；甚无人臣礼。妾身不得不奏。」纣王闻言大怒曰：「这匹夫焉敢如此！」随即起来，整饬用膳，传旨：宣伯邑考。邑考在馆驿，闻命即至摘星楼下候旨。王命：「宣上楼来。」邑考上楼，叩拜在地，王曰：「昨日传琴，为何不尽心传琴，反迁延时刻，这有何说？」邑考奏曰：「学琴之事，要在心坚意诚，方能精熟。」妲己在傍言曰：「琴中之法无他，若仔细分明，讲的斟酌，岂有不精熟之理。只你传习不明，讲论糊涂，如何得臻其音律之妙。」纣王听妲己之言，夜来之事，不好明言，随命邑考：「再抚一曲与朕亲听，看是如何。」邑考受命，膝地而坐，抚弄瑶琴，自思：「不若于琴中寓以讽谏之意。」乃叹纣王一词曰： 一点忠心达上苍，祝君寿算永无疆。风和雨顺当今福，一统山河国祚长。

纣王静听琴内之音，俱是忠爱国之意，并无半点欺谤之言，将何罪於邑考。妲己见纣王无有加罪之心，以言挑之曰：「伯邑考前进白面猿猴，善能歌唱。陛下可曾听其歌唱否？」纣王曰：「夜来听琴有误，未曾演习；今日命邑考进上楼来，以试一曲，何如？」邑考领旨到馆驿，将猿猴进上摘星楼，开了红笼，放出猿猴。邑考将檀板递与白猿。白猿轻敲檀板，婉转歌喉，音若笙簧，满楼嘹亮。高一声如凤鸣之音，低一声似鸾啼之美，愁人听而舒眉，欢人听而抚掌，泣人听而止泪，明人听而如痴。纣王听之，颠倒情怀。妲己听之，芳心如醉。宫人听之，为世上之罕有。那猿猴只唱得神仙着意，嫦娥侧耳，就把妲己唱得神荡意迷，情飞心逸，如醉如痴，不能检束自己形体，将原形都唱出来了。这白猿乃千年得道之猿，修的十二重楼横骨俱无，故此善能歌唱；又修成火眼金睛，善看人间妖魅。妲己原形现出，白猿看见上面有个狐狸──不知狐狸乃妲己本相──白猿虽是得道之物，终是个畜类。此猿将檀板掷于地下，隔九龙侍席上，一撺劈面来抓妲己。往后一闪，早被纣王一拳将白猿打跌在地，死于地下。命宫人扶起。妲己曰：「伯邑考明请猿猴，暗为行刺，若非陛下之恩相救，妾命休矣。」纣王大怒，喝左右：「将伯邑考拿下，送入虿盆！」两边侍御官将邑考拿下。邑考厉声大叫「冤枉」不绝。纣王听邑考口称冤枉，命且放回。纣王问曰：「你这匹夫！白猿行刺，众目所视，为何强辩，口称『冤枉』何也？」邑考泣奏曰：「猿猴乃山中之畜，虽修人语，野性未退；况猴子性喜果品，不用烟火之物，今见陛下九龙侍席之上，百般果品，心中急欲取果物，便弃檀板而撺酒席；且猿猴手无寸刃，焉能行刺？臣伯邑考世受陛下洪恩，焉敢造次。愿陛下究察其情，臣虽寸磔，死亦瞑目矣。」纣王听邑考之言，暗思多时，转怒为喜，曰：「御妻，邑考之言是也。猿猴乃山中之物，终是野性，况无刃岂能行刺？」随赦邑考。邑考谢恩。妲己曰：「既赦邑考无罪，你再将瑶琴抚弄一奇词异调，琴内果有忠良之心，便罢，若无倾葵之语，决不赦饶。」纣王曰：「御妻之言甚善。」邑考听妲己之奏，暗想：「这一番谅不能脱其圈套。就将此残躯以为直谏，就死万刃之下，留之史册，见我姬姓累世不失忠良。」邑考领旨坐地，就于膝上抚琴一曲，词曰：「 明君作兮布德行仁，未闻忍心兮重敛烦刑。炮烙炽兮筋骨粉，虿盆惨兮肺腑惊，万姓精血竟入酒海，四方膏尽悬肉林。机杼抽空兮，鹿台才满，犁锄折兮巨桥粟盈。我愿明君兮，去谗逐淫；振刷纲纪兮天下太平！」 邑考抚罢，纣王不明其音。妲己妖魅，听得琴中之音有谤毁君上之言。妲己以手指邑考骂曰：「大胆匹夫！敢于琴中暗寓谤毁之言，辱君骂主，情殊可恨！真是刁恶之徒，罪不容诛！」纣王问妲己曰：「琴中谤毁，朕尚不明。」妲己将琴中之意，细说一番。纣王大怒，喝左右来拿。邑考奏曰：「臣还有结句一段，试抚于陛下听完。」词曰： 愿王远色兮再正纲常，天下太平兮速废娘娘。妖气灭兮诸侯悦服，却淫邪兮社稷宁康。陷邑考兮不怕万死，绝妲己兮史氏传扬！」 邑考作歌已毕，回首将琴隔侍席打来，只打得盘碟纷飞。妲己将身一闪，跌倒在地。纣王大怒曰：「好匹夫！猿猴行刺，被你巧言说过；你将琴击皇后，分明弑逆，罪不容诛！」喝左右侍驾曰：「将邑考拿下摘星楼，送入虿盆！」众宫人扶起，妲己奏曰：「陛下且将邑考拿下楼去，妾身自有处治。」纣王听妲己之言，把邑考拿下楼。妲己命左右取钉四根，将邑考手足钉了，用刀碎剁。可怜一身拿下，钉了手足。邑考大叫，骂不绝口：「贱人！你将成汤锦绣江山化为乌有。我死不足惜，忠名常在，孝节永存。贱人！我生不能啖汝之肉，死后定为厉鬼食汝之魂！」可怜孝子为父朝商，竟遭万刃剁尸！不一时，将邑考剁成肉酱。纣王命付于虿盆，喂了蛇蝎。妲己曰：「不可。妾常闻姬昌号为圣人，说他能明祸福，善识阴阳。妾闻圣人不食子肉，今将邑考之肉着厨役用作料，做成肉饼，赐与姬昌。若昌竟食此肉，乃是妄诞虚名，祸福阴阳，俱是谬说。竟可赦宥，以表皇上不杀之仁；如果不食，当速斩姬昌，恐遗后患。」纣王曰：「御妻之言正合朕意。速命厨役，将邑考肉作饼，差官送往羑里，赐与姬昌。」不知西伯性命如何，且听下回分解。第二十回 散宜生私通费尤 诗曰： 自古权奸止爱钱，构成机彀害忠贤。不无黄白开生路，也要青蚨入锦缠。

成己不知遗国恨，遗灾那问有家延。孰知反复原无定，悔却吴钩错倒撚。

且言西伯侯囚于羑里城，──即今河北相州汤阴县是也──每日闭门待罪，将伏羲八卦变为八八六十四卦，重为三百八十四爻，内按阴阳消息之机，周天划度之妙，后为《周易》。姬昌闲暇无事，闷抚瑶琴一曲，猛然琴中大弦忽有杀声，西伯惊曰：「此杀声主何怪事？」慌忙止琴声，取金钱占一课，便知分晓。姬伯不觉流泪曰：「我儿不听父言，遭此碎身之祸！今日如不食子肉，难逃杀身之祸；如食子肉，其心何忍？使我心如刀绞，不敢悲啼，如泄此机，我身亦自难保。」姬伯只得含悲忍泪，不敢出声。作诗叹曰：「 孤身抱忠义，万里探亲灾；未入羑里城，先登殷纣台。

抚琴除孽妇，顷刻怒心推。可惜青年客，魂游劫运灰！」 姬昌作毕，左右不知姬伯心事，俱默默不语。话未了时，使命官到，有旨意下。姬昌缟素接旨，口称：「犯臣死罪。」姬昌接旨，开读毕，使命官将龙凤膳盒摆在上面。使命曰：「主上见贤侯在羑里久羁，圣心不忍。昨日圣驾幸猎，打得鹿獐之物，做成肉饼，特赐贤侯，故有是命。」姬昌跪在案前，揭开膳盒，言曰：「圣上受鞍马之劳，反赐犯臣鹿饼之享，愿陛下万岁！」谢恩毕，连食三饼，将盒盖了。使命见姬昌食了子肉，暗暗叹曰：「人言姬伯能知先天神数，善晓吉凶，今日见子肉而不知，速食而甘美，所谓阴阳吉凶，皆是虚语！」且说姬昌明知子肉，含忍痛苦，不敢悲伤，勉强精神对使命言曰：「钦差大人，犯臣不能躬谢天恩，敢烦大人与昌转达，昌就此谢恩便了。」姬伯倒身下拜：「蒙圣上之恩光，又普照于羑里。」使命官回朝歌。不题。且说姬伯思子之苦，不敢啼哭，暗暗作诗叹曰： 「一别西岐到此间，曾言不必渡江关。只知进贡朝昏主，莫解迎君有犯颜。

年少忠良空惨切，泪多如雨只潸潸。游魂一点归何处，青史名标是等闲。」 姬伯作毕诗，不觉忧忧闷闷，寝食俱废，在羑里不题。

且说使命官回朝复命，纣王在显庆殿与费仲、尤浑弈棋。左右侍驾官启奏：「使命候旨。」纣王传旨：「宣至殿廷回旨。」奏曰：「臣奉旨将肉饼送至羑里，姬昌谢恩言曰：『姬昌犯罪当死，蒙圣恩赦以再生，已出望外；今皇上受鞍马之劳，犯臣安逸而受鹿饼之赐，圣恩浩荡，感刻无地！』跪地上，揭开膳盒，连食三饼，叩头谢恩。又对臣曰：『犯臣姬昌不得面觌天颜。』又拜八拜，乞使命转达天庭。今臣回旨。」纣王听使臣之言，对费仲曰：「姬昌素有重名，善演先天之数，吉凶有准，祸福无差；今观自己子肉食而不知，人言可尽信哉！朕念姬昌七载羁囚，欲赦回国，二卿意下以为如何？」费仲奏曰：「昌数无差，定知子肉。恐欲不食，又遭屠戮，只得勉强忍食，以为脱身之计，不得已而为之也。陛下不可不察，误中奸计耳。」王曰：「昌知子肉，决不肯食。」又言：「昌乃大贤，岂有大贤忍啖子肉哉。」费仲奏曰：「姬昌外有忠诚，内怀奸诈，人皆为彼瞒过，不如目禁羑里；似虎投陷穽，鸟困雕笼，虽不杀戮，也磨其锐气。况今东南二路已叛，尚未慑服；今纵姬昌于西岐，是又添一患矣。乞陛下念之。」王曰：「卿言是也。」──此还是西伯侯灾难未满，故有谗佞之阻。有诗为证： 羑里城中灾未满，费尤在恻献谗言。若无西地宜生计，焉得文王返故园。

不说纣王不赦姬昌，且说邑考从人已知纣王将公子醢为肉酱，星夜逃回，进西岐来见二公子姬发。姬发一日升殿，端门官来报：「有跟随公子往朝歌家将候旨。」姬发听报，传令旨，速宣众人到殿前。众人哭拜在地。姬发慌问其故。来人启曰：「公子往朝歌进贡，不曾往羑里见老爷，先见纣王。不知何事，将公子醢为肉酱。」姬发听言，大哭于殿廷，几乎气绝。只见两边文武之中，有大将军南宫适大叫曰：「公子乃西岐之幼主，今进贡与纣王，反遭醢尸之惨。我等主公遭囚羑里。虽是昏乱，吾等远有君臣之礼，不肯有负先王；今公子无辜而受屠戮，痛心切骨，君臣之义已绝，纲常之分俱乖。今东南两路苦战多年，吾等奉国法以守臣节，今已如此，何不统两班文武，将倾国之兵，先取五关，杀上朝歌，勦戮昏君，再立明主。正所谓定祸乱而反太平，亦不失为臣之节！」只见两边武将听南宫适之言，时有四贤、八俊；辛甲、辛免、太颠、闳夭、祁公、尹积，西伯侯有三十六教习子姓姬叔度等，齐大叫：「南将军之言有理！」众文武切齿咬牙，竖眉睁目，七间殿上，一片喧嚷之声，连姬发亦无定主。只见散宜生厉声言曰：「公子休乱，臣有事奉启！」发曰：「上大夫今有何言？」宜生曰：「公子命刀斧手先将南宫适拿出端门斩了，然后再议大事。」姬发与众将问曰：「先生为何先斩南将军？此理何说？使诸将不服。」宜生对诸将言曰：「此等乱臣贼子，陷主君于不义，理当先斩，再议国事。诸公只知披坚执锐，有勇无谋。不知老大王克守臣节，硁硁不贰，虽在羑里，定无怨言。公等造次胡为，兵未到五关，先陷主公于不义而死，此诚何心。故先斩南宫适，而后再议国是也。」公子姬发与众将听罢，个个无言，默默不语。南宫适亦无语低头。宜生曰：「当日公子不听宜生之言，今日果有杀身之祸。昔日大王往朝歌之日，演先天之数，七年之殃，灾满难足，自有荣归之日，不必着人来接。言犹在耳，殿下不听，致有此祸。况又失于打点，今纣王宠信费、尤二贼，临行不带礼物贿赂二人，故殿下有丧身之祸。为今之计，不若先差官一员，用重贿私通费、尤，使内外相应；待臣修书，恳切哀求。若奸臣受贿，必在纣王面前以好言解释。老大王自然还国，那时修德行仁，俟纣恶贯满盈，再会天下诸侯共伐无道，兴吊民伐罪之师，天下自然响应。废去昏庸，再立有道，人心悦服。不然，徒取败亡，遗臭后世，为天下笑耳。」姬发曰：「先生之教为善，使发顿开茅塞，真金玉之论也。不知先用何等礼物？所用何官？先生当明以告我。」宜生曰：「不过用明珠、白璧、彩缎表里、黄金、玉带，其礼二分；一分差太颠送费仲；一分差闳夭送尤浑。使二将星夜进五关，扮作商贾，暗进朝歌。费、尤二人若受此礼，大王不日归国，自然无事。」公子大喜，即忙收拾礼物。宜生修书，差二将往朝歌来。有诗曰： 明珠白璧共黄金，暗进朝歌贿佞壬。漫道财神通鬼使，果无世利动人心。

成汤社稷成残烛，西北江山若茂林。不是宜生施妙策，天教殷纣自成擒。

且说太颠、闳夭扮作经商，暗带礼物，星夜往汜水关来。关上查明，二将进关。一路上无词，过了界牌关，八十里进了穿云关，又进潼关，一百二十里又至临潼关，过渑池县，渡黄河，到孟津，至朝歌。二将不敢在馆驿安住，投客店宿下，暗暗收了礼物。太颠往费仲府下书；闳夭往尤浑府下书。

且说费仲抵暮出朝，归至府第无事。守门官启老爷：「西岐有散宜生差官下书。」费仲笑曰：「迟了！着他进来。」太颠来到厅前，只得行礼参见。费仲问曰：「汝是甚人，夤夜见我？」太颠起身答曰：「末将乃西岐神武将军太颠是也。今奉上大夫散宜生命，具有表礼，蒙大夫保全我主公性命，再造洪恩，高深莫极，每思毫无尺寸相辅，以效涓涯，今特差末将有书投见。」费仲命太颠平身，将书折开观看。书曰： 「西岐卑职散宜生顿首百拜致书于士大夫费公恩主台下：久仰大德，未叩台端，自愧惊骀，无缘执鞭，梦想殊渴。兹启；敝地恩主姬伯，冒言忤君，罪在不赦。深感大夫垂救之恩，得获生全。虽囚羑里，实大夫再赐之余生耳。不胜庆幸，某外又何敢望焉。职第因僻处一隅，未伸啣结，日夜只有望帝京遥祝万寿无疆而已。今特遣大夫太颠，具不之仪，白璧二双，黄金百镒，表里四端，少曝西土众士民之微忱，幸无以不恭见罪。但我主公以衰末残年，久羁羑里，情实可矜，况有倚闾老母，幼子孤臣，无不日夜悬思，希图再睹，此亦仁人君子所共怜念者也。恳祈恩台大开慈隐，法外施仁，一语回天，得赦归国，则恩台德海仁山，西土众姓，无不啣恩于世世矣。临书不胜悚栗待命之至！谨启。」 费仲看了书共礼单，自思：「此礼价值万金，如今怎能行事。」沉思半晌，乃吩咐太颠曰：「你且回去，多拜上散大夫：『我也不便修回书。等我早晚取便，自然令你主公归国。』决不有负你大夫相托之情。」太颠拜谢告辞，自回下处。不一时闳夭也往尤浑处送礼回至，二人相谈，俱是一样之言。二将大喜，忙收拾回西岐去讫。不表。

自费仲受了散宜生礼物，也不问尤浑；尤浑也不问费仲；二人各推不知。一日，纣王在摘星楼与二臣下棋。纣王连胜了二盘，纣王大喜，传旨排宴。费、尤侍于左右，换盏传杯。正欢饮之间，忽纣王言起伯邑考鼓琴之雅，猿猴讴歌之妙，又论：「姬昌自食子肉，所论先天之数，皆系妄谈，何尝先有定数。」费仲乘机奏曰：「臣闻姬昌素有叛逆不臣之心，一向防备。臣子前数日着心腹往羑里探听虚实。羑里军民俱言姬昌实有忠义，每月朔望之辰，焚香祈求陛下国祚安康，四夷拱服，国泰民安，雨顺风调，四民乐业，社稷永昌，宫闱安静。陛下囚昌七载，并无一怨言。据臣意，看姬昌真乃忠臣。」纣王言曰：「卿前日言姬昌『外有忠诚，内怀奸诈』，包藏祸心，非是好人，何今日言之反也？」费仲又奏曰：「据人言，昌或忠或佞，入耳难分，一时不辨，因此臣暗使心腹，探听虚实，方知昌是忠耿之人。正所谓『路远知马力，日久见人心。』」纣王曰：「尤大夫以为何如？」尤浑启曰：「依费仲所奏，其实不差。据臣所言，姬昌数年困苦，终日羁囚，训羑里万民，万民感德，化行俗美，民知有忠孝节义，不知妄作邪为，所以称姬昌为圣人，日从善类。陛下问臣，臣不敢不以实对。方才费仲不奏，臣亦上言矣。」纣王曰：「二卿所奏既同，毕竟姬昌是个好人。朕欲赦姬昌，二卿意下如何？」费仲曰：「姬昌之可赦不可赦，臣不敢主张；但姬昌忠孝之心，致久羁羑里，毫无怨言，若陛下怜悯，赦归本国，是姬昌已死而之生，无国而有国，其感戴陛下再生之恩，岂有已时。此去必效犬马之劳，以不负生平报德酬恩，臣量姬昌以不死之年忠心于陛下也。」尤浑在侧见费仲力保，想必也是得了西岐礼物，所以如此，我岂可单让他做情，我益发使姬昌感激。尤浑出班奏曰：「陛下天恩，既赦姬昌，再加一恩与，彼自然倾心为国。况今东伯侯姜文焕造反，攻打游魂关，大将窦荣大战七年，未分胜负。南伯侯鄂顺谋逆，攻打三山关，大将邓九公亦战七载，杀戮相半。刀兵竟无宁息，烽烟四起。依臣愚见，将姬昌反加一王封，假以白旄、黄钺，得专征伐，代劳天子，威镇西岐。况姬昌素有贤名，天下诸侯畏服，使东南两路知之，不战自退。正所谓举一人而不肖老远矣。」纣王闻奏大喜，曰：「尤浑才智双全，尤属可爱。费仲善挽贤良，实是可钦。」二臣谢恩。纣王即降赦条，单赦姬昌速离羑里。有诗为证： 天运循环大不同，七年方满出雕笼。费尤受赂将言谏，社稷成汤画饼中。

加任文王归故土，五关父子又重逢。灵台应兆飞熊至，渭水溪边遇太公。

且说使臣持赦出朝歌，众官闻知大喜。使臣竟往里而来。不题。

且说西伯侯在羑里之中，闲思长子之苦，被纣王醢尸，叹曰：「我儿生在西岐，绝于朝歌，不听父言，遭此横祸。圣人不食子肉，我为父不得已而咬者，乃从权之计。」正思想邑考，忽一阵怪风，将檐瓦吹落两块在地，跌为粉碎。西伯惊曰：「此又是异征！」随焚香，将金钱搜求八卦，早解具情。姬伯点首叹曰：「今日天子赦至。」唤左右：「天子赦到，收拾起行。」众随侍人等，未肯尽信。不一时，使臣传旨，赦书已到。西伯接赦礼毕。使臣曰：「奉圣旨，单赦姬伯老大人。」姬伯望北谢恩，随出羑里。老牵羊担酒，簇拥道傍，跪接曰：「千岁今日龙逢云彩，凤落梧桐，虎上高山，鹤栖松柏；七载蒙千岁教训抚字，长幼皆知忠孝，妇女皆知贞洁，化行俗美，大小居民，不拘男妇，无不感激千岁洪恩。今一别尊颜，再不能得沾雨露。」左右泣下。西伯亦泣而言曰：「吾羁囚七载，毫无尺寸美意与尔众民，又劳酒礼，吾心不安。只愿尔等不负我常教之方，自然百事无亏，得享朝廷太平之福矣。」黎民越觉悲伤，远送十里，洒泪而别。西伯侯一日到了朝歌。百官在午门候接。只见微子、箕子、比干、微子启、微子衍、麦云、麦智、黄飞虎八谏议大夫都来见西伯侯。姬昌见众官，慌忙行礼，慰曰：「犯官七年未见众位大人，今一旦荷蒙天恩特赦，此皆叨列位大人之福荫，方能再见天日也。」众官见姬伯年迈，精神加倍，彼此慰喜。只见使臣回旨，天子正在龙德殿，闻知候旨，命宣聚官随姬昌朝见。只见姬昌缟素俯伏，奏曰：「犯臣姬昌，罪不胜诛，蒙恩赦宥，虽粉骨碎身，皆陛下所赐之年。愿陛下万岁！」王曰：「卿在羑里，七载羁囚，毫无一怨言，而反祈朕国祚绵长，求天下太平，黎民乐业，可见卿有忠诚，朕实有负于卿矣。今朕特诏，赦卿无罪。七载无辜，仍加封贤良忠孝百公之长，特专征伐。赐卿白旄、黄钺，坐镇西岐。每月加禄米一千石，文官二名，武将二员，送卿荣归。仍赐龙德殿筵宴，游街三日，拜阙谢恩。」西伯侯谢恩。彼时姬昌换服，百官称庆，就在龙德殿饮宴。怎见得： 擦抹条台桌椅，铺设奇异华筵。左设粧花白玉瓶，右摆玛瑙珊瑚树。进酒宫娥双洛浦，添香美女两嫦娥。黄金炉内麝檀香，琥珀杯中珍珠滴。两边围绕绣屏开，满座重铺销金簟。金盘犀箸，掩映龙凤珍馐；整整齐齐，另是一般气象。绣屏锦帐，围绕花卉翎毛；叠叠重重，自然彩色稀奇。休夸交梨火枣，自有雀舌牙茶。火炮白杏，酱牙红姜。鹅梨、苹果、青脆梅；龙眼、枇杷、金赤橘。石榴盏大，秋柿毬圆。又摆列兔丝、熊掌、猩唇、驼蹄；谁羡他凤髓、龙肝、狮睛、麟脯。漫斟那瑶池玉液，紫府琼浆；且吹他鸾箫凤笛，象板笙簧。正是：西伯夸官先饮宴，蛟龙得水离泥沙。要的般般有，珍馐百味全。一声鼓乐动，正是帝王欢。话说比干、微子、箕子，在朝大小官员，无有不喜赦姬昌。百官陪宴尽乐，文王谢恩出朝，三日夸官。怎见得文王夸官好处？但见： 前遮后拥，五色旛摇。桶子鎗朱缕荡荡，朝天凳艳色辉辉。左边钺斧右金瓜，前摆黄旄后随豹尾。带刀力士增光彩，随驾官员喜气添。银交椅衬玉芙蓉，逍遥马饰黄金辔。走龙飞凤大红袍，暗隐团龙粧花绣。彩玉束带，厢成八宝。百姓争看西伯驾，万民称贺圣人来。正是：霭霭香烟声满道，重重瑞气罩台阶。

朝歌城中百姓，扶老携幼，拖男抱女，齐来看文王加官。人人都道：「忠良今日出雕笼，有德贤侯灾厄满。」文王在城中夸官两日，到未牌时分，只见前面旛幢遂伍，剑戟森罗，一支人马到来。文王问曰：「前面是那处人马？」两边启上：「大王千岁：是武成王黄爷看操回来。」文王急忙下马，站立道傍，欠背打躬。武成王见文王下马，即忙滚鞍下骑，称文王曰：「大人前来，末将有失回避大驾，望乞恕罪。」乃曰：「今贤王荣归，真是万千之喜。末将有一闲言奉启，不识贤王可容纳否？」西伯曰：「不才领教。」武成王曰：「此间离末将府第不远，薄具杯酒，以表芹意，何如？」文王乃诚实君子，不会推辞谦让，随答曰：「贤王在上，姬昌敢不领教。」黄飞虎随携文王至王府，命左右快排筵宴。二王传杯欢饮，各谈些忠义之言。不觉黄昏，掌上画烛。武成王命左右且退。黄飞虎曰：「今日大人之乐，实为无疆之福。但当今宠信邪佞，不听忠言，陷坏大臣，荒于酒色，不整朝纲，不容谏本，炮烙以退忠良之心，虿盆以阻谏臣之语。万姓慌慌，刀兵四起。东南两处已反四百诸侯，以贤王之德，倘有羑里困苦之羁，今已特赦，是龙归大海，虎入深山，金鳌脱钓，如何尚不省悟！况且朝中无三日正条，贤王夸甚么官，显甚么王！何不早早飞出雕笼，见其故士，父子重逢，夫妻复会，何不为美。又何必在此网罗之中，做此吉凶未定之事也。」武成王只此数语，把个文王说的骨解筋酥，起而谢曰：「大王真乃金石之言，提拔姬昌。此恩何以得报！奈昌欲去，五关有阻，奈何？」黄飞虎曰：「不难。铜符俱在吾府中。」须臾，取出铜符令箭，交与文王，随令改换衣裳，打扮夜不收号色，迳出五关，并无阻隔。文王谢曰：「大王之恩，实在重生父母，何时能报！」此时二鼓时候。武成王命副将龙环、吴贤，开朝歌西门，送文王出城去了。不知性命如何，且听下回分解。第二十一回 文王夸官逃五关 诗曰： 黄公恩羲救岐主，令箭铜符出帝疆。尤费谗谋追圣主，云中显化济慈航。从来德大难容世，自此龙飞兆瑞祥。留有吐儿名誉在，至今齿角有余芳。

