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封神演义

## 第四回 恩州驿狐狸死妲己

Book page: https://www.cyberlibrary.org/zh-cn/books/23910/index.md

天下荒荒起战场，致生谗佞乱家邦。忠言不听商容谏，逆语惟知费仲良。

色纳狐狸友琴瑟，政由豺虎逐鸾凰。甘心亡国为污下，赢得人间一捏香。

话说宜生接了回书，竟往西岐。不题。

且说崇黑虎上前言曰：「仁兄大事已定，可作速收拾行装，将令爱送进朝歌，迟恐有变。小弟回去，放令郎进城。我与家兄收兵回国，具表先达朝廷，以便仁兄朝商谢罪。不得又有他议，致生祸端。」苏护曰：「蒙贤弟之爱，与西伯之德，吾何爱此一女而自取灭亡哉。即时打点无疑，贤弟放心。只是我苏护止此一子，被令兄囚禁行营，贤弟可速放进城，以慰老妻悬望。举室感德不浅！」黑虎道：「仁兄宽心，小弟出去，即时就放他来，不必罣念。」二人彼此相谢。出城，行至崇侯虎行营。两边来报：「启老爷：二老爷已至辕门。」侯虎急传令：「请！」黑虎进营，上帐坐下。侯虎曰：「西伯侯姬昌好生可恶！今按兵不举，坐观成败。昨遣散宜生来下书，说苏护进女朝商，至今未见回报。贤弟被擒之后，吾日日差人打听，心甚不安。今得贤弟回来，不胜万千之喜！不知苏护果肯朝王谢罪？贤弟自彼处来，定知苏护端的，幸道其详。」黑虎厉声大叫曰：「长兄，想我兄弟二人，自始祖一脉，相传六世，俺兄弟系同胞一本，古语有言：『一树之果，有酸有甜；一母之子，有愚有贤。』长兄，你听我说：苏护反商，你先领兵征伐，故此损折军兵。你在朝廷也是一镇大诸侯，你不与朝廷干些好事，专诱天子近于佞臣，故此天下人人怨恶你。五万之师总不如一纸之书，苏护已许进女朝王谢罪。你折兵损将，愧也不愧？辱我崇门。长兄，从今与你一别，我黑虎再不会你！两边的，把苏公子放了！」两边不敢违令，放了全忠，上帐谢黑虎曰：「叔父天恩，赦小侄再生，顶戴不尽。」崇黑虎曰：「贤侄可与令尊说，叫他速收拾朝王，毋得迟滞。我与他上表，转达天子，以便你父子进朝谢罪。」全忠拜谢出营，上马回冀州。不题。

崇黑虎怒发如雷，领了三千人马，上了金睛兽，自回曹州去了。

且言崇侯虎愧莫敢言，只得收拾人马，自回本国，具表请罪。不题。

单言苏全忠进了冀州，见了父母，彼此感慰毕。护曰：「姬伯前日来书，真是救我苏氏灭门之祸。此德此恩，何敢有忘！我儿，我想君臣之义至重，君叫臣死，不敢不死，我安敢惜一女，自取败亡哉。今只得将你妹子进往朝歌，面君赎罪。你可权镇冀川，不得生事扰民。我不日就回。」全忠拜领父言。苏护随进内，对夫人杨氏将「姬伯来书劝我朝王」一节细说一遍。夫人放声大哭。苏护再三安慰。夫人含泪言曰：「此女生来娇柔，恐不谙侍君之礼，反又惹事。」苏护曰：「这也没奈何，只得听之而已。」夫妻二人不觉伤感一夜。

次日，点三千人马，五百家将，整备毡军，令妲己梳粧起程。妲己闻令，泪下如雨，拜别母亲、长兄，婉转悲啼，百千娇媚，真如笼烟芍药，带雨梨花。子母怎生割舍。只见左右侍儿苦劝，夫人方哭进府中，小姐也含泪上车。兄全忠送至五里而回。苏护压后，保妲己前进。只见前面打两杆贵人旗旛，一路上饥餐渴饮，朝登紫陌，暮践红麈，过了些绿杨古道，红杏园林，见了些啼鸦唤春，杜鹃叫月。在路行程非止一两日，逢州过县，涉水登山。那日抵暮，已至恩州。只见恩州驿驿丞接见。护曰：「驿丞，收拾厅堂，安置贵人。」驿丞曰：「启老爷：此驿三年前出一妖精，以后凡有一应过往老爷，俱不在里面安歇。可请贵人权在行营安歇，庶保无虞。不知老爷尊意如何？」苏护大喝曰：「天子贵人，岂惧甚么邪魅。况有馆驿，安得停居行营之礼！快去打扫驿中厅堂住室，毋得迟误取罪！」驿丞忙叫众人打点厅堂内室，准备铺陈，注香洒扫，一色收拾停当，来请贵人。苏护将妲己安置在后面内室里，有五十名侍儿在左右奉侍。将三千人马俱在驿外边围绕；五百家将在馆驿门首屯劄。苏护正在厅上坐着，点上蜡烛。苏护暗想：「方才驿丞言此处有妖怪，此乃皇华驻节之所，人烟凑集之处，焉有此事？然亦不可不防。」将一根豹尾鞭放在案桌之旁，剔灯展玩兵书。只听得恩州城中戍鼓初敲，已是一更时分。苏护终是放心不下，乃手提铁鞭，悄步后堂，于左右室内点视一番；见诸侍儿并小姐寂然安寝，方才放心；复至厅上再看兵书，不觉又是二更。不一时，将交三鼓，可煞作怪，忽然一阵风响，透人肌肤，将灯灭而复明。怎见得： 非干虎啸，岂是龙吟。淅凛凛寒风扑面，清冷冷恶气侵人，到不能开花谢柳，多暗藏水怪山精。悲风影里露双睛，一似金灯在惨雾之中；黑夜丛中探四爪，浑如钢钩出紫霞之外；尾摆头摇如狴犴；狰狞雄猛似狻猊。

苏护被这阵怪风吹得毛骨耸然。心下正疑惑之间，忽听后厅侍儿一声喊叫：「有妖精来了！」苏护听说后边有妖精，急忙提鞭在手，抢进后厅，左手执灯，右手执鞭，将转大厅背后，手中灯已被妖风扑灭。苏护急转身，再过大厅，急叫家将取进灯火来时，复进后厅，只见众侍儿慌张无措。苏护急到妲己寝榻之前，用手揭起幔帐，问曰：「我儿，方才妖气相侵，你曾见否？」妲己答曰：「孩儿梦中听得侍儿喊叫『妖精来了』，孩儿急待看时，又见灯光，不知是爹爹前来，并不曾看见甚么妖怪。」护曰：「这个感谢天地庇佑，不曾惊吓了你，这也罢了。」护复安慰女儿安息，自己巡视，不敢安寝。──不知这个回话的乃是千年狐狸，不是妲己。方才灭灯之时，再出厅前取得灯火来，这是多少时候了，妲己魂魄已被狐狸吸去，死之久矣；乃借体成形，迷惑纣王，断送他锦绣江山。此是天数，非人力所为。有诗为证： 恩州驿内怪风惊，苏护提鞭扑灭灯。二八娇容今已丧，错看妖魅当亲生。」 苏护心慌，一夜不曾着枕：「幸喜不曾惊了贵人，托赖天地祖宗庇佑；不然又是欺君之罪，如何解释。」等待天明，离了恩州驿，前往朝歌而来。晓行夜住，饥餐渴饮，在路行程，非止一日。渡了黄河，来至朝歌，按下营寨。苏护先差官进城，用「脚色」见武成王黄飞虎。飞虎见了苏护进女赎罪文书，忙差龙环出城，吩咐苏护，把人马劄在城外，令护同女进城，到金亭馆驿安置。

当时权臣费仲、尤浑见苏护又不先送礼物，叹曰：「这逆贼，你虽则献女赎罪，天子之喜怒不测，凡事俱在我二人点缀，其生死存亡，只在我等掌握之中，他全然不理我等，甚是可恶！」 不讲二人怀恨，且言纣王在龙德殿，有随侍官启驾：「费仲候旨。」天子命：「传宣。」只见费仲进朝，称呼礼毕，俯伏奏曰：「今苏护进女，已在都城候旨定夺。」纣王闻奏，大怒曰：「这匹夫，当日强辞乱政，朕欲置于法，赖卿等谏止，赦归本国；岂意此贼题诗午门，欺藐朕躬，殊属可恨。明日朝见，定正国法，以惩欺君之罪。」费仲乘机奏曰：「天子之法，原非为天子而重，乃为万姓而立。今叛臣贼子不除，是为无法。无法之朝，为天下之所弃。」王曰：「卿言极善。明日朕自有说。」费仲退散已毕。次日天子登殿，钟鼓齐鸣，文武侍立。但见： 银烛朝天紫陌长，禁城春色晓苍苍。池边弱柳垂青琐，百转流莺绕建章。

剑佩风随凤池步；衣冠身惹御炉香。共沐恩波凤池上，朝朝染翰侍君王。

天子升殿，百官朝贺毕。王曰：「有奏章者出班，无事且散。」言未毕，午门官启驾：「冀州侯苏护候旨午门，进女请罪。」王命：「传旨宣来。」苏护身服犯官之服，不敢冠冕衣裳，来至丹墀之下俯伏，口称：「犯臣苏护，死罪！死罪！」王曰：「冀州苏护，你题反诗午门，『永不朝商』，及至崇侯虎奉敕问罪，你尚拒敌天兵，损坏命官军将，你有何说，今又朝君！「着随侍官：」拿出午门枭首，以正国法！」言未毕，只见首相商容出班谏曰：「苏护反商，理当正法；但前日西伯侯姬昌有本，令苏护进女赎罪，以完君臣大义。今苏护既尊王法，进女朝王赎罪，情有可原。且陛下因不进女而致罪，今已进女而又加罪，甚非陛下本心。乞陛下怜而赦之。」纣王犹豫未定，有费仲出班奏曰：「丞相所奏，望陛下从之。且宣苏护女妲己朝见。如果容貌出众，礼度幽闲，可任役使，陛下便赦苏护之罪；如不称圣意，可连女斩于市曹，以正其罪。庶陛下不失信于臣民矣。」王曰：「卿言有理。」──看官：只因这费仲一语，将成汤六百年基业送与他人。这且不题。但言──纣王命随侍官：「宣妲己朝见。」妲己进午门，过九龙桥，至九间殿滴水檐前，高擎牙笏，进礼下拜，口称万岁。纣王定睛观看，见妲己乌云叠鬓，杏脸桃腮，浅淡春山，娇柔柳腰，真似海棠醉日，梨花带雨，不亚九天仙女下瑶池，月里嫦娥离玉阙。妲己启朱唇似一点樱桃，舌尖上吐的是美孜孜一团和气，转秋波如双弯凤目，眼角里送的是娇滴滴万种风情。口称：「犯臣女妲己愿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只这几句，就把纣王叫的魂游天外，魄散九霄，骨软筋酥，耳热眼跳，不知如何是好。当时纣王起立御案之旁，命：「美人平身。」令左右宫妃：「挽苏娘娘进寿仙宫，候朕躬回宫。」忙叫当驾官传旨：「赦苏护满门无罪，听朕加封：官还旧职，国戚新增，每月加俸二千担。显庆殿筵宴三日，众百官首相庆贺皇亲，夸官三日。文官二员、武官三员送卿荣归故地。」苏护谢恩，两班文武见天子这等爱色，都有不悦之意，奈天子起驾还宫，无可诤谏，只得都到显庆殿陪宴。

不言苏护进女荣归：天子同妲己在寿仙宫筵宴，当夜成就凤友鸾交，恩爱如同胶漆。纣王自进妲己之后，朝朝宴乐，夜夜欢娱，朝政隳堕，章奏混淆。群臣便有谏章，纣王视同儿戏。日夜荒淫，不觉光阴瞬息，岁月如流，已是二月不曾设朝；只在寿仙宫同妲己宴乐。天下八百镇诸侯多少本到朝歌，文书房本积如山，不能面君，其命焉能得下。眼见天下大乱。不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第五回 云中子进剑除妖 诗曰： 白云飞雨过南山，碧落萧疏春色闲。楼阁金辉来紫雾；交梨玉液驻朱颜。

花迎白鹤歌仙曲；柳拂青鸾舞翠鬟。此是仙凡多隔世，妖氛一派透天关。

不言纣王贪恋妲己，终日荒淫，不理朝政。话说终南山有一炼气士，名曰云中子，乃是千百年得道之仙。那日闲居无事，手携水火花篮，意欲往虎儿崖前采药；方才驾云兴雾，忽见东南上一道妖气，直冲透云霄。云中子打一看时，点首嗟叹：「此畜不过是千年狐狸，今假托人形，潜匿朝歌皇宫之内，若不早除，必为大患。我出家人慈悲为本，方便为门……」忙唤金霞童子：「你与我将老枯松枝取一段来，待我削一木剑，去除妖邪。」童儿曰：「何不用照妖宝剑，斩断妖邪，永绝祸根？」云中子笑曰：「千年老狐，岂足当我宝剑！只此足矣。」童儿取松枝与云中子，削成木剑，吩咐童子：「好生看守洞门，我去就来。」云中子离了终南山，脚踏祥云，望朝歌而来。怎见得，有诗为证，诗曰： 不用乘骑与驾舟，五湖四海任遨游。大千世界须臾至，石烂松枯当一秋。