话说文王离了朝歌，连夜过了孟津，渡了黄河，过了渑池，前往临潼关而来。不题。

且说朝歌城馆驿官见文王一夜未归，心下慌忙，急报费大夫府得知。左右通报费仲曰：「外有驿官禀说，西伯文王一夜未归，不知何往。此事重大，不得不预先禀明。」费仲闻知，命：「驿官且退，我自知道。」费仲沉思：「事干自己身上，如何处治？」乃着堂候官：「请尤爷来商议。」少时，尤浑到费仲府，相见礼毕。仲曰：「不道姬昌，贤弟保奏，皇上封彼为王，这也罢了。孰意皇上准行夸官三日，今方二日，姬昌逃归，不俟主命，必非好事，事干重大；且东南二路，叛乱多年，今又走了姬昌，使皇上又生一患。这个担儿谁担？为今之计，将如之何？」尤浑曰：「年兄且宽心，不必忧闷。我二人之事，料不能失手，且进内庭面君，着两员将官，赶去拿来，以正欺君负上之罪，速斩于市曹，何虑之有！」二人计议停当，忙整朝衣，随即入朝。纣王正在摘星楼赏玩。侍臣启驾：「费仲、尤浑侯旨。」王曰：「宣二人上楼。」二人见王礼毕。王曰：「二卿有何奏章来见？」费仲奏曰：「姬昌深负陛下洪恩，不遵朝廷之命，欺藐陛下。夸官二日，不谢圣恩，不报王爵，暗自逃归，必怀歹意。恐回故土，以起猖獗之端。臣荐在前，恐后得罪，臣等预奏，请旨定夺。」纣王怒曰：「二卿曾言姬昌忠义，逢朔望焚香叩拜，祝祈风和雨顺，国泰民安，朕故此赦之。今日坏事，皆出二卿轻举之罪！」尤浑奏曰：「自古人心难测，面从背违，知外而不知内，如内而不知心，正所谓『海枯终见底，人死不知心』。姬昌此去不远，陛下传旨，命殷破败、雷开点三千飞骑，赶去拿来，以正逃官之法。」纣王准奏：「速遣殷、雷二将，点兵追赶。」使命传旨。神武大将军殷破败、雷开领旨，往武成王府来调三千飞骑，出朝歌西门一路上赶来。怎见得： 旛幢招展，三春杨柳交加；号带飘扬，七夕彩云披日。刀鎗闪灼，三冬瑞雪弥天；剑戟森严，九月秋霜盖地。咚咚鼓响，汪洋大海起春雷；振地锣鸣，马到山前飞霹雳。人似南山争食虎，马如北海戏波龙。

不说追兵随后飞云挈电而来。且说文王自出朝歌，过孟津，渡了黄河，望渑池大道徐徐而行，扮作夜不收模样。文王行得慢，殷、雷二将赶得快，不觉看看赶上。文王回头看见后面麈土荡起，远闻人马喊杀之声，知是追赶。文王惊得魂飞无地，仰天叹曰：「武成王虽是为我，我一时失于打点，夤夜逃归；想必当今知道，傍人奏闻，怪我私自逃回，必有追兵赶逐。此一拿回，再无生理。如今只得趱马前行，以脱此厄。」文王这一回，似失林飞鸟，漏网惊鱼，那分南北，孰辨东西。文王心忙似箭，意急如云，正是；仰面告天天不语，低头诉地地无言。只得加鞭纵辔数番，恨不得马足腾云，身能生翅。远望临潼关不过二十余里之程，后有追师，看看至近。文王正危急。按下不题。

且说终南山云中子在玉柱洞中碧游床运其元神，守离龙，纳坎虎，猛的心血潮来，道人不觉而有警掐指一算，早知吉凶：「呀！原来西伯灾厄已满，目下逢危。今日正当他父子重逢，贫道不失燕山之语。」叫：「金霞童儿在那里？你与我后桃园中请你师兄来。」金霞童儿领命，往桃园中来，见了师兄道：「师父有请。」雷震子答曰：「师弟先行，我随即就来。」雷震子见了云中子下拜：「不知师父有何吩咐？」云中子曰：「徒弟，汝父有难，你可前去救拔。」雷震子曰：「弟子父是何人？」道人曰：「汝父乃是西伯侯姬昌，有难在临潼关；你可往虎儿崖下寻一兵器来，待吾秘授你些兵法，好去救你父亲。今日正当子父重逢之日，后期好相见耳。」雷震子领师父之命，离了洞府，迳至虎儿崖下，东瞧西看，各到处寻不出甚么东西，又不知何物叫为兵器。雷震子寻思：「我失打点。常闻兵器乃刀、剑、戟、鞭、斧、瓜，师父口言兵器，不知何物，且回洞中，再问详细。」雷震子方欲转身，只见一阵异香扑鼻，透胆钻肝，不知在于何所。只见前面一溪涧下，水声潺潺，雷鸣隐隐。雷震子观看，只见稀奇景致，雅韵幽栖，籐缠桧柏，竹插颠崖，狐兔往来如梭，鹿鹤唳鸣前后，见了些灵芝隐绿草，梅子在青枝，看不尽山中异景。猛然间见绿叶之下，红杏二枚。雷震子心欢，顾不得高低险峻，攀籐葛，手扯愰摇将此二枚红杏摘于手中；闻一闻，扑鼻馨香，如甘露沁心，愈加甘美。雷震子暗思：「此二枚红杏，我吃一个，留一个带与师父。」雷震子方吃了一个－怎么这等香美，津津异味！只是要吃。不觉又将这个咬了一口。「呀！咬残了。不如都吃了罢。」方吃了杏子，又寻兵器，不觉左胁下一声响，长出翅来，拖在地下。雷子吓得魂飞天外，魄散九霄。雷震子曰：「不好了！」忙将两手去拿住翅，只管拔。不防右边又冒出一只来。雷震子慌得没主意，吓得坐在地下。原来两边长出翅来，不打紧，连脸都变了；鼻子高了，面如青靛，发似朱朱，眼睛暴甚，牙齿横生，出于唇外；身躯长有二丈。雷震子痴呆不语。只见金霞来到雷震子面前，叫曰：「师兄，师父叫你。」雷震子曰：「师弟，你看我，我都变了？」金霞童子曰：「你怎的来？」雷震子曰：「师父叫我往虎儿崖寻兵器去救我父亲，寻了半日不见，只寻得二枚杏子，被我吃了。可煞作怪，弄的青头红发，上下獠牙，又长出两边肉翅。教我如何去见师父？」金霞童子曰：「快去！师父等你！」雷震子起来，一步步来，自觉不好看，二翅并拖着，如同斗败了的鸡一般，到了玉柱洞前。云中子见雷震子来，抚拿道：「奇哉！奇哉！」手指雷震子作诗： 「两枚仙杏安天下，一条金棍定乾坤。风雷两翅开先辈，变化千端起后昆。眼似金铃通九地，发如紫草短三髡。秘传玄妙真仙诀，炼就金刚体不昏。」 云中子作罢诗，命雷震子：「随我进洞来。」雷震子随师父至桃园中。云中子取一条金棍传雷震子，上下飞腾，盘旋如风雨之声，进退有龙蛇之势，转身似猛虎摇头，起落像蛟龙出海，呼呼响亮，闪灼光明，空中展动一团锦，左右纷纭万簇花。云中子在洞中传的雷震子精熟，随将雷震子二翅左边用一「风」字，右边用一「雷」字，又将咒语诵了一遍。雷震子飞腾，起于半天，脚登天，头望下，二翅招展，空中俱有风雷之声。雷震子落地，倒身下拜，叩谢曰：「师父有妙道玄机，今传弟子，使救父之厄，此乃莫大之洪恩也。」道人曰：「你速往临潼关，救西伯侯姬昌──乃汝之父，速去速来，不可迟延。你救父送出五关，不许你同父往西岐，亦不许你伤纣王军将，功完速回终南，再传你道术。后来你弟兄自有完聚之目。」云中子吩咐毕：「你去罢！」 雷震子出了洞府，二翅飞起，霎时间飞至临潼关。见一山冈，雷震子落将下来，立在山冈之上，看了一会，不见形迹。雷震子自思：「呀！我失了打点，不曾问我师父，西伯侯文王不知怎么个模样，教我如何相见？」二言未了，只见那壁厢一人，粉青毡笠，穿了一件皂服号衫，乘一骑白马，飞奔而来。雷震子曰：「此人莫非是吾父也？」大叫一声曰：「山下的可是西伯侯姬老爷么？」文王听得有人叫他，勒马擡头观看时，又不见人，只听得声气。文王叹曰：吾命合休！为何闻声不见人形，此必鬼神相戏。」原来雷震子面蓝，身上又是水合色，故此与山色交加，文王不曾看得明白，故有此疑。雷震子见文王住马停蹄，看一回，不言而又行。又叫曰：「此位可是西伯侯姬千岁否？」文王擡头，猛见一人，面如蓝靛，发似朱砂，巨口獠牙，眼如铜铃，光华闪灼，吓的魂不附体。文王自忖：「若是鬼魅，必无人声，我既到此，也避不得了。他既叫我，我且上山，看他如何。」文王打马上山，叫曰：「那位杰士，为何认得我姬昌？」雷震子闻言，倒身下拜，口称：「父王，孩儿来迟，致父王受惊，恕孩儿不孝之罪。」文王曰：「杰士错认了。我姬昌一向无识，为何以父子相称？」雷震子曰：「孩儿乃是燕山收的雷震子。」文王曰：「我儿，你为何生得这个模样？你是终南山云中子带你上山，算将来方今七岁，你为何到此？」雷震子曰：「孩儿奉师法旨，下山来救父亲出五关，退追兵，故来到此。」文王听罢，吃了一惊，自思：「吾乃逃官，已自得罪朝廷；此子看他面色，也不是个善人，他若去退追兵，兵将都被他打死了，与我更加罪恶。待我且说他一番，以止他凶暴。」文王叫：「雷震子，你不可伤了纣王军将──他奉王命而来。──吾乃逃官，不遵王命，弃纣归西，我负当今之大恩，你若伤了朝廷命官，你非为救父，反为害父也。」雷震子答曰：「我师父也曾吩咐孩儿，教我不可伤他军将之命，只救父王出五关便了。孩儿自劝他回去。」雷震子见那里追兵卷地而来，旗旛招展，锣鼓齐鸣，喊声不息，一派征尘，遮蔽旭日。雷震子看罢，便把胁下双翅一声响，飞起空中，将一根黄金棍拿在手里，就把文王吓得一交，跌在地下。不题。且说雷震子飞在追兵前面，一声响落在地下，用手把一根金棍柱在掌上，大叫曰：「不要来！」兵卒擡头，看见雷震子面如蓝靛，发似朱砂，巨口獠牙。军卒报与殷破败、雷开曰：「启老爷；前有一恶神阻路，凶势狰狞。」殷、雷二将大声喝退。二人纵马向前，来会雷震子。不知性命如何，且听下回分解。第二十二回 西伯侯文王吐子 诗曰： 忍耻归来意可怜，只因食子泪难干。非求度难伤天性，不为成忠贼爱缘。天数凑来谁个是，劫灰聚处若为愆。从来莫道人间事，自古分离总在天。

且说二将策马当先，只见雷震子怎生模样，有赞为证： 天降雷鸣现虎躯，燕山出世托遗孤。姬侯应产螟蛉子，仙宅当藏不世珠。授七年玄妙诀，长生两翅有风雷。桃园传得黄金棍，鸡岭先将圣主扶。目似金光飞闪电，面如蓝靛发如朱。肉身成圣仙家体，功业齐天帝子图。慢道姬侯生百子，名称雷震岂凡夫。

话说殷破败、雷开，仗其胆气，厉声言曰：「汝是何人，敢拦住去路？」雷震子答曰：「吾乃西伯文王第百子，雷震子是也。吾父王乃仁人君子，贤德丈夫，事君尽忠，事亲尽孝，交友以信，视臣以义，治民以礼，处天下以道，奉公守法，而尽臣节；无故而羁囚羑里，七载守命待时，全无嗔怒。今既放归，为何又来追袭，反复无常，岂是天子之所为！因此奉吾师法旨，下山特来迎接我父王归国，使我父子重逢。你二人好好回去，不必言勇。我师曾吩咐，不可伤人间众生，故教汝速退便了。」殷破败笑曰：「好丑匹夫！焉敢口出大言，煽惑三军，欺吾不勇！」乃纵马舞刀来取。雷震子将手中棍架住曰：「不要来，你想必要与我定个雌雄，这也可。只是奈我父王之言，师父之命，不敢有违。且试一试与你看。」雷震子将胁下翅一声响飞起空中，有风雷之声，脚登山，头望下，看见西边有一山嘴，往外扑看，雷震子说：「待我把这山嘴打一棍你看。」一声响亮，山嘴滚下一半。雷震子转身落下来，对二将言曰：「你的头可有这山结实？」二将见此凶恶，魂不附体。二将言曰：「雷震子，听你之言，我等暂回朝歌见驾，且让你回去。」殷、雷二将军见此光景，料不能胜他，只得回去。有诗为证： 一怒飞腾起在空，黄金棍摆气如虹。霎时风响来天地，顷刻雷鸣遍宇中。猛烈恍如鹏翅鸟，狰狞浑似鬼山熊。从今丧却殷雷胆，束手归商势已穷。」 话说殷、雷二将见雷震子这等骁勇，况且胁生双翼，遍体风雷，情知料不能取胜，免得空丧性命无益，故此将机就计，转回人马。不表。

且说雷震子复上山来见文王。文王吓得痴了。雷震子曰：「奉父王之命，去退追兵，赶父王二将殷破败、雷开，他二人被孩儿以好言劝他回去了。如今孩儿要送父王出五关。」文王曰：「我随身自有铜符、令箭，到关照验，方可出关。」雷震子曰：「父王不必如此。若照铜符，有误父王归期。如今事已急迫，恐后面又有兵来，终是不了之局。待孩儿背父王，一时飞出五关，免得又有异端。」文王听罢：「我儿话虽是好，此马如何出得去？」雷震子曰：「且顾父王出关，马匹之事甚小。」文王曰：「此马随我患难七年，今日一旦便弃他，我心何忍？」雷震子曰：「事已到此，岂是好为此不良之事，君子所以弃小而全大。」文王上前，以手拍马，叹曰：「马！非昌不仁，舍你出关，奈恐追兵复至，我命难逃，我今别你，任凭你去罢，另择良主。」文王道罢，洒泪别马。有诗曰： 奉敕朝歌来谏主，同吾羑里七年囚，临潼一别归西地，任你逍遥择主投。

且说雷震子曰：「父王快些，不必久羁。」文王曰：「背着我。你仔细些。」文王伏在雷震子背上，把二目紧闭，耳闻风声，不过一刻，已出了五关，来到金鸡岭，落将下来。雷震子曰：「父王，已出五关了。」文王睁开二目，已知是本土，大喜曰：「今日复见我故乡之地，皆赖孩儿之力！」雷震子曰：「父王前途保重！孩儿就此告归。」文王惊问曰：「我儿，你为何中途抛我，这是何说？」雷震子曰：「奉师父之命，止救父王出关，即归山洞。今不敢有违，恐负师言，孩儿有罪。父王先归家国。孩儿学全道术，不久下山，再拜尊颜。」雷震子叩头，与文王洒泪而别。正是；世间万般哀苦事，无过死别共生离。雷震子回终南山回复师父之命。不题。

且说文王独自一人，又无马匹，步行一日。文王年纪高迈，跋涉艰难。抵暮，见一客舍。文王投店歇宿。次日起程，囊乏无资。店小儿曰：「歇房与酒饭钱，为何一文不与？」文王曰：「因空乏到此，权且暂记，俟到西岐，着人加利送来。」店小儿怒曰：「此处比别处不同。俺这西岐，撒不得野，骗不得人。西伯侯千岁以仁义而化万民，行人让路，道不拾遗，夜无犬吠，万民安而受安康，湛湛青天，朗朗舜日。好好拿出银子，算还明白，放你去；若是迟延，送你到西岐，见上大夫散宜生老爷，那时悔之晚矣。」文王曰：「我决不失信。」只见店主人出来问道：「为何事吵闹？」店小儿把文王欠缺饭钱说了一遍。店主人见文王年虽高迈，精神相貌不凡，问曰：「你往西岐来做甚么事？因何盘费也无？我又不相识你，怎么记饭钱？说得明白，方可记与你去。」文王曰：「店主人，我非别人，乃西伯侯是也。因囚羑里七年，蒙圣恩赦宥归国；幸逢吾儿雷震子救我出五关，因此囊内空虚。权记你数日，俟吾到西岐，差官送来，决不相负。」那店家听得西伯侯，慌忙倒身下拜，口称：「大王千岁！子民肉眼，有失接驾之罪！复请大王入内，进献壶浆，子民亲送大王归国。」文王问曰：「你姓甚名谁？」店主人曰：「子民姓申，名杰，五代世居于此。」文王大喜，问申杰曰：「你可有马，借一匹与我骑着好行，俟归国必当厚谢。」申杰曰：「子民皆小户之家，那有马匹。家下止有磨面驴儿，收拾鞍辔，大王暂借此前行。小人亲随伏侍。」文王大悦，离了金鸡岭，过了首阳山，一路上晓行夜宿。时值深秋天气，只见金风飒飒，梧叶飘飖，枫林翠色，景物虽是堪观，怎奈寒乌悲风，蛩声惨切；况西伯又是久离故乡，睹此一片景色，心中如何安泰，恨不得一时就到西岐，与母子夫妻相会，以慰愁怀。按下文王在路。不表。

且说文王母太姜在宫中思想西伯，忽然风过三阵，风中竟带吼声。太姜命侍儿焚香，取金钱演先天数，知西伯某日某时，已至西岐。太姜大喜，忙传令百官、众世子，往西岐接驾。众文武与各位公子无不欢喜，人人大悦。西岐万民，牵羊担酒，户户焚香，氤氲拂道。文武百官与众位公子，各穿大红吉服。此时骨肉完聚，龙虎重逢，倍增喜气。有诗为证： 万民欢忭出西岐，迎接龙车过九逵。羑里七年今已满，金鸡一战断穷追。从今圣化过尧舜，目下灵台立帝基。自古贤良周易少，臣忠君正见雍熙。」 且说文王同申杰行西岐来，转过迢遥径路，依然又见故园，文王不觉心中凄惨，想：「昔日朝商之时，遭此大难，不意今日回归，又是七载。青山依旧，人面已非。」正嗟叹间，只见两杆红旗招展，大砲一声，簇拥出一队人马。文王心中正惊疑未定，只见左有大将军南宫适，右有上大夫散宜生，引了四贤、八俊、三十六杰，辛甲、辛免、太颠、闳夭、祁恭、尹籍伏于道傍。次子姬发近前拜伏驴前曰：「父王羁縻异国，时月累更，为人子不能分忧代患，诚天地间之罪人，望父王宽恕。今日复睹慈颜，不胜欣慰！」文王见众文武、世子多人，不觉泪下：「孤想今日不胜凄惨。孤巳无家而有家，无国而有国，无臣而有臣，无子而有子，陷身七载，羁囚羑里，自甘老死，今幸得见天日，与尔等复能完聚，睹此反觉凄惨耳。」大夫散宜生启曰：「昔成汤亦囚于夏台，一旦还国，而有事于天下。今主公归国，更修德政，育养民生，俟时而动，安知今日之羑里，非昔之夏台乎？」文王曰：「大夫之言，岂是为孤之言，亦非臣下事上之理。昌有罪商都，蒙圣恩羁而不杀。虽七载之囚，正天子浩荡洪恩；虽顶踵亦不能报。后又进爵文王，赐黄钺、白旄，特专征伐，赦孤归国。此何等殊恩！当尽臣节，捐躯报国，犹不能效涓涯之万一耳。大夫何故出此言，使诸文武而动不肖之念也。」诸皆悦服。姬发近前：「请父王更衣乘辇。」文王依其言，换了王服，乘辇，命申杰随进西岐。一路上欢声拥道，乐奏笙簧，户户焚香，家家结彩。文王端坐銮舆，两边的执事成行，旛幢蔽日。只见众民大呼曰：「七年远隔，未睹天颜，今大王归国。万民瞻仰，欲亲觌天颜，愚民欣慰。」文王听见众臣如此，方骑逍遥马。众民欢声大振曰：「今日西岐有主矣！」人人欢悦，各各倾心。文王出小龙山口，见两边文武、九十八子相随，独不见长子邑考，因想其醢尸之苦，羑里自啖子肉，不觉心中大痛，泪如雨下。文王将衣掩面，作歌曰： 「尽臣节兮奉旨朝商，直谏君兮欲正纲常。谗臣陷兮囚于羑里；不敢怨兮天降其殃。邑考孝兮为父赎罪，鼓琴音兮屈害忠良。啖子肉兮痛伤骨髓，感圣恩兮位至文王，夸官逃难兮路逢雷震，命不绝兮幸济吾疆。今归西士兮团圆母子，独不见邑考兮碎裂肝肠！」 文王作罢歌，大叫一声：「痛杀我也！」跌下逍遥马来，面如白纸。慌坏世子并文武诸人，急急扶起，拥在怀中，速取茶汤，连灌数口。只见文王渐渐重楼中一声响，吐出一块肉羹。那肉饼就地上一滚，生出四足，长上两耳，望西跑去了。连吐三次，三个兔儿走了。众臣扶起文王，乘銮舆至西岐城，进端门，到大殿。公子姬发扶文王入后宫，调理汤药。也非一日，文王其恙已愈。那日升殿，文武百官上殿朝贺毕，文王宣上大夫散宜生，宜拜伏于地。文王曰：「孤朝天子，算有七年之厄，不料长子邑考为孤遭戮，此乃天数，荷蒙圣恩，特赦归国，加位文王，又命夸官三日，深感镇国武成王大德，送铜符五道，放孤出关。不期殷、雷二将奉旨追袭，使孤势穷力尽，无计可施。束手待毙之时，多亏昔年孤因朝商途中，行至燕山收了一婴儿。路逢终南山炼气士云中子带去，起名雷震，不觉七年，谁想追兵紧急，得雷震子救我出了五关。」散宜生曰：「五关岂无将官把守，焉能出得关来？」文王曰：「若说起雷震子之形，险些儿吓杀孤家。七年光景，生得面如蓝靛，发似朱砂，胁生双翼，飞腾半空，势如风雷之状；用一棍金棍，势似熊罴。他将金棍一下，把山尖打下一块来，故此殷、雷二将不敢相争，诺诺而退。雷震子回来，背着孤家，飞出五关，不须半个时辰，即是金鸡岭地面，他方告归终南山去了。孤不忍舍他。他道；『师命不敢违，孩儿不久下山，再见父王。』故此他便回去。孤独自行了一日，行至申杰店中，感申杰以驴儿送孤，一路扶持。命官重赏，使申杰回家。」宜生跪启曰：「主公德贯天下，仁布四方，三分天下，二分归周，万民受其安康，百姓无不瞻仰。自古有云；『克念者，自生百福；作念者，自生百殃。』主公已归西土，真如龙归大海，虎复深山，自宜养时待动。况天下已反四百诸侯，而纣王肆行不道，杀妻诛子，制炮烙、虿盆，醢大臣，废先王之典，造酒池肉林，杀宫嫔，听妲己之所谗，播弃黎老，昵比罪人，拒谏诛忠，沉酗酒色；谓上天不足畏，谓善不足为，酒色荒淫，罔有悛改。臣料朝歌不久属他人矣。……」言未毕，殿西来一人大呼曰：「今日大王已归故土，当得为公子报醢尸之雠！况今西岐雄兵四十万，战将六十员，正宜杀进五关，围住朝歌，斩费仲、妲己于市曹，废弃昏君，另立明主，以泄天下之忿！」文王听而不悦曰：「孤以二卿为忠义之士，西土赖之以安，今日出不忠之言，是先自处于不赦之地，而尚敢言报怨灭雠之语！天子乃万国之元首，纵有过，臣且不敢言，尚敢正君之过。纵有失，，子亦不敢语，况敢正父之失。所以『君叫臣死，不敢不死；父叫子亡，不敢不亡。』为人臣子，先以忠孝为首，而敢以直忤君父哉。昌因直谏于君，君故囚昌于羑里，虽有七载之困苦，是吾愆尤，怎敢怨君，归善于己。古语有云；『君子见难而不避，惟天命是从。』今昌感皇上之恩，爵赐文王，荣归西土，孤正当早晚祈祝当今，但愿八方宁息兵燹，万民安阜乐业，方是为人臣之道。从今二卿切不可逆理悖伦，遗讥万世，岂仁人君子之所言也！」南宫适曰：「公子进贡，代父赎罪，非有逆谋，如何竟遭醢尸之惨，情法难容。故当勦无道以正天下，此亦万民之心也。」文王曰：「卿只执一时之见，此是吾子自取其死。孤临行曾对诸子、文武有言；孤演先天数，算有七年之灾，切不可以一卒前来问安，候七年灾满，自然荣归。邑考不遵父训，自恃骄拗，执忠孝之大节，不知从权，又失打点，不知时务进退，自己德薄才庸，性情偏执，不顺天时，致遭此醢身之祸。孤今奉公守法，不妄为，不悖德，硁硁以尽臣节。任天子肆行狂悖，天下诸侯自有公论，何必二卿首为乱阶，自持强梁，先取灭亡哉。古云；『五伦之中，惟有君亲恩最重；百行之本，当存忠孝义为先。』孤既归国，当以化行俗美为先，民丰物阜为务，则百姓自受安康，孤与卿等共享太平。耳不闻兵戈之声，眼不见征伐之事，身不受鞍马之劳，心不悬胜败之扰，但愿三军身无披甲胄之苦，民不受惊慌之灾，即此是福，即此是乐，又何必劳民伤财，糜烂其民，然后以为功哉。」南宫适、散宜生听文王之训，顿首叩谢。文王曰：「孤思西岐正南欲造一台，名曰『灵台』。孤恐木土之工，非诸侯所作，劳伤百姓；然而造此灵台，以应灾祥之兆。」散宜生奏曰：「大王造此灵台，既为应灾祥而设，乃为西土之民，非为游观之乐，何为劳民哉。况主公仁爱，功及昆虫草木，万姓无不啣恩。若大王出示，万民自是乐役。若大王不轻用民力，仍给工银一钱，任民自便，随其所欲，不去强他，这也无害于事。况又是为西土人民应灾祥之故，民何不乐为。」文王大喜：「大夫此言方合孤意。」随出示张挂各门。不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第二十三回 文王夜梦飞熊兆 诗曰： 文王守节尽臣忠，仁德兼施造大工。民力不教胼胝碎，役钱常赐锦缠红。西岐社稷如磐石，纣王江山若浪从。谩道孟津天意合，飞熊入梦已先通。