且不言云中子往朝歌来除妖邪。只见纣王日迷酒色，旬月不朝，百姓皇皇。满朝文武议论纷纷。内有上大夫梅伯与首相商容、亚相比干言曰：「天子荒淫，沉湎酒色，不理朝政，本积如山，此大乱之兆也。公等身为大臣，进退自有当尽的大义。况君有诤臣，父有诤子，士有诤友。下官与二位丞相俱有责焉。今日不免鸣钟击鼓，齐集文武，请驾临轩，各陈其事，以力诤之，庶不失君臣大义。」商容曰：「大夫之言有理。」传执殿官：「鸣钟鼓请王升殿。」纣王正在摘星楼宴乐，听见大殿上钟鼓齐鸣，左右奏：「请圣驾升殿。」纣王不得已，吩咐妲己曰：「美人暂且安顿，待朕出殿就回。」妲己俯伏送驾。纣王秉圭坐辇，临殿登座。文武百官朝贺毕。天子见二丞相抱本上殿，又见八大夫抱本上殿，与镇国武成王黄飞虎抱本上殿。纣王连日酒色昏迷，情思厌倦，又见本多，一时如何看得尽，又有退朝之意。只见二丞相进前，俯伏奏曰：「天下诸侯本章候命。陛下何事旬月不临大殿。日坐深宫，全不把朝纲整理，此必有在王左右迷惑圣聪者。乞陛下当以国事为重，无得仍前高坐深宫，废弛国事，大拂臣民之望。臣闻天位惟艰，况今天心未顺，水旱不均，降灾下民，未有不非政治得失所致。愿陛下留心邦本，痛改前辙，去谗远色，勤政恤民；则天心效顺，国富民丰，天下安康，四海受无穷之福矣。愿陛下幸留意焉。」纣王曰：「朕闻四海安康，万民乐业，止有北海逆命，已令太师闻仲剿除奸党，此不过疥癣之疾，何足挂虑？二位丞相之言甚善，朕岂不知。但朝廷百事，俱有首相与朕代劳，自是可行，何尝有壅滞之理。纵朕临轩，亦不过垂拱而已，又何必哓哓于口舌哉。」君臣正言国事，午门官启奏：「终南山有一炼气士云中子见驾，有机密重情，未敢擅自朝见，请旨定夺。」纣王自思：「众文武诸臣还抱本伺候，如何了得。不如宣道者见朕闲谈，百官自无纷纷议论，且免朕拒谏之名。」传旨：「宣！」云中子进午门，过九龙桥，走大道，宽袍大袖，手执拂尘，飘飘徐步而来。好齐整！但见： 头带青纱一字巾，脑后两带飘双叶，额前三点按三光，脑后双圈分日月。道袍翡翠按阴阳，腰下双绦王母结。脚登一对踏云鞋，夜晚闲行星斗怯。上山虎伏地埃尘，下海蛟龙行跪接。面如傅粉一般同，唇似丹朱一点血。一心分免帝王忧，好道长，两手补完天地缺。

道人左手携定花篮，右手执着拂尘，近到滴水檐前，执拂尘打个稽首，口称：「陛下，贫道稽首了。」纣王看这道人如此行礼，心中不悦，自思：「朕贵为天子，富有四海，『率土之滨，莫非王臣』，你虽是方外，却也在朕版图之内，这等可恶！本当治以慢君之罪，诸臣只说朕不能容物，朕且问他端的，看他如何应我？」纣王曰：「那道者从何处来？」道人答曰：「贫道从云水而至。」王曰：「何为云水？」道人曰：「心似白云常自在，意如流水任东西。」纣王乃聪明智慧天子，便问曰：「云散水枯，汝归何处？」道人曰：「云散皓月当空，水枯明珠出现。」纣王闻言，转怒为喜，曰：「方才道者见朕稽首而不拜，大有慢君之心；今所答之言，甚是有理，乃通智通慧之大贤也。」命左右：「赐坐。」云中子也不谦让，旁侧坐下。云中子欠身而言曰：「原来如此。天子只知天子贵，三教原来道德尊。」帝曰：「何见其尊？」云中子曰：「听衲子说来： 但观三教，惟道至尊。上不朝于天子；下不谒于公卿。避樊笼而隐迹，脱俗网以修真。乐林泉兮绝名绝利，隐岩谷兮忘辱忘荣。顶星冠而曜日，披布衲以长春。或蓬头而跣足，或丫髻而幅巾。摘鲜花而砌笠，折野草以铺茵。吸甘泉而漱齿，嚼松柏以延龄。歌之鼓掌，舞罢眠云。遇仙客兮，则求玄问道；会道友兮，则诗酒谈文。笑奢华而浊富，乐自在之清贫。无一毫之罣碍，无半点之牵缠。或三三而参玄论道，或两两而究古谈今。究古谈今兮叹前朝之兴废，参玄论道兮究性命之根因。任寒暑之更变，随乌兔之逡巡。苍颜返少，白发还青。携箪瓢兮到市廛而乞化，聊以充饥；提花篮兮进山林而采药，临难济人。解安人而利物，或起死以回生。修仙者骨之坚秀，达道老神之最灵。判凶吉兮明通爻象，定祸福兮密察人心。阐道法，扬太上之正教；书符箓，除人世之妖氛。谒飞神于帝阙，步罡气于雷门。扣玄关，天昏地暗；击地户，鬼泣神钦。夺天地之秀气，采日月之精华。运阴阳而炼性，养水火以胎凝。二八阴消兮若恍若惚，三九阳长兮如杳知冥。按四时而采取，炼九转而丹成。跨青鸾直冲紫府，骑白鹤游遍玉京。参乾坤之妙用，表道德之慇懃。比儒者兮官高职显，富贵浮云；比截教兮五刑道术，正果难成。但谈三教，惟道独尊。」 纣王听言大悦：「朕聆先生此言，不觉精神爽快，如在尘世之外，真觉富贵如浮云耳。但不知先生果住何处洞府？因何事而见朕？请道其详。」云中子曰：「贫道住终南山玉柱洞，云中子是也。因贫道闲居无事，采药于高峰，忽见妖气贯于朝歌，怪气生于禁闼，道心不缺，善念常随，贫道特来朝见陛下，除此妖魅耳。」纣王笑曰：「深宫秘阙，禁闼森严，防维更密，又非尘世山林，妖魔从何而来？先生此来莫非错了！」云中子笑曰：「陛下若知道有妖魅，妖魅自不敢至矣。惟陛下不识这妖魅，他方能乘机蛊惑。久之不除，酿成大害。贫道有诗为证，诗曰： 艳丽妖娆最惑人，暗侵肌骨丧元神。若知此是真妖魅，世上应多不死身。」 纣王曰：「宫中既有妖氛，将何物以镇之？」云中子揭开花篮，取出松树削的剑来，拿在手中，对纣王曰：「陛下不知此剑之妙，听贫道道来： 松树削成名『巨阙』，其中妙用少人知。虽无宝气冲牛斗，三日成灰妖气离。」 云中子道罢，将剑奉与纣王。纣王接剑曰：「此物镇于何处？」云中子曰：「挂在分宫楼，三日内自有应验。」纣王随命传奉官：「将此剑挂在分宫楼前。」传奉官领命而去。纣王复对云中子曰：「先生有这等道术，明于阴阳，能察妖魅，何不弃终南山而保朕躬，官居显爵，扬名于后世，岂不美哉！何苦甘为淡薄，没世无闻。」云中子谢曰：「蒙陛下不弃幽隐，欲贫道居官，贫道乃山野慵懒之夫，不识治国安邦之法，日上三竿堪睡足，裸衣跣足满山游。」纣王曰：「便是这等，有什么好处？何如衣紫腰金，封妻荫子，有无穷享用。」云中子曰：「贫道其中也有好处： 身消遥，心自在；不操戈，不弄怪；万事忙忙付肚外。吾不思理正事而种韮，吾不思取功名如拾芥，吾不思身服锦袍，吾不思腰悬角带，吾不思拂宰相之须，吾不思借君王之快，吾不思伏弩长驱，吾不思望尘下拜，吾不思养我者享禄千钟，吾不思簇我者有人四被。小小庐，不嫌窄；旧旧服，不嫌秽。制芰荷以为衣，结秋兰以为佩。不问天皇、地皇与人皇，不问天籁、地籁与人籁。雅怀恍如秋水同，兴来犹恐天地碍。闲来一枕山中睡，梦魂要赴蟠桃会。那里管玉兔东升，金乌西坠。」 纣王听罢，叹曰：「朕闻先生之言，真乃清静之客。」忙命随侍官：「取金银各一盘，为先生前途盘费耳。」不一时，随侍官将红漆端盘捧过金银。云中子笑曰：「陛下之恩赐，贫道无用处。贫道有诗为证。诗曰： 随缘随分出尘林，似水如云一片心。两卷道经三尺剑，一条藜杖五弦琴。

囊中有药逢人度；腹内新诗遇客吟。一粒能延千载寿，漫夸人世有黄金。」 云中子道罢，离了九间大殿，打了一稽首，大袖飘风，扬长竟出午门去了。两边八大夫正要上前奏事，又被一个道人来讲甚么妖魅，便耽阁了时候。纣王与云中子谈讲多时，已是厌倦，袖展龙袍，起驾还宫，令百官暂退。百官无可奈何，只得退朝。

话说纣王驾至寿仙宫前，不见妲己来接见，纣王心甚不安。只见侍御官接驾。纣王问曰：「苏美人为何不接朕？」侍御官启陛下：「苏娘娘偶染暴疾，人事昏沉，卧榻不起。」纣王听罢，忙下龙辇，急进寝宫，揭起金龙幔帐，见妲己面似金枝，唇如白纸，昏昏惨惨，气息微茫，恹恹若绝。纣王便叫：「美人，早晨送朕出宫，美貌如花，为何一时有恙，便是这等垂危！叫朕如何是好？」──看官，这是那云中子宝剑挂在分宫楼，镇压的这狐狸如此模样。倘若是镇压的这妖怪死了，可不保得成汤天下。也是合该这纣王江山有败，周室将兴，故此纣王终被他迷惑了。表过不题。──只见妲己微睁杏眼，强启朱唇，作呻吟之状，喘吁吁叫一声：「陛下！妾身早晨送驾临轩，午时远迎陛下，不知行至分宫楼前候驾，猛擡头见一宝剑高悬，不觉惊出一身冷汗，竟得此危症。想贱妾命薄缘悭，不能长侍陛下于左右，永效于飞之乐耳。乞陛下自爱，无以贱妾为念。」道罢，泪流满面。纣王惊得半晌无言，亦含泪对妲己曰：「朕一时不明，几为方士所误。分宫楼所挂之剑，乃终南山炼气之士云中子所进，言朕宫中有妖气，将此镇压，孰意竟于美人作祟。乃此子之妖术，欲害美人，故捏言朕宫中有妖气。朕思深宫邃密之地，尘迹不到，焉有妖怪之理。大抵方士误人，朕为所卖。」传旨急命左右：「将那方士所进木剑，用火作速焚毁，毋得迟误，几惊坏美人。」纣王再三温慰，一夜无寝。──看官：纣王不焚此宝剑，还是商家天下，只因焚了此剑，妖气绵固深宫，把纣王缠得颠倒错乱，荒了朝政，人离天怨，白白将天下失于西伯，此也是天意合该如此。不知焚剑如何，且听下回分解。第六回 纣王无道造炮烙 诗曰： 纣王无道杀忠贤，酷惨奇冤触上天。侠烈尽随灰烬灭；妖氛偏向禁宫旋。

朝歌艳曲飞檀板；暮宿龙涎吐碧烟。取次催残黄耇散，孤魂无计返家园。

话说纣王见惊坏了妲己，慌忙无措，即传旨命侍御官，将此宝剑立刻焚毁。不知此剑莫非松树削成，经不得火，立时焚尽。侍御官回旨。妲己见焚了此剑，妖光复长，依旧精神。正是，有诗为证，诗曰： 火焚宝剑智何庸，妖气依然透九重。可惜商都成画饼，五更残月晓霜浓。

妲己依旧侍君，摆宴在宫中欢饮。

且说此时云中子尚不曾回终南山，还在朝歌，忽见妖光复起，冲照宫闱。云中子点首叹曰：「我只欲以此剑镇减妖氛，稍延成汤脉络，孰知大数已去，将我此剑焚毁。一则是成汤合灭；二则是周国当兴；三则神仙遭逢大劫；四则姜子牙合受人间富贵；五则有诸神欲讨封号。罢，罢，罢，也是贫道下山一场，留下二十四字，以验后人。」云中子取文房四宝，留笔迹在司天台杜太师照墙上。诗曰： 「妖氛秽乱宫廷，圣德播扬西土。要知血染朝歌，戊午岁中甲子。」 云中子题罢，迳回终南山去了。

且言朝歌百姓见道人在照墙上吟诗，俱来看念，不解其意。人烟拥挤，聚积不散。正看之间，只见太师杜元铣回朝。只见许多人围遶府前，两边侍从人喝开。太师问：「甚么事？」管府门役禀：「老爷，有一道人在照墙上吟诗，故此众人来看。」杜太师在马上看见，是二十四字，其意颇深，一时难解；命门役将水洗了。太师进府，将二十四字细细推详，穷究幽微，终是莫解。暗想：「此必是前日进朝献剑道人，说妖气旋绕宫闱，此事倒有些着落。连日我夜观乾象，见妖气日盛，旋绕禁闼，定有不祥，故留此钤记。目今天子荒淫，不理朝政；权奸蠹惑，天愁民怨，眼见兴衰。我等受先帝重恩，安忍坐视？见朝中文武，个个忧思，人人危惧，不若乘此具一本章，力谏天子，尽其臣节，非是买直沽名，实为国家治乱。」杜元铣当夜修成疏章，次日至文书房，不知是何人看本。今日却是首相商容。元铣大喜，上前见礼，叫曰：「老丞相，昨夜元铣观司天台，妖气累贯深宫，灾殃立见，天下事可知矣。主上国政不修，朝纲不理，朝欢暮乐，荒淫酒色，宗庙社稷所关，治乱所系，非同小可，岂得坐视。今特具谏章，上于天子。敢劳丞相将此本转达天庭。丞相意下如何？」商容听言，曰：「太师既有本章，老夫岂有坐视之理。只连日天子不御殿庭，难于面奏。今日老夫与太师进内庭见驾面奏，何如？」商容进九间大殿，过龙德殿、显庆殿、嘉善殿，再过分宫楼。商容见奉御官。奉御官口称：「老丞相，寿仙宫乃禁闼所在，圣躬寝室，外臣不得进此！」商容曰：「我岂不知？你与我启奏：商容候旨。」奉御官进宫启奏：「首相商容候旨。」王曰：「商容何事进内见朕？但他虽是外官，乃三世之老臣也，可以进见。」命：「宣！」商容进宫，口称「陛下」，俯伏阶前。王曰：「丞相有甚紧急奏章，特进宫中见朕？」商容启奏：「执掌司天台首官杜元铣，昨夜观乾象，见妖气照笼金阙，灾殃立见。元铣乃三世之老臣，陛下之股肱，不忍坐视。且陛下何事，日不设朝，不理国事，端坐深宫，使百宫日夜忧思。今臣等不避斧钺之诛，干冒天威，非为沽直，乞垂天听。」将本献上，两边侍御宫接本在案。纣王展开观看： 「具疏臣执掌司天台官杜元铣奏，为保国安民，靖魅除妖，以隆宗社事：臣闻国家将兴，祯祥必现；国家将亡，妖孽必生。臣元铣夜观乾象，见怪雾不祥，妖光遶于内殿，惨气笼罩深宫。陛下前日躬临大殿，有终南山云中子见妖气贯于宫闱，特进木剑，镇压妖魅。闻陛下火焚木剑，不听大贤之言，致使妖氛复成，日盛一日，冲霄贯斗，祸患不小。臣切思：自苏护进贵人之后，陛下朝纲无纪，御案生尘。丹墀下百草生芽，御阶前苔痕长绿。朝政紊乱，百官失望。臣等难近天颜。陛下贪恋美色，日夕欢娱。君臣不会，如云蔽日。何日得睹赓歌喜起之隆，再见太平天日也？臣不避斧钺，冒死上言，稍尽臣节。如果臣言不谬，望陛下早下御音，速赐施行。臣等不胜惶悚待命之至！谨具疏以闻。」 纣王看毕，自思：「言之甚善。只因本中具有云中子除妖之事，前日几乎把苏美人险丧性命，托天庇佑，焚剑方安；」今日又言妖氛在宫闱之地！」纣王回首问妲己曰：「杜元铣上书，又提妖魅相侵，此言果是何故？」妲己上前跪而奏曰：「前日云中子乃方外术士，假捏妖言，蔽惑圣聪，摇乱万民，此是妖言乱国；今杜元铣又假此为题，皆是朋党惑众，驾言生事。百姓至愚，一转此妖言，不慌者自慌，不乱者自乱，致使百姓皇皇，莫能自安，自然生乱。究其始，皆自此无稽之言惑之也。故凡妖言惑众者，杀无赦！」纣王曰：「美人言之极当！」传朕旨意：把杜元铣枭首示众，以戒妖言！」首相商容曰：「陛下，此事不可！元铣乃三世老巨，素秉忠良，真心为国，沥血披肝，无非朝怀报主之恩，暮思酬君之德，一片苦心，不得已而言之。况且职受司天，验照吉凶，若按而不奏，恐有司参论。今以直谏，陛下反赐其死，元铣虽死不辞，以命报君，就归冥下，自分得其死所。只恐四百文武之中，各有不平元铣无辜受戮。望陛下原其忠心，怜而赦之。」王曰：「丞相不知，若不斩元铣，诬言终无已时，致令百姓皇皇，无有宁宇矣。」商容欲待再谏，怎奈纣王不从，令奉御官送商容出宫。奉御官逼令而行，商容不得已，只得出来。及到文书房，见杜太师俟候命下，不知有杀身之祸。旨意已下：「杜元铣妖言惑众，拿下枭首，以正国法。」奉御官宣读驾帖毕，不由分说，将杜元铣摘去衣服，绳缠索绑，拿出午门。

方至九龙桥，只见一位大夫，身穿大红袍，乃梅伯也。见杜太师绑缚而来，向前问曰：「太师得何罪如此？」元铣曰：「天子失政，吾等上本内庭，言妖气累贯于宫中，灾星立变于天下。首相转达，有犯天颜。君赐臣死，不敢违旨。梅先生，『功名』二字，化作灰尘；数载丹心，竟成冰冷！」梅伯听言：「两边的，且住了。」竟至九龙桥边，适逢首相商容。梅伯曰：「请问丞相，杜太师有何罪犯君，特赐其死？」商容曰：「元铣本章实为朝廷，因妖氛遶于禁阙，怪气照于宫闱。当今听苏美人之言，坐以『妖言惑众，惊慌万民』之罪。老夫苦谏，天子不从。如之奈何！」梅伯听罢，只气得「五灵神暴躁，三昧火烧胸」：「老丞相燮理阴阳，调和鼎鼐，奸者即斩，佞者即诛，贤者即荐，能者即褒，君正而首相无言，君不正以直言谏主。今天子无辜而杀大臣，似丞相这等钳口不言，委之无奈，是重一己之功名，轻朝内之股肱，怕死贪生，爱血肉之微躯，惧君王之刑典，皆非丞相之所为也！」叫：「两边，且住了！待我与丞相面君！」梅伯携商容过大殿，迳进内庭。

伯乃外官，及至寿仙宫门首，便自俯伏。奉御官启奏：「商容、梅伯候旨。」王曰：「商容乃三世之老臣，进内可赦；梅伯擅进内廷，不遵国法。」传旨：「宣！」商容在前，梅伯随后，进宫俯伏。王问曰：「二卿有何奏章？」梅伯口称：「陛下！臣梅伯具疏，杜元铣何事干犯国法，致于赐死？」王曰：「杜元铣与方士通谋，架捏妖言，摇惑军民，播乱朝政，污蔑朝廷。身为大臣，不思报本酬恩，而反诈言妖魅，蒙蔽欺君，律法当诛，除奸勦佞，不为过耳。」梅伯听纣王之言，不觉厉声奏曰：「臣闻尧王治天下，应天而顺人；言听于文官，计从于武将，一日一朝，共谈安民治国之道；去谗远色，共乐太平。今陛下半载不朝，乐于深宫，朝朝饮宴，夜夜欢娱，不理朝政，不容谏章。臣闻「君如腹心，臣如手足」，心正则手足正，心不正则手足歪邪。古语有云：『臣正君邪，国患难治。」杜元铣乃治世之忠良。陛下若斩元铣而废先王之大臣，听艳妃之言，有伤国家之梁栋，臣愿主公赦杜元铣毫末之生，使文武仰圣君之大德。」 纣王听言：「梅伯与元铣一党，违法进宫，不分内外，本当与元铣一例典刑，奈前侍朕有劳，姑免其罪，削其上大夫，永不叙用！」梅伯厉声大言曰：「昏君听妲己之言，失君臣之义，今斩元铣，岂是斩元铣，寔斩朝歌万民！今罢梅伯之职，轻如灰尘。这何足惜！但不忍成汤数百年基业丧于昏君之手！今闻太师北征，朝纲无统，百事混淆。昏君日听谗佞之臣，左右蔽惑，与妲己在深宫，日夜荒淫，眼见天下变乱，臣无面见先帝于黄壤也！」纣王大怒，着奉御官：「把梅伯拿下去，用金瓜击顶！」两边才待动手，妲己曰：「妾有奏章。」王曰：「美人有何奏朕？」──「妾启主公：人臣立殿，张眉竖目，詈语侮君，大逆不道，乱伦反常，非一死可赎者也。且将梅伯权禁囹圄，妾治一刑，杜狡臣之渎奏，除邪言之乱正。」纣王问曰：「此刑何样？」妲己日：「此刑约高二丈，圆八尺，上、中、下用三火门，将铜造成，如铜柱一般；里边用炭火烧红。却将妖言惑众、利口侮君、不尊法度、无事妄生谏章、与诸般违法者，跣剥官服，将铁索缠身，裹围铜柱之上，只炮烙四肢筋骨，不须臾，烟尽骨消，尽成灰烬。此刑名曰『炮烙』。若无此酷刑，奸猾之臣，沽名之辈，尽玩法纪，皆不知戒惧。」纣王曰：「美人之法，可谓尽善尽美！」即命传旨：「将杜元铣枭首示众，以戒妖言；将梅伯禁于囹圄。」又传旨意：「照样造炮烙刑具，限作速完成。」首相商容观纣王将行无道，任信妲己，竟造炮烙，在寿仙宫前叹曰：「今观天下大事去矣！只是成汤懋敬厥德，一片小心，承天永命；岂知传至当今天子，一旦无道。眼见七庙不守，社稷坵墟。我何忍见！」又听妲己造炮烙之刑，商容俯伏奏曰：「臣启陛下：天下大事已定，国家万事康宁。老臣衰朽，不堪重任，恐失于颠倒，得罪于陛下，恳乞念臣侍君三世，数载揆席，实愧素餐，陛下虽不即赐罢斥，其如臣之庸老何。望陛下赦臣残躯，放归田里，得含哺鼓腹于光天之下，皆陛下所赐之余年也。」纣王见商容辞官，不居相位，王慰劳曰：「卿虽暮年，尚自矍铄，无奈卿苦苦固辞，但卿朝纲劳苦，数载殷懃，朕甚不忍。」即命随侍官：「传朕旨意，点文官二员，四表礼，送卿荣归故里。仍着本地方官不时存问。」商容谢恩出朝。

不一时，百官俱知首相商荣致政荣归，各来远送。当有黄飞虎、比干、微子、箕子、微子启、微子衍各官，俱在十里长亭饯别。商容见百官在长亭等候，只得下马。只见七位亲王，把手一举：「老丞相今日固是荣归，你为一国元老，如何下得这般毒意，就把成汤社稷抛弃一旁，扬鞭而去，于心安乎！」商容泣而言曰：「列位殿下，众位先生，商容纵粉骨碎身，难报国恩，这一死何足为惜，而偷安苟免。今天子信任妲己，无端造恶，制造炮烙酷刑，拒谏杀忠，商容力谏不听，又不能挽回圣意。不日天愁民怨，祸乱自生，商容进不足以辅君，死适足以彰过，不得已让位待罪，俟贤才俊彦，大展经纶，以救祸乱，此容本心，非敢远君而先身谋也。列位殿下所赐，商容立饮一杯。此别料还有会期。」乃持杯作诗一首，以志后会之期：诗曰： 「蒙君十里送归程，把酒长亭泪已倾。回首天颜成隔世，归来畎神京。

丹心难化龙逄血；赤日空消夏桀名。几度话来多悒怏，何年重诉别离情？」 商容作诗已毕，百官无不洒泪而别。商容上马前去，各官俱回朝歌。不表。

话言纣王在宫欢乐，朝政荒乱。不一日，监造炮烙官启奏功完。纣王大悦，问妲己曰：「铜柱造完，如何处置？」妲己命取来过目。监造官将炮烙铜柱推来：黄邓邓的高二丈，圆八尺，三层火门，下有二滚盘，推动好行。纣王观之，指妲己而笑曰：「美人神传，秘授奇法，真治世之宝！待朕明日临朝，先将梅伯炮烙殿前，使百官知惧，自不敢阻挠新法，章牍烦扰。」一宿不题。

次日，纣王设朝，钟鼓齐鸣，聚两班文武朝贺已毕。武成王黄飞虎见殿东二十根大铜柱，不知此物新设何用。王曰：「传旨把梅伯拿出！」执殿官去拿梅伯。纣王命把炮烙铜柱推来，将三层火门用炭架起，又用巨扇搧那炭火，把一根铜柱火烧的通红。众官不知其故。午门官启奏：「梅伯已至午门。」王曰：「拿来！」两班文武看梅伯垢面蓬头，身穿缟素，上殿跪下，口称：「臣梅伯参见陛下。」纣王曰：「匹夫！你看看此物是甚么东西？」梅大夫观看，不知此物，对曰：「臣不知此物。」纣王笑曰：「你只知内殿侮君，仗你利口，诬言毁骂。朕躬治此新刑，名曰：『炮烙。』匹夫！今日九间殿前炮烙你，教你筋骨成灰！使狂妄之徒，如侮谤人君者，以梅伯为例耳。」梅伯听言，大叫，骂曰：「昏君！梅伯死轻如鸿毛，有何惜哉！我梅伯官居上大夫，三朝旧臣，今得何罪，遭此惨刑？只是可怜成汤天下，丧于昏君之手！久以后将何面目见汝之先王耳！」纣王大怒，将梅伯剥去衣服，赤身将铁索绑缚其手足，抱住铜柱。可怜梅伯，大叫一声，其气已绝。只见九间殿上烙得皮肤筋骨，臭不可闻，不一时化为灰烬。可怜一片忠心，半生赤胆，直言谏君，遭此惨祸！正是：一点丹心归大海，芳名留得万年扬。」后人看此，有诗叹曰： 血肉残躯尽化灰，丹心耿耿烛三台。生平正直无偏党，死后英魂亦壮哉。

烈焰俱随亡国尽，芳名多傍史官裁。可怜太白悬旗日，怎似先生叹隽才？

话说纣王将梅伯炮烙在九间大殿之前，阻塞忠良谏诤之口，以为新刑稀奇；但不知两班文武观见此刑，梅伯惨死，无不恐惧，人人有退缩之心，个个有不为官之意。纣王驾回寿仙宫。不表。

且言众大臣俱至午门外，内有微子、箕子、比干对武成王黄飞虎曰：「天下荒荒，北海动摇，闻太帅为国远征，不意天子任信妲己，造此炮烙之刑，残害忠良，若使播扬四方，天下诸侯闻之，如之奈何！」黄飞虎闻言，将五柳长须撚在手内，大怒曰：「三位殿下，据我末将看将起来，此炮烙不是炮烙大臣，乃烙的是纣王江山，炮的是成汤社稷。古云道得好：『君之视臣如手足，则臣视君如腹心；君之视臣如土芥，则臣视君如寇雠。』今主上不行仁政，以非刑加上大夫，不出数年，必有祸乱。我等岂忍坐视败亡之理？」众官俱各各嗟叹而散，各归府宅。

且言纣王回宫，妲己迎接圣驾。纣王下辇，携妲己手而言曰：「美人妙策，朕今日殿前炮烙了梅伯，使众臣俱不敢出头强谏，钳口结舌，唯唯而退。是此炮烙乃治国之奇宝也。」传旨：「设宴与美人贺功。」其时笙簧杂奏，箫管齐鸣。纣王与妲己在寿仙官，百般作乐，无限欢娱，不觉樵楼鼓角二更，乐声不息。有阵风将此乐音送到中宫，姜皇后尚未寝，只听乐声聒耳，问左右宫人：「这时候那里作乐？」两边宫人答：「娘娘，这是寿仙宫苏美人与天子饮宴未散。」姜皇后叹曰：「昨闻天子信妲己，造炮烙，残害梅伯，惨不可言。我想这贱人，蛊惑圣聪，引诱人君，肆行不道。」即命乘辇：「待我往寿仙宫走一遭。」──看官，此一去，未免有娥眉见妒之意，只怕是非从此起，灾祸目前生。不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第七回 费仲计废姜皇后 诗曰： 纣王无道乐温柔，日夜宣淫兴未休。月光已西重进酒；清歌才罢奏箜篌。