话说文王听散宜生之言，出示张挂西岐各门。惊动军民，都来争瞧告示。只见上书曰： 「西伯文王示谕军民人等知悉：西岐之境，乃道德之乡，无兵戈用武之扰，民安物阜，讼减官清。孤囚羑里羁縻，蒙恩赦宥归国。因见迩来灾异频仍，水潦失度，及查本土，占验灾祥，竟无坛址。昨观城西有官地一隅，欲造一台，名曰『灵台』，以占风候，看验民灾。又恐土木工繁，有伤尔军民力役。特每日给工银一钱支用。此工亦不拘日之近远，但随民便：愿做工者即上簿造名，以便查给；如不愿者，各随尔经营，并无逼强。想宜知悉，谕众通知。」 话说西岐众军民人等一见告示，大家欢悦，齐声言曰：「大王恩德如天，莫可图报。我等日出而嬉游，日落而归宿，坐享承平之福，是皆大王之所赐。今大王欲造灵台，尚言给领工钱。我等虽肝脑涂地，手胼足胝，亦所甘心。况且为我百姓占验灾祥之设，如何反领大王工银也。」一郡军民无不欢悦，情愿出力造台。散宜生知民心如此，抱本进内启奏。文王曰：「军民既有此意举，随传旨给散银两。」众民领讫。文王对散宜生曰：「可选吉日，破土兴工。」众民用心，着意搬泥运土，伐木造台。正是：窗外日光弹指过，席前花影座间移。又道是：行见落花红满地，霎时黄菊绽东篱。造灵台不过旬月，管工官来报工完。文王大喜，随同文武多官排銮舆出郭，行至灵台观看，雕梁画栋，台砌巍峨，真一大观也。有赋为证，赋曰： 台高二丈，势按三才。上分八卦合阴阳，下属九宫定龙虎。四角有四时之形，左右立乾坤之象。前后配君臣之义，周围有风云之气。此台上合天心应四时，下合地户属五行，中合人意风调雨顺。文王有德，使万物而增辉；圣人治世，感百事而无逆。灵台从此立王基，验照灾祥扶帝主。正是：治国江山茂，今日灵台胜鹿台。

话说文王随同两班文武上得灵台，四面一观。文王默然不语。时有上大夫散宜生出班奏曰：「今日灵台工完，大王为何不悦？」文王曰：「非是不悦。此台虽好，台下欠少一池沼以应『水火既济、配合阴阳』之意。孤欲再开池沼，又恐劳伤民力，故此郁郁耳。」宜生启曰：「灵台之工，甚是浩大，尚且不日而成；况于台下一沼，其工甚易。」宜生忙传王旨：「台下再开一沼池，以应 『水火既济』之意。」说言未了，只见众民大呼曰：「小小池沼，有何难成，又劳圣虑！」众人随将带来锹锄，一时挑挖；内中挑出一付枯骨，众人四路抛掷。文王在台上，见众人抛弃枯骨。王问曰：「众民抛弃何物？」左右启奏曰：「此地掘起一付人骨，众人故此抛掷。」文王急传旨，命众人：「将枯骨取来，放在一处，用匣盛之，埋于高阜之地。岂有因孤开沼而暴露此骸骨，实孤之罪也。」众人听见此言，大呼曰：「圣德之君，泽及枯骨，何况我等人民，不沾雨露之恩。真是广施人意，道合天心，西岐万民获有父母矣！」众民欢声大悦。文王因在灵台看挖沼池，不觉天色渐晚，回驾不及。文王随文武在灵台上设宴，君臣共乐。席罢之后，文武在台下安歇。文王台上设绣榻而寝。时至三更，正值梦中，忽见东南一只白额猛虎，胁生双翼，望帐中扑来。文王急叫左右，只听台后一声响喨，火光冲霄，文王惊醒，吓了一身香汗；听台下已打三更。文王自思：「此梦主何凶吉，待到天明，再作商议。」有诗曰： 文王治国造灵台，文武锵锵保驾来。忽见沼池枯骨现，命将高阜速藏埋。君臣共乐传杯盏，夜梦飞熊扑帐开。龙虎风云从此遇，西岐方得栋梁才。

话说次早文武上台，参谒已毕，文王曰：「大夫散宜生何在？」散宜生出班见礼曰：「有何宣召？」文王曰：「孤今夜三鼓，得一异梦，梦见东南有一只白额猛虎，胁生双翼，望帐中扑来，孤急呼左右，只见台后火光冲霄，一声响喨，惊醒，乃是一梦。此兆不知主何吉凶？」散宜生躬身贺曰：「此梦乃大王之大吉兆，主大王得栋梁之臣，大贤之客，真不让风后、伊尹之右。」文王曰：「卿何以见得如此？」宜生曰：「昔商高宗曾有飞熊入梦，得传说于版筑之间；今主公梦虎生双翼者，乃熊也；又见台后火光，乃火锻物之象。今西方属金，金见火必锻；锻炼寒金，必成大器。此乃兴周之大兆。故此臣特欣贺。」众官听毕，齐声称贺。文王传旨回驾，心欲访贤，以应此兆。不题。

且言姜子牙自从弃却朝歌，别了马氏，土遁救了居民，隐于磻溪，垂钓渭水。子牙一意守时候命，不管闲非，日诵「黄庭」，悟道修真。苦闷时，持丝纶倚绿柳而垂钓。时时心上昆仑，刻刻念随师长，难忘道德，朝暮悬悬。一日，执竿叹息，作诗曰： 「自别昆仑地，俄然二四年。商都荣半载，直谏在君前。弃却归西土，磻溪执钓先。何日逢真主，披云再见天。」 子牙作罢诗，坐于垂杨之下。只见滔滔流水，无尽无休，彻夜东行，熬尽人间万古。正是：惟有青山流水依然在，古往今来尽是空。子牙叹毕，只听得一人作歌而来。 「登山过岭，伐木丁丁。随身板斧，砍劈枯藤。崖前免走，山后鹿鸣。树梢异鸟，柳外黄莺。见了些青松桧柏，李白桃红。无忧樵子，胜似腰金。担柴一石，易米三升。随时菜蔬，沽酒二瓶。对月邀饮，乐守孤林。深山幽僻，万壑无声。奇花异草，逐日相侵。逍遥自在，任意纵横。」 樵子歌罢，把一担柴放下，近前少憩，问子牙曰：「老丈，我常时见你在此，执竿钓鱼，我和你像一个故事。」子牙曰：「像何故事？」樵子曰：「我与你像一个『渔樵问答』。」子牙大喜：「好个『渔樵问答』。」樵子曰：「你上姓？贵处？缘何到此？」子牙曰：「吾乃东海许洲人也。姓姜，名尚，字子牙，道号飞熊。」樵子听罢，扬笑不止。子牙问樵子曰：「你姓甚？名谁？」樵子曰：「吾姓武，名吉，祖贯西岐人氏。」子牙曰：「你方才听吾姓名，反加扬笑者，何也？」武吉曰：「你才才言号飞熊，故有此笑。」子牙曰：「人各有号，何以为笑？」樵子曰：「当时古人，高人，圣人，贤人，胸藏万斛珠玑，腹隐无边锦绣。如风后、老彭、傅说、常桑、伊尹之辈，方称其号；似你也有此号，名不称实，故此笑耳。我常时见你绊绿柳而垂丝，别无营运，守株而待兔，看此清波，无识见高明，为何亦称道号？」武吉言罢，却将溪边钓竿拿起，见线上叩一针而无曲。樵子抚掌大笑不止，对子牙点头叹曰：「有智不在年高，无谋空言百岁。」樵子问子牙曰：「你这钓线何为不曲？古语云：『且将香饵钓金鳌。』我传你一法，将此针用火烧红，打成钩样，上用香饵，线上又用浮子，鱼来吞食，浮子自动，是知鱼至，望上一拎，钩挂鱼腮，方能得鲤，此是捕鱼之方。似这等钩，莫说三年，便百年也无一鱼到手。可见你智量愚拙，安得妄日飞熊！」子牙曰：「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老夫在此，名虽垂钓，我自意不在鱼。吾在此不过守青云而得路，拨阴翳而腾霄，岂可曲中而取鱼乎！非丈夫之所为也。吾宁在直中取，不向曲中求，不为锦鳞设，只钓王与侯。吾有诗为证： 短杆长线守磻溪，这个机关那个知？只钓当朝君与相，何尝意在水中鱼。」 武吉听罢，大笑曰：「你这个人也想王侯做！看你那个嘴脸，不像王侯，你到像个活猴！」子牙也笑着曰：「你看我的嘴脸不像王侯，我看你的嘴脸也不甚么好。」武吉曰：「我的嘴脸比你好些。吾虽樵夫，真比你快活：春看桃杏，夏赏荷红，秋看黄菊，冬赏梅松，我也有诗： 担柴货卖长街上，沽酒回家母子欢。伐木只知营运乐，放翻天地自家看。」 子牙曰：「不是这等嘴睑。我看你脸上的气色不甚么好。」武吉曰：「你看我的气色怎的不好？」子牙曰：「你左眼青，右眼红，今日进城打死人。」武吉听罢，叱之曰：「我和你闲谈戏语，为何毒口伤人？」 武吉挑起柴，迳往西岐城中来卖。不觉行至南门，却逢文王车驾往灵台，占验灾祥之兆。随侍文武出城，两边侍卫甲马御林军人大呼曰：「千岁驾临，少来！」武吉挑着一担柴往南门来，市井道窄，将柴换肩，不知塌了一头，番转尖担，把门军王相夹耳门一下，即刻打死。两边人大叫曰：「樵子打死了门军！」即时拿住，来见文王。文王曰：「此是何人？」两边启奏：「大王千岁，这个樵子不知何故打死门军王相。」文王在马上问曰：「那樵子姓甚名字？为何打死王相？」武吉启曰：「小人就是西岐的良民，叫做武吉。因见大王驾临，道路窄狭，将柴换肩，误伤王相。」文王曰：「武吉既打死王相，理当抵命。」随即就在南门画地为牢，竖木为吏，将武吉禁于此间，文王往灵台去了。──纣时画地为牢，止西岐有此事。东、南、北连朝歌俱有禁狱，惟西岐因文王先天数，祸福无差，因此人民不敢逃匿，所以画地为狱，民亦不敢逃去。但凡人走了，文王演先天数，算出拿来，加倍问罪。以此顽猾之民，皆奉公守法，故曰「画地为狱」。且说武吉禁了三日，不得回家。武吉思：「母无依，必定倚闾而望；况又不知我有刑陷之灾。」因思母亲，放声大哭。行人围看。其时散宜生往南门过，忽见武吉悲声大痛，散宜生问曰：「你是前日打死王相的。杀人偿命，理之常也，为何大哭？」武吉告曰：「小人不幸逢遇冤家，误将王相打死，理当偿命，安得埋怨。只奈小人有母，七十余岁。小人无兄无弟，又无妻室。母老孤身，必为沟渠饿殍，尸骸暴露，情切伤悲，养子无益，子丧母亡，思之切骨，苦不敢言。小人不得已，放声大哭。不知回避，有犯大夫，祈望恕罪。」散宜生听罢，默思久之：「若论武吉打死王相，非是斗殴杀伤人命，不过挑柴误塌尖担，打伤人命，自无抵偿之理。」宜生曰：「武吉不必哭，我往见千岁启一本，放你回去，办你母亲衣衾棺木，柴米养身之资，你再等秋后以正国法。」武吉叩头：「谢老爷大恩！」 宜生一日进便殿，见文王朝贺毕，散宜生奏曰：「臣启大王：前日武吉打伤王相人命，禁于南门。臣往南门，忽见武吉痛哭。臣问其故，武吉言有老母七十有余岁，止生武吉一人，况吉上无兄弟，又无妻室，其母一无所望，吉遭国法，羁陷莫出，思母必成沟渠之鬼，因此大哭。臣思王相人命，原非斗殴，实乃误伤。况武吉母寡身单，不知其子陷身于狱。据臣愚见，且放武吉归家，以办养母之费，棺木衣衾之资，完毕，再来抵偿王相之命。臣请大王旨意定夺。」文王听宜生之言，随准行：「速放武吉回家。」诗曰： 文王出郭验灵台，武吉担柴惹祸胎。王相死于尖担下，子牙八十运才来。

话说武吉出了狱，可怜思家心重，飞奔回来。只见母亲倚闾而望，见武吉回家，忙问曰：「我儿，你因甚么事，这几日才来？为母在家，晓夜不安，又恐你在深山穷谷被虎狼所伤，使为娘的悬心吊胆，废寝忘餐。今日见你，我方心落。不知你为何事，今日才回？」武吉哭拜在地曰：「母亲，孩儿不幸前日往南门卖柴，遇文王驾至，我挑柴闪躲，塌了尖担，打死门军王相。文王把孩儿禁于狱中。我想母亲在家中悬望，又无音信，上无亲人，单身只影，无人奉养，必成沟壑之鬼，因此放声大哭。多亏上大夫散宜生老爷启奏文王，放我归家，置办你的衣衾、棺木、米粮之类，打点停当，孩儿就去偿王相之命。母亲，你养我一汤无益了！」道罢大哭。其母听见儿子遭此人命重情，魂不附体，一把扯住武吉，悲声哽咽，两泪如珠，对天叹曰：「我儿忠厚半生，并无欺妄，孝母守分，今日有何事得罪天地，遭此陷穽之灾。我儿，你有差迟，为娘的焉能有命！」武吉曰：「前一日，孩儿担柴行至磻溪，见一老人执竿垂钓，线上拴着一个针，在那里钓鱼。孩儿问他：『为何不打弯了，安着香饵钓鱼？』那老人曰：『宁在直中取，不在曲中求。非为锦鳞，只钓王侯。』孩儿笑他：『你这个人也想做王侯，你那嘴脸，也不像做王侯，好像一个活猴！』那老人看看孩儿曰：『我看你的嘴脸也不好。』我问他：『我怎的不好？』那老人说孩儿『左眼青，右眼红，今日必定打死人』，确确的，那一日打死了王相。我想老人嘴极毒，想将起来可恶。」其母问吉曰：「那老人姓甚，名谁？」武吉曰：「那老人姓姜，名尚，字子牙，道号飞熊。因他说出号来，孩儿故此笑他。他才说出这样破话。」老母曰：「此老善相，莫非有先见之明。我儿，此老人你还去求他救你。此老必是高人。」武吉听了母命，收拾迳往磻溪来见子牙。不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第二十四回 渭水文王聘子牙 诗曰： 别却朝歌隐此间，喜观绿水遶青山。「黄庭」两卷消长昼，金鲤三条了笑颜。柳内莺声来呖呖，岸傍溜响听潺潺。满天华露开祥瑞，赢得文王仙驾扳。

话说武吉来到溪边，见子牙独坐垂杨之下，将渔竿飘浮绿波之上，自己作歌取乐。武吉走至子牙之后，款款叫曰：「姜老爷！」子牙回首，看见武吉，子牙曰：「你是那一日在此的樵夫。」武吉答曰：「正是。」子牙道：「你那一日可曾打死人么？」武吉慌忙跪泣告曰：「小人乃山中蠢子，执斧愚夫，那知深奥。肉眼凡胎，不识老爷高明隐达之士。前日一语，冒犯尊颜。老爷乃大人之辈，不是我等小人，望姜老爷切勿记怀，大开仁慈，广施恻隐，只当普济群生！那日别了老爷，行至南门，正遇文王驾至，挑柴闪躲，不知塌了尖担，果然打死门军王相。此时文王定罪，理合抵命。小人因思老母无依，终久必成沟壑之鬼，蒙上大夫散宜生老爷为小人启奏文王，权放归豕，置办母事完备，不日去抵王相之命。以此思之，母子之命依旧不保。今日特来叩见姜老爷，万望怜救毫末余生，得全母子之命。小人结草啣环，犬马相报，决不敢有负大德！」子牙曰：「『数定难移』。你打死了人，宜当偿命。我怎么救得你？」武吉哀哭拜求曰：「老爷恩施，昆虫草木，无处不发慈悲，倘救得母子之命，没齿难忘！」子牙见武吉来意虔诚，亦且此人后必有贵，子牙曰：「你要我救你，你拜吾为师，我方救你。」武吉听言，随即下拜。子牙曰：「你既为吾弟子，我不得不救你。如今你速回到家，在你床前，随你多长，挖一坑堑，深四尺。你至黄昏时候，睡在坑内；叫你母亲于你头前点一盏灯，脚后点一盏灯。或米也可，或饭也可，抓两把撒在你身上，放上些乱草。睡过一夜起来，只管去做生意，再无事了。」武吉听了，领师之命，回到家中，挖坑行事。有诗为证，诗曰： 文王先天数，子牙善厌星。不因武吉事，焉能陟帝廷。磻溪生将相，周室产天丁。大造原相定，须教数合冥。

话说武吉回到家中，满面喜容。母说：「我儿，你去求姜老爷，此事如何？」武吉对母亲一一说了一遍。母亲大喜，随命武吉挖坑点灯。不题。

且说子牙三更时分，披发仗剑，踏罡布斗，搯诀结印，随与武吉厌星。次早，武吉来见子牙，口称：「师父」，下拜。子牙曰：「既拜吾为师，早晚听吾教训。打柴之事，非汝长策。早起挑柴货卖，到中时来讲谈兵法。方今纣王无道，天下反乱四百镇诸侯。」武吉曰：「老师父，反了那四百镇诸侯？」子牙曰：「反了东伯侯姜文焕，领兵四十万，大战游魂关；南伯侯鄂顺反了，领三十万人马，攻打三山关。我前日仰观天象，见西岐不久刀兵四起，杂乱发生。此是用武之秋，上心学艺，若能得功出仕，便是天子之臣，岂是打柴了事。古语有云：『将相本无种，男儿当自强。』又曰：『学成文武艺，货与帝王家。』也是你拜我一场。」武吉听了师父之言，早晚上心，不离子牙，精学武艺，讲习六韬。不表。

话说散宜生一日想起武吉之事，一去半载不来。宜生入内庭见文王，启奏曰：「武吉打死王相，臣因见彼有老母在家，无人养侍，奏过主公，放武吉回家，办其母棺木日费之用即来；岂意彼竟欺灭国法，今经半载，不来领罪，此必狡猾之民。大王可演先天数以验真实。」文王曰：「善。」随取金钱，占演凶吉。文王点首叹曰：「武吉亦非猾民，因惧刑自投万丈深潭巳死。若论正法，亦非斗殴杀人，乃是误伤人民，罪不该死。彼反惧法身死，如武吉深为可悯！」叹息良久，君臣各退。

正是撚指光阴似箭，果然岁月如流。文王一日与文武闲居无事，见春和景媚，柳舒花放，桃李争妍，韶光正茂。文王曰：「三春景色繁华，万物发舒，襟怀爽畅，孤同诸子、众卿，往南郊寻青踏翠，共乐山水之欢，以效寻芳之乐。」散宜生前启曰：「主公，昔日造灵台，夜兆飞熊，主西岐得栋梁之才，主君有贤辅之佐。况今春光晴爽，花柳争妍，一则围幸于南郊，二则访遗贤于山泽。臣等随使，南宫适、辛甲保驾，正尧舜与民同乐之意。」文王大悦，随传旨：「次早南郊围幸行乐。」次日，南宫适领五百家将出南郊，布一围场，众武士披执，同文王出城，行至南郊，怎见得好春光景致： 和风飘动，百蕋争荣：桃红似火，柳嫩成金。萌芽初出土，百草已排新，芳草绵绵铺锦绣，娇花嬝嬝斗春风。林内清奇鸟韵，树外氤氲烟笼。听黄鹂、杜宇唤春回，遍访游人行乐；絮飘花落，溶溶归棹，又添水面文章。见几个牧童短笛骑牛背；见几个田下锄人运手忙；见几个摘桑拎着桑篮走；见几个采茶歌罢入茶筐。一段青，一段红，春光富贵；一园花，一园柳，花柳争妍。无限春光观不尽，溪边春水戏鸳鸯。

人人贪恋春三月，留恋春光却动心。劝君休错三春景，一寸光阴一寸金。

话说文王同众文武出郊外行乐，共享三春之景。行至一山，见有围场，布成罗网。文王一见许多家将披坚执锐，手执扫杆钢叉，黄鹰猎犬，雄威万状。怎见得： 烈烈旌旗似火，辉辉造盖遮天。锦衣绣袄驾黄鹰，花帽征衣牵猎犬。粉青毡笠，打洒朱缨。粉青毡笠，一池荷叶舞清风；打洒朱缨，开放桃花浮水面。只见：赶獐猎犬，钻天鹞子带红缨；捉兔黄鹰，拖帽金彪双凤翅。黄鹰起去，空中咬坠玉天鹅；恶犬来时，就地拖番梅花鹿。青锦白吉，锦豹花彪。青锦白吉，遇长杆血溅满身红；锦豹花彪，逢利刃血淋出土赤。野鸡着箭，穿住二翅怎能飞；鸬鹚遭叉，扑地翎毛难展挣。大弓射去，青粧白鹿怎逃生；药箭来时，练雀班鸠难回避。旌旗招展乱纵横，鼓响锣鸣声呐喊。打围人个个心猛，与猎将各各欢欣。登崖赛过搜山虎，跳涧犹如出海龙。火炮钢叉连地滚，窝弓伏弩傍空行。长天听有天鹅叫，开笼又放海东青。

话说文王见怎样个光景，忙问：「上大夫，此是一个围场，为何设于此山？」宜生马上欠身答曰：「今日千岁游春行乐，共幸春光。南将军已设此围场，俟主公打猎行幸，以畅心情，亦不枉行乐一番，君臣共乐。」文王听说，正色曰：「大夫之言差矣！昔伏羲黄帝不用茹毛，而称至圣。当时有首相名曰风后，进茹毛与伏羲；伏羲曰：『此鲜食皆百兽之肉，吾人饥而食其肉，渴而饮其血，以之为滋养之道；不知吾欲其生，忍令彼死，此心何忍。朕今不食禽兽之肉，宁食百草之粟。各全生命以养天和，无伤无害，岂不为美。』伏羲居洪荒之世，无百谷之美，倘不茹毛鲜食；况如今五谷可以养生，肥甘足以悦口，孤与卿踏青行乐，以赏此韶华风景，今欲骋孤等之乐，追麋逐鹿，较强比胜；骋英雄于猎较之间，禽兽何辜，而遭此杀戮之惨！且当此之时，阳春乍启，正万物生育之时，而行此肃杀之政，此仁人所痛心者也。古人当生不翦，体天地好主之仁。孤与卿等何蹈此不仁之事哉。速命南宫适，将围场去了！」众将传旨，文王曰：「孤与众卿，在马上欢饮行乐。」观望来往士女纷纭，踏青紫陌，斗草芳丛，或携酒而乐溪边，或讴歌而行绿圃，君臣马上，忻然而叹曰：「正是君正臣贤，士民怡乐。」宜生马上欠背答曰：「主公，西岐之地胜似尧天。」君臣正迤逦行乐，只见那边一伙渔人作歌而来： 「忆昔成汤扫桀时，十一征兮自葛始。堂堂正大应天人，义一举民安止。今经六百有余年，祝网恩波将歇息。悬肉为林酒作池，鹿台积血高千尺。内荒于色外荒禽，嘈嘈四海沸呻吟。我曹本是沧海客，洗耳不听亡国音。日逐洪涛歌浩浩，夜观星斗垂孤钓。孤钓不如天地宽，白头俯仰天地老。」 文王听渔人歌罢，对散宜生曰：「此歌韵度清奇，其中必定有大贤隐于此地。」文王命辛甲：「与孤把作歌贤人请来相见。」辛甲领旨，将坐下马一磕，向前厉声言曰：「内中有贤人，请出来见吾千岁！」那些渔人齐齐跪下，答曰：「吾等都是『闲』人。」辛甲曰：「你们为何都是贤人？」渔人曰：「我等早晨出户捕鱼，这时节回来无事，故此我等俱是『闲』人。」不一时，文王马到。辛甲向前启曰：「此乃俱是渔人，非贤人也。」文王曰：「孤听作歌，韵度清奇，内中定有大贤。」众渔人曰：「此歌非小人所作。离此三十五里，有一磻溪，溪中有一老人，时常作此歌，我们耳边听的熟了，故此随口唱出此歌，实非小民所作。」文王曰：「诸位请回。」众渔人叩头去了。