养成暴虐三纲绝；酿就酗戕万姓愁。讽谏难回下流性，至今余恨锁西楼。

话言姜皇后听得音乐之声，问左右，知是纣王与妲己饮宴，不觉点头叹曰：「天子荒淫，万民失业，此取乱之道。昨外臣谏诤，竟遭惨死，此事如何是好！眼见得成汤天下变更，我身为皇后，岂有坐视之理！」姜皇后乘辇，两边排列宫人，红灯闪灼，簇拥而来，前至寿仙宫。侍驾官启奏：「姜娘娘已到宫门候旨。」纣王更深带酒，醉眼眸斜：「苏美人，你当去接梓童。」妲己领旨出宫迎接。苏氏见皇后行礼。皇后赐以平身。妲己引导姜皇后至殿前，行礼毕。纣王曰：「命左右设坐，请梓童坐。」姜皇后谢恩，坐于右首。──看官：那姜后乃纣王元配；妲己乃美人，坐不得，侍立一旁。纣王与正宫把盏。王曰：「梓童今到寿仙宫，乃朕喜幸。」命妲己：「美人着宫娥鲧捐轻敲檀板，美人自歌舞一回，与梓童赏玩。」其时鲧捐轻敲檀板，妲己歌舞起来。但见： 霓裳摆动，绣带飘扬，轻轻裙裷不沾尘，嬝嬝腰肢风折柳。歌喉嘹喨，犹如月里奏仙音；

一点朱唇，却似樱桃逢雨湿。尖纤十指，愰如春笋一般同；杏脸桃腮，好像牡丹初绽蕊。正是：琼瑶玉宇神仙降，不亚嫦娥下世间。

妲己腰肢嬝娜，歌韵轻柔，好似轻云岭上摇风，嫩柳池塘拂水。只见鲧捐与两边侍儿喝采，跪下齐称万岁。姜皇后正眼也不看，但以眼观鼻，鼻叩于心。

忽然纣王看见姜后如此，带笑问曰：「御妻，光阴瞬息，岁月如流，景致无多，正宜当此取乐。如妲己之歌舞，乃天上奇观，人间少有的，可谓真实。御妻何无喜悦之色，正颜不观，何也？」姜皇后就此出席，跪而奏曰：「如妲己歌舞，岂是稀奇，也不是真实。」纣王曰：「此乐非奇宝，何以为奇宝也？」姜后曰：「妾闻人君有道，贱货而贵德，去谗而远色，此人君自省之宝也。若所谓天有宝，日月星辰；地有宝，五谷园林；国有宝，忠臣良将；家有宝，孝子贤孙。此四者，乃天地国家所有之宝也。如陛下荒淫酒色，征歌逐技，穷奢极欲，听谗信佞，残杀忠良，驱逐正士，播弃黎老，昵比匪人，惟以妇言是用，此『牝鸡司晨，惟家之索』。以此为宝，乃倾家丧国之宝也。妾愿陛下改过弗吝，聿修厥德，亲师保，远女侍，立纲持纪，毋事宴游，毋沉酗于酒，毋怠荒于色；日勤政事，弗自满假，庶几天心可回，百姓可安，天下可望太平矣。妾乃女流，不识忌讳，妄干天听，愿陛下痛改前愆，力赐施行。妾不胜幸甚！天下幸甚！」姜皇后奏罢，辞谢毕，上辇远宫。

且言纣王已是酒醉，听妾皇后一番言语，十分怒色：「这贱人不识擡举！朕着美人歌舞一回，与他取乐玩赏，反被他言三语四，许多说话。若不是正宫，用金瓜击死，方消我恨。好懊恼人也！」此时三更已尽，纣王酒已醒了。叫：「美人，方才朕躬着恼，再舞一回，与朕解闷。」妲己跪下奏曰：「妾身从今不敢歌舞。」王曰：「为何？」妲己曰：「姜皇后深责妾身，此歌舞乃倾家丧国之物。况皇后所见甚正，妾身蒙圣恩宠眷，不敢暂离左右。倘娘娘传出宫闱，道贱妾蛊惑圣聪，引诱天子，不行仁政，使外庭诸臣持此督责，妾虽拔发，不足偿其罪矣。」言罢泪下如雨。纣王听罢，大怒曰：「美人只管侍朕，明日便废了贱人，立你为皇后。朕自做主，美人勿忧。」妲己谢恩，复传奏乐饮酒，不分昼夜。不表。

一日，朔望之辰。姜皇后在中宫，各宫嫔妃朝贺皇后。西宫黄贵妃──乃黄飞虎之妹，──馨庆宫杨贵妃俱在正宫。又见宫人来报：「寿仙宫苏妲己候旨。」皇后传：「宣！」妲己进宫，见姜皇后升宝座，黄贵妃在左，杨贵妃在右，妲己进宫朝拜已毕。姜皇后特赐美人平身。妲己侍立一旁。二贵妃问曰：「这就是苏美人？」姜后曰：「正是。」因对苏氏责曰：「天子在寿仙宫，无分昼夜，宣淫作乐，不理朝政，法纪混淆；你并无一言规谏。迷惑天子，朝歌暮舞，沉湎酒色，拒谏杀忠，坏成汤之大典，国家之安危，是皆汝之作俑也。从今如不悛改，引君当道，仍前肆无忌惮，定以中宫之法处之！且退！」 妲己忍气吞声，拜谢出宫，满面羞愧，闷闷回宫。时有鲧捐接住妲己，口称「娘娘」。妲己进宫，坐在绣墩之上，长吁一声。鲧捐曰：「娘娘今日朝正宫而回，为何短叹长吁？」妲己切齿曰：「我乃天子之宠妃，姜后自恃元配，对黄、杨二贵妃耻辱我不堪，此恨如何不报！」鲧捐曰：「主公前日亲许娘娘为正宫，何愁不能报复？」妲己曰：「虽许，但姜后现在，如何做得？必得一奇计，害了姜后，方得妥贴；不然，百官也不服，依旧谏诤而不宁，怎得安然。你有何计可行？其福亦自不浅。」鲧捐对曰：「我等俱系女流，况奴婢不过一侍婢耳，有甚深谋远虑。依奴婢之意，不若召一外臣，计议方妥。」妲己沉吟半晌曰：「外官如何召得进来。况且耳目甚众，又非心腹之人，如何使得！」鲧捐曰：「明日天子幸御花园，娘娘暗传懿旨，宣召中谏大夫费仲到宫，待奴婢吩咐他，定一妙计，若害了姜皇后，许他官居显任，爵禄加增，他素有才名，自当用心，万无一失。」妲己曰：「此计虽妙，恐彼不肯，奈何？」鲧捐曰：「此人亦系主公宠臣，言听计从；况娘娘进宫，也是他举荐。奴婢知他必肯尽力。」妲己大喜。

那日纣王幸御花园，鲧捐暗传懿旨，把费仲宣至寿仙宫。费仲在宫门外，只见鲧捐出宫问曰：「费大夫，娘娘有密旨一封，你拿出去自拆，观其机密，不可漏泄。若事成之后，苏娘娘决不负大夫。宜速，不宜迟。」鲧捐道罢，进宫去了。费仲接书，急出午门，到于本宅，至密室开拆观看：「乃妲己教我设谋，害姜皇后的重情。」看罢，沉思忧惧：「我想起来，姜皇后乃主上元配；他的父亲乃东伯侯姜桓楚，镇于东鲁，雄兵百万，麾下大将千员；长子姜文焕又勇贯三军，力敌万夫，怎的惹得他！若有差讹，其害非小。若迟疑不行，他又是天子宠妃。那日他若雠恨，或枕边密语，或酒后谗言，吾死无葬身之地矣！」心下踌蹰，坐卧不安，如芒刺背。沉思终日，并无一筹可展，半策可施。厅前走到厅后，神魂颠倒，如醉如痴。坐在厅上，正纳闷间；只见一人，身长丈四，膀阔三停，壮而且勇，走将过去。费仲问曰：「是什么人？」那人忙向前叩头，曰：「小的是姜环。」费仲闻说，便问：「你在我府中几年了？」姜环曰：「小的来时，离东鲁到老爷台下五年了。蒙老爷一向擡举，恩德如山，无门可报。适才不知爷爷闷坐，有失回避，望老爷恕罪。」费仲一见此人，计上心来，便叫：「你且起来，我有事用你。不知你肯用心去做否？你的富贵亦自不小。」姜环曰：「若老爷吩咐，安敢不努力前去？况小的受老爷知遇之恩，便使不的赴汤蹈火，万死不辞。」费仲大喜，曰：「我终日沉思，无计可施，谁知却在你身上！若事成之后，不失金带垂腰，其福应自不浅。」姜环曰：「小的怎敢望此。求老爷吩咐，小人领命。」费仲附姜环耳上：「……这般这般，如此如此，若此计成，你我有无穷富贵。切莫漏泄，其祸非同小可！」姜环点头，领计去了。这正是：金风未动蝉先觉，暗送无常死不知。有诗为证。诗曰： 姜后忠贤报主难，孰知平地起波澜。可怜数载鸳鸯梦，取次凋残不忍看。

话说费仲密密将计策写明，暗付鲧捐。鲧捐得书，密奏与妲己。妲己大喜，正宫不久可居。

一日，纣王在寿仙宫闲居无事，妲己启奏曰：「陛下愿恋妾身，旬日未登金殿，望陛下明日临朝，不失文武仰望。」王曰：「美人所言，真是难得！虽古之贤妃圣后，岂是过哉。明日临朝，裁决机务，庶不失贤妃美意。」──看官：此是费仲、妲己之计，岂是好意？表过不题。

次日，天子设朝，但见左右奉御保驾，出寿仙宫，銮舆过龙德殿，至分宫楼，红灯簇簇，香气氤氲。正行之间，分宫楼门角旁一人，身高丈四，头带扎巾，手执宝剑，行如虎狼，大喝一声，言曰：「昏君无道，荒淫酒色，吾奉主母之命，刺杀昏君，庶成汤天下不失与他人，可保吾主为君也！」一剑劈来。两边该多少保驾官，此人未近前时，已被众官所获，绳缠索绑，拿近前来，跪在地下。纣王惊而且怒，驾至大殿升座，文武朝贺毕，百官不知其故。王曰：「宣武成王黄飞虎、亚相比干。」二臣随出班拜伏称臣。纣王曰：「二卿，今日升殿，异事非常。」比干曰：「有何异事？」王曰：「分宫楼有一刺客，执剑刺朕，不知何人所使？」黄飞虎听言大惊，忙问曰：「昨日是那一员官宿殿？」内有一人，乃是「封神榜」上有名，官拜总兵，姓鲁名雄，出班拜伏：「是臣宿殿，并无奸细。此人莫非五更随百官混入分宫楼内，故有此异变！」黄飞虎吩咐：「把刺客推来！」众官将刺客拖到滴水之前。天子传旨：「众卿，谁与朕勘问明白回旨？」班中闪出一人进礼称：「臣费仲不才，勘明回旨。」──看官，费仲原非问官，此乃做成圈套，陷害姜皇后的；恐怕别人审出真情，故此费仲讨去勘问。

话说费仲拘出刺客，在午门外勘问，不用加刑，已是招成谋逆。费仲进大殿，见天子，俯伏回旨。百官不知原是设成计谋，静听回奏。王曰：「勘明何说？」费仲奏曰：「臣不敢奏闻。」王曰：「卿既勘问明白，为何不奏？」费仲曰：「赦臣罪，方可回旨。」王曰：「赦卿无罪。」费仲奏：「刺客姓姜名环，乃东伯侯姜桓楚家将，奉中宫姜皇后懿旨，行刺陛下，意在侵夺天位，与姜桓楚而为天子。幸宗社有灵，皇天后土庇佑，陛下洪福齐天，逆谋败露，随即就擒。请陛下下九卿文武，议贵议戚，定夺。」纣王听奏，拍案大怒曰：「姜后乃朕元配，辄敢无礼，谋逆不道，还有甚么议贵议戚？况宫弊难除，祸潜内禁，肘腋难以隄防，速着西宫黄贵妃勘问回旨！」纣王怒发如雷，驾回寿仙宫。不表。

且言诸大臣纷纷议论，难辨假真。内有上大夫杨任对武成王曰：「姜皇后贞静淑德，慈祥仁爱，治内有法。据下官所论，其中定有委曲不明之说，宫内定有私通。列位殿下，众位大夫，不可退朝，且听西宫黄娘娘消息，方存定论。」百官俱在九间殿未散。