文王马上想歌中之味，好个「洗耳不听亡国音。」旁有大夫散宜生欠背言曰：「『洗耳不听亡国音』」者何也？」昌曰：「大夫不知么？」宜生曰：「臣愚不知深意。」昌曰：「此一句乃尧王访舜天子故事。昔尧有德，乃生不肖之男；后尧王恐失民望，私行访察，欲要让位。一日行至山僻幽静之乡，见一人倚溪临水，将一小瓢儿在水中转。尧王问曰：『公为何将此瓢在水中转？』其人笑曰：『吾看破世情，却了名利，去了家私，弃了妻子，离爱欲是非之门，抛红尘之径，避处深林，虀盐蔬食，怡乐林泉，以终天年，平生之愿足矣。』尧王听罢大喜，『此人眼空一世，亡富贵之荣，远是非之境，真乃仁杰也。孤将此帝位正该让他。』王曰：『贤者，吾非他人，朕乃帝尧。今见大贤有德，欲将天子之位让尔，可否？』其人听罢，将小瓢拿起，一脚踏的粉碎，两只手掩住耳朵，飞跑跑至溪边洗耳。正洗之间，又有一人牵一只牛来吃水。其人曰：『那君子，牛来吃水了。』那人只管洗耳。其人又曰：『此耳有多少秽污，只管洗？』那人洗完，方开口答曰：『方才帝尧让位与我，把我双耳都污了，故此洗了一会，有误此牛吃水。』其人听了，把牛牵至上流而饮，那人曰：『为甚事便走？』其人曰：『水被你洗污了，如何又污吾牛口？』当时高洁之士如此。此一句乃是『洗耳不闻亡国音』。」众官在马上俱听文王谈讲先朝兴废，后国遗踪。君臣马上传杯共享，与民同乐。见了些桃红李白，鸭绿鹅黄，莺声嘹呖，紫燕呢喃，风吹不管游人醉，独有三春景色新。君臣正行，见一起樵夫作歌而来： 「凤非乏兮麟非无，但嗟世治有隆污。龙兴云出虎生风，世人慢惜寻贤路。君不见耕莘野夫，心乐尧舜与黎锄。不遇成汤三使聘，怀抱经纶学左徒。又不见一傅岩子，萧萧笠甘寒楚。当年不入高宗梦，霖雨终身藏版土。古来贤达辱而荣，岂特吾人终水浒。且横牧笛歌清昼，慢叱黎牛耕白云。王侯富贵斜晖下，仰天一笑俟明君。」 文王同文武马上听得歌声甚是奇异，内中必有大贤。命辛甲：「请贤者相见。」辛甲领命，拍马前来，见一伙樵人，言曰：「你们内中可有贤者？请出来与吾大王相见。」众人放下担儿，俱言：「内中并无贤者。」不一时文王马至。辛甲回复曰：「内无贤士。」文王曰：「歌韵清奇，内中岂无贤士？」中有一人曰：「此歌非吾所作。前边十里，地名磻溪，其中有一老叟，朝暮垂竿，小民等打柴回来，磻溪少歇，朝夕听唱此歌，众人听得熟了，故此随口唱出。不知大王驾临，有失回避，乃子民之罪也。」王曰：「既无贤士，尔等暂退。」众皆去了，文王在马上只管思念。又行了一路，与文武把盏，兴不能尽。春光明媚，花柳芳妍，红绿交加，粧点春色。

正行之间，只见一人挑着一担柴唱歌而来： 「春水悠悠春草奇，金鱼未遇隐磻溪。世人不识高贤志，只作溪边老钓矶。」 文王听得歌声，嗟叹曰：「奇哉！此中必有大贤。」宜生在马上看那挑柴的好像猾民武吉。宜生曰：「主公，方才作歌者像似打死王相的武吉。」王曰：「大夫差矣！武吉已死万丈深潭之中。前演先天，岂有武吉还在之理。」宜生看的实了，随命辛免曰：「你是不是拿来。」辛免走马向前。武吉见是文王驾至，回避不及，把柴歇下，跪在尘埃。辛免看时，果然是武吉。辛免回见文王，启曰：「果是武吉。」文王闻言，满面通红，见吉大声喝曰：「匹夫！怎敢欺孤太甚！」随对宜生曰：「大夫，这等狡猾逆民，须当加等勘问。杀伤人民，躲重投轻，罪与杀人等。今非谓武吉逃躲，则先天数竟有差错，何以传世。」武吉泣拜在地，奏曰：「吉乃守法奉公之民，不敢狂悖。只因误伤人命，前去问一老叟。离此间三里，地名磻溪，此人乃东海许州人氏，姓姜，名尚，字子牙，道号飞熊，叫小人拜他为师，传与小人：回家挖一坑，叫小人睡在里面，用草盖在身上，头前点一盏灯，脚后点一盏灯，草上用米一把撒在上面，睡到天明，只管打柴，再不妨事。千岁爷，『蝼蚁尚且贪生，岂有人不惜命。』」只见宜生马上欠身贺曰：「恭喜大王！武吉今言此人，道号飞熊，正应灵台之兆。昔日商高宗夜梦飞熊而得傅说；今日大王梦飞熊，应得子牙。今大王行乐，正应求贤。望大王宣赦武吉无罪，令武吉往前林请贤士相见。」武吉叩头，飞奔林中去了。且说文王君臣将至林前，不敢惊动贤士，离数箭之地，文王下马，同宜生步行入林。

且说武吉赶进林来，不见师父，心下着慌；又见文王进林。宜生问曰：「贤士在否？」武吉答曰：「方才在此，这会不见了。」文王曰：「贤士可有别居？」武吉道：「前边有一草舍。」武吉引文王驾至门首。文王以手抚门，犹恐造次。只见里面来一小童开门。文王笑脸问曰：「老师在否？」童曰：「不在了。同道友闲行。」文王问曰：「甚时回来？」童子答曰：「不定。或就来，或一二日，或三五，萍梗浮踪，逢山遇水，或师或友，便谈玄论道，故无定期。」宜生在傍曰：「臣启主公：求贤聘杰，礼当虔诚。今日来意未诚，宜其远避。昔上古神农拜常桑，轩辕拜老彭，黄帝拜风后，汤拜伊尹，须当沐裕斋戒，择吉日迎聘，方是敬贤之礼。主公且暂请驾回。」文王曰：「大夫之言是也。命武吉随驾入朝。」文王行至溪边，见光景稀奇，林木幽旷。乃作诗曰： 「宰割山河布远猷，大贤抱负可同谋，此来不见垂竿叟，天下人愁几日休。」 又见绿阴之下，坐石之旁，鱼竿飘在水面，不见子牙，心中甚是悒怏。复吟诗曰： 「求贤远出到溪头，不见贤人只见钓，一竹青丝垂绿柳，满江红日水空流。」 文王犹留恋不舍，宜生复劝，文王方随众文武回朝。抵暮，进西岐，俱到殿前，文王传旨，令百官：「俱不必各归府第，都在殿廷宿斋三日，同去迎请大贤。」内有大将军南宫适进曰：「磻溪钩叟恐是虚名，大王未知真实，而以隆礼迎请，倘言过其实，不过费主公一片真诚，竟为愚夫所弄。依臣愚见，主公亦不必如此费心，待臣明日自去请来。如果才副其名，主公再以隆礼加之未晚。如果虚名，可叱而不用，又何必主公斋宿而后请见哉。」宜生在旁厉声言曰：「将军！此事不是如此说！方今天下荒荒，四海鼎沸，贤人君子多隐岩谷。今飞熊应兆，上天垂象，特赐大贤助我皇基，是西岐之福泽也。此时自当学古人求贤，破拘挛之习，岂得如近日欲贤人之自售哉。将军切不可说如是之言，使诸臣懈怠！」文王闻言大悦，曰：「大夫之言，正合孤意。」于是百官俱在殿廷歇宿三日，然后聘请子牙。后有诗曰： 西岐城中鼓乐喧，文王聘请太公贤。周家从此皇基固，九五为尊八百年。

文王从散宜生之言，斋宿三日。至第四日，沐浴整衣，极其精诚，文王端坐銮舆，扛擡聘礼。文王摆列车马成行，前往磻溪，来迎子牙。封武吉为武德将军。笙簧满道，竟出西岐。不知惊动多少人民，扶老携幼，来看迎贤。但见： 旗分五采，戈戟锵锵。笙簧拂道，犹如鹤泪鸾鸣；画鼓咚咚，一似雷声滚滚。对子马人人喜悦，金吾士个个懽忻。文在东，宽袍大袖；武在西，贯甲披坚。毛公遂、周公旦、召公奭、毕公荣，，四贤佐主；伯达、伯适、叔夜、叔夏等八俊相随。城内氤氲香满道，郭外瑞彩结成祥。圣主降临西土地，不负五凤立岐山。万民齐享升平日，宇宙雍熙八百年。飞熊仁兆兴周室，感得文王聘大贤。

文王带领众文武出郭，迳往磻溪而来。行至三十五里，早至林下。文王传旨：「士卒暂在林外劄住，不必声扬，恐惊动贤士。」文王下马，同散宜生步行，入得林来，只见子牙背坐溪边。文王悄悄的行至跟前，立于子牙之后，子牙明知驾临。故作歌曰： 「西风起兮自云飞，岁已暮兮将焉为？五凤鸣兮真主现，垂竿钓兮知我稀。」 子牙作歌毕。文王曰：「贤士快乐否？」子牙回头，看见文王，忙弃竿一傍，俯伏叩地曰：「子民不知驾临，有失迎候，望贤王恕尚之罪。」文王忙扶住，拜言曰：「久慕先生，前顾不虔；昌知不恭，今特斋戒，专诚拜谒。得睹先生尊颜，实昌之幸也。」命宜生：「扶贤士起。」子牙躬身而立。文王笑容携子牙至茅舍之中。子牙再拜，文王同拜。王曰：「久仰高明，未得相见。今幸接丰标，祇聆教诲，昌实三生之幸矣。」子牙拜而言曰：「尚乃老朽非才，不堪顾问。文不足安邦，武不足定国，荷蒙贤王枉顾，实辱銮舆，有辜圣意。」宜生在傍曰：「先生不必过谦，吾君臣沐浴虔诚，特申微忱，专心聘请。今天下纷纷，定而又乱，当今天子，远贤近佞，荒淫酒色，残虐生民，诸侯变乱，民不聊生。吾主昼夜思维，不安枕席。久慕先生大德，侧隐溪岩，特具小聘，先生不弃，共佐明时，吾主幸甚，生民幸甚。甚日先生何苦隐胸中之奇谋，忍生民之涂炭；何不一展绪余，哀此茕独，出水火而置之升平。此先生覆载之德，不世之仁也。」宜生将聘礼摆开。子牙看了，速命童儿收讫。宜生将銮舆推过，请子牙登舆。子牙跪而告曰：「老臣荷蒙洪恩，以礼相聘。尚已感激非浅，怎敢乘坐銮舆，越名僭分。这个断然不敢！」文王曰：「孤预先相设，特迓先生，必然乘坐，不负素心。」子牙再三不敢，推阻数次，决不敢坐，宜生见子牙坚意不从，乃对文王曰：「贤人既不乘舆，望主公从贤者之请。可将大王逍遥马请乘。主公乘舆。」王曰：「若是如此，有失孤数日之虔敬也。」彼此又推让数番，文正乃乘舆，子牙乘马。懽声载道，士马轩昂。时值喜吉之辰，子牙来时，年已八十。有诗叹曰： 渭水溪头一钓竿，霜皎皎两云皤。胸横星斗冲霄汉，气吐虹霓扫日寒。养老来归西伯下，避危拚弃旧王冠。自从梦入飞熊后，八百余年享奠安。

话说文王聘子牙，进了西岐，万民争看，无不忻悦。子牙至朝门下马。文王升殿，子牙朝贺毕，文王封子牙为右灵台丞相，子牙谢恩，偏殿设宴，百官相贺对饮。其时君臣有辅，龙虎有依。子牙治国有方，安民有法，件件有条，行行有款。西岐起造相府。此时有报传进五关。汜水关守将韩荣具疏往朝歌，言姜尚相周。不知子牙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第二十五回 苏妲己请妖赴宴 诗曰： 鹿台只望接神仙，岂料妖狐降绮筵。浊骨不能超浊世，凡心怎得出凡筌。希徒弄巧欺明哲，孰意招尤翦秽膻。惟有昏君殷纣拙，反听苏氏杀先贤。

话说韩荣知文王聘请子牙相周，忙修本差官往朝歌。非止一日，进城来，差官文书房来下本。那日看本者乃比干丞相。比干见此本，姜尚相周一节，沉吟不语，仰天叹息曰：「姜尚素有大志，今佐西周，其心不小。此本不可不奏。」比干抱本往摘星楼来候旨。纣王宣比干进见。王曰：「皇叔有何奏章？」比干奏曰：「汜水关总兵官韩荣一本，言姬昌礼聘姜尚为相，其志不小，东伯侯反于东鲁之乡；南伯侯屯兵三山之地；西伯姬昌若有变乱，此时正是刀兵四起，百姓思乱。况水旱不时，民贫军乏，库藏空虚；况闻太师远征北地，胜败未分，真国事多艰，君臣交省之时。愿陛下圣意上裁，请旨定夺。」王曰：「候朕临殿，与众卿共议。」君臣正论国事，只见当驾官奏曰：「北伯侯崇侯虎候旨。」命传旨：「宣侯虎上楼。」王曰：「卿有何奏章？」侯虎奏曰：「奉旨监造鹿台，整造二年零四个月，今已工完，特来复命。」纣王大喜：「此台非卿之力，终不能如是之速。」侯虎曰：「臣昼夜督工，焉敢怠玩，故此成工之速。」王曰：「目今姜尚相周，其志不小，汜水关总兵韩荣有本来说；为今之计，如之奈何！卿有何谋，可除姬昌大患？」侯虎奏曰：「姬昌何能！姜尚何物！井底之蛙，所见不大；萤火之光，其亮不远。名为相周，犹寒蝉之抱枯杨，不久俱尽。陛下若以兵加之，使天下诸侯耻笑。据臣观之，无能为耳。愿陛下不必与之较可也。」王曰：「卿言甚善。」纣王又问曰：「鹿台已完，朕当幸之。」侯虎奏曰：「特请圣驾观看。」纣王甚喜：「二卿可暂往台下，候朕与皇后同往。」王传旨：「排銮驾，往鹿台玩赏。」有诗为证，诗曰： 鹿台高耸透云霄，断送成汤根与苗。土木工兴人失望，黎民怨起鬼应妖。食人无厌崇侯恶，献媚逢迎费仲枭。勾引狐狸歌夜月，商朝一似水中飘。

话说纣王与妲己同坐七香车，宫人随驾，侍女纷纷，到得鹿台，果然华丽。君后下车，两边扶侍上台。真是瑶池紫府，玉阙珠楼，说甚么蓬壶方丈！团团俱是白石砌就，周围俱是玛瑙粧成。楼阁重重，显雕檐碧瓦；亭台叠叠，皆兽马金环。殿当中嵌几样明珠，夜放光华，空中照耀；左右铺设俱是美玉良金，辉煌闪灼。比干随行，在台观看，台上不知费几许钱粮，无限宝玩，可怜民膏民脂，弃之无用之地。想台中间不知陷害了多少冤魂屈鬼。又见纣王携妲己入内庭。比干看罢鹿台，不胜嗟叹。有赋为证，赋曰： 台高插汉，树耸凌云：九曲栏杆，饰玉雕金光彩彩；千层楼阁，朝星映月影溶溶。怪草奇花，香馥四时不卸；殊禽异兽，声扬十里传闻。游宴者恣情欢乐；供力者劳瘁艰辛！涂壁脂泥，俱是万民之膏血；华堂采色，尽收百姓之精神。绮罗锦席，空尽织女机杼；丝竹管弦，变作野夫啼哭。真是以天下奉一人，须信独夫残万姓。

比干在台上，忽见纣王传旨奏乐饮宴，赐比干、侯虎筵席。二臣饮罢数杯，谢酒下台。不表。

且说妲己与纣王酣歌。王曰：「爱卿曾言鹿台造完，自有神仙、仙子、仙姬俱来行乐；今台已造完成，不识神仙、仙子，可亘至乎？」这一句话原是当时妲己要与玉石琵琶精报雠，将此鹿台图献纣王，要害子牙，故将邪言惑诱纣王；岂知作耍成真，不期今日工完。纣王欲想神仙，故问妲己。妲己只得朦胧应曰：「神仙、仙子，乃清虚有道之士，须待月色圆满，光华皎洁，碧天无翳，方肯至此。」纣王曰：「今乃初十日，料定十四、五夜，月华圆满，必定光辉，使朕会一会神仙、仙子，何如？」妲己不敢强辩，随口应承。比时纣王在台上贪欢取乐，淫泆无休。从来有福者，福德多生，无福者，妖孽广积。奢侈淫泆，乃丧身之药。纣王日夜纵施，全无忌惮。妲己自纣王要见神仙、仙子之类，着实挠心，日夕不安。其日乃是九月十三日，三更时分，妲己俟纣王睡熟，将原形出窍，一阵风声，来至朝歌南门外，离城三十五里轩辕坟内。妲己原形至此，众狐狸齐来迎接。又见九头雉鸡精出来相见。雉鸡精道：「姐姐为何到此？你在深院皇宫受享无穷之福，何尝思念我等在此凄凉！」妲己道：「妹妹，我虽偏你们，朝朝侍天子，夜夜伴君王，未尝不思念你等。如今天子造完鹿台，要会仙姬、仙子；我思一计，想起妹妹与众孩儿们，有会变者，或变神仙，或变仙子、仙姬，去鹿台受享天子九龙宴席；不会变者，自安其命，在家看守。俟其日，妹妹同众孩儿们来。」雉鸡精答道：「我有些需事，不能领席；算将来只得三十九名会变的。」妲己吩咐停当，风声响处，依旧回宫，人还本窍。纣王大醉，那知妖精出入。一宿天明。次日，纣王问妲己曰：「明日是十五夜，正是月满之辰，不识群仙可能至否？」妲己奏曰：「明日治宴三十九席，排三层，摆在鹿台，候神仙降临。陛下若会仙家，寿添无算。」纣王大喜。王问曰：「神仙降临，可命一臣斟酒按宴。」妲己曰：「须得一大量大臣，方可陪席。」王曰：「合朝文武之内，止有比干量洪。」传旨：「宣亚相比干。」不一时，比干至台下朝见，纣王曰：「明日命皇叔陪群仙筵宴，至月上台下候旨。」比干领旨，不知怎样陪神仙？糊涂不明。仰天叹息：「昏君！社稷这等狼狈，国事日见颠危，今又痴心逆想，要会神仙；似此又是妖言，岂是国家吉兆！」比干回府，总不知所出。

且说纣王次日传旨：「打点筵宴，安排台上，三十九席俱朝上摆列，十三席一层，摆列三层。」纣王吩咐，布列停妥。纣王恨不得将太阳速送西山，皎月忙升东土。九月十五日抵暮，比干朝服往台下候旨。且说纣王见日已西沉，月光东上，纣王大喜，如得万斛珠玉一般，携妲己于台上，看九龙筵席，真乃是烹龙炮凤珍羞味，酒海肴山色色新。席已完备，纣王、妲己入内懽饮，候神仙前来。妲己奏曰：「但群仙至此，陛下不可出见；如泄天机，恐后诸仙不肯再降。」王曰：「御妻之言是也。」话犹未了，将近一更时分，只听得四下里风响。怎见得，有诗为证，诗曰： 妖云四起罩乾坤，冷雾阴霾天地昏。纣王台前心胆战，苏妃目下子孙尊。只知饮宴多生福，孰料贪杯惹灭门。怪气已随王气散，至今遗笑鹿台魂。

这些在轩辕坟内狐狸，采天地之灵气，受日月之精华，或一、二百年者，或三、五百年者，今并化作仙子、仙姬，神仙体象而来。那些妖气，霎时间，把一轮明月雾了。风声大作，犹如虎吼一般。只听得台上飘飘的落下人来。那月光渐渐的现出。妲己悄悄启曰：「仙子来了。」慌的纣王隔绣帘一瞧，内中袍分五色，各穿青、黄、赤、白、黑，内有戴鱼尾冠者，九扬巾者，一字巾者，陀头打扮者，双丫髻者；内有盘龙云髻如仙子、仙姬者。纣王在帘内观之，龙心大悦。只听有一仙人言曰：「众位道友，稽首了。」众仙答礼曰：「今蒙纣王设席，宴吾辈于鹿台，诚为厚赐。但愿国祚千年胜，皇基万万秋！」妲己在里面传旨：「宣陪宴官上台。」比干上台，月光下一看，果然如此，个个有仙风道骨，人人像不老长生。自思：「此事实难解也！人像两真，我比干只得向前行礼。」内有一道人曰：「先生何人？」比干答曰：「卑职亚相比干，奉旨陪宴。」道人曰：「既是有缘来此会，赐寿一千秋。」比干听说，心下着疑。内传旨：「斟酒。」比干执金壶，酌酒三十九席已完，身居相位，不识妖气，怀抱金壶，侍于侧伴。这些狐狸，俱仗变化，全无忌𫢸，虽然服色变了，那些狐狸骚臭变不得；比干正闻狐骚臭。

比干自想：「神仙乃六根清净之体，为何气秽冲人！」比干叹息：「当今天子无道，妖生怪出，与国不祥。」正沉思之间，妲己命陪宴官奉大杯。比干依次奉三十九席，每席奉一杯，陪一杯。比干有百斗之量，随奉过一回。妲己又曰：「陪宴官再奉一杯。」比干每一席又是一杯。诸妖连饮二杯。此杯乃是劝杯。诸妖自不曾吃过这皇封御酒，狐狸量大者，还招架得住；量小者招架不住。妖怪醉了，把尾巴都拖下来只是愰。妲己不知好歹，只是要他的子孙吃；但不知此酒发作起来，禁持不住，都要现出原形来。比干奉第二层酒，头一层都挂下尾巴，都是狐狸尾巴。此时月照正中，比干着实留神，看得明白，已是追悔不及，暗暗叫苦，想：「我身居相位，反见妖怪叩头，羞杀我也！」比干闻狐骚臭难当，暗暗切齿。

且说妲己在帘内看着陪宴官奉了三杯，见小狐狸醉将来了，若现出原身来，不好看相。妲己传旨：「陪宴官暂下台去，不必奉酒；任从众仙各归洞府。」比干领旨下台，郁郁不乐；出了内庭，过了分宫楼、显庆殿、嘉善殿、九间殿。殿内有宿夜官员。出了午门上马，前边有一对红纱灯引道。

未及行了二里，前面火把灯笼，锵锵士马，原来是武成王黄飞虎巡督皇城。比干上前，武成王下马，惊问比干曰：「丞相有甚紧急事，这时节才出午门？」比干顿足道：「老大人！国乱邦倾，纷纷精怪，浊乱朝廷，如何是好！昨晚天子宣我陪仙子、仙姬宴，果然一更月上，奉旨上台，看一起道人，各穿青、黄、赤、白、黑衣，也有些仙风道骨之像。孰知原来是一阵狐狸精。那精连饮两三大杯，把尾巴挂将下来，月下明明的看得是实。如此光景，怎生奈何！」黄飞虎曰：「丞相请回，末将明日自有理会。」比干回府。黄飞虎命黄明、周纪、龙环、吴干：「你四人各带二十名健卒，散在东、南、西、北地方；看那些道人出那一门，务踪其巢穴，定要真实回报。」四将领命去讫。武成王回府。

且说众狐狸酒在腹内，斗将起来，架不得妖风，起不得朦雾，勉强架出午门，一个个都落下来，拖拖拽拽，挤挤挨挨，三三五五，拥簇而来。出南门，将至五更，南门开了，周纪远远的黑影之中，明明看见。随后哨探：「离城三十五里，轩辕坟傍，有一石洞，那些道人、仙子，都爬进去了。」 次日，黄飞虎升殿，四将回令。周纪曰：「昨在南门，探得道人有三、四十名，俱进轩辕坟石洞内去了。探的是实，请令定夺。」黄飞虎即命周纪：「领三百家将，尽带柴薪，塞住洞口，将柴架起来烧，到下午来回令。」周纪领令去讫。门官报道：「亚相到了。」飞虎迎请到庭上行礼，分宾主坐下。茶罢，飞虎将周纪一事说明。比干大喜称谢。二人在此谈论国家事务。武成王置酒，与比干丞相传杯相叙，不觉就至午后。

周纪来见：「奉令放火，烧到午时，特来回令。」飞虎曰：「末将同丞相一往如何？」比干曰：「愿随车驾。」二人带领家将前去，同出南门，三十五里，来至坟前，烟火未灭。黄将军下骑，命家将将火灭了，用挠钩挞将出来。众家将领命。不题。

且说这些狐狸吃了酒的死也甘心，还有不会变的，无辜俱死于一穴。有诗为证，诗曰： 懽饮传杯在鹿台，狐狸何事化仙来。只因秽气人看破，惹下焦身粉骨灾。

众家将不一时将些狐狸挞出，俱是焦毛烂肉，臭不可闻。比干对武成王曰：「这许多狐狸，还有未焦者，拣选好的，将皮剥下来，造一袍袄献与当今，以惑妲己之心，使妖魅不安于君前，必至内乱；使天子醒悟，或加贬谪妲己，也见我等忠诚。」二臣共议，大悦。各归府第，欢饮尽醉而散。古语云：不管闲事终无事，只怕你谋里招殃祸及身。不知后来凶吉如何，且听下回分解。第二十六回 妲己设计害比干 诗曰： 朔风一夜碎琼瑶，丞相乘机进锦貂，只望回心除恶孽，孰知触忌作君妖。刳心已定千秋业，宠妒难羞万载谣。可惜成汤贤圣业，化为流水逐春潮！

且说比干将狐狸皮硝熟，造成一件袍袄，只候严冬进袍。──此是九月。瞬息光阴，一如撚指，不觉时近仲冬。纣王同妲己宴乐于鹿台之上。那日只见：彤云密布，凛冽朔风。乱舞梨花，乾坤银砌；纷纷瑞雪，遍满朝歌。怎见得好雪： 空中银珠乱洒，半天柳絮交加。行人拂袖舞梨花，满树千枝银压。公子围炉酌酒，仙翁扫雪烹茶，夜来朔风透窗纱，也不知是雪是梅花。飕飕冷气侵人，片片六花盖地，瓦楞鸳鸯轻拂粉，炉焚兰麝可添锦。云迷四野催粧晚，煖客红炉玉影偏。此雪似梨花，似杨花，似梅花，似琼花：似梨花白；似杨花细；似梅花无香；似琼花珍贵。此雪有声，有色，有气，有味：有声者如蚕食叶；有气者冷浸心骨；有色者比美玉无瑕；有味者能识来年禾稼。团团如滚珠，碎剪如玉屑，一片似凤耳，两片似鹅毛，三片攒三，四片攒四，五片似梅花，六片如六萼。此雪下到稠密处，只见江河一道青。此雪有富，有贵，有贫，有贱；富实者红炉添寿炭，煖阁饮羊羔；贫贱者厨中无米，灶下无柴。非是老天传敕旨，分明降下杀人刀。凛凛寒威雾气棼，国家祥瑞落纷纭。须臾四野难分变，顷刻千山尽是云。银世界，玉乾坤，空中隐跃自为群。此雪落到三更后，尽道丰年已十分。

纣王与妲己正饮宴赏雪，当驾官启奏：「比干候旨。」王曰：「宣比干上台。」比干行礼毕。王曰：「六花杂出，舞雪纷纭，皇叔不在府第酌酒御寒，有何奏章，冒雪至此？」比干奏曰：「鹿台高接霄汉，风雪严冬，臣忧陛下龙体生寒，特献袍袄，与陛下御冷驱寒，少尽臣微悃。」王曰：「皇叔年高，当留自用；今进与孤，足征忠爱！」命：「取来。」比干下台，将朱盘高捧，面是大红，里是毛色。比干亲手抖开，与纣王穿上。帝大悦：「朕为天子，富有四海，实缺此袍御寒。今皇叔之功，世莫大焉！」纣王传旨：「赐酒共乐鹿台。」话说妲己在绣帘内观见，都是他子孙的皮，不觉一时间刀剜肺腑，火燎肝肠，此苦可对谁言！暗骂：「比干老贼！吾子孙就享了当今酒席，与老贼何干？你明明欺我，把皮毛惑吾之心。我不把你这老贼剜出你的心来，也不算中宫之后！」泪如雨下。

不表妲己深恨比干。且说纣王与比干把盏。比干辞酒，谢恩下台。纣王着袍进内，妲己接住。王曰：「鹿台寒冷，比干进袍，甚称朕怀。」妲己奏曰：「妾有愚言，不识陛下可容纳否？陛下乃龙体，怎披此狐狸皮毛？不当稳便，甚为亵尊。」王曰：「御妻之言是也。」遂脱将下来贮库。──此乃是妲己见物伤情，其心不忍，故为此语。因自沉思曰：「昔日欲造鹿台，为报琵琶妹子之雠，岂知惹出这场是非，连子孙俱勦灭殆尽……」心中甚是痛恨，一心要害比干，无计可施。

话说时光易度，一日，妲己在鹿台陪宴，陡生一计，将面上妖容撤去，比平常娇媚不过十分中一二。大抵往日如牡丹初绽，芍药迎风，梨花带雨，海棠醉日，艳冶非常。纣王正饮酒间，谛视良久，见妲己容貌大不相同，不住盼睐，妲己曰：「陛下频顾贱妾残粧何也？」纣王笑而不言。妲己强之，纣王曰：「朕看爱卿容貌，真如娇花美玉，令人把玩，不忍释手。」妲己曰：「妾有何容色，不过蒙圣恩宠爱，故如此耳。妾有一结识义妹姓胡。名曰喜媚，如今在紫霄宫出家。妾之颜色，百不及一。」纣王原是爱酒色的，听得如此容貌，不觉心中欣悦，乃笑而问曰：「爱卿既有令妹，可能令朕一见否？」妲己曰：「喜媚乃是闺女，自幼出家，拜师学道，上洞府名山紫霄宫内修行，一刻焉能得至？」王曰：「托爱卿福庇，如何委曲，使朕一见，亦不负卿所举。」妲己曰：「当时同妾在冀州时，同房针线，喜媚出家，与妾作别，妾洒泪泣曰：『今别妹妹，永不能相见矣！』喜媚曰：『但拜师之后，若得五行之术，我送信香与你。姐姐欲要相见，焚此信香，吾当即至。』后来去了一年，果送信香一块。未及二月，蒙圣恩取上朝歌，侍陛下左右，一向忘却。方才陛下不言，妾亦不敢奏闻。」纣王大喜曰：「爱卿何不速取信香焚之？」妲己曰：「尚早。喜媚乃是仙家，非同凡俗；待明日，月下陈设茶果，妾身沐浴焚香相迎，方可。」王曰：「卿言甚是，不可亵渎。」纣王与妲己宴乐安寝。

却说妲己至三更时分，现出原形，竟到轩辕坟中。只见雉鸡精接着，泣诉曰：「姐姐！因为你一席酒，断送了你的子孙尽灭，将皮都剥了去，你可知道？」妲己亦悲泣道：「妹妹！因我子孙受此沉冤，无处申报，寻思一计，须……如比如此，可将老贼取心，方遂吾愿。今仗妹妹扶持，彼此各相护卫。我思你独自守此巢穴，也是寂寥，何不乘此机会，享皇宫血食，朝暮如常，何不为美。」雉鸡精深谢妲己曰：「既蒙姐姐擡举，敢不如命，明日即来。」妲己计较已定，依旧隐形回宫入窍，与纣王共寝。天明起来，正是纣王欢忭，专候今晚喜媚降临，恨不得把金乌赶下西山，去捧出东边玉兔来。至晚，纣王见华月初升，一天如洗，作诗曰： 「金运蝉光出海东，清幽宇宙彻长空；玉盘悬在碧天上，展放光华散彩红。」 话说纣王与妲己在台上玩月，催逼妲己焚香。妲己曰：「妾虽焚香拜请，倘或喜媚来时，陛下当回避一时。恐凡俗不便，触彼回去，急切难来。待妾以言告过，再请陛下相见。」纣王曰：「但凭爱卿吩咐，一一如命。」妲己方净手焚香，做成圈套。将近一鼓时分，听半空风响，阴云密布，黑雾迷空，将一轮明月遮掩。一霎时，天昏地暗，寒气侵入。纣王惊疑，忙问妲己曰：「好风！一会儿翻转了天地。」妲己曰：「想必喜媚踏风云而来。」言未毕，只听空中有环珮之声，隐隐有人声坠落。妲己忙催纣王进里面，曰：「喜媚来矣。俟妾讲过，好请相见。」纣王只得进内殿，隔帘偷瞧。只见风声停息，月光之中，见一道姑穿大红八卦衣，丝绦麻履。况此月色复明，光彩皎洁，且是灯烛辉煌，常言「灯月之下看佳人，比白日更胜十倍。」只见此女肌如瑞雪，脸似朝霞，海棠丰韵，樱桃小口，香脸桃腮，光莹娇媚，色色动人。

妲己向前曰：「妹妹来矣！」喜媚曰：「姐姐，贫道稽首了。」二人同至殿内，行礼坐下。茶罢，妲己曰：「昔日妹妹曾言，『但欲相会，只焚信香即至。』今果不失前言，得会尊容，妾之幸甚。」道姑曰：「贫道适闻信香一至，恐违前约，故此即速前来，幸恕唐突。」彼此逊谢。且说纣王再观喜媚之姿，复睹妲己之色，天地悬隔。纣王暗想：「但得喜媚同侍衾枕，便不做天子又有何妨。」心上甚是难过，只见妲己问喜媚曰：「妹妹是斋，是荤？」喜媚答曰：「是斋。」妲己传旨：「排上素斋来。」二人传杯叙话。灯光之下，故作妖娆。纣王看喜媚，真如蕊宫仙子，月窟嫦娥。把纣王只弄得魂游荡漾三千里，魄遶山河十万重，恨不能共语相陪，一口吞他下肚，抓耳挠腮，坐立不宁，不知如何是好。

纣王急得不耐烦，只是乱咳嗽。妲己已会其意，眼角传情，看着喜媚曰：「妹妹，妾有一言奉渎，不知妹妹可容纳否？」喜媚曰：「姐姐有何事吩咐？贫道领教。」妲己曰：「前者妾在天子面前，赞扬妹妹大德，天子喜不自胜，久欲一睹仙颜；今蒙不弃，慨赐降临，实出万幸。乞贤妹念天子渴想之怀，俯同一会，得领福慧，感戴不胜！今不敢唐突晋谒，托妾先容。不知妹妹意下如何？」喜媚曰：「妾系女流，况且出家，生俗不便相会，二来男女不雅，且男女授受不亲，岂可同筵晤对，而不分内外之礼。」妲己曰：「不然。妹妹既系出家，原是『超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岂得以世俗男女分别而论。况天子系命于天，即天之子，总控万民，富有四海，率土皆臣，即神仙亦当让位。况我与你幼虽结拜，义实同胞，即以姐妹之情，就见天子，亦是亲道，这也无妨。」喜媚曰：「姐姐吩咐，请天子相见。」纣王闻「请」字，也等不得，就走出来了。纣王见道姑一躬，喜媚打一稽首相还。喜媚曰：「请天子坐。」纣王便傍坐在侧。二妖反上下坐了。

灯光下，见喜媚两次三番启朱唇，一点樱桃，吐的是美孜孜一团和气；转秋波，双湾活水，送的是娇滴滴万种风情，把个纣王弄得心猿难按，意马驰缰，只急得一身香汗。妲己情知纣王欲火正炽，左右难挨，故意起身更衣。妲己上前曰：「陛下在此相陪，妾更衣就来。」纣王复转下坐，朝上觌面传杯。纣王灯下以眼角传情，那道姑面红微笑。纣王斟酒，双手奉于道姑；道姑接酒，吐嬝娜声音答曰：「敢劳陛下！」纣王乘机将喜媚手腕一捻，道姑不语，把纣王魂灵儿都飞在九霄。纣王见是如此，便问曰：「朕同仙姑台前玩月，何如？」喜媚曰：「领教。」纣王复携喜媚手出台玩月。喜媚不辞。纣王心动，便搭住香肩，月下偎倚，情意甚密。纣王心中甚美，乃以言挑之曰：「仙姑何不弃此修行，而与令姐同住宫院，抛此清凉，且享富贵，朝夕欢娱，四时欢庆，岂不快乐！人生几何，乃自苦如此。仙姑意下如何？」喜媚只是不语。纣王见喜媚不甚推托，乃以手抹着喜媚胸膛，软绵绵，温润润，嫩嫩的腹皮，喜媚半推半就。纣王见他如此，双手抱搂，偏殿交欢，云雨几度，方才歇手。

正起身整衣，忽见妲己出来，一眼看见喜媚乌云散乱，气喘吁吁，妲己曰：「妹妹为何这等模样？」纣王曰：「实不相瞒，方才与喜媚姻缘相凑。天降赤绳，你妹妹同侍朕左右，朝暮欢娱，共享无穷之福。此亦是爱卿荐拔喜媚之功，朕心嘉悦，不敢有忘。」即传旨重新排宴，三人共饮，至五更方共寝鹿台之上。有诗为证，诗曰： 国破妖氛现，家亡纣主昏。不听君子谏，专纳佞臣言。

先爱狐狸女，又宠雉鸡精。比干逢此怪，目下死无存。

话说纣王暗纳喜媚，外官不知。天子不理国事，荒淫内阙，外廷隔绝，真是君门万里。武成王虽执掌大帅之权，提调朝歌四十八万人马，镇守都城，虽然丹心为国，其如不能面君谏言，彼此隔绝，无可奈何，只行长叹而已。一日，见报说，东伯侯姜文焕分兵攻打野马岭，要取陈塘关，黄总兵令鲁雄领兵十万把守去讫。不表。

且说纣王自得喜媚，朝朝云雨，夜夜酣歌，那里把社稷为重。那日，二妖正在台上用早膳，忽见妲己大叫一声，跌倒在地；把纣王惊骇汗出，吓的面如土色。见妲己口中喷出血水来，闭目不言，面皮俱紫；纣王曰：「御妻自随朕数年，未有此疾。今日如何得这等凶症？」喜媚故意点头叹曰：「姐姐旧疾发了！」帝问：「媚美人为何知御妻有此旧疾？」喜媚奏曰：「昔在冀州时，彼比俱是闺女。姐姐常有心痛之疾，一发即死。冀州有一医士，姓张，名元；他用药最妙，有玲珑心一片煎汤吃下，此疾即愈。」纣王曰：「传旨宣冀州医士张元。」喜媚奏曰：「陛下之言差矣！朝歌到冀州有多少路！一去一来，至少月余。耽误日期，焉能救得？除非朝歌之地，若有玲珑心，取他一片，登时可救；如无，须臾即死。」纣王曰：「玲珑心谁人知道？」喜媚曰：「妾身曾拜师，善能推算。」纣王大喜，命喜媚速算。这妖精故意搯指，算来算去，奏曰：「朝中止有一大臣，官居显爵，位极人臣；只怕此人舍不得，不肯救拔娘娘。」纣王曰：「是谁？快说！」喜媚曰：「惟亚相比干乃是玲珑七窍之心。」纣王曰：「比干乃是皇叔，一宗嫡派，难道不肯借一片玲珑心为御妻起沉疴之疾？速发御札，宣比干！」差官飞往相府。

比干闲居无辜，正为国家颠倒，朝政失宜，心中寿画。忽堂候官敲云板，传御札，立宣见驾。比干接札，礼毕，曰：「天使先回，午门会齐。」比干自思：「朝中无事，御札为何甚速？」话未了，又报：「御札又至！」比干又接过。不一时，连到五次御札。比干疑惑：「有甚紧急，连发五札？」正沉思间，又报：「御札又至！」持札者乃奉御官陈青。比干接毕，问青曰：「何事要紧，用札六次？」青曰：「丞相在上：方今国势渐衰，鹿台又新纳道姑，名曰胡喜媚。今日早膳，娘娘偶然心疼疾发，看看气绝。胡喜媚陈说，要得玲珑心一片，煎羹汤，吃下即愈。皇上言：「玲珑心如何晓得？」胡喜媚会算，算丞相是玲珑心。因此发札六道，要借老千岁的心一片，急救娘娘，故此紧急。」比干听说，惊得心胆俱落，自思：「事已如此──」乃曰：「陈青，你在午门等候，我即至也。」比干进内，见夫人孟氏曰：「夫人，你好生看顾孩儿微子德！我死之后，你母子好生守我家训，不可造次。朝坤并无一人矣！」言罢泪如雨下。夫人大惊，问曰：「大王何故出此不吉之言？」比干曰：「昏君听信妲己有疾，欲取吾心作羹汤，岂有生还之理！」夫人垂泪曰：「官居相位，又无欺诳，上不犯法于天子，下不贪酷于军民，大王忠诚节孝，素表著于人耳目，有何罪恶，岂至犯取心惨刑。」有子在傍泣曰：「父王勿忧。方才孩儿想起，昔日姜子牙与父王看气色，曾说不利，留一简帖，见在书房，说：『至危急两难之际，进退无路，方可看简，亦可解救。』」比干方悟曰：「呀！几乎一时忘了！」忙开书房门，见砚台下压着一帖，取出观之；──上书明白。──比干曰：「速取火来！」取水一碗，将子牙符烧在水里，比干饮于腹中。忙穿朝服上马，往午门来。不表。

且说六札宣比干，陈青泄了内事，惊得一城军民官宰，尽知取比干心作羹汤。话说武成王黄元帅同诸大臣俱在午门，只见比干乘马，飞至午门下马。百官忙问其故。比干曰：「据陈青说……取心一节，吾总不知。」百官随比干至大殿。比干迳往鹿台下侯旨。纣王立候，听得比干至，命：「宣上台来。」比干行礼毕。王曰：「御妻偶发沉疴心痛之疾，惟玲珑心可愈。皇叔有玲珑心，乞借一片作汤，治疾若愈，此功莫大焉。」比干曰：「心是何物？」纣王曰：「乃皇叔腹内之心。」比干怒奏曰：「心者一身之主，隐于肺内，坐六叶两耳之中，百恶无侵，一侵即死。心正，手足正；心不正，则手足不正。心为万物之灵苗，四象变化之根本。吾心有伤，岂有生路！老臣虽死不惜，只是社稷坵墟，贤能尽绝。今昏君听新纳妖妇之言，赐吾摘心之祸；只怕比干在，江山在；比干存，社稷存！」纣王曰：「皇叔之言差矣！总只借心一片，无伤于事，何必多言？」比干厉声大叫曰：「昏君！你是酒色昏迷，糊涂狗彘！心去一片，吾即死矣！比干不犯剜心之罪，如何无辜遭此非殃！」纣王怒曰：「君叫臣死，不死不忠。台上毁君，有亏臣节！如不从朕命，武士，拿下去，取了心来！」比干大骂：「妲己贱人！我死冥下，见先帝无愧矣！」喝：「左右，取剑来与我！」奉御将剑递与比干。比干接剑在手，望太庙大拜八拜，泣曰：「成汤先王，岂知殷受断送成汤二十八世天下！非臣之不忠耳！」遂解带现躯，将剑往脐中刺入，将腹剖开，其血不流。比干将手入腹内，摘心而出，望下一掷，掩袍不语，面似淡金，迳下台去了。且说诸大臣在殿前打听比干之事，众臣纷纷，议论朝廷失政，只听得殿后有脚迹之声。黄元帅望后一观，见比干出来，心中大喜。飞虎曰：「老殿下，事体如何？」比干不语。百官迎上前来。比干低首速行，面如金纸，迳过九龙桥去，出午门。常随见比干出朝，将马伺候。比干上马，往北门去了。不知吉凶如何，且听下回分解。第二十七回 太师回兵陈十策 诗曰： 天运循环有替隆，任他胜算总无功。方才少进和平策，又道提兵欲破戎。

数定岂容人力转，期逢自与鬼神同。从来逆孽终归尽，纵有回天手亦穷。

话说黄元帅见比干如此不言，迳出午门，命黄明、周纪：「随看老殿下往何处去。」二将领命去讫。且说比干马走如飞，只闻得风声之响。约走五七里之遥，只听得路傍有一妇人手提筐篮，叫卖无心菜。比干忽听得，勒马问曰：「怎么是无心菜？」妇人曰：「民妇卖的是无心菜。」比干曰：「人若是无心，如何？」妇人曰：「人若无心，即死。」比干大叫一声，撞下马来，一腔热血溅尘埃。有诗为证： 御札飞来实可伤，妲己设计害忠良。比干倚仗昆仑术，卜兆焉知在路傍。话说卖菜妇人见比干落马，不知何故，慌的躲了。黄明、周纪二骑马，赶出北门，看见比干死于马下，一地鲜血，溅染衣袍，仰面朝天，瞑目无语。二将不知所以然──当时子牙留下简帖，上书符印，将符烧灰入水，服于腹中，护其五脏，故能乘马出北门耳。见卖无心菜的，比干问其因由，妇人言「人无心即死」，若是回道「人无心还活」，比干亦可不死。比干取心，下台，上马，血不出者，乃子牙符水玄妙之功。话说黄明、周纪飞马赶出北门，见如此行径，回至九间殿来，回黄元帅说「见比干……如此而死」，说了一遍。微子等百官无不伤情。内有一下大夫厉声大叫：「昏君无事擅杀叔父，纪纲绝灭！吾自见驾！」此官乃是夏招，自往鹿台，不听宣召，迳上台来。纣王将比干心立等做羹汤，又被夏招上台见驾。纣王出见夏招，见招竖目扬眉，圆睁两眼，面君不拜。纣王曰：「夏招，无旨有何事见朕？」招曰：「特来弑君！」纣王笑曰：「自古以来，那有臣弑君之理！」招曰：「昏君！你也知道无弑君之理！世上那有无故侄杀叔父之情！比干乃昏君位之嫡叔，帝乙之弟，今听妖妇妲己之谋，取比干心作羹，诚为弑叔父！臣弑昏君，以尽成汤之法！」招把鹿台上挂的飞云剑掣在手，望纣王劈面杀来。纣王乃文武全才，岂惧此一个儒生，将身一闪让过，夏招扑个空。纣王大怒，命：「武士拿下！」武士领旨，方来擒拿。夏招大叫曰：「不必来！昏君杀叔父，招宜弑君，此事之当然。」众人向前。夏招一跳。撞下鹿台。可怜粉骨碎身，死于非命！有诗赞曰： 夏招怒发气当嗔，只为君王行不仁。不惜残躯拚直谏，可怜血肉已成尘！

忠心自合留千古，赤胆应知重万钧，今日虽投台下死，芳名常共日华新！

不说夏招死于鹿台之下，且说各文武听得夏招尽节鹿台之下，又去北门外收比干之尸。世子微子德披麻执杖，拜谢百官。内有武成王黄飞虎、微子、箕子，伤悼不已；将比干用棺椁停在北门外，搭起芦棚，扬纸旛安定魂魄。

忽听探马报：「闻太师奏凯回朝。」百官齐上马，迎接十里。至辕门，军政司报太师：「百官迎接辕门。」大师传令：「百官暂回，午门相会。」众官速至午门等候。闻太师乘墨麒辚往北门而进，忽见纸旛飘荡，便问左右：「是何人灵柩？」左右答曰：「是亚相比干之柩。」太师惊讶。进城，又见鹿台高耸，光景嵯峨。到了午门，见百官道傍相迎。太师下骑，笑脸问曰：「列位老大人，仲远征北海，离别多年，景物城中尽多变了。」武成王曰：「太师在北，可闻天下离乱，朝政荒芜，诸侯四叛？」太师曰：「年年见报，月月通知，只心悬两地，北海难平。托赖天地之恩，主上威福，方灭北海妖孽。吾恨胁无双翼，飞至都城面君为快。」众官随至九间大殿。太师见龙书案何以生尘，寂静凄凉，又见殿东边黄邓邓大圆柱子。太师问执殿官：「黄邓邓大柱子，为何放在殿上？」执殿官跪而答曰：「此大柱子，所置新刑，名曰炮烙。」太师又问：「何为炮烙？」只见武成王向前言曰：「太师，此刑乃铜造成的，有三层火门。凡有谏官阻事，尽忠无私，赤心为国的，言天子之过，说天子不仁，正天子不义，便将此物将炭烧红，用铁索将人两手抱住铜柱，左右裹将过去，四肢烙为灰烬，殿前臭不可闻。为造此刑：忠良隐遁，贤者退位，能者去国，忠者死节。」闻太师听得此言，心中大怒，三目交辉，只急得当中那一只神目睁开，白光现尺余远近。命执殿官：「鸣钟鼓请驾！」百官大悦。

话说纣王自取比干心作汤，疗妲己之疾，一时痊愈，正在台上温存。当驾官启奏曰：「九间殿鸣钟鼓，乃闻太师还朝，请驾登殿。」纣王闻得此说，默然不语，随传旨：「排銮舆临轩。」车御、保驾等官，扈拥天子登九间大殿。百官朝贺。闻太师进礼，山呼毕，纣王秉圭谕曰：「太师远征北海，登涉艰苦，鞍马劳心，运筹无暇。欣然奏捷，其功不小。」太师拜伏于地曰：「仰仗天威，感陛下洪福，灭怪除妖，斩逆勦贼。征伐十五年，臣捐躯报国，不敢有负先王。臣在外闻得内廷浊乱，各路诸侯反叛，使臣心悬两地，恨不得插翅面君。今睹天颜，其情可实？」纣王曰：「姜桓楚谋逆弑朕，鄂崇禹纵恶为叛，俱已伏诛；但其子肆虐，不遵国法，乱离各地，使关隘扰攘，甚是不法，良可痛恨！」太师奏曰：「姜桓楚篡位，鄂崇禹纵恶，谁可以为证？」纣王无词以对。太师近前复奏曰：「臣征在外，苦战多年；陛下仁政不修，荒淫酒色，诛谏杀忠，致使诸侯反乱。臣且启陛下：殿东放着黄邓邓的是甚东西？」纣王曰：「谏臣恶口忤君，沽忠买直，故设此刑。名曰炮烙。」太师又启：「臣进都城，见高耸青霄是甚所在？」纣王曰：「朕至暑天，苦无憩地，造此行乐，亦观高望远，不致耳目蔽塞耳。名曰鹿台。」太师听罢，心中甚是不平，乃大言曰：「今四海荒荒，诸侯齐叛，皆陛下有负于诸侯，故有离叛之患。今陛下仁政不施，恩泽不降，忠谏不纳，近奸色而远贤良，恋歌饮而不分昼夜，广施土木，民连累而反，军粮而绝散。文武军民，乃君王四肢。四支顺，其身康健；四肢不顺，其身缺残。君以礼待臣，臣以忠事君。想先王在日，四夷拱手，八方宾服，享太平乐业之丰，受巩固皇基之福。今陛下登临大宝，残虐万姓，诸侯离叛，民乱军怨。北海刀兵，使臣一片苦心，殄灭妖党。今陛下不修德政，一意荒淫，数年以来，不知朝纲大变，国体全无，使臣日劳边疆，正如辛勤立燕巢于朽木耳。惟陛下思之！臣今回朝，自有治国之策，容臣再陈。陛下暂请回宫。」纣王无言可对，只得进宫阙去了。