话言奉御宫承旨至中官，姜皇后接旨，跪听宣读。奉御官宣读曰： 「敕曰：皇后位正中宫，德配坤元，贵敌天子，不思日夜兢惕，敬修厥德，毋忝姆懿，克谐内助，乃敢肆行大逆，豢养武士姜环，于分宫楼前行刺，幸天地有灵，大奸随获，发赴午门勘问，招称：皇后与父姜桓楚同谋不道，侥幸天位。彝伦有乖，三纲尽绝。着奉御官拿送西宫，好生打着勘明，从重拟罪，毋得狥情故纵，罪有攸归。特敕。」 姜皇后听罢，放声大哭道：「冤哉！冤哉！是那一个奸贼生事，做害我这个不赦的罪名！可怜数载宫闱，克勤克俭，夙兴夜寐，何敢轻为妄作，有忝姆训。今皇上不察来历，将我拿送西宫，存亡未保！」姜后悲悲泣泣，泪下沾襟。奉御官同姜后来至西宫。黄贵妃将旨意放在上首，尊其国法。姜皇后跪而言曰：「我姜氏素秉忠良，皇天后土，可鉴我心。今不幸遭人陷害，望乞贤妃鉴我平日所为，替奴作主，雪此冤枉！」黄妃曰：「圣旨道你命姜环弑君，献国与东伯侯姜桓楚，纂成汤之天下。事干重大，逆礼乱伦，失夫妻之大义，绝元配之恩情。若论情真，当夷九族！」姜后曰：「贤妃在上，我姜氏乃姜桓楚之女，父镇东鲁，乃二百镇诸侯之首，官居极品，位压三公，身为国戚，女为中宫，又在四大诸侯之上。况我生子殷郊，已正东宫，圣上万岁后，我子承嗣大位；身为太后，未闻父为天子，而能令女配享太庙者也。我虽系女流，未必痴愚至此。且天下诸侯，又不止我父亲一人，若天下齐兴问罪之师，如何保得永久！望贤妃详察，雪此奇冤，并无此事。恳乞回旨，转达愚衷，此恩非浅！」话言未了，圣旨来催。黄妃乘辇至寿仙宫候旨。纣王宣黄妃进宫，朝贺毕。纣王曰：「那贱人招了不曾？」黄妃奏曰：「奉旨严问姜后，并无半点之私，实有贞静贤能之德。后乃元配，侍君多年，蒙陛下恩宠，生殿下已正位东宫，陛下万岁后，彼身为太后，有何不足，尚敢欺心，造此灭族之祸！况姜桓楚官居东伯，位至皇亲，诸侯朝称千岁，乃人臣之极品，乃敢使人行刺，必无是理。姜后痛伤于骨髓之中，冤于覆盆之上。即姜后至愚，未有父为天子而女能为太后、甥能承祧者也。至若弃贵而投贱，远上而近下，愚者不为；况姜后正位数年，素明礼教者哉！妾愿陛下察冤雪枉，无令元配受诬，有乖圣德。再乞看太子生母，怜而赦之。妾身幸甚！姜后举室幸甚！」纣王听罢，自思曰：「黄妃之言甚是明白，果无此事，必有委曲。」正在迟疑未决之际，只见妲己在旁微微冷笑。纣王见妲己微笑，问曰：「美人微笑不言，何也？」妲己对曰：「黄娘娘被姜后惑了。从来做事的人，好的自己播扬，恶的推于别人。况谋逆不道，重大事情，他如何轻意便认。且姜环是他父亲所用之人，既供有主使，如何赖得过。且三宫后妃，何不攀扯别人，单指姜后，其中岂得无说。恐不加重刑，如何肯认！望陛下详察。」纣王曰：「美人言之有理。」黄妃在旁言曰：「苏妲己毋得如此！皇后乃天子之元配，天下之国母，贵敌至尊，虽自三皇治世，五帝为君，纵有大过，止有贬谪，并无诛斩正宫之法。」妲己曰：「法者乃为天下而立，天子代天宣化，亦不得以自私自便，况犯法无尊亲贵贱，其罪一也。陛下可传旨：如姜后不招，剜去他一目。眼乃心之苗，他惧剜目之苦，自然招认。使文武知之，此亦法之常，无甚苛求也。」纣王曰：「妲己之言是也。」 黄贵妃听说欲剜姜后目，心甚着忙，只得上辇回西宫；下辇见姜后，垂泪顿足曰：「我的皇娘，妲己是你百世冤家！君前献妒忌之言，如你不认，即剜你一目。可依我，就认了罢！历代君王，并无将正宫加害之理，莫非贬至不游宫便了。」姜后泣而言曰：「贤妹言虽为我，但我生平颇知礼教，怎肯认此大逆之事，贻羞于父母，得罪于宗社。况妻刺其夫，有伤风化，败坏纲常，令我父亲作不忠不义之奸臣，我为辱门败户之贱辈，恶名千载，使后人言之切齿，又致太子不得安于储位，所关甚巨，岂可草率冒认。莫说剜我一目，便投之于鼎镬，万剐千锤，这是生前作孽今生报，岂可有乖大义。古云『粉骨碎身俱不惧，只留清白在人间』，……」言未了，圣旨下：「如姜后不认，即去一目！」黄妃曰：「快认了罢！」姜后大哭曰：「纵死，岂有冒认之理？」奉御官百般逼迫，容留不得，将姜皇后剜去一目，血染衣襟，昏绝于地。黄妃忙教左右宫人扶救，急切未醒。可怜！有诗为证，诗曰： 剜目飞灾祸不禁，只因规谏语相侵。早知国破终无救，空向西宫血染襟。

黄贵妃见姜后遭此惨刑，泪流不止。奉御官将剜下来血滴滴一目盛贮盘内，同黄妃上辇来回纣王。黄妃下辇进宫。纣王忙问曰：「那贱人可曾招成？」黄妃奏曰：「姜后并无此情，严究不过，受剜目屈刑，怎肯失了大节？奉旨已取一目。」黄妃将姜后一目血淋淋的捧将上来。纣王观之，见姜后之睛，其心不忍；恩爱多年，自悔无及，低头不语，甚觉伤情。回首责妲己曰：「方才轻信你一言，将姜后剜去一目，又不曾招成，咎将谁委？这事俱系你轻率妄动。倘百官不服，奈何，奈何！」妲己曰：「姜后不招，百官自然有说，如何干休。况东伯侯坐镇一国，亦要为女洗冤。此事必欲姜后招成，方免百官万姓之口。」纣王沉吟不语，心下煎熬，似羝羊触藩，进退两难，良久，问妲己曰：「为今之计，何法处之方妥？」妲己曰：「事已到此，一不做，二不休，招成则安静无说，不招则议论风生，竟无宁宇。为今之计，只有严刑酷拷，不怕他不认。今传旨：令贵妃用铜斗一只，内放炭火烧红，如不肯招，炮烙姜后二手。十指连心，痛不可当，不愁他不承认！」纣王曰：「据黄妃所言，姜后全无此事；今又用此惨刑，屈勘中宫，恐百官他议。剜目己错，岂可再乎？」妲己曰：「陛下差矣！事到如此，势成骑虎，宁可屈勘姜后，陛下不可得罪于天下诸侯、合朝文武。」纣王出乎无奈，只得传旨：「如再不认，用炮烙二手，毋得情掩讳！」 黄妃听得此言，魂不附体。上辇回宫，来看姜后──可怜身倒尘埃，血染衣襟，情景惨不忍见。放声大哭曰：「我的贤德娘娘！你前身作何恶孽，得罪于天地，遭此横刑！」乃扶姜后而慰曰：「贤后娘娘，你认了罢！昏君意呆心毒，听信贱人之言，必欲致你死地。如你再不招，用铜斗炮烙你二手。如此惨恶，我何忍见。」姜后血泪染面，大哭曰：「我生前罪深孽重，一死何辞！只是你替我作个证盟，就死瞑日！」言未了，只见奉御官将铜斗烧红，传旨曰：「如姜后不认，即烙其二手！」姜后心如铁石，意似坚钢，岂肯认此诬陷屈情。奉御官不由分说，将铜斗放在姜后两手，只烙的筋断皮焦，骨枯烟臭。十指连心，可怜昏死在地。后人观此，不胜伤感，有诗叹曰： 铜斗烧红烈焰生，宫人此际下无情。可怜一片忠贞意，化作空流日夜鸣！

黄妃看见这等光景，兔死狐悲，心如刀绞，意似油煎，痛哭一场，上辇回宫，进宫见纣王。黄妃含泪奏曰：「惨刑酷法，严审数番，并无行刺真情。只怕奸臣内外相通，做害中宫，事机有变，其祸不小。」纣王听言，大惊曰：「此事皆美人教朕传旨勘问，事既如此，奈何奈何！」妲己跪而奏曰：「陛下不必忧虑。刺客姜环现在，传旨着威武大将军晁田、晁雷，押解姜环进西宫，二人对面执问，难道姜后还有推托？此回必定招认。」纣王曰：「此事甚善。」传旨：「宣押刺客对审。」黄妃回宫。不题。话言晁田、晁雷押刺客姜环进西宫对词。不知性命如何，且听下回分解。第八回 方弼方相反朝歌 诗曰： 美人祸国万民灾，驱逐忠良若草莱。擅宠诛妻夫道绝；听谗杀子国储灰。

英雄弃主多亡去；俊彦怀才尽隐埋。可笑纣王孤注立，纷纷兵甲起尘埃。

话言晁田、晁雷押姜环至西宫跪下。黄妃曰：「姜娘娘，你的对头来了。」姜后屈刑凌陷，一目睁开，骂曰：「你这贼子！是何人买嘱你陷害我，你敢诬执我主谋弑君！皇天后土，也不祐你！」姜环曰：「娘娘役使小人，小人怎敢违旨。娘娘不必推辞，此情是实。」黄妃大怒：「姜环，你这匹夫！你见姜娘娘这等身受惨刑，无辜绝命，皇天后土，天必杀汝！」 不言黄妃勘问，且说东宫太子殷郊、二殿下殷洪弟兄正在东宫无事弈棋。只见执掌东宫太监杨容来启：「千岁，祸事不小！」太子殷郊此时年方十四岁，二殿下殷洪年方十二岁，年纪幼小，尚贪嬉戏，竟不在意。杨容复禀曰：「千岁不要弈棋了，今祸起宫闱，家亡国破！」殿下忙问曰：「有何大事，祸及宫闱？」杨容含泪曰：「启千岁：皇后娘娘不知何人陷害，天子怒发西宫，剜去一目，炮烙二手，如今与刺客对词，请千岁速救娘娘！」殷郊一声大叫；同弟出东宫，竟进西宫。进得宫来，忙到殿前。太子一见母亲浑身血染，两手枯焦，臭不可闻，不觉心酸肉颤，近前俯伏姜后身上，跪而哭曰：「娘娘为何事受此惨刑！母亲，你总有大恶，正位中宫，何轻易加刑。」姜后闻子之声，睁开一目，母见其子，大叫一声：「我儿！你看我剜目烙手，刑甚杀戮。这个姜环做害我谋逆；妲己进献谗言残我手目；你当为母明冤洗恨，也是我养你一场！」言罢大叫一声「苦死我也！」呜咽而绝。

太子殷郊见母气死，又见姜环跪在一旁，殿下问黄妃曰：「谁是姜环？」黄妃指姜环曰：「跪的这个恶人就是你母亲对头。」殿下大怒，只见西宫门上挂一口宝剑，殿下取剑在手：「好逆贼！你欺心行刺，敢陷害国母！」把姜环一剑砍为两断，血溅满地。太子大叫曰：「我先杀妲己以报母雠！」提剑出宫，掉步如飞。晁田、晁雷见殿下执剑前来，只说杀他，不知其故，转身就跑往寿仙宫去了。黄妃见殿下杀了姜环，持剑出宫，大惊曰：「这冤家不谙事体。」叫殷洪：「快赶回你哥哥来！说我有话说！」殷洪从命，出宫赶叫曰：「皇兄！黄娘娘叫你且回去，有话对你说！」殷郊听言，回来进宫。黄妃日：「殿下，你忒暴躁，如今杀了姜环，人死无对，你待我也将铜斗烙他的手，或用严刑拷讯，他自招成，也晓得谁人主谋，我好回旨。你又提剑出宫赶杀妲己，只怕晁田、晁雷到寿仙宫见那昏君，其祸不小！」黄妃言罢，殷郊与殷洪追悔不及。

晁田、晁雷跑至宫门，慌忙传进宫中，言：「二殿下持剑赶来！」纣王闻奏大怒：「好逆子！姜后谋逆行刺，尚未正法。这逆子敢持剑进宫弑父，总是逆种，不可留。着晁田、晁雷取龙凤剑，将二逆子首级取来，以正国法！」晁田、晁雷领剑出宫，已到西宫。时有西宫奉御官来报黄妃曰：「天子命晁田、晁雷捧剑来诛殿下。」黄妃急至宫门，只见晁田兄弟二人，捧天子龙凤剑而来。黄妃问曰：「你二人何故又至我西宫？」晁田二人便对黄贵妃曰：「臣晁田、晁雷奉皇上命，欲取二位殿下首级，以正弑父之罪。」黄妃大喝一声：「这匹夫！适才太子赶你同出西宫，你为何不往东宫去寻，却怎么往我西宫来寻？我晓得你这匹夫倚天子旨意，遍游内院，玩弄宫妃。你这欺君罔上的匹夫，若不是天子剑旨，立斩你这匹夫驴头，还不速退！」晁田兄弟二人只吓得魂散魄消，喏喏而退，不敢仰视，竟往东宫而来。

黄妃忙进宫中，急唤殷郊兄弟二人。黄妃泣曰：「昏君杀子诛妻，我这西宫救不得你，你可往馨庆宫杨贵妃那里，可避一二日。若有大臣谏救，方保无事。」二位殿下双双跪下，口称：「贵妃娘娘，此恩何日得报。只是母死，尸骸暴露，望娘娘开天地之心，念母死冤枉，替他讨得片板遮身，此恩天高地厚，莫敢有忘！」黄妃曰：「你作速去，此事俱在我，我回旨自有区处。」 二殿下出宫门，迳往馨庆宫来，只见杨妃身倚宫门，望姜皇后信息。二殿下向前哭拜在地。杨贵妃大惊，问曰：「二位殿下，娘娘的事怎样了？」殷郊哭诉曰：「父王听信妲己之言，不知何人买嘱姜环架捏诬害，将母亲剜去一目，炮烙二手，死于非命。今又听妲己谗言，欲杀我兄弟二人。望姨母救我二人性命！」杨妃听罢，泪流满面，呜咽言曰：「殿下，你快进宫来！」二位殿下进宫。杨妃沉思：「晁田、晁雷至东宫，不见太子，必往此处追寻。待我把二人打发回去，再作区处。」杨妃站立宫门，只见晁田兄弟二人行如狼虎，飞奔前来。杨妃命：「传宫官，与我拿了来人！此乃深宫内阙，外官焉敢在此，法当夷族！」晁田听罢，向前口称：「娘娘千岁！臣乃晁田、晁雷；奉天子旨，找寻二位殿下。上有龙凤剑在，臣不敢行礼。」杨妃大喝曰：「殿下在东宫，你怎往馨庆宫来？若非天子之命，拿问贼臣才好。还不快退去！」晁田不敢回言，只得退走。兄弟计较：「这件事怎了？晁雷曰：「三宫全无，宫内生疏，不知内庭路径，且回寿仙宫见天子回旨。」二人回去。不表。