且说闻太师立于殿上曰：「众位先生，大夫，不必回府第，俱同老夫到府内共议。吾自有处。」百官跟随，同至太师府，到银安殿上，各依次坐下。太师就问：「列位大夫，诸先生，老夫在外多年，远征北地，不得在朝，但我闻仲感先王托孤之重，不敢有负遗言。但当今颠倒宪章，有不道之事。各以公论，不可架捏。我自有平定之说。」内有一大夫孙容，欠身言曰：「太师在上：朝廷听谗远贤，沉湎酒色，杀忠阻谏，殄灭彝伦，怠荒国政，事迹多端。恐众官齐言，有紊太师清听。不若众位静坐，只是武成王黄老大人从头至尾讲与老太师听。一来老太师便于听闻；百官不致搀越。不识太师意下如何？」闻太师听罢：「孙大夫之言甚善。黄老大人，老夫洗耳，愿闻其详。」黄飞虎欠身曰：「既从尊命，末将不得不细细实陈：天子自从纳了苏护之女，朝中日渐荒乱。将元配姜娘娘剜目烙手，杀子绝伦。诓诸侯入朝歌，戮醢大臣，妄斩司天监太史杜元铣。听妲己之狐媚，造炮烙之刑。坏上大夫梅伯。囚姬昌于羑里七年。摘星楼内设虿盆，宫娥惨死。造酒池、肉林，内侍遭殃。造鹿台广兴土木之工，致上大夫赵启坠楼而死。肆用崇侯虎监工，贿赂通行，三丁抽二，独丁赴役，有钱者买闲在家，累死百姓，填于台下。上大夫杨任谏阻鹿台之工；将杨任剜去二目，至今尸骸无踪。前者鹿台上有四、五十狐狸化作仙人赴宴，被比干看破，妲己怀恨。今不明不白，内廷私纳一女，不知来历。昨日听信妲己，诈言心疼，要玲珑心作汤疗疾，勒逼比干剖心，死于非命；灵柩见停北门。国家将兴，祯祥自现，国家将亡，妖孽频出。谗佞信如胶漆，忠良视如寇雠；惨虐异常，荒淫无忌。即不才等屡具谏章，视如故纸，甚至上下阻隔。正无可奈何之时，适太师奏凯还国，社稷幸甚！万民幸甚！」黄飞虎这一遍言语，从头至尾，细细说完，就把闻太师急得厉声大叫曰：「有这等反常之事！只因北海刀兵，致天子紊乱纲常。我负先王，有误国事，实老夫之罪也！众大夫、先生请回。我三日后上殿，自有条陈。」太师送众宫出府，唤徐急雨，令封了府门，一应公文不许投递。至第四日面君，方许开门应接事体。徐急雨得令，即闭府门。有诗为证，诗曰： 太师兵回奏凯还，岂知国内事多奸。君王失政乾坤乱，海宇分崩国政艰。

十道条陈安社稷，九重金阙削奸顽。山河旺气该如此，总用心机只等闲。」 话说闻太师三日内造成条陈十道。第四日入朝面君。文武官员已知闻太师有本上殿。那日早朝，聚两班文武，百官朝毕。纣王曰：「有奏章出班，无事朝散。」左班中闻太师进礼称臣曰：「臣有疏。」将本铺展御案。纣王览表： 「具疏太师臣闻仲上言。奏为国政大变，有伤风化，宠淫近佞，逆治惨刑，大干天变，隐忧莫测事：臣闻：尧受命以天下为己忧，而未常以位为乐也。故诛逐乱臣，务求贤圣，是以得舜、禹、稷、契及咎繇，众圣辅德，贤能佐职，教化大行，天下和洽，万民皆安仁乐义，各得其宜，动作应礼，从容中道，乃『王者必世而后仁』之谓也。尧在位七十载，迺逊位以禅虞舜。尧崩，天下不归尧子丹朱而归舜。舜知不可避，乃即天子之位，以禹为相，因尧之辅佐，继其统业，是以垂拱无为而天下治。所作韶乐，尽美尽善。今陛下继承大位，当行仁义，普施恩泽，惜爱军民，礼文敬武，顺天和地，则社稷奠安，生民乐业。岂意陛下近淫酒，亲奸佞，亡恩爱，将皇后炮手剜睛，杀子嗣，自剪其后。此皆无道之君所行，自取灭亡之祸。臣愿陛下痛改前非，行仁兴义，远小人，近君子；庶几社稷奠安，万民钦服，天心效顺，国祚灵长，风和雨顺，天下享承平之福矣。臣带罪冒犯天颜，条陈开列于后： 笫一件：拆鹿台，安民不乱；

第二件：废炮烙，使谏官尽忠；

第三件：填虿盆，宫患自安；

第四件：去酒池、肉林，掩诸侯谤议；

第五件：贬妲己，别立正宫，使内庭无蛊惑之虞；

第六件：勘佞臣，速斩费仲、尤浑而快人心，使不肖者自远；

第七件：开仓廪，赈民饥馑；

第八件：遣使命招安于东南；

第九件：访遗贤于山泽，释天下疑似者之心；

第十件：纳忠谏，大开言路，使天下无壅塞之蔽。」 闻太师立于龙书案傍，磨墨润毫，将笔递与纣王：「请陛下批准施行。」纣王看十款之中，头一件便是拆鹿台。纣王曰：「鹿台之工，费无限钱粮，成功不毁。今一旦拆去，实是可惜。此等再议。二件，『炮烙』，准行。三件，『虿盆』准行。五件，『贬苏后』，今妲己德性幽闲，并无失德，如何便加谪眨？也再议。六件，中大夫费、尤二人，素有功而无过，何为谗佞，岂得便加诛戮！除此三件，以下准行。」太师奏曰：「鹿台功大，劳民伤财，万民深怨，拆之所以消天下百姓之隐恨。皇后谏陛下造此惨刑，神怒鬼怨，屈魂无申，乞速贬苏后，则神喜鬼舒，屈魂瞑目，所以消在天之幽怨。勘斩费仲、尤浑，则朝纲清净，国内无谗，圣心无惑乱之虞，则朝政不期清而自清矣。愿陛下速赐施行，幸无迟疑不决，以误国事，则臣不胜幸甚！」纣王没奈何，立语曰：「太师所奏，朕准七件；此三件候议妥再行。」闻太师曰：「陛下莫谓三事小节而不足为，此三事关系治乱之源，陛下不可不察，毋得草草放过。」君臣立辩，只见中大夫费仲还不识时务，出班上殿见驾。闻太师认不得费仲，问曰：「这员官是谁？」仲曰：「卑职费仲是也。」太师道：「先生就是费仲。先生上殿有甚么话讲？」仲曰：「太师虽位极人臣，不按国体：持笔逼君批行奏疏，非礼也；本参皇后，非臣也；令杀无辜之臣，非法也。太师灭君恃己，以下凌上，肆行殿庭，大失人臣之礼，可谓大不敬！」太师听说，当中神目睁开，长髯直竖，大声曰：「费仲巧言惑主，气杀我也！」将手一拳，把费仲打下丹墀，面门青肿。只见尤浑怒上心来，上殿言曰：「太师当殿毁打大臣，非打费仲，即打陛下矣！」太师曰：「汝是何官？」尤浑曰：「吾乃是尤浑。」太师笑曰：「原来是你！两个贼臣表里弄权，互相回护！」趋向前，只一掌打去，把那奸臣翻觔斗跌下丹墀有丈余远近。唤左右：「将费、尤二人拿出午门斩了！」当朝武士最恼此二人，听得太师发怒，将二人推出午门。闻太师怒冲牛斗。纣王默默无语，口里不言，心中暗道：「费、尤二人不知起倒，自讨其辱。」闻太师复奏请纣王发行刑旨。纣王怎肯杀费、尤二人。纣王曰：「太师奏疏，俱说得是。此三件事，朕俱总行；待朕再商议而行。费、尤二臣，虽是冒犯参卿，其罪无证，且发下法司勘问，情真罪当，彼亦无怨。」闻太师见纣王再三委曲，反有兢业颜色，自思：「吾虽为国直谏尽忠，使君惧臣，吾先得欺君之罪矣。」太师跪而奏曰：「臣但愿四方绥服，百姓奠安，诸侯宾服，臣之愿足矣，敢有他望哉！」纣王传旨：「将费、尤发下法司勘问。七道条陈限即举行；三条再议妥施行。纣王回宫。百官各散。

天下兴，好事行；天下亡，祸胎降。太师方上条陈，事已好将来了，不防东海反了平灵王。飞报进朝歌来，先至武成王府。黄元帅见报，叹曰：「兵戈四起，八方不宁，如今又反了平灵王，何时定息！」黄元帅把报差官送到闻太师府里去。太师在府正坐。堂候官报：「黄元帅差官见老爷。」太师命：「令来。」差官将报呈上。太师看罢，打发来人，随即往黄元帅府里来。黄元帅迎接到殿上行礼，分宾主坐下。闻太师道：「元帅，今反了东海平灵王，老夫来与将军共议：还是老夫去，还是元帅去？」黄元帅答曰：「末将去也可，老太师去也可，但凭太师主见。」太师想一想，道曰：「黄将军，你还随朝。老夫领二十万人马前往东海，剿平反叛，归国再商政事。」二人共议停当。

次日早朝，闻太师朝贺毕。太师上表出师。纣王览表，惊问曰：「平灵王又反，如之奈何？」闻太师奏曰：「臣之丹心，忧国忧民，不得不去。今留黄飞虎守国；臣往东海，削平反叛。愿陛下早晚以社稷为重，条陈三件，待臣回再议。」纣王闻奏大悦，巴不得闻太师去了，不在面前搅扰，心中甚是清净；忙传谕：「发黄旄、白钺，即与闻太师饯行起兵。」纣王驾出朝歌东门。太师接见。纣王命斟酒赐与太师。闻仲接酒在手，转身递与黄飞虎，太师曰：「此酒黄将军先饮。」飞虎欠身曰：「太师远征，圣上所赐，黄飞虎怎敢先饮？」太师曰：「将军接此酒，老夫有一言相告。」黄飞虎依言，接酒在手。闻太师曰：「朝纲无人，全赖将军。当今若是有甚不平之事，礼当直谏，不可钳口结舌，非人臣爱君之心。」太师回身见纣王曰：「臣此去无别事忧心，愿陛下听忠告之言，以社稷为重，毋变乱旧章，有乖君道。臣此一去，多则一载，少则半载，不久便归。」太师用罢酒，一声砲响，起兵迳往东海去了。眼前一段蹊跷事，惹得刀兵滚滚来。不知胜负如何，且听下回分解。第二十八回 子牙兵伐崇侯虎 诗曰： 崇虎贪残气更枭，剥民膏髓自肥饶。逢君欲作千年调，买窟惟知百计要。

奉命督工人力尽，乘机起衅帝图消。子牙有道征无道，国败人亡事事凋。

话说纣王同文武欣然回至大殿，众官侍立。天子传旨：「释放费仲、尤浑。」彼时微子出班奏曰：「费、尤二人，乃太师所参，系狱听勘者。今太师出兵未远，即时释赦，似亦不可。」纣王曰：「费、尤二人原无罪，系太师条陈屈陷，朕岂不明？皇伯不必以成议而陷忠良也。」微子不言下殿。不一时，赦出二人，官还原职，随朝保驾。纣王心甚欢悦。又见闻太师远征，放心恣乐，一无忌惮。时当三春天气，景物韶华，御园牡丹盛开。传旨：「同百官往御花园赏牡丹，以继君臣同乐，效虞廷赓歌喜起之盛事。」百官领旨，随驾进园。正是：天上四时春作首，人间最富帝王家。怎见得御花园的好处，但见： 彷佛蓬莱仙境，依希天上仙圃：诸般花木结成攒，叠石琳琅粧就景。桃红李白芬芳，绿柳青萝摇曳。金门外几株君子竹，玉户下两行大夫松。紫巍巍锦堂画栋，碧沉沉彩阁雕檐。蹴毬场斜通桂院，秋千架远离花篷。牡丹亭嫔妃来往，芍叶院彩女闲游。金桥流绿水，海棠醉轻风。磨砖砌就萧墙，白石铺成路径。紫街两道，现出二龙戏珠；阑干左右，雕成朝阳丹凤。翡翠亭万道金光，御书阁十层瑞彩。祥云映日，显帝王之荣华；瑞气迎眸，见皇家之极贵。凤尾竹百鸟来朝，龙爪花五云相罩。千红万紫映楼台，走兽飞禽鸣内院。八哥说话，纣王喜笑欲狂；鹦鹉高歌，天子欢容鼓掌。碧池内金鱼跃水，粉墙内鹤鹿同春。芭蕉影动逞风威，逼射香为百花主。珊瑚树高高下下，神仙洞曲曲湾湾。玩月台层层叠叠，惜花径遶遶迢迢。水阁下鸥鸣和畅，凉亭上琴韵清幽。夜合花开，深院奇香不散；木兰花放，满园清味难消。名花万色，丹青难画难描；楼阁重重，妙手能工焉倣。御园中果然异景，皇宫内真是繁华。花间翻蝶翅，禁院隐蜂衙。亭檐飞紫燕，池阁听鸣蛙。春鸟啼百舌，反哺是慈乌。正是：御园如锦绣，何用说仙家。蓝靛染成千块玉，碧纱笼罩万堆霞。

诗曰： 瑞气腾腾锁太华，祥光霭霭照云霞。龙楼凤阁侵霄汉，玉户金门映翠纱。

四时不绝稀奇景，八节常开罕见花。几番雨过春风至，香满城中百万家。

话说百官随驾进御园牡丹亭，摆开九龙设席筵宴，文武依次序坐下，论尊卑行礼。纣王在御书阁陪苏妲己、胡喜媚共饮。且说武成王对微子、箕子曰：「『筵无好筵，会无好会』。方今士马纵横，刀兵四起，有甚心情宴赏牡丹。但不知天子能改过从善，或边亭烽息，殄逆除凶，尚可望共乐唐虞，享太平之福；若是迷而不返，恐此日无多，忧日转长也。」微子、箕子闻言，点首嗟叹。众官饮至日当正午，百官往御书阁来谢酒。当驾官启奏：「百官谢恩。」纣王曰：「春光景媚，花柳芳妍，正宜乐饮，何故谢恩？传旨：待朕陪宴。」百官听见天子下楼亲陪，不敢告退，只得恭候。但见纣王亲至，牡丹亭上首添一席，同众臣共饮欢笑，乐声齐奏，君臣换盏轮杯，不觉天晚，帝命掌上画烛。笙歌嘹亮，真是欢乐倍常。将近二鼓时分，不说君臣会酒。且言御书阁妲己、胡喜媚带酒酣睡龙榻之上。近三更时候，妲己原形现出来寻人吃。一阵怪风大作，怎见得： 摧花倒树异寻常，灭烛无情尽绝光。穿户透帘侵病骨，妖氛怪气此中藏。

风过了一阵，播土扬尘，把牡丹亭都愰动。众官正惊疑间，只听得侍酒官齐叫：「妖精来了！」黄飞虎酒已半酣，听说有妖精，慌忙起身出席，果见一物在寒露之中而来。但见： 眼似金灯体态殊，尾长爪利短身躯。扑来恍似登山虎，转面浑如捕物䝙。

妖孽惯侵人气魄，怪魔常噬血头颅。凝眸仔细观形象，却是中山一老狐！

话说黄飞虎带酒出席，见此妖精扑来，手中无一物可攩，把手挽住牡丹亭栏杆，攀折了一根，望那狐狸一下打去。那妖精闪过，又扑将来。。黄飞虎叫左右：「快取北海进来的金眼神莺！」左右忙忙的将红笼开了放出。那神莺飞起，二目如灯，专降狐狸。此莺往下一罩，爪似钢钩，把狐狸抓了一下。那狐狸叫了一声，迳往太湖石下攒去了。纣王眼见此事，即唤左右取锹锄望下挖。左右挖下二三尺，见无限的人骨骷髅成堆。纣王着实骇然。纣王因想：「谏官本上，常言『妖氛贯于宫中，灾星变于天下」，此事果然是实。」心下甚是不悦。百官起身，谢恩出朝，各归府第。不题。

且说妲己酒后，原形出现，不意被神莺抓了面门，伤破皮肤；惊醒回来，悔之无及。纣王至御书阁同妲己共寝，睡至天明，纣王忽见妲己面上带伤，急问曰：「御妻脸上为何有伤？」妲己在枕边回曰：「夜来陛下陪百官饮宴，妾往园中稍游，从海棠花下过，忽被海棠枝干吊将下来，把妾身抓了面上，故此带伤。」纣王曰：「今后不可往御园游乐。原来此地真有妖氛。朕与百官饮至三更，果见一只狐狸前来扑人。时有武成王黄飞虎攀折栏杆去打他，尚然不退；后放出外国进来金眼神莺。那莺惯降狐狸，一爪抓去，那妖带伤走了。莺爪尚有血毛。」──纣王对妲己说，但不知同着狐狸共寝。且说妲己暗恨黄飞虎：「我不曾惹你，你今来害我，则怕你路逢窄道难回避！」有诗为证，诗曰： 纣王忻然赏牡丹，君臣欢饮鼓三攒，狐狸影现人多怕，怪兽施威气更欢。

金眼神莺真可羡，绥尾邪魔已带残。私雠断送贞洁妇，才得忠良逐钓竿。

话说妲己深恨黄飞虎放莺害他，只等他路逢狭道。武成王那里知道？

话分两处。且言西岐姜子牙在朝，一日闻边报，言纣王荒淫酒色，宠任奸佞，又反了东海平灵王，闻太师前去征勦。又见报，崇侯虎蛊惑圣聪，广兴土木，陷害大臣，荼毒万姓，潜通费、尤，内外交结，把持朝政，朋比为奸，肆行不道，钳制谏官。子牙看到切情之处，怒发冲冠曰：「此贼若不先除，恐为后患！」子牙次日早朝。文王问曰：「丞相昨阅边报，朝歌可有甚么异事？」子牙出班启曰：「臣昨见边报，纣王剜比干之心，作羹汤疗妲己之疾；崇侯虎紊乱朝政，横恣大臣，簧惑天子，无所不为，害万民而不敢言，行杀戮而不敢怨，恶孽多端，使朝歌生民日不聊生，贪酷无厌。臣愚不敢请，似这等大恶，假虎张威，毒痡四海，助桀为虐，使居天子左右，将来不知如何结局。今百姓如在水火之中，大王以仁义广施，若依臣愚意，先伐此乱臣贼子，剪其乱政者，则天子左右见无谗佞之人，庶几天子有悔过迁善之机，则主公亦不枉天子假以节钺之意。」文王曰：「卿言虽是，奈孤与崇侯虎一样爵位，岂有擅自征伐之理？」子牙曰：「天下利病，许诸人直言无隐。况主公受天子白旄黄钺，得专征伐，原为禁暴除奸；似这等权奸蛊国，内外成党，残虐生民，以白作黑，屠戮忠贤，为国家大恶。大王今发仁慈之心，救民于水火。倘天子改恶从善，而效法尧、舜之主，大王此功，万年不朽矣。」文王闻子牙之言，劝纣王为尧、舜，其心甚悦，便曰：「丞相行师，谁为主将去伐崇侯虎？」子牙曰：「臣愿与大王代劳，以效犬马。」文王恐子牙杀伐太重，自思：「我去还有酌量。」文王曰：「孤同丞相一往。恐有别端，可以共议。」子牙曰：「大王大驾亲征，天下响应。」文王发出白旄、黄钺，起人马十万，择吉日祭宝纛旛，以南宫适为先行，辛甲为副将，随行有四贤、八俊。文王与子牙放砲起兵。一路上父老相迎，鸡犬不惊，民闻伐崇，人人大悦，个个欢忻。好人马！怎见得： 旛分五色，杀气迷空。明愰愰剑戟鎗刀，光灿灿叉锤斧棒。三军跳跃，犹如猛虎下高山；战马长嘶，一似蛟龙离海岛。巡营小校似欢狼，嘹哨儿郎雄赳赳。先行引道，逢山开路踏桥梁；元帅中军，杀斩存留施号令。团团牌手护军粮，硬弩狂弓射阵脚。此一去：除奸削党安天下，才离磻溪第一功。

话说子牙人马过府、州、县、镇，人人乐业，鸡犬不惊，一路上多少父老迎迓。一曰，探马来报中军：「兵至崇城。」子牙传令安营，竖了旗门，结成大寨。子牙升帐，众将参谒。不题。

且说探马报进崇城。此时崇侯不在崇城，正在朝歌随朝。城内是侯虎之子崇应彪，闻报大怒，忙升殿点聚将鼓。众将上银安殿，参谒已毕。应彪曰：「姬昌暴横，不守本分，前岁逃关，圣上几番欲点兵征伐，彼不思悔过，反兴此无名之师，深属可恨！况且我与你各守疆土，秋毫无犯，今自来送死，我岂肯轻恕！」传令：「点人马出城。」随令大将黄元济、陈继贞、梅德、金成：这一番定擒反叛，解上朝歌，以尽大法。」 却说子牙次日升帐，先令南宫适崇城见首阵。南宫适得令，领本部人马出营，排成阵势，出马厉声叫曰：「逆贼崇侯虎早至军前受死！」言未毕，听城中砲响，门开处，只见一支人马杀将出来。为头一将乃飞虎大将黄元济是也。南宫适曰：「黄元济，你不必来，唤出崇侯虎来领罪，杀了逆贼，泄神人之忿，万事俱休。」元济大怒，骤马摇刀，飞来直取。南宫适举刀相迎。两马盘旋，双力并举，一场大战。怎见得： 二将坐鞍鞒，征云透九霄：这一个急取壶中箭；那一个忙拔紫金标。这将刀欲诛军将；那将刀直取英豪。这一个平生胆壮安天下；那一个气概轩昂压俊髦。

话说南宫适大战黄元济，未及三十回合，元济非南宫适敌手，力不能支。南宫适是西岐名将，元济怎能胜得他。元济欲要败走，又被南宫适一口刀裹住了，跳不出圈子去，早被南将军一刀挥于马下。军兵枭了首级，掌得胜鼓回营；进辕门来见子牙，将斩的黄元济首级报功。子牙大喜。且说崇城败残军马回报崇应彪，说：「黄元济已被南宫适斩于马下，将首级在辕门号令。」应彪听罢，拍案大呼曰：「好姬昌逆贼！今为反臣，又杀朝廷命官，你罪如太山，若不斩此贼与黄元济报雠，誓不回军！」传令：「明日将大队人马出城，与姬昌决一雌雄！」一宿已过，次早旭日东升，大砲三声，开城门，大势人马杀奔周营，坐名只要姬昌、姜尚至辕门答话。探马报入中军曰：「崇应彪口出不逊之言，请丞相军令定夺。」子牙请文王亲自临阵，会兵于崇城。文王乘骑，四贤保驾，八俊随军。周营内砲响，麾动旗旛。崇应彪见对阵旗门开处，忽见一人，道扮乘马而来；两边排列众将，一对对雁翅分开。崇应彪定睛观看，但见有西江月为证： 鱼尾金冠鹤氅，丝绦双结乾坤，雌雄宝剑手中擎，八卦仙衣可衬。元始玉虚门下，包含地理天文，银须白发气精神，却似神仙临阵。

子牙马至阵前言曰：「崇城守将可来见我。」只听得那阵上一骑飞来。怎见得崇应彪粧束： 盘头冠，飞凤结；大红袍，猩猩血。黄金铠甲套连环，护心宝镜悬明月。腰束羊脂白玉厢，九吞八扎真奇绝。金粧锏挂马鞍傍，虎尾钢鞭悬竹节。袋内弓湾三尺五，囊中箭插宾州铁。坐下走阵冲营马，丈八蛇矛神鬼怯。父在当朝一宠臣，子镇崇城真英杰。