且言杨妃进宫，二位殿下来见。杨妃曰：「此间不是你弟兄所居之地，眼目且多，君昏臣暗，杀子诛妻，大变纲常，人伦尽灭。二位殿下可往九间殿去，合朝文武末散；你去见皇伯微子、箕子、比干、微子启、微子衍、武成王黄飞虎，就是你父亲要为难你兄弟，也有大臣保你。」二位殿下听罢，叩头拜谢姨母指点活命之恩，洒泪而别。杨妃送二位殿下出宫。杨妃坐于绣墩之上，自思叹曰：「姜后元配，被奸臣做陷，遭此横刑，何况偏宫！今妲己恃宠，蛊惑昏君，倘有人传说二位殿下自我宫中放出去，那时归罪于我，也是如此行径，我怎经得这般惨刑。况我侍奉昏君多年，并无一男半女；东宫太子乃自己亲生之子，父子天性，也不过如此，三纲已绝，不久必有祸乱。我以后必不能有甚好结果。」杨妃思想半日，凄惶自伤，掩了深宫，自缢而死。有宫官报入寿仙宫中。纣王闻杨妃自缢，不知何故，传旨：「用棺椁停于白虎殿。」 且说晁田、晁雷来至寿仙宫，只见黄贵妃乘辇回旨。纣王曰：「姜后死了？」黄妃奏曰：「姜后临绝，大叫数声道：『妾待圣躬十有六载，生二子，位立东宫，自待罪宫闱，谨慎小心，夙夜匪懈，御下并无嫉妒。不知何人妒我，买刺客姜环，坐我一个大逆不道罪名，受此惨刑，十指枯焦，筋酥骨碎，生子一似浮云，恩爱付于流水，身死不如禽兽，这场冤枉无门可雪，只传与天下后世，自有公论。』万望妾身转达天听。姜后言罢气绝，尸卧西宫。望陛下念元配生太子之情，可赐棺椁，收停白虎殿，庶成其礼，使文武百官无议，亦不失主上之德。」纣王传旨：「准行。」黄妃回宫。只见晁田回旨，纣王问：「太子何在？」晁田等奏曰：「东宫寻觅，不知殿下下落。」王曰：「莫非只在西宫？」晁田对曰：「不在西宫；连馨庆宫也不在。」纣王言曰：「三宫不在，想在大殿。必须擒获，以正国法。」晁田领旨出宫来。不表。

且言二殿下往长朝殿来，两班文武俱不曾散朝，只等宫内信息。武成王黄飞虎听得脚步怆惶之声，望孔雀屏里一看，见二位殿下慌忙错乱，战战兢兢，黄飞虎迎上前曰：「殿下为何这等慌张？」殷郊看见武成王黄飞虎，大叫：「黄将军救我兄弟性命！」道罢大哭，一把拉住黄飞虎袍服，顿足曰：「父王听信妲己之言，不分皂白，将我母亲剜去一目，铜斗烧红，烙去二手，死于西宫。黄贵妃勘问，并无半点真情。我看见生身母亲受此惨酷之刑，那姜环跪在前面对词，那时心甚焦躁，不曾思忖，将姜环杀了；我复仗剑，欲杀妲己；不意晁田奏准父王，父王赐我二人死。望列位皇伯怜我母亲受屈身亡，救我殷郊，庶不失成汤之一脉！」言罢，二位殿下放声哭。两班文武齐含泪上前曰：「国母受诬，我等如何坐视。可鸣钟击鼓，请天子上殿，声明其事；庶几罪人可得，洗雪皇后冤枉。」 言未了，只听得殿西首一声喊叫，似空中霹雳，大呼曰：「天子失政，杀子诛妻，建造炮烙，阻塞忠良，恣行无道，大丈夫既不能为皇后洗冤，太子复雠，含泪悲啼，效儿女之态！古云：『良禽择木而栖，贤臣择主而仕。』今天子不道，三纲已绝，大义有乖，恐不能为天下之主，我等亦耻为之臣。我等不若反出朝歌，另择新君，去此无道之主，保全社稷！」众人看时，却是镇殿大将军方弼、方相兄弟二人。黄飞虎听说，大喝一声：「你多大官，敢如此乱言！满朝该多少大臣，岂到得你讲！本当拿了你这等乱臣贼子，还不退去！」方弼兄弟二人低头喏喏，不敢回言。

黄飞虎见国政颠倒，叠现不祥，也知天意人心，俱有离乱之兆，心中沉郁不乐，咄咄无言；又见微子、比干、箕子诸位殿下，满朝文武，人人切齿，个个长吁，正无甚计策；只见一员官，身穿大红袍，腰系宝带，上前对诸位殿下言曰：「今日之变，正应终南山云中子之言，古云『君不正，则臣生奸佞』。今天子屈斩太师杜元铣，治炮烙坏谏官梅伯，今日又有这异事。皇上清白不分，杀子诛妻，我想起来，那定计奸臣，行事贼子，他反在旁暗笑。可怜成汤社稷，一旦丘墟，似我等不久终被他人所掳。」言者乃上大夫杨任。黄飞虎长叹数声：「大夫之言是也！」百官默默。二位殿下悲哭不止。

只见方弼、方相分开众人，方弼夹住殷郊，方相夹住殷洪，厉声高叫曰：「纣王无道，杀子而绝宗庙，诛妻有坏纲常，今日保二位殿下往东鲁借兵，除了昏君，再立成汤之嗣。我等反了！」二人背负殿下，迳出朝歌南门去了。──大抵二人气力甚大，彼时不知跌倒几多官员，那里当得住他！后人有诗为证，诗曰： 方家兄弟反朝歌，殿下今番脱网罗。漫道美人能破舌，天心已去奈伊何。

话说众多文武见反了方弼、方相，大惊失色。独黄飞虎若为不知。亚相比干近前曰：「黄大人，方弼反了，大人为何独无一言？」黄飞虎答曰：「可惜文武之中，并无一位似方弼二人的。方弼乃一夯汉，尚知不忍国母负屈，太子枉死，自知卑小，不敢谏言，故此背负二位殿下去了。若圣旨追赶回来，殿下一死无疑，忠良尽皆屠戮。此事明知有死无生，只是迫于一腔忠义，故造此罪孽，然情甚可矜。」百官未及答，只听后殿奔逐之声。众官正看，只见晁田兄弟二人捧宝剑到殿前，言曰：「列位大人，二位殿下可曾往九间殿来？」黄飞虎曰：「二位殿下方才上殿哭诉冤枉，国母屈勘遭诛，又欲赐死太子，有镇殿大将军方弼、方相听见，不忿沉冤，把二位殿下背负，反出都城，去尚未远。你既奉天子旨意，速去拿回，以正国法。」晁田、晁雷听得是方弼兄弟反了，吓得魂不附体。话说那方弼身长三丈六尺，方相身长三丈四尺，晁田兄弟怎敢惹他？一拳也经不起。晁田自思：「此是黄飞虎明明奈何我。我有道理。」晁田曰：「方弼既反，保二位殿下出都城去了，末将进宫回旨。」 晁田来至寿仙宫见纣王，奏曰：「臣奉旨到九间殿，见文武未散，找寻二位殿下不见。只听百官道：二位殿下见文武哭诉冤情，有镇殿将军方弼、方相保二位殿下反出都城，投东鲁借兵去了。请旨定夺。」纣王大怒曰：「方弼反了，你速赶去拿来，毋得疏虞纵法！」晁田奏曰：「方弼力大勇猛，臣焉能拿得来。要拿方弼兄弟，陛下速发手诏，着武成王黄飞虎方可成功，殿下亦不致漏网。」纣王曰：「速行手敕，着黄飞虎速去拿来！」──晁田将这个担儿卸与黄飞虎。晁田奉手敕至大殿，命武成王黄飞虎速擒反叛方弼、方相，并取二位殿下首级回旨。黄飞虎笑曰：「我晓的，这是晁田与我担儿挑。」即领剑敕出午门。只见黄明、周纪、龙环、吴炎曰：「小弟相随。」黄飞虎曰：「不必你们去。」自上五色神牛，催开坐下兽──两头见日，走八百里。

且言方弼、方相背负二位殿下，一口气跑了三十里，放下来。殿下曰：「二位将军，此恩何日报得。」方弼曰：「臣不忍千岁遭此屈陷，故此心下不平，一时反了朝歌。如今计议，前往何方投脱。」正商议间，只见武成王黄飞虎坐五色神牛飞奔赶来。方弼、方相着慌，忙对二位殿下曰：「末将二人，一时卤莽，不自三思，如今性命休矣，如何是好！」殿下曰：「将军救我兄弟性命，无恩可酬，何出此言。」方弼曰：「黄将军来拿我等，此去一定伏诛。」殷郊急着，黄飞虎已赶到面前。二位殿下轵道旁跪下曰：「黄将军此来，莫非捉获我等？」黄飞虎见二殿下跪于道旁，滚下神牛，亦跪于地上，口称：「臣该万死！殿下请起。」殷郊曰：「将军此来有甚事？」飞虎曰：「奉命差遣，天子赐龙凤剑前来，请二位殿下自决，臣方敢回旨意。非臣敢逼弑储君。请殿下速行。」殷郊听罢，兄弟跪告曰：「将军尽知我母子冤负屈。母遭惨刑，沉魂莫白；再杀幼子，一门尽绝。乞将军可怜冤孤儿，开天地仁慈之心，赐一线再生之路。倘得寸土可安，生则环，死当结草，没世不敢忘将军之大德！」黄飞虎跪而言曰：「臣岂不知殿下冤枉，君命概不由己。臣欲要放殿下，便得欺君卖国之罪；欲要不放殿下，其实深负沉冤，臣心何忍。」彼此筹划，再三沉思，俱无计策。只见殷郊自思，料不能脱此灾：「也罢，将军既奉君命，不敢违法，还有一言，望将军不知可施此德，周旋一脉生路？」黄飞虎曰：「殿下有何事？但说不妨。」郊曰：「将军可将我殷郊之首级回都城回旨。可怜我幼弟殷洪，放他逃往别国。倘他日长成，或得借兵报怨，得泄我母之沉冤。我殷郊虽死之日，犹生之年。望将军可怜！」殷洪上前急止之曰：「黄将军，此事不可。皇兄乃东宫太子；我不过一郡王。况我又年幼，无有大施展，黄将军可将我殷洪首级回旨，皇兄或往东鲁，或去西岐，借一旅之师。倘可报母弟之雠，弟何惜此一死！」殷郊上前一把抱住兄弟殷洪，放声大哭曰：「我何忍幼弟遭此惨刑！」二人痛哭，彼此不忍，你推我让，那里肯舍。方弼、方相看见如此苦情疼切，二人一声叫：「苦杀人也！」泪如瓢倾。黄飞虎看见方弼有这等忠心，自是不忍见，甚是凄惶，乃含泪教「方弼不必啼哭，二位殿下不必伤心。此事惟有我五人共知。如有漏泄，我举族不保。方弼过来，保殿下往东鲁见姜桓楚；方相，你去见南伯侯鄂崇禹，就言我在中途放殿下往东鲁，传与他，救他两路调兵，靖奸洗冤。我黄飞虎那时自有处治。」方弼曰：「我弟兄二人今日早朝，不知有此异事，临朝保驾，不曾带有路费；如今欲分头往东南二路去，这事怎了？」飞虎曰：「此事你我俱不曾打点。」飞虎沉思半晌曰：「可将我内悬宝玦，拿来前途货卖，权作路费。上有金厢，价值百金。二位殿下，前途保重。方弼、方相，你兄弟宜当用心，其功不小。臣回宫复命。」飞虎上骑回朝歌。进城时日色已暮，百官尚在午门，黄飞虎下骑。比干曰：「黄将军，怎样了？」黄飞虎曰：「追赶不上，只得回旨。」百官大喜。且言黄飞虎进宫候旨。纣王问曰：「逆子叛臣，可曾拿了？」黄飞虎曰：「臣奉手敕，追赶七十里，到三叉路口，问来往行人，俱言不曾见。臣恐有误回旨，只得回来。」纣王曰：「追袭不上，好了逆子叛臣！卿且暂退，明日再议。」黄飞虎谢恩出午门，与百官各归府第。

且说妲己见未曾拿住殷郊，复进言曰：「陛下，今日走脱了殷郊、殷洪，倘投了姜桓楚，只恐大兵不久即至，其祸不小。况闻太师远征，不在都城。不若速命殷破败、雷开，点三千飞骑，星夜拿来，斩草除根，恐生后患。」纣王听说：「美人此言，正合朕意。」忙传手诏：「命殷破败、雷开点飞骑三千，速拿殿下，毋得迟误取罪！」殷、雷二将领诏，要往黄飞虎府内，来领兵符，调选兵马。黄飞虎坐在后厅，思想：「朝廷不正，将来民愁天怨，万姓皇皇，四海分崩，八方播乱，生民涂炭，日无宁宇，如何是好！」正思想间，军政司启：「老爷，殷、雷二将听令。」飞虎曰：「令来。」二将进后厅，行礼毕。飞虎问曰：「方才散朝，又有何事？」二将启曰：「天子手诏，命末将领三千飞骑，星夜追赶殿下，捉方弼等以正国法；特来请发兵符。」飞虎暗想：「此二将赶去，必定拿来；我把前面方便付与流水。」乃吩咐殷破败、雷开曰：「今日晚了，人马未齐；明日五更，领兵符速去。」殷、雷二将，不敢违令，只得退去。这黄飞虎乃是元戎，殷、雷二将乃是麾下，焉敢强辩，只得回去。不表。

且言黄飞虎对周纪曰：「殷破败来领兵符，调三千飞骑，追赶殿下。你明日五更，把左哨疾病、衰老、懦弱不堪的点三千与他去。」周纪领命。次早五更，殷、雷二将等发兵符。周纪下教场，令左哨点三千飞骑，发与殷、雷二将领去。二将观之，皆老弱不堪，疾病之卒，又不敢违令，只得领人马出南门而去。一声砲响，催动三军，那老弱疾病之兵，如何行得快，急得二将没奈何，只得随军征进。有诗为证，诗曰： 三千飞骑出朝歌，呐喊摇旗擂鼓锣。队伍不齐叫「难走」，行人拍手笑呵呵。