崇应彪一马当前，见子牙问曰：「汝乃何等人物，敢犯吾疆界？」子牙曰：「吾乃文王驾下首相姜子牙是也。汝父子造恶如渊海，积毒似山岳，贪民财物如饿虎，伤人酷惨似豺狼。惑天子无忠耿之心，坏忠良有摧残之意。普天之下，虽三尺之童，恨不能生啖你父子之肉！今日文王起仁义之师，除残暴于崇地，绝恶党以畅人神，不负天子加以节钺，得专征伐之意。」应彪闻得此言，大喝姜尚曰：「你不过磻溪一无用老朽，敢出大言！」顾左右曰：「谁为吾擒此逆贼？」言还未了，只见一将出马对阵。文王马上大呼曰：「崇应彪少得行凶，孤来也！」应彪又见文王马至，气冲满怀，手指文王大骂：「姬昌！你不思得罪朝廷，立行仁义，反来侵吾疆界！」文王曰：「你父子罪恶贯盈，不必我言；只是你早早下马，解送西岐，立坛告天，除汝父子凶恶，不必连累崇城良民。」应彪大喝：「谁为我擒此反贼？」一将应声而出，乃陈继贞。这壁厢辛甲纵马摇斧，大叫：「陈继贞慢来！休得冲吾阵脚！」两马相交，鎗斧并举，战在一处。二将拨马抡兵，杀有二十回合。应彪见陈继贞战辛甲不下，随命金成、梅德助阵。子牙见对阵有助，子牙令毛公遂、周公旦、召公奭、吕公望、辛免、南宫适六将齐出，冲杀一阵。应彪见大势人马催动，自拨马杀进重围，只杀的惨惨征云，纷纷愁雾，喊声不绝，鼓角齐鸣。混战多时，早有吕公望一鎗刺梅德于马下；辛免斧劈金成。崇兵大败进城。子牙传令鸣金。众将掌得胜鼓回营。不表。话说应彪兵败将亡，进城将四门紧闭，在殿上与众将商议退兵之策。众将见西岐士马英雄，势不可当，并无一筹可展，半策可施。且说子牙得胜回营，欲传令攻城。文王曰：「崇家父子作恶，与众百姓无干；今丞相欲要攻城，恐城破玉石俱焚，可怜无辜遭枉。况孤此来，不过救民，岂有反加之以不仁哉。切为不可！」子牙见文王以仁义为重，不敢抗违，自思：「主公德同尧、舜，一时如何取得崇城！」只得暗修一书，使南宫适往曹州见崇黑虎，庶几崇城可得。」令南宫适接书，迳往曹州来。子牙按兵不动，只等回书。不知崇侯虎性命如何，且听下回分解。第二十九回 斩侯虎文王托孤 诗曰： 崇虎无谋枉自尤，欺君盗国岂常留。辕门斩首空嗟日，挈子悬头莫怨愁。

周室龙兴应在武，纣家虎败却从彪。孰知不负文王托，八百年来戊午收。

话说南宫适离了周营，迳望曹州。一路上晓行夜住，也非一日。来到曹州馆驿安歇。次日至黑虎府里下书。黑虎正坐，家将禀：「千岁，有西岐差南宫适来下书。」黑虎听得是西岐差官，即降阶迎接，笑容满面，让至殿内，行礼，分宾主坐下。崇黑虎欠身言曰：「将军今到敝驿，有何见谕？」南宫适曰：「吾主公文王，丞相姜子牙，拜上大王，特遣末将有书上达。」南宫适取书递与黑虎，黑虎拆书观看： 「岐周丞相姜尚顿首百叩，致书于大君侯崇将军旄下：盖闻：人臣事君，务引其君于当道，必谏行言听，膏泽下于民，使百姓乐业，天下安阜；未有身为大臣逢君之恶，蛊惑天子，残虐万民，假天子之命令，敲骨剥髓，尽民之力肥润私家，陷君不义，忍心丧节，如令兄者。真可谓积恶如山，穷凶若虎。人神共怒，天下恨不食其肉而寝其皮，为诸侯之所共弃。今尚主公得专征伐，奉诏以讨不道。但思君侯素称仁贤，岂得概以一族而加之以不义哉。尚不忍坐视，特遣裨将呈书上达。君侯能擒叛逆，解送周营，以谢天下，庶几洗一身之清白，见贤愚之有分。不然，天下之口哓哓，恐昆仑火焰，玉石无分，尚深为君侯惜矣！君侯倘不以愚言为非，乞速赐一语，则尚幸甚，万民幸甚！临楮不胜跂望之至！尚再拜。」 崇黑虎看了书，复连看三五遍，自思点头：「我观子牙之言，甚是有理。我宁可得罪于祖宗，怎肯得罪于天下，为万世人民切齿。纵有孝子、慈孙，不能盖其愆尤。宁至冥下请罪于父母，尚可留崇氏一脉，不致绝灭宗枝也。」南宫适见黑虎自言自语，暗暗点头，又不敢问。只见黑虎曰：「南将军，我末将谨领丞相教诲，不必修回书，将军先回，多多拜上大王、丞相，总无他说，只是把家兄解送辕门请罪便了。」遂设席管待南宫适，尽饮而散。次日，南宫适作辞去了。

话说崇黑虎吩咐副将高定、沈冈，点三千飞虎兵，即日往崇城来。又命子崇应鸾守曹州。黑虎行兵在路无词。一日行至崇城，有探马报与崇应彪。应彪领众将出城，迎接黑虎。应彪马上欠背打躬，口称「王叔」曰：「姪男甲胄在身，不能全礼。」黑虎曰：「贤姪，吾闻姬昌伐崇，特来相助。」崇应彪感谢不尽，遂并马进城，入府上殿。行礼毕，崇黑虎问其来伐原故，应彪答曰：「不知何故，攻打崇城。前日与西伯会兵，小姪失军损将。今得王叔相辅，乃崇门之幸也。」遂设宴款待一宿。次日，黑虎点三千飞虎兵出城，至周营索战。南宫适已回过子牙；子牙正坐，忽报崇黑虎请战。子牙令南宫适出阵。南宫适结束来至阵前，见黑虎怎生粧束： 九云冠，真威武；黄金甲，霞光吐。大红袍上现团龙，勒甲绒绳攒九股。豹花囊内插狼牙，龙角弓湾四尺五。坐下火眼金睛兽，鞍上横拖两柄斧。曹州威镇列诸侯，封神南岳崇黑虎。

黑虎面如锅底，海下一部落腮红髯，两道黄眉，金睛双暴，来至军前，厉声大叫曰：「无故恃强犯界，任尔猖狂，非王者之师。」南宫适曰：「崇黑虎，不道汝兄恶贯天下，陷害忠良，残虐善类，古云：『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道罢，举刀直取。黑虎手中斧急架相还。兽马相交，斧刀并起，战有二十回合。马上黑虎暗对南宫适曰：「末将只见这一阵，只等把吾兄解到行营，再来相见。将军坐下阵去罢。」南宫适曰：「领君侯命。」随掩一刀，拨马就走，大叫：「崇黑虎，吾不及你了。休来赶我！」黑虎亦不赶，掌鼓回营。话说崇应彪在城上敌楼观战，见南宫适败走，黑虎不赶，忙下城迎着黑虎曰：「叔父今日会兵，为何不放神鹰拿南宫适？」黑虎曰：「贤姪，你年幼不知事体。你不闻姜子牙乃昆仑山上之客，我用此术，他必能识破，不为可惜；且胜了他再来区处。」二人同至府前下马，上殿坐下，共议退兵之策。黑虎道：「你修一表，差官往朝歌见天子，我修书请你父亲来，设计破敌，庶几文王可擒，大事可定。」应彪从命修本，差官并书一齐起行。且说使命官一路无词，过了黄河，至孟津，往朝歌来。那一日，进城先来见崇侯虎。两边启：「千岁：家将孙荣到了。」崇侯虎命：「令来。」孙荣叩头。侯虎曰：「你来有甚话说？」荣将黑虎书呈上。侯虎拆书： 「弟黑虎百拜王兄麾下：盖闻：天下诸侯，彼此皆兄弟之国。孰意西伯姬昌不道，听姜尚之谋，无端架捏，言王兄恶大过深，起猖獗之师，入无名之谤，伐崇城甚急。应彪出敌，又损兵折将。弟闻此事，星夜进兵，连敌二阵，未见胜负。因差官上达王兄，启奏纣王，发兵勦叛除奸，清肃西土。如今事在燃眉，不可羁滞。弟候兵临，共破西党，崇门幸甚。弟黑虎再拜上陈。」 侯虎看罢，拍案大骂姬昌曰：「老贼！你逃官欺主，罪当诛戮。圣上几番欲要伐你，我在其中，尚有许多委曲。今不思你知感，反致欺侮。若不杀老贼，势不回兵！」遂穿朝服进内殿，朝见纣王。王宣侯虎至，行礼毕。纣王曰：「卿有何奏章？」侯虎奏曰：「逆恶姬昌，不守本土，偶生异端，领兵伐臣，谈扬过恶，望陛下为臣作主。」纣王曰：「昌素有大罪，逃官负孤，焉敢凌虐大臣，殊为可恨！卿先回故地，朕再议点将提兵，协同勦捕逆恶。」侯虎领旨先回。且说崇侯虎领人马三千，离了朝歌，一路而来。有诗为证，诗曰： 三千人马疾如风，侯虎威严自姓崇。积恶如山神鬼怒，诱君土木士民穷。

一家嫡弟施谋略，拿解行营请建功。善恶到头终有报，衣襟血染已成空。

且说崇侯虎人马不一日到了崇城。报马来报黑虎。黑虎暗令高定：「你领二十名刀斧手，埋伏于城门里，听吾腰下剑声响处，与我把大爷拿下，解送周营，辕门会齐。」又令沈冈：「我等出城迎大千岁去，你把大千岁家眷拿到周营，辕门等候。」吩咐已定，方同崇应彪出城迎接，行三里之外。只见侯虎人马已到。有探马报入行营曰：「二大王同殿下辕门接见。」崇侯虎马出辕门，笑容言曰：「贤弟此来，愚兄不胜欣慰！」又见应彪。三人同行。方进城门，黑虎将腰下剑拔出鞘，一声响，只见两边家将一拥上前，将侯虎父子二人拏下，绑缚其臂。侯虎喊叫曰：「好兄弟！反将长兄拏下者，何也？」黑虎曰：「长兄，你位极人臣，不修仁德，惑乱朝廷，屠害万姓，重贿酷刑，监造鹿台，恶贯天下。四方诸侯欲同心勦我崇姓；文王书至，为我崇氏分辨贤愚。我敢有负朝廷，宁将长兄拿解周营定罪。我不过只得罪与祖宗犹可，我岂肯得罪于天下，自取灭门之祸。故将兄解送周营，再无他说。」侯虎长叹一声，再不言语。黑虎随将侯虎父子送解周营。至辕门，侯虎又见元配李氏同女站立。侯虎父子见了，大哭曰：「岂知亲弟陷兄，一门尽绝！」黑虎至辕门下骑。探事马报进中军。子牙传令：「请。」黑虎至帐行礼。子牙迎上帐曰：「贤侯大德，恶党勦除，君侯乃天下奇丈夫也！」黑虎躬身谢曰：「感丞相之恩，手札降临，照明肝胆，领命遵依，故将不仁之兄拏献辕门，听候军令。」子牙传令：「请文王上帐。」彼时文王至。黑虎进礼，口称：「大王。」文王曰：「呀！原来崇二贤侯，为何至此？」黑虎曰：「不才家兄逆天违命，造恶多端，广行不仁，残虐良善；小弟今将不仁家兄，解至辕门，请令施行。」文王听罢，其心不悦，沉思：「是你一胞兄弟，反陷家庭，亦是不义。」子牙在傍言曰：「崇侯不仁，黑虎奉诏讨逆，不避骨肉，真忠贤君子，慷慨丈夫！古语云：『善者福，恶者祸。』天下恨侯虎恨不得生啖其肉，三尺之童，闻而切齿；今共知黑虎之贤名，人人悦而心欢。故曰，好歹贤愚，不以一例而论也。」子牙传令：「将崇侯虎父子推来！」众士卒将崇侯虎父子簇拥推至中军，双膝跪下。正中文王，左边子牙，右边黑虎。子牙曰：「崇侯虎恶贯满盈，今日自犯天诛，有何理说？」文王在傍，有意不忍加诛。子牙下令：速斩首回报！」不一时，推将出去，宝纛旛一展，侯虎父子二人首级斩了，来献中军。文王自不曾见人之首级，猛见献上来，吓得魂不附体，忙将袍袖掩面曰：「骇杀孤家！」子牙传令：「将首级号令辕门！」有诗为证，诗曰： 独霸朝歌恃己强，惑君贪酷害忠良。谁知恶孽终须报，枭首辕门是自亡。

话说斩了崇家父子，还有崇侯虎元配李氏并其女儿，黑虎请子牙发落。子牙曰：「令兄积恶，与元配无干；况且女生外姓，何恶之有。君侯将令嫂与令姪女分为别院，衣食之类，君侯应之，无使缺乏，是在君侯。今曹州可令将把守，坐镇崇城，便是一国，万无一失矣。」崇黑虎随释其嫂，依子牙之说，请文王进城，查府库，清户口。文王曰：「贤侯兄既死，即贤侯之掌握，何必孤行。姬昌就此告归。」黑虎再三款留不住。子牙回兵。诗曰： 自出磻溪为首相，酧恩除暴伐崇城，一封书到擒侯虎，方显飞熊素著名。

话说文王、子牙辞了黑虎，回兵往西岐来。文王自见斩了崇侯虎的首级，文王神魂不定，身心不安，郁郁不乐。一路上茶饭懒餐，睡卧不宁，合眼朦胧，又见崇侯虎立于面前，惊疑失神。那一日兵至西岐，众文武迎接文王入宫。彼时路上有疾，用医调治，服药不愈。按下不表。

话说崇黑虎献兄周营，文王将崇侯虎父子枭首示儆，崇城已属黑虎；北边地方，俱不服朝歌。其时有报到朝歌城。文书房微子看本，看到崇侯虎被文王所诛，崇城尽属黑虎所占，微子喜而且忧：喜者，喜侯虎罪不容诛，死当其罪；忧者，忧黑虎独占崇城，终非良善；姬昌擅专征伐，必欲剪商。「此事重大，不得不奏。」便抱本来奏纣王。纣王看本，怒曰：「崇侯屡建大功，一旦被叛臣诛戮，情殊痛恨！」传旨：「命点兵将，先伐西岐，拏曹侯崇黑虎等，以正不臣之罪。」傍有中大夫李仁进礼称臣，奏曰：「崇侯虎虽有大功于陛下，实荼毒于万民，结大恶于诸侯，人人切齿，个个伤心。今被西伯殄灭，天下无不讴歌。况大小臣工无不言陛下宠信谗佞；今为诸侯又生异端，此言恰中诸侯之口。愿陛下将此事徐徐图之。如若急行，文武以陛下宠嬖幸，以诸侯为轻。侯虎虽死，如疥癣一般，天下东南，诚为重务。愿陛下裁之！」纣王听罢，沉吟良久，方息其念。按下纣王不表。

且说文王病势日日沉重，有加无减，看看危笃。文武问安，非止一日。文王传旨：「宣丞相进宫。」子牙入内殿，至龙榻前，跪而奏曰：「老臣姜尚奉旨入内殿，问候大王，贵体安否？」文王曰：「孤今召卿入内，并无别论。孤居西北，坐镇兑方，统二百镇诸侯元首，感蒙圣恩不浅。方今虽则乱离，况且还有君臣名分，未至乖离。孤伐侯虎，虽斩逆而归，外舒而心实怯非。乱臣贼子，虽人人可诛，今明君在上，不解天子而自行诛戮，是自专也。况孤与侯虎一般爵位，自行专擅，大罪也。自杀侯虎之后，孤每夜闻悲泣之声，合目则立于榻前。吾思不能久立于阳世矣。今日请卿入内，孤有一言，切不可负：倘吾死之后，纵君恶贯盈，切不可听诸侯之唆，以臣伐君。丞相若违背孤言，冥中不好相见。」道罢，泪流满面。子牙跪而启口：「臣荷蒙恩宠，身居相位，敢不受命。若负君言，即系不忠。」君臣正论间，忽殿下姬发进宫问安。文王见姬发至，便喜曰：「我儿此来，正遂孤愿。」姬发行礼毕。文王曰：「我死之后，吾儿年幼，恐妄听他人之言，肆行征伐。纵天子不德，亦不得造次妄为，以成臣弑君之名。你过来，拜子牙为亚父，早晚听训指教。今听丞相，即听孤也。可请丞相坐而拜之。」姬发请子牙转上，即拜为亚父。子牙叩头榻前，泣曰：「臣受大王重恩，虽肝脑涂地，碎骨捐躯，不足以酬国恩之万一！大王切莫以臣为虑，当宜保重龙体，不日自愈矣。」文王谓子发曰：「商虽无道，吾乃臣子，必当恪守其职，毋得僭越，遗讥后世。睦爱弟兄，悯恤万民，吾死亦不为恨。」又曰：「见善不怠，行义勿疑，去非勿处，此三者乃修身之道，治国安民之大略也。」姬发再拜受命。文王曰：「孤蒙纣王不世之恩，臣再不能睹天颜直谏，再不能演八卦羑里化民也！」言罢遂薨，亡年九十七岁，后谥为周文王。时商纣王二十年仲冬。

奂美文王德，巍然甲众侯。际遇昏君时，小心翼翼求。

商都三道谏，羑里七年囚。卦发先天秘，易传起后周。

飞熊来人梦，丹凤出鸣州。仁风光后稷，德业继公刘。

终守仁臣节，不逞伐商谋。万古岐山下，难为西伯俦。

话说西伯文王薨，于白虎殿停丧。百官共议嗣位。太公望率群臣奉姬发嗣西伯之位──后谥为武王。武王葬父既毕，尊子牙为亚父；其余百官各加一级。君臣协心，继志述事，尽遵先王之政。四方附庸之国，皆行朝贡西土。二百镇诸侯，皆率王化。

且说汜水关总兵官韩荣见得边报，文王已死，姜尚立世子姬发为武王。荣大惊，忙修本，差官往朝歌奏事。使命一日进城，将本下于文书房。时有上大夫姚中见本，与殿下微子共议：姬发自立为武王，其志不小，意在谋叛，此事不可不奏。微子曰：「姚先生，天下诸侯见当今如此荒淫，进奸退忠，各有无君之心。今姬发自立为武王，不日而有鼎沸山河、扰乱乾坤之时。今就将本面君，昏君决不以此为患，总是无益。」姚中曰：「老殿下，言虽如此，各尽臣节。」姚中抱本往摘星楼候旨。不知凶吉如何，且听下回分解。第三十回 周纪激反武成王 诗曰： 君戏臣妻自不良，纲常污蔑枉成王。只知苏后妖言惑，不信黄妃直谏匡。

烈妇清贞成个是，昏君愚昧落场殃。今朝逼反擎天柱，稳助周家世世昌。

话说姚中上摘星楼见驾毕，纣王曰：「卿有何奏章？」姚中曰：「西伯姬昌已死，姬发自立为武王，颁行四方，诸侯归心者甚多，将来为祸不小。臣因见边报，甚是恐惧。陛下当速兴师问罪，以正国法；若怠缓不行，则其中观望者皆效尤耳。」纣王曰：「料姬发一黄口稚子，有何能为之事？」姚中奏曰：「发虽年幼，姜尚多谋，南宫适、散宜生之辈，谋勇俱全，不可不预为防。」纣王曰：「卿之言虽有理，料姜尚不过一术士，有何作为！」遂不听。姚中知纣王意在不行，随下殿叹曰：「灭商者必姬发矣！」这且不表。

时光迅速，不觉又是年终。次年乃纣二十一年，正月元旦之辰，百官朝贺毕，圣驾回宫。大凡元旦日，各王位并大臣的夫人俱入内朝贺正宫苏皇后。各亲王夫人朝贺毕，出朝。──祸因此起。

且说武成王黄飞虎的元配夫人贾氏，入宫朝贺，──二则西宫黄妃是黄飞虎的妹子。一年姑嫂会此一次，必须款洽半日，故贾夫人先往正宫来。宫人报：「启娘娘：贾夫人候旨。」妲己问曰：「那个贾夫人？」宫人：「启娘娘：黄飞虎元配贾夫人。」妲己暗暗点头：「黄飞虎，你恃强助放神莺，抓坏我面门，今日你一般妻子贾氏也入吾圈套！」传旨：「宣。」贾氏入宫行礼，朝贺毕。娘娘赐坐。夫人谢恩。妲己曰：「夫人青春几何？」贾氏：「启娘娘：臣妾虚度『四九』。」妲己曰：「夫人长我八岁，还是我姐姐。我苏氏与你结为姊妹，如何？」贾氏奏曰：「娘娘乃万乘之尊，臣妾乃一介之妇，岂有彩凤配山鸡之理？」妲己曰：「夫人太谦！我虽椒房之贵，不过苏侯之女；你位居武成王夫人，况且又是国戚，何卑之有。」传旨：「排宴。」款待贾氏。妲己居上，贾氏居下，传杯共饮。酒不过三、五巡，官宦启娘娘：「驾到！」贾氏着忙，奏曰：「娘娘将妾身置于何地？」妲己曰：「姐姐，不妨，可往后宫避之。」贾氏果进后宫。妲己接驾至殿上。纣王见有筵席，问曰：「卿与何人饮酒？」妲己奏曰：「妾身陪武成王夫人贾氏饮酒。」纣王曰：「贤哉妲己！」传旨：「换席。」纣王与妲己把盏。妲己曰：「陛下可曾见贾氏之容貌乎？」纣王曰：「卿言差矣。君不见臣妻，礼也。」妲己曰：「君固不可见臣妻，今贾氏乃陛下国戚，武成王妹子现在西宫，既为内戚，见亦何妨。外边小民，姑夫、舅母共饮，乃常事耳。陛下暂请出宫，别殿少憩。待妾诓贾氏上摘星楼，那时驾临，使贾氏不能回避。贾氏果然天姿国色，万分妖娆。」纣王大喜，退于偏殿。且说妲己来请贾氏，贾氏谢恩告出。妲己曰：「一年一会，今与姐姐往摘星楼看景一会，何如？」贾氏不敢违命，只得相随往摘星楼来。诗曰： 妲己设计陷忠贞，贾氏楼前命自湮。名节已全清白信，简编凛烈有谁伦。

妲己携贾氏上得楼来，行至九曲栏枰，望下一看，只见虿盆内蛇蝎狰狞，骷髅白骨，堆堆垛垛，着实难看；酒池中悲风凛凛，肉林下寒气侵侵。贾氏对妲己曰：「启娘娘：此楼下设此池沼、坑穴，为何？」妲己曰：「宫中大弊难除，故设此刑，名曰虿盆。宫人有犯者，剥衣缚身，送下此坑，喂此蛇蝎。」贾氏听罢，魂不附体。妲己传旨：「摆酒上来！」贾氏告辞：「决不敢领娘娘盛意！」妲己曰：「我晓得你还要往西宫去；略饮数杯，也是上楼一番。」贾氏只得依从。且不说贾氏在楼。且说西宫黄妃差官打听，贾夫人入宫朝贺，姑嫂骨肉只此一年一会。黄妃倚宫门而候。差官回复曰：「贾夫人随苏娘娘上摘星楼去了。」黄妃大惊：「妲己乃妒忌之妇，嫂嫂为何随此贱人？」忙差官往楼下打听。

话说妲己、贾氏正饮酒时，宫人来报：「驾到！」贾氏着忙，妲己曰：「姐姐莫慌，请立于栏杆外边；等驾见毕，姐姐下楼，何必着忙。」果然贾氏立在栏杆外边。纣王上楼，妲己礼毕。纣王坐下。故问曰：「栏杆外立者何人？」妲己曰：「武成王夫人贾氏。」贾氏出笏见礼。妲己曰：「赐卿平身。」贾氏立于一旁。纣王偷睛观看贾氏姿色，果然生成端正，长就娇容。昏君传旨：「赐坐。」贾氏奏曰：「陛下、国母，乃天下之主，臣妾焉敢坐。臣妾该万死！」妲己曰：「姐姐坐下何妨。」纣王曰：「御妻为何称贾氏为姐姐？」妲己曰：「贾夫人与妾一拜姊妹，故称姐姐，──乃是皇姨，便坐下何妨。」贾氏自思：「今日入了苏妲己圈套……」贾氏俯伏奏曰：「臣妾进宫朝贺，乃是恭上；陛下亦合礼下。自古道：『君不见臣妻，礼也。』愿陛下赐臣妾下楼，感圣恩于无极矣！」纣王曰：「皇姨谦而不坐，朕立奉一杯，如何？」贾氏面红赤紫，怒发冲霄，自思：「我的丈夫何等之人！我怎肯今日受辱！」贾氏料今日不能全生。纣王执一杯酒，笑容可掬来奉贾氏。贾氏已无退处，用手抓杯，望纣王劈面打来，大骂：「昏君！我丈夫与你挣江山，立奇功三十余场，不思酬功；今日信苏妲己之言，欺辱臣妻。昏君！你与妲己贱人不知死于何地！」纣王大怒，命左右：「拿了！」贾氏大喝曰：「谁敢拿我！」转身一步，走近栏杆前，大叫曰：「黄将军！妾身与你全其名节！只可怜我三个孩儿，无人看管！……」这夫人将身一跳，撞下楼台，粉骨碎身。有诗为证，诗曰： 朝贺中宫起祸殃，夫人贞洁坠楼亡。纣王失政忘君道，烈妇存诚敢自凉。