不言殷破败、雷开追赶殿下；且言方弼、方相保二位殿下行了一二日，方弼与弟言曰：「我和你保二位殿下反出朝歌，囊箧空虚，路费毫无，如何是好！虽然黄老爷赐有玉玦，你我如何好用，倘有人盘诘，反为不便。来此正是东南二地，你我指引二位殿下前往；我兄弟再投他处，方可两全。」方相曰：「此言极是。」方弼请二位殿下，说曰：「臣有一言，启二位千岁：臣等乃一勇之夫，秉性愚卤；昨见殿下负此冤苦，一时性起，反了朝歌，并不曾想到路途窎远，盘费全无。今欲将黄将军所留玉玦货卖使用，又恐盘诘出来，反为不便。况逃灾避祸，须要隐秀些方是。适才臣想一法，必须分路各自潜行，方保万全。望二位千岁详察。非臣不能终始。」殷郊曰：「将军之言极当。但我兄弟幼小，不知去路，奈何！」方弼曰：「这一条路往东鲁，这一条路往南都，俱是大路，人烟凑集，可以长行。」殷郊曰：「既然如此，二位将军不知往何方去？何时再能重会也？」方相曰：「臣此去，不管那镇诸侯处暂且安身；俟殿下借兵进朝歌时，臣自来投拜麾下，以作前驱耳。」四人各各洒泪而别。

不表方弼、方相别殿下，投小路而去；且说殷郊对殷洪曰：「兄弟，你投那一路去？」殷洪曰：「但凭哥哥。」殷郊曰：「我往东鲁，你往南都。我见外翁，哭诉这场冤苦，舅爷必定调兵。我差官知会你，你或借数万之师，齐伐朝歌，擒拿妲己，为母亲报雠。此事不可忘了！」殷洪垂泪点头：「哥哥，从此一别，不知何日再会？」兄弟二人放声大哭，执手难分。有诗为证，诗曰： 旅雁分飞实可伤，兄南弟北苦参商。思亲痛有千行泪；失路愁添万结肠。

横笛几声催暮霭；孤云一片逐沧浪。谁知国破人离散，方信倾城在女娘。」 话言殷洪上路，泪不能干，凄凄惨惨，愁怀万缕。况殿下年纪幼小，身居宫阙，那晓的跋涉长途。行行且止，后绊前思，腹内又饥。你想那殿下深居宫中，思衣则绫锦，思食则珍馐，那里会求乞于人！见一村舍人家，大小俱在那里吃饭。殿下走到跟前，便教：「拿饭与孤家用！」众人看见殿下身着红衣，相貌非俗，忙起身曰：「请坐，有饭。」忙忙取饭放在桌上。殷洪吃了，起身谢曰：「承饭有扰，不知何时还报你们。」乡人曰：「小哥那里去？贵处？上姓？」殷洪曰：「吾非别人，纣王之子殷洪是也。如今往南都见鄂崇禹。」那些人听是殿下，忙叩在地，口称：「千岁！小民不知，有失迎迓，望乞恕罪。」殿下曰：「此处可是往南都去的路？」乡民曰：「这是大路。」殿下离了村庄，望前趱行，一日走不上二三十里。大抵殿下乃深宫娇养，那里会走路。此时来到前不巴村，后不把店，无处可歇，心下着慌。又行二三里，只见松阴密襍，路道分明，见一座古庙,殿下大喜，一迳奔至前面。见庙门一匾，上书[轩辕庙]。殿下进庙，拜倒在地，言曰：「轩辕圣主，制度衣裳，礼乐冠冕，日中为市，乃上古之圣君也。殷洪乃成汤三十一代之孙，纣王之子。今父王无道，杀子诛妻，殷洪逃难，借圣帝庙宇安宿一夜，明日早行。望圣帝护祐！若得寸土安身，殷洪自当重修殿宇，再换金身。」此时殿下一路行来，身体困倦，圣座下和衣睡倒。不表。

且言殷郊望东鲁大道一路行来，日色将暮，止走了四五十里。只见一府第，上昼「太师府」。殷郊曰：「此处乃是宦门，可以借宿一宵，明日早行。」殿下曰：「里边有人否？」问了一声，见里边无人答应，殿下只得又进一层门。只听的里面有人长叹，作诗曰： 「几年待罪掌丝纶，一片丹心岂白湮。辅弼有心知为国，坚持无地伺私人。孰知妖孽生宫室，致使黎民化鬼燐。可惜野臣心魏阙，乞灵无计叩枫宸。」 话说殿下听毕里面作诗，殷郊复问曰：「里面有人么？」里面听有人声，问曰：「是谁？」天色已晚，黑影之中，看得不甚分明。殷郊曰：「我是过路投亲，天色晚了，借府上一宿，明日早行。」那里面老者问曰：「你声音好像朝歌人？」殷郊答曰：「正是。」老者问曰：「你在乡，在城？」殿下曰：「在城。」殿下曰：「在城。」──「你既在城，请住来问你一声。」殿下向前一看：「呀，原来是老丞相！」商容见殷郊，下拜曰：「殿下何事到此？老臣有失迎迓，望乞恕罪。」商容又曰：「殿下乃国之储贰，岂有独行至此，必国有不祥之兆。请殿下坐了，老臣听说详细。」殷郊流泪，把纣王杀子诛妻事故细说一遍。商容顿足大叫曰：「孰知昏君这等暴横，绝灭人伦，三纲尽失！我老臣虽是身在林泉，心怀魏阙，岂知平地风波，生此异事，娘娘竟遭惨死，二位殿下流离涂炭。百官为何钳口结舌，不犯颜极谏，致令朝政颠倒！殿下放心，待老臣同进朝歌，直谏天子，改弦易辙，以救祸乱。」即唤左右：「吩咐整治酒席，款待殿下，候明日修本。」 不言殷郊在商容府内，且说殷、雷二将领兵追赶二位殿下，虽有人马三千，俱是老弱不堪的，一日止行三十里，不能远走。行了三日，走上百里远近。一日，来到三叉路口，雷开曰：「长兄，且把人马安在此处，你领五十名精壮士卒，我领五十名精壮士卒，分头追赶；你往东鲁，我往南都。」殷破败曰：「此意甚善。不然，日同老弱之卒，行走不上二三十里，如何赶得上，终是误事。」雷开曰：「如长兄先赶着，回来也在此等我。若是我先赶着回来，也在此等兄。」殷破败曰：「说得有理。」二人将些老弱军卒屯劄在此，另各领年壮士卒五十名，分头赶来，不知二位殿下性命如何，且看下回分解。第九回 商容九间殿死节 诗曰： 忠臣直谏岂沽名，只欲君明国政清。不愿此身成个是，忍教今日祸将盈？

报储一念坚金石，诛佞孤忠贯玉京。大志未酧先碎首，令人睹此泪如倾。

话说雷开领五十名军卒，往南都追赶，似电走云飞，风驰雨骤。赶至天晚，雷开传令：「你们饱餐，连夜追赶；料去不远。」军士依言，饱吃了战饭又赶。将及到二更时分，军士因连日跋涉劳苦，人人俱在马上困倦，险些儿闪下马来。雷开暗想：「夜里追赶，只怕赶过了，倘或殿下在后，我反在前，空劳心力；不如歇宿一宵，明日精健好赶。」叫左右：「往前边看，可有村舍？暂宿一宵，明日赶罢。」众军卒因连日追赶辛苦，巴不得要歇息。两边将火把灯毬高举，照得前面松阴密密，却是村庄。及至看时，乃是一座庙宇。军卒前来禀曰：「前边有一古庙，老爷可以暂居半夜，明早好行。」雷开曰：「这个却好。」众军到了庙前，雷开下马，擡头观看，上悬乃是「轩辕庙」，里边并无庙主，军卒用手推门，齐进庙来，火把一照，只见圣座下一人，鼾睡不醒。雷开向前看时，却是殿下殷洪。雷开叹曰：「若往前行，却不错过了！此也是天数。」雷开叫曰：「殿下，殿下！」殷洪正在浓睡之间，猛然惊醒，只见灯毬火把，一簇人马拥塞。殿下认的是雷开。殿下叫：「雷将军！」雷开曰：「殿下，臣奉天子命，来请殿下回朝。百官俱有保本，殿下可以放心。」殷洪曰：「将军不必再言，我已尽知，料不能逃此大难。我死也不惧，只是一路行来，甚是狼狈，难以行走。乞将军把你的马与我骑一骑，你意下如何？」雷开听得，忙答曰：「臣的马请殿下乘骑，臣愿步随。」彼时殷洪离庙上马，雷开步行押后，往三叉路口而来。不表。

且言殷破败望东鲁大道赶来，行了一二日，赶到风云镇，又过十里，只见八字粉墙，金字牌匾，上书「太师府」。殷破败勒住马看时，原来是商丞相的府。殷破败滚鞍下马，迳进相府，来看商容。──商容原是殷破败座主，殷破败是商容的门生，故此下马谒见商容，却不知太子殷郊正在厅上吃饭。──殷破败忝在门生，不用通报，迳到厅前；见殿下同丞相用饭。殷破败上厅曰：「千岁，老丞相，末将奉天子旨意，来请殿下回朝。」商容曰：「殷将军，你来的好。我想朝歌有四百文武，就无一员官直谏天子，文官钳口，武不能言，受爵贪名，尸位素餐，成何世界！」丞相正骂起气来，那里肯住！且说殿下殷郊，颤兢兢面如金纸，上前言曰：「老丞相不必大怒，殷将军既奉旨拿我，料此去必无生路。」言罢泪如雨下。商容大呼曰：「殿下放心！我老臣本尚未完，若见天子，自有说话。」叫左右槽头：「收拾马匹，打点行装，我亲自面君便了。」殷破败见商容自往朝歌见驾，恐天子罪责。殷破败曰：「丞相听启：卑职奉旨来请殿下，可同殿下先回，在朝歌等候；丞相略后一步。见门生先有天子而后私情也。不识丞相可容纳否？」商容笑曰：「殷将军，我晓得你这句话：我要同行，你恐天子责你容情之罪。也罢，殿下，你同殷将军前去；老夫随后便至。」却说殿下离了商容府第，行行且止，两泪不干。商容便叫殷破败：「贤契，我响当当的殿下交与你，你莫望功高，有伤君臣大义，则罪不胜诛矣。」破败顿首曰：「门下领命，岂敢妄为！」殿下辞了商容，同殷破败上马，一路行来。殷郊在马上暗想：我虽身死不辞，还有兄弟殷洪，尚有申冤报恨之时。」行非一日，不觉来到三叉路口。军卒报雷开。雷开到辕门来看时，只见殿下同殷破败在马上。雷开曰：「恭喜千岁回来！」殿下下马进营，殷洪在帐上高坐，只见报说：「千岁来了。」殷洪闻言，擡头看时，果见殷郊。殷郊又见殷洪，心如刀绞，意似油煎，赶上前，一把扯住殷洪，放声大哭曰：「我兄弟二人，生前得何罪与天地！东南逃走，不能逃脱，竟遭网罗！两人被擒，父母戴天之仇，化为乌有。」顿足搥胸，伤心切骨：「可怜我母死无辜，子亡无罪！」正是二位殿下悲啼，只见三千士卒闻者心酸，见者掩鼻。二将不得已，催动人马望朝歌而来。有诗为证，诗曰： 皇天何苦失推详，兄弟逃灾离故乡。指望借兵申大恨，孰知中道遇豺狼。

思亲漫有冲霄志，诛佞空怀报怨方。此日双双投陷穽，行人一见泪千行。

话说殷、雷二将获得殿下，将至朝歌，安下营寨。二将进城回旨，暗喜成功。有探马报到武成王黄飞虎帅府来，说：「殷、雷二将已捉获得二位殿下，进城回旨。」黄飞虎听报大怒：「这匹夫！你望成功，不顾成汤后嗣，我叫你千钟未享餐刀剑，功未褒封血染衣！」令黄明、周纪、龙环、吴炎：「你们与我传请各位老千岁与诸多文武，俱至午门会齐。」四将领命去了。黄飞虎上了坐骑，迳至午门。方才下骑，只见纷纷文武，往往官僚，闻捉获了殿下，俱到午门。不一时，亚相比干、微子、箕子、微子启、微子衍、伯夷、叔齐、上大夫胶鬲、赵启、杨任、孙寅、方天爵、李烨、李燧，百官相见。黄飞虎曰：「列位老殿下，诸位大夫，今日安危，俱在丞相、列位谏议定夺。吾乃武臣，又非言路，乞早为之计。」正议论间，只见军卒簇拥二位殿下来到午门。百官上前，口称「千岁」。殷郊、殷洪垂泪大叫曰：「列位皇伯、皇叔并众位大臣！可怜成汤三十一世之孙，一旦身遭屠戮。我自正位东宫，并无失德，纵有过恶，不过贬谪，也不致身首异处。乞列位念社稷为重，保救余生，不胜幸甚！」微子启曰：「殿下，不妨。多官俱有本章保奏，料应无事。」 且言殷、雷二将进寿仙宫回旨，纣王曰：「既拿了逆子，不须见朕，速斩首午门正法，收尸埋葬回旨。」殷破败奏曰：「臣未得行刑旨出，焉敢处决！」纣王即用御笔书「行刑」二字付与。殷、雷二将捧行刑旨意，速出午门来。黄飞虎一见，火从心上起，怒向胆边生，站立午门正中，阻住二将，大叫曰：「殷破败！雷开！恭喜你擒太子有功，杀殿下有爵！只怕你官高必险，位重者身危！」殷、雷二将还未及回言，只见一员官，乃上大夫赵启是也，走上前，劈手一把，将殷破败捧的行刑旨扯得纷纷粉碎，厉声大叫曰：「昏君无道，匹夫助恶，谁敢捧旨擅杀东宫太子！谁敢执宝剑妄斩储君！似今朝纲常大变，礼义全无！列位老殿下，诸位大臣，午门非议国事之所，齐到大殿，鸣其钟鼓，请驾临朝，俱要犯颜直谏，以定国本。」殷、雷二将见众官激变，不复朝仪，吓得目瞪口呆，不知所出。黄飞虎又命黄明、周纪等四将，守住殿下，以防暗害。这八名奉御官把二位殿下绑缚，只等行刑旨意，孰知众官阻住。这且不言。且说众官齐上大殿，鸣钟击鼓，请天子登殿。纣王在寿仙宫听见钟鼓之声，正欲传问，只见奉御官奏曰：「合朝文武请陛下登殿。」纣王对妲己曰：「此无别事，只为逆子，百官欲来保奏。如何处治？」妲己曰：「陛下传出旨意：今日斩了殿下，百官明日见朝。一面传旨，一面催殷破败回旨。」奉御官旨意下，百官仰听玉音： 「诏曰：君命召，不俟驾；君赐死，不敢生。此万古之大法，天子所不得轻重者也。今逆子殷郊，助恶殷洪，灭伦藐法，肆行不道，仗剑入宫，擅杀逆贼姜环，希图无证：复持剑敢杀命官，欲行弑父。悖理逆常，子道尽灭。今擒获午门，以正祖宗之法。卿等毋得助逆祐恶，明听朕言。如有国家政事，俟明日临殿议处。故兹诏示，想宜知悉。」 奉御官读诏已毕，百官无可奈何，纷纷议论不决，亦不敢散；不知行刑旨已出午门了。这且不表。