西伯慢言招国瑞，殷商又道失金汤。三三两两兵戈动，八百诸侯起战场。

话说纣王见贾氏坠楼而死，好懊恼，平地风波，悔之不及。

且说黄妃的差官打听信息，忙报西宫：「启娘娘：其祸不浅！」黄妃曰：「有甚么祸事？」差官报道：「贾夫人坠了摘星楼，不知何故。」黄妃大哭曰：「妲己泼贱！与吾兄有隙，今将吾嫂嫂陷害无辜……」黄妃步行往摘星楼下，迳上楼，指定纣王骂曰：「昏君！你成汤社稷亏谁？我兄与你东拒海寇，南战蛮夷。掌兵权，一点丹心，助国家，未敢安枕。我父黄滚镇守界牌关，训练士卒，日夕劳苦。一门忠烈，报国忧民。今元旦，遵守朝廷国礼，进宫朝贺，乃敬上守法之臣。任信泼贱，诓彼上楼。昏君！你爱色不分纲常，绝灭彝伦！你有辱先王，污名简册！」黄妃把纣王骂得默默无言。又见妲己侧坐，黄妃指妲己骂曰：「贱人！你淫乱深宫，蛊惑天子。我嫂嫂被你陷身坠楼，痛伤骨髓！」赶上一把，抓住妲己，──黄妃原有气力，乃将门之女。把妲己拖翻在地，捺在尘埃，手起拳落，打了二、三十下。妲己虽然是妖怪，见纣王坐在上面，有本事也不敢用出，只叫：「陛下救命！」纣王看着黄妃打妲己，心有偏向，上前劝解。纣王曰：「不管妲己事。你嫂嫂触朕自愧，故投楼下；与妲己无干。」黄妃急攘之间，不暇检点，回手一拳，误打着纣王脸上：「好昏君！你还来替贱人遮掩！打死了妲己，与嫂嫂偿命！」纣王大怒：「这贱人反将朕打一拳！」一把抓住黄妃后鬓，一把抓住宫衣，拎起来，纣王力大，望摘星楼下一摔，──可怜：香消玉碎佳人绝，粉骨残躯血染衣！纣王摔了黄妃下楼，独坐无言，心下甚是懊恼，只是不好埋怨妲己。

且说贾氏侍儿随夫人往宫朝贺，只在九间殿等候；到下晚也不见出来。只见一内侍问曰：「你们是那里的侍儿？」答曰：「我们是武成王府里的，随夫人朝宫，在此伺候。」内使曰：「你夫人坠了摘星楼；黄娘娘为你夫人辨明，反被天子摔下楼，跌得粉骨碎身。你们快去罢！」侍儿听说，急急回王府来。武成王在内殿同弟黄飞彪、飞豹、黄明、周纪、龙环、吴谦、黄天禄、天爵、天祥三子，元旦良辰欢饮。只见侍儿慌张来报：「千岁爷：祸事不小！」飞虎曰：「有甚么事，报得这等凶？」侍儿跪禀曰：「夫人进宫，不知何故，坠了摘星楼；黄娘娘被纣王摔下楼来跌死了！」黄天禄──十四岁，天爵──十二岁，天祥──七岁，听得母亲坠楼而亡，放声大哭。有诗为证，诗曰：

忽闻凶报满门惊，子哭儿啼泪苦倾。烈妇有恩虽莫负，忠君无愧更当诚。

左观四友俱怀忿，右视三男苦痛心。回首不堪重悒怏，伤心只有夜猿鸣。

话说飞虎听得此信，无语沉吟；又见三子哭得酸楚。黄明曰：「兄长不必踌蹰。纣王失政，大变人伦。嫂嫂进宫，想必昏君看见嫂嫂姿色，君欺臣妻，此事也是有的。嫂嫂乃是女中丈夫，兄长何等豪杰，嫂嫂守贞洁，为夫名节，为子纲常，故此坠楼而死。黄娘娘见嫂嫂惨死，必定向昏君辨明。纣王溺爱偏向，把娘娘摔下楼。此是再无他议。长兄不必迟疑。『君不正，臣投外国。』想吾辈南征北讨，马不离鞍，东战西攻，人不脱甲，若是这等看起来，愧见天下英雄，有何颜立于人世！君既负臣，臣安能长仕其国。吾等反也！」四人各上马，持利刃，出门而走。飞虎见四人反了，自思：「难道为一妇人，竟负国恩之理。将此反声扬出，难洗清白……」黄飞虎急出府，大叫曰：「四弟速回！就反也要商议往何地方？投于何主？打点车辆，装载行囊，同出朝歌。为何四人独自前去！」四将听罢，回马，至府下马，进了内殿。黄飞虎持剑在手，大喝曰：「黄明等！你这四贼！不思报本，反陷害我合门之祸！我家妻子死于摘星楼，与你何干？你等口称『反』字，黄氏一门七世忠良，享国恩二百余年，难道为一女人造反。你借此乘机要反朝歌而图据掠，你不思金带垂腰，官居神武，尽忠报国，而终成狼子野心，不绝绿林本色耳！」骂的四人默默无语。黄明笑曰：「长兄，你骂得有理。又不是我们的事，恼他怎的！」四人在旁，擡一桌酒吃。四人大笑不止。黄飞虎心下如火燎一般，又见三子哭声不绝，听得四人抚掌欢欣，黄飞虎问曰：「你们那些儿欢喜？」黄明曰：「兄长家下有事挠心，小弟们心上无事。今元旦吉辰，吃酒作乐，与你何干？」飞虎气不过，恼曰：「你见我有事，反大笑，这是怎么说？」周纪曰：「不瞒兄说，笑的是你。」飞虎道：「有甚么事与你笑？我官居王位，禄极人臣，列朝班身居首领，披蟒腰玉，有何事与你笑？」周纪曰：「兄长，你只知官居首领，显耀爵禄，身披蟒袍。知者说你仗平生胸襟，位至尊大；不知者，只说你倚嫂嫂姿色，和悦君王，得其富贵。」周纪道罢，黄飞虎大叫一声：「气杀我也！」传家将：「收拾行囊，打点反出朝歌！」黄飞彪见兄反了，点一千名家将，将车辆四百，把细软、金银珠宝装载停当。飞虎同三子、二弟、四友，临行曰：「我们如今投那方去？」黄明曰：「兄长岂不闻『贤臣择主而仕』，西岐武王，三分天下，周土已得二分，共享安康之福，岂不为美？」周纪暗思：「方才飞虎反，是我说将计反了；他若还看破，只怕不反。不若使他个绝后计，再也来不得……」周纪曰：「此往西岐，出五关，借兵来朝歌城，为嫂嫂、娘娘报雠，此还是迟着。依小弟愚见，今日就在午门会纣王一战，以见雌雄。你意下如何？」黄飞虎心下昏乱，随口答应曰：「也是。」──大抵天道该是如此。飞虎金装盔甲，上了五色神牛。飞彪、飞豹同三姪，龙环、吴谦并家将，保车辆出西门。黄明、周纪同武成王至午门。天色已明。周纪大叫：「传与纣王，早早出来，讲个明白。如迟，杀进宫阙，悔之晚矣！」纣王自贾氏身亡，黄妃已绝，自己悔之不及；正在龙德殿懊恼，无可对人言说。直到天明，当驾官启奏：「黄飞虎反了，现在午门请战。」纣王大怒，借此出气：「好匹夫！焉敢如此欺侮朕躬！」传旨：「取披挂！」九吞八扎，点护驾御林军，上逍遥马，提斩将刀，出午门。怎见得： 冲天盔，龙蟠凤舞；金锁甲，叩就连环。九龙袍，金光愰目；护心镜，前后牢拴。红挺带，攒成八宝；鞍鞒挂竹节钢鞭。逍遥马追风逐日，斩将刀定国安邦。只因天道该如此，至使君臣会战场。

黄飞虎虽反，今日面君，尚有愧色。周纪见飞虎愧色，在马上大呼：「纣王失政，君欺臣妻，大肆狂悖！」纵马使斧，来取纣王。纣王大怒，手中刀急架相还。黄明走马来攻。黄飞虎口里虽不言，心中大恼曰：「也不等我分清理浊，他二人便动手杀将起来！」飞虎只得催开神牛。一龙三虎杀在午门。怎见得，有诗为证： 虎斗龙争在午门，纣王无道败彝伦，眼前贤士归明主，目下黎民叛远村。

三略有人空执法，五关无路可留阍。忠孝至今传万载，独夫遗臭枉称尊。

君臣四骑，杀三十回合。纣王刀法展开，其势真如虎狼。三员大将使开鎗斧，纣王抵敌不住，刀尖难举，马往后坐，将刀一掩，败进午门。黄明要赶，飞虎曰：「不可。」三骑随出西门，来赶家将，一同行走，过孟津。不表。

且说纣王败至大殿坐下，懊悔不及。都城百姓官员已知武成王反了，家家闭户，路少人行。又闻天子大战黄飞虎，百官忙入朝，见纣王问安，曰：「黄飞虎因何事造反？」天子怎肯认错，乃曰：「贾氏进宫朝贺，触忤皇后，自己坠楼而死。黄妃倚仗伊兄，恃强殴辱正宫，推跌下楼，亦是误伤。不知黄飞虎自己因何造反，杀入午门，深属不道！诸臣为朕作速议处！」百官听纣王言说，皆默默无语，莫敢先立意见。正沉思间，探事马报进午门曰：「闻太师征东海奏凯回兵。」百官大喜，齐辞朝上马，出郭迎接。只见人马远远行至，中军官报入营中曰：「启太师，百官辕门迎接。」闻太师曰：「众官请回，午门相会。」众官进城至朝门，见闻太师骑墨麒麟来至，众官躬身。太师曰：「列位请了！」众官同进朝，见天子，行礼毕起身，不见武成王，太师心下疑惑，奏曰：「武成王为何不来随朝？」王曰：「黄飞虎反了。」太师惊问：「为何事反？」纣王曰：「元旦贾氏进宫，朝贺中宫，触犯苏后，自知罪戾，负愧坠楼而死，──此是自取。西宫黄妃听知贾氏已死，忿怒上楼，毁打苏后，辱朕不堪；是朕怒起相攘，误跌下楼，非朕有意。不知黄飞虎辄敢率众杀入午门，与朕对敌，幸而未遭毒手，今已拥众反出西门。朕正在此沉思，适太师奏捷，乞与朕擒来，以正国法！」太师听罢，厉声言曰：「此一件事，据老臣愚见，还是陛下有负于臣子！黄飞虎素有忠君爱国之心，今贾氏进宫朝贺，此臣下之礼，岂有无故而死！况摘星楼乃陛下所居，与中宫相间，贾氏因何上此楼，其中必有主使、引诱之人，故陷陛下于不义。陛下不自详察，而有辱此贞洁之妇。黄娘娘见嫂死无辜，必定上楼直谏，陛下亦不能容受，溺爱偏向，又将黄娘娘摔跌下楼。致贾氏忿怨死，黄娘娘遭冤，实君有负臣子，与臣下何干。况语云：『君不正则臣投外国。』今黄飞虎以报国赤衷，功在社稷，不能荣子封妻，享久长富贵，反致骨肉无辜惨死，情实伤心。乞陛下可赦黄飞虎一概大罪，待臣追赶飞虎回来，社稷可保，家国太平。」百官在旁，齐言：「太师处之甚明，无不钦服。望陛下速降赦旨，大事定矣！」闻太师又曰：「此是天子负臣，故当赦宥。若果飞虎有负君之处，只怕老臣一时之见，还有礼当说者，即行商议，不可有误国事。」班中闪一员官，乃下大夫徐荣出见。闻太师曰：「大夫有何议论？」荣曰：「太师所言，虽是天子负臣，黄飞虎也有忤君之罪。」太师曰：「大夫何以见得？」荣曰：「君欺臣妻，天子负臣；不顾恩爱，摔死黄娘娘，也是天子失政。黄飞虎岂得率众杀入午门，声言天子之罪，与天子在午门大战，臣节全无，故武成王也有不是。」闻太师听说，乃对诸大臣曰：「今诸臣朦胧，只谈天子之过，不言飞虎之逆。」乃传令吉立、徐庆：「快发飞檄传临潼关、佳梦关、青龙关三路总兵，不可走了反叛；待老臣赶去拿来，以正大法！」不知凶吉如何，且听下回分解。第三十一回 闻太师驱兵追袭 诗曰： 忠良去国运将灰，水旱频仍万姓灾。贤圣太师旋斗柄，奸谗妖孽丧盐梅。

三关漫道能留辔，四径纷纭唱草莱。空把追兵迷白日，彼苍定数莫相猜。

话说闻太师驱兵追赶，出西门，一路上旗旛招展，镗鼓齐鸣，喊声大作。不表。

且说黄家父子、兄弟过了孟津，渡了黄河，行至渑池县。──县中镇守主将张奎。黄飞虎知张奎利害，不敢穿城而走，从城外过了渑池，迳往临潼关来。家将徐徐行至白莺林，只听得后面喊声大作，滚滚尘起。飞虎回头一看，却是闻太师的旗号，随后赶来，飞虎俯鞍叹曰：「闻太师兵来，如何抵敌！吾等束手待毙而已。」飞虎见三子天祥──年方七岁，坐在马上。飞虎暗暗嗟叹：「此子幼稚无知，你得何罪，也逢此难。」家将来报：「启千岁：左边有一支人马到了。」飞虎看时，乃青龙关张桂芳人马。又报：「佳梦关魔家四将从右边来了。」又见正中间临潼关总兵官张凤兵来。黄飞虎见四面人马俱来，自思不能逃脱，长吁一声，气冲霄汉。

且说青峰山紫阳洞清虚道德真君因神仙犯了杀戒，玉虚宫止讲，待子牙封过神方上昆仑，因此闲游五岳。一日往临潼关过，被武成王怨气冲开真人足下祥光。真人拨开云彩，往下一观，──原来是武成王有难，贫道不行护救，谁来拔济！真人命黄巾力士：「将吾混元旛遮下，把黄家父子移到僻净山中去；待贫道退了朝歌人马，打发他出关。」黄巾力士领法旨，用混元旛一罩，将黄家父子尽移往深山去了，踪迹全无。且说闻太师大兵赶至中途，前哨报：「青龙关总兵官张桂芳听令。」太师传将令：「来。」桂芳行至军前，欠身躬候。太师问曰：「黄飞虎反出朝歌，此必由此关隘，你可曾见否？」桂芳答曰：「末将不曾见。」太师曰：「速回，谨防关隘，不得迟误。」桂芳得令，去讫。又报：「佳梦关魔家四将听令。」太师命：「令来。」四天王步行至军前，口称：「太师，甲胄在身，不能全礼。」太师道：「黄飞虎曾往佳梦关来否？」四将答曰：「不曾见。」太师传令：「速回佳梦关守御，协同捉贼。」四将得令，去讫。又报：「临潼关守将张凤听令。」太师命：「令来。」至骑前行礼。太师曰：「老将军，叛贼黄飞虎曾往关上来否？」张凤欠身答曰：「不曾见。」闻太师令回兵，用心防守。张凤得令，去讫。且说太师坐在骑上暗思：「俱道飞虎既出西门，过孟津，为何不见？三处人马撞来，俱言不曾见。异哉！异哉！也罢，待吾将人马扎住在此，看他往那里去？」且说清虚道德真君在空中看闻太师住兵不动，真君曰：「若不把闻仲兵退回去，黄飞虎怎的出得五关？」真人随将葫芦盖去了，倒出神砂一捏，望东南上一洒，──法去先天一气，炉中炼就玄功。少时间，闻太师军政官来报：「启太师！武成王领家将倒杀往朝歌去了。」太师闻报，传令：「回兵。」慌忙赶杀，迳奔渑池。一路上果见前边一伙人，簇拥飞走。太师催动三军，赶过了孟津。按下不表。

且说真君在云里命黄巾力士把混元旛移出大道，黄家父子兄弟在马上如醉方醒，如梦方觉，个个马上揉眉擦眼。定睛看时，四路人马去得影迹无踪。黄明叹曰：「吉人自有天相。」飞虎忙问众弟兄：方才人马俱不知往那里去了，乘此时速行，过临潼关方好。」众将听令」，速速策马前行。来至临潼关，见一支人马扎住团营，阻住去路。黄飞虎令军辆暂停，正要上前打听，只听得砲声响处，呐喊摇旗，飞虎坐在五色神牛上，只见总兵张凤全粧甲胄，八扎九吞。怎见得： 凤翅盔，黄金重；柳叶甲挂红袍控。束腰八宝紫金厢，绒绳双叩梅花镜。打将钢鞭如豹尾，百炼锤起寒云迸。斩将刀举似秋霜，马走临崖当取胜。大红旛上树威名：「坐镇临潼将张凤。」 话说张凤听报，黄飞虎领众已至关前。张凤上马，来至军前，大呼曰：「黄飞虎出来答话！」武成王乘神牛至营前，欠身，口称：「老叔：小侄乃是难臣，不能全礼。」张凤曰：「黄飞虎，你的父与我一拜之交，你乃纣王之股肱，况是国戚，为何造反，辱没祖宗。今汝父任总帅大权，汝居王位。岂为一妇人而负君德。今日反叛，如鼠投陷穽，无有升腾，即老拙闻知，亦惭愧无地，真是可惜！听我老拙之言，早下坐骑受缚，解送朝歌，百官有本，当殿与你分个清浊，辨其罪戾；庶几纣王姑念国戚，将往日功劳，赎今日之罪，保全一家生命。如迷而不悟，悔之晚矣！」黄飞虎告曰：「老叔在上，小姪为人，老叔尽知。纣王不荒淫酒色，听奸退贤，颠倒朝政，人民思乱久矣。况君欺臣妻，逆礼悖伦，杀妻灭义。我兵平东海，立大功二百余场。定天下，安社稷，沥胆披肝；治诸侯，练士卒，神劳形瘁，有所不恤。天下太平，不念功臣，反行不道，而欲使臣下倾心难矣。望老叔开天地之心，发慈悲之德，放小姪出关，投其明主。久后结草环，补报不迟。不识尊叔意下何如？」张凤大怒：「好逆贼！敢出此污蔑之言，欺吾老迈！」手起一刀砍来。黄飞虎将手中鎗架住：「老叔息怒。我与老叔皆是一样臣子，倘老叔被屈，必定也投他处，总是一般。从来有言：『君不正，臣投外国。』礼之当然。老叔何苦认真，不行方便。」张凤大喝曰：「好反贼！焉敢巧舌！」又一刀劈来。飞虎大怒，纵骑挺鎗。牛马相交，刀鎗并举。战三十回合，张凤力怯，拨马便走。飞虎逞势赶来。张凤闻脑后铃响，料飞虎赶来，鸟翅环挂下刀，揭开战袍，取百炼锤，紫绒绳理得停当，发手打来。怎见得好锤： 圆的好：冰盘大，碗口小。神见愁，鬼见怕；伤人心，碎人脑。断筋骨，真稀少。顺手轻持百炼锤，暗带随身人不晓。大将逢着命难逃，着重人亡并马倒。

话说张凤回马一锤打来，黄飞虎见锤将近，用宝剑望上一掠，将绳截为两断，收了张凤百炼锤。张凤败进帅府，黄飞虎也不追赶，命家将将车辆围遶营中，就草茵而坐，与众弟兄商议出关之策。

且说张凤败进关，坐在殿上，自思：「黄飞虎勇贯三军，吾老迈安能取胜。倘然走了，吾又得罪于天子。」叫：「萧银在那里？」萧银上殿，见张凤曰：「末将听令。」张凤曰：「黄飞虎力敌万夫，又收我百炼锤，似不可以力敌。你可黄昏时候，传长箭手三千，至二更时分，领至大营，听梆子响，一齐发箭，射死反贼；将首级献上朝歌请功，方保无虞。」萧银领令出府，乃自忖曰：「黄将军昔在都城，我在他麾下，荷蒙提携，奖荐升用将职，未曾以不肖相看，今点临潼副将。我岂敢忘恩，忍令恩主一门反遭横祸，我心安忍！」萧银随改粧束，暗出行营，黑地潜行，来至黄飞虎营前问曰：「可有人么？」巡营军曰：「你是何人？」萧银答曰：「我原是老爷门下萧银，特来报机密重情。」巡营军急进营报知，飞虎命：「速令进见。」萧银黑地参见，下拜曰：「末将乃旧门下萧银，蒙老爷点发临潼关；今日张凤密令末将二更时，带领攒箭手，射死老爷满门，将首级献上朝歌请功。末将自思：岂肯欺心，有伤天道！故此改粧，先来报知。」飞虎听毕，大惊曰：「多感将军盛德！不然黄门老少死于非命矣。实系再生之恩，何时能报。为今之计，事属燃眉，将军何以救我？」萧银曰：「大王速上马，领车辆杀出临潼关，末将开关等候。事不宜迟，恐机泄有误。」飞虎等急忙上骑，各持兵器，喊声杀来，势如猛虎。时方初更，未及二鼓，士卒皆未有备。萧银开了栓锁，黄家众将一拥杀出关门去了。且说张凤正坐厅上，忽报：「黄家众将闯关杀出去了！」张凤厉声叫苦曰：「是我错用了人！萧银乃黄飞虎旧将，今日串同黄飞虎斩关落锁而去，情殊可恨！」张凤急上马提刀来赶飞虎。不防萧银乘马隐在关傍，听得马铃响处，料是张凤来赶！不期果然。张凤走马方出关门，萧银一戟刺张凤于马下。有诗为证，诗曰： 凛凛英才汉，堂堂忠义隆，只因飞虎皮，听令发千弓。

知恩行大义，落锁放雕笼。戟刺张凤死，辅佐出临潼。

话说萧银杀了张凤，走马赶来，大叫：「黄老爷慢行！末将萧银已刺死了张凤，大王前途保重！末将如今将临潼扎板下了，命兵卒将士壅塞，恐有追兵赶来，再去了土板，可以羁滞时候，及至来时，大王去之已远。此一别又不知何日再睹尊颜！」飞虎称谢曰：「今日之恩，不知甚日能报！」彼此各分路而别。──后来萧银要会在「十绝阵内」。此是后话。不表。

且说黄飞虎离了临潼，八十余里，行至潼关。潼关守将陈桐有探马报到：「黄飞虎同家将至关，扎住了行营。」陈桐笑曰：「黄飞虎，你指望成汤王位坐守千年，一般也有今日！」传令：「将人马排开，鹿角阻住咽喉。」陈桐全身披挂，结束整齐，打点擒拿飞虎。且说黄飞虎扎住行营，问：「守关主将何人？」周纪曰：「乃是陈桐。」黄飞虎半晌不言，长吁曰：「昔陈桐在我麾下，有事犯吾军令，该枭首级，众将告免，后来准立功代罪；今调任在此，与吾有隙，必报昔日之恨，如何处治？……」正沉思间，只听外边呐喊之声甚急。飞虎上了神牛，提鎗至营前。只见陈桐耀武扬威，用戟指曰：「黄将军请了！你昔享王爵，今日为何私自出关？吾奉太师将令，久候多时。乞早早下马，解返朝歌，免生他说。」飞虎曰：「陈将军差矣！盈虚消息，乃世间长情，昔日你在吾麾下，我并无他心，待如手足；后来犯罪，是你自取，吾亦听众人而免你之罪，立功自赎，我亦不为无恩。今当面辱吾，莫非报昔日之恨耶？快放马来，你三合赢得我，便下马受缚。」言罢，摇鎗直取。陈桐将画戟相迎，二骑相交，双兵共举，一场大战。则杀的──赞曰： 四下阴云惨惨，八方杀气腾腾，长鎗闪得亮如银，画戟摇摆动。鎗挑前心两胁，戟刺眼角眉丛。咬牙切齿面皮红，地府天关摇动。

话说二将拨马，往来冲突，二十回合。陈桐非飞虎敌手，料不能胜，掩一戟拨马就走。飞虎怒气冲空，大喝一声：「决拿此贼以泄吾恨！」望前赶来。陈桐闻脑后鸾铃响处，料是飞虎赶来，挂下画戟，取火龙标拿在手中，──此标乃异人秘授，出手烟生，百中百发，一标打来，飞虎叫声：「不好！」躲不及，一标从胁下打来。可怜：万丈神光从此灭，将军撞下战驹来。诗曰： 标发飞烟焰，光华似异珍，逢将穿心过，中马倒埃尘。

安邦无价宝，治国正乾坤。今日伤飞虎，万死落沉沦。

黄飞虎被火龙标打下五色神牛，黄明、周纪见主将落骑，催马向前，大喝曰：「勿伤吾主，待吾来也！」两骑马、两柄斧飞来直取，陈桐将画戟急架相还。飞彪将飞虎救回时，已是死了。二将战陈桐，恨不得将陈桐碎尸万段。陈桐掩一戟就走。二将为飞虎报雠，催马赶来。陈桐又发标打来，把周纪一标，将颈子打通，落马。陈桐勒回马欲取首级，早被黄明马到，力战陈桐。陈桐见已胜二人，便回军掌鼓进营去了。

且说飞彪把飞虎尸骸救回。三子见父死大哭。黄明将周纪也停在荒郊草地。众家将无不伤感。众将见死了二人，心下无谋，前无所往，退无所归，羊触藩篱，进退两离。正在慌乱之间。不表。

话说青峰山紫阳洞清虚道德真君正在碧云床运元神，忽心下一惊，道人袖里捏指一算，早知黄飞虎有厄，道人忙命白云童儿：「请你师兄来。」白云童儿即时请出一位道童，生的身高九尺，面似羊脂，眼光暴露，虎形豹走；头挽抓髻，腰束麻绦，脚登草履，至云榻前下拜，口称：「师父，唤弟子那壁使用？」真君曰：「你父亲有难，你可下山走一遭。」黄天化答曰：「师父，弟子父亲是谁？」真君曰：「你父乃武成王黄飞虎是也；今在潼关，被火龙标打死，着你下山，一则救父；二则你子父相逢，久后仕周，共扶王业。」天化听罢问曰：「弟子因何到此？」真君曰：「那一年，我往昆仑山来，脚踏祥云，被你顶上杀气冲入云霄，阻我云路。我看时，你才三岁。见你相貌清奇，后有大贵，故此带你上山；今已十三载了。你父亲今日有难，该我救他。我故教你前去。」真君先把花篮儿与天化拏了，又将一口剑付与，吩咐：「速去救父。」天化方欲问故，真君曰：「若会陈桐，须得……如此如此，方可保你父出潼关。不许你同往西岐，可速回来，终有日相会。」天化领师父严命，叩头下山。出了紫阳洞，捏了一撮土，望空中一撒，借土遁往潼关来；迅速如风。父子相逢，潼关大战。不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