单言上天垂象，定下兴衰，二位殿下乃「封神榜」上有名的，自是不该绝命。当有太华山云霄洞赤精子，九仙山桃源洞广成子，只因一千五百年神仙犯了杀戒，昆仑山玉虚宫掌阐道法宣扬正教圣人元始天尊闭了讲筵，不阐道德；二仙无事，闲乐三山，兴游五岳，脚踏云光，往朝歌迳过，忽被二位殿下顶上两道红光把二位大仙足下云光阻住。二仙乃拨开云头观看，见午门杀气连绵，愁云卷结。二仙早知其意。广成子曰：「道兄，成汤王气将终，西岐圣主已出。你看那一簇众生之内，绑缚二人，红气冲霄，命不该绝；况且俱是姜子牙帐下名将，你我道心，无处不慈悲，何不救他一救。你带他一个，我带他一个回山，久后助姜子牙成功，东进五关，也是一举两得。」赤精子曰：「此言有理，不可迟误。」广成子忙唤黄巾力士：「与我把那二位殿下抓回本山来听用！」黄巾力士领法旨，驾起神风，只见播土扬尘，飞沙走石，地暗天昏，一声响喨，如崩开华岳，折倒泰山，吓得围宿三军，执刀士卒，监斩殷破败用衣掩面，抱头鼠窜；及至风息无声，二位殿下不知何往，踪迹全无。吓得殷破败魂不附体，异事非常。午门外众军一声呐喊。黄飞虎在大殿听读诏，才商议纷纷；忽听喊声，比干正问何事呐喊，有周纪到大殿，报黄飞虎曰：「方才大风一阵，满道异香，飞沙走石，对面不能见人。只一声喨，二位殿下不知刮往何处去了。异事非常，真是可怪！」百官闻言，喜不自胜。叹曰：「天不亡冤之子，地不绝成汤之脉。」百官俱有喜色。只见殷破败慌忙进宫，启奏纣王。后人有诗感叹此事，诗曰： 仙风一阵异香生，播土扬尘蔽日明。力士奉文施道术；将军失守枉持兵。

空劳铁骑追风影，漫有谗言害鹡鸰。堪叹废兴皆定数，周家八百已生成。

话说殷破败进寿仙宫，见纣王奏曰：「臣奉旨监斩，正候行刑旨出，忽被一阵狂风，把二殿下刮将去了，无踪无迹。异事非常，请旨定夺。」纣王闻言，沉吟不语，暗想曰：「奇哉！怪哉！」心下犹豫不决。

且说丞相商容，随后赶进朝歌，只听得朝歌百姓俱言「风刮去二位殿下」，商容甚是惊异。来到午门，只见人马拥挤，甲士纷纷。商容迳进午门，过九龙桥，时有比干看见商容前来，百官俱上前迎接，口称：「丞相。」商容曰：「众位老殿下，列位大夫，我商容有罪，告归林下未久；孰意天子失政，杀子诛妻，荒淫无道，可惜堂堂宰府，烈烈三公，既食朝廷之禄，当为朝廷之事，为何无一言谏止天子者，何也？」黄飞虎曰：「丞相，天子深居内宫，不临大殿，有旨皆系传奉。诸臣不得面君，真是君门万里。今日殷、雷二将把殿下捉获，进都城回旨，绑缚午门，专候行刑旨意，幸上大夫赵先生扯碎旨意，百官鸣钟击鼓，请天子临殿面谏。只见内宫传旨，俟斩了殿下，明日看百官奏章。内外不通，君臣阻隔，不得面奏。正无可奈何，却得天从人愿，一阵狂风，把二位殿下刮将去了。殷破败才进宫回旨，尚未出来。老丞相略等一等，俟他出来，便知端的。」只见殷破败走出大殿，看见商容，未及言说。商容向前曰：「殿下被风刮去了，恭喜你的功高任重，不日列土分茅！」殷破败欠身打躬曰：「丞相罪杀末将了！君命点差，非为己私，丞相错怪我了。」商容对百官曰：「老夫此来，面见天子，有死无生，今日必犯颜直谏，舍身报国，庶几有日见先王于在天之灵。」叫执殿官鸣钟击鼓。执殿官将钟鼓齐鸣，奉御官奏乐请驾。纣王正在宫中，因风刮去殿下，郁郁不乐。又闻奏乐临朝，钟鼓不绝，纣王大怒，只得命驾登殿，升了宝座。百官朝贺毕。天子曰：「卿等有何奏章？」商容在丹墀下，俯伏不言。纣王观见丹墀下俯伏一人，身穿缟素，又非大臣，王曰：「俯伏何人？」商容奏曰：「致政首相待罪商容朝见陛下。」纣王见商容，惊问曰：「卿既归林下，复往都城，不遵宣诏，擅进大殿，何自不知进退如此！」商容肘膝行至滴水檐前，泣而奏曰：「臣昔居相位，未报国恩；近闻陛下荒淫酒色，道德全无，听谗逐正，紊乱纪纲，颠倒五常，污蔑彝伦，君道有亏，祸乱已伏。臣不避万刃之诛，具疏投天，恳乞陛下容纳，直拨云见日，普天之下瞻仰圣德于无疆矣。」商容将本献上，比干接表，展于龙案。纣王观之： 「具疏臣商容奏：为朝廷失政，三纲尽绝，伦纪全乖，社稷颠危，祸乱己生，隐忧百出事：臣闻天子以道治国，以德治民，克勤克戒，毋敢怠荒，夙来祗惧，以祀上帝，故宗庙社稷，乃得磐石之安，金汤之固。昔日陛下初嗣宝位，修仁行义，不遑宁处，罔敢倦勤，敬礼诸侯，优恤大臣，忧民劳苦，惜民货财，智服四夷，威加遐迩，雨顺风调，万民乐业，真可轶尧驾舜，乃圣乃神，不是过也。不意陛下近时信任奸邪，不修政道，荒乱朝政，大肆凶顽，近佞远贤，沉湎酒色，日事声歌。听谗臣设谋，而陷正宫，人道乖和；信妲己赐杀太子，而绝先王宗嗣，慈爱尽灭；忠谏遭其炮烙惨刑，君臣大义已无。陛下三纲污蔑，人道俱垂，罪符夏桀，有忝为君。自古无道之君，未有过此者。臣不避斧钺之诛，献逆耳之言，愿陛下速赐妲己自尽于宫闱，申皇后、太子屈死之冤，斩谗臣于藁街，谢忠臣义士惨刑酷死之苦。人民仰服，文武懽心，朝纲整饬，宫内肃清。陛下坐享太平，安康万载。臣虽死之日，犹生之年。臣临启不胜惶悚待命之至！谨疏以闻。」 纣王看完表章大怒，将本扯得粉碎，传旨命当驾官：「将这老匹夫拿出午门，用金瓜击死！」两边当驾官欲待上前，商容站立檐前，大呼曰：「谁敢拿我！我乃三世之股肱，托孤之大臣！」商容手指纣王大骂曰：「昏君！你心迷酒色，荒乱国政，独不思先王克勤克俭，聿修厥德，乃受天明命；今昏君不敬上天，弃厥先宗社，谓恶不足畏，谓敬不足为，异日身弑国亡，有辱先王。且皇后乃元配，天下国母，未闻有失德。昵比妲己，惨刑毒死，大纲已失。殿下无辜，信谗杀戮，今飘刮无踪，父子伦绝。阻忠杀谏，炮烙良臣，君道全亏。眼见祸乱将兴，灾异叠见。不久宗庙坵墟，社稷易主。可惜先王竭精掞髓遗为子孙万世之基，金汤锦绣之天下，被你这昏君断送了个干干净净的！你死于九泉之下，将何颜见你之先王哉！」纣王拍案大骂：「快拿匹夫击顶！」商容大喝左右：「吾不惜死！帝乙先君：老臣今日有负社稷，不能匡救于君，实愧见先王耳！你这昏君，天下只在数载之间，一旦失与他人！」商容望后一闪，一头撞倒龙盘石柱上面。──可怜七十五岁老臣，今日尽忠，脑浆喷出，血染衣襟，一世忠臣，半生孝子，今日之死，乃是前生造定的。后人有诗吊之，诗曰： 速马朝歌见纣王，九间殿上尽忠良。骂君不怕身躯碎，叱主何愁剑下亡。

炮烙岂辞心似铁，忠言直谏意如钢。今朝撞死金阶下，留得声名万古香。

话说众臣见商容撞死阶下，面面相觑。纣王犹怒声不息，吩咐奉御官：「将这老匹夫尸骸抛去都城外，毋得掩埋！」左右将商容尸骸扛去城外。不题。不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第十回 姬伯燕山收雷震 诗曰： 燕山此际瑞烟笼，雷起东南助晓风。霹雳声中惊蝶梦，电光影里发尘蒙。

三分有二开岐业，百子名全应镐酆。卜世卜年龙虎将，兴周灭纣建奇功。

话说众官见商容撞死，纣王大怒，俱未及言语。只见大夫赵启见商容皓首死于非命，又命抛尸，心下甚是不平，不觉竖目扬眉，忍纳不住，大叫出班：「臣赵启不敢有负先王，今日殿前以死报国，得与商丞相同游地下足矣。」指纣王骂曰：「无道昏君！绝首相，退忠良，诸侯失望；宠妲己，信谗佞，社稷摧颓。我且历数昏君的积恶：皇后遭枉酷死，自立妲己为正宫；追杀太子，使无踪迹；国无根本，不久坵墟。昏君，昏君！你不义诛妻，不慈杀子，不道治国，不德杀大臣，不明近邪佞，不正贪酒色，不智立三纲，不耻败五常。昏君！人伦道德，一字全无，枉为人君，空禅帝座，有辱成汤，死有余愧！」纣王大怒，切齿拍案大骂：「匹夫焉敢侮君骂主！」传旨：「将这逆贼速拿炮烙！」赵启曰：「吾死不足惜，止留忠孝于人间，岂似你这昏君，断送江山，污名万载！」纣王气冲牛斗。两边将炮烙烧红，把赵启剥去冠冕，将铁索裹身，只烙的筋断皮焦，骨化烟飞，九间殿烟飞人臭，众官员钳口伤情。纣王看此惨刑，其心方遂，传旨驾回。有诗为证，诗曰： 炮烙当庭设，火威乘势热。四肢未抱时，一炬先摧烈。

须臾化骨筋，顷刻成膏血。要知纣山河，随此烟烬灭。

九间殿又炮烙大臣，百官胆颤魂飞。不表。

且说纣王回宫，妲己接见。纣王携手相搀，并坐龙墩之上。王曰：「今日商容撞死，赵启炮烙，朕被这两个匹夫辱骂不堪。这样惨刑，百官俱还不怕，毕竟还再想奇法，治此倔强之辈。」妲己对曰：「容妾再想。」王曰：「美人大位已定，朝内百官也不敢谏阻，朕所虑东伯侯姜桓楚，知他女儿惨死，领兵反叛，搆引诸侯，杀至朝歌；闻仲北海未回，如之奈何？」妲己曰：「妾乃女流，闻见有限，望陛下急召费仲商议，必有奇谋，可安天下。」王曰：「御妻之言有理。」即传旨：「宣费仲。」不一时，费仲至宫拜见。纣王曰：「姜后已亡，朕恐姜桓楚闻知，领兵反乱，东方恐不得安宁。卿有何策可定太平？」费仲跪而奏曰：「姜后已亡，殿下又失，商容撞死，赵启炮烙，文武各有怨言，只恐内传音信，搆惹姜桓楚兵来，必生祸乱。陛下不若暗传四道旨意，把四镇大诸侯诓进都城，枭首号令，斩草除根。那八百镇诸侯知四臣已故，如蛟龙失首，猛虎无牙，断不敢猖獗。天下可保安宁。不知圣意如何？」纣王闻言大悦：「卿真乃盖世奇才，果有安邦之策，不负苏皇后之所荐。」费仲退出宫中，纣王暗发诏旨四道，点四员使命官，往四处去，诏姜桓楚、鄂崇禹、姬昌、崇侯虎。不题。

且说那一员官迳往西岐前来，一路上风尘滚滚，芳草凄凄，穿州过府，旅店村庄，真是朝登紫陌，暮踏红尘。不一日，过了西岐山七十里，进了都城。使命观看城内光景：民丰物阜，市井安闲，做买做卖，和容悦色，来往行人，谦让尊卑。使命叹曰：「闻道姬伯仁德，果然风景雍和，真是唐虞之世。」使命至金庭馆驿下马。次日，西伯侯姬昌设殿，聚文武讲论治国安民之道。端门官报道：「旨意下。」姬伯带领文武，接天子旨。使命到殿，跪听开读： 「诏曰：北海猖獗，大肆凶顽，生民涂炭，文武莫知所措，朕甚忧心。内无辅弼，外欠协同，特诏尔四大诸侯至朝，共襄国政，戡定祸乱。诏书到日，尔西伯侯姬昌速赴都城，以慰朕绻怀，毋得羁迟，致朕伫望。俟功成之日，进爵加封，广开茅土。谨钦来命，朕不食言。汝其钦哉！特诏。」 姬昌拜诏毕，设筵款待天使。次日整备金银表礼，赍送天使。姬昌曰：「天使大人，只在朝歌会齐；姬昌收拾就行。」使命官谢毕姬昌去了。不题。

且言姬昌坐端明殿，对上大夫散宜生曰：「孤此去，内事托与大夫，外事托与南宫适、辛甲诸人。」宣儿伯邑考至，吩咐曰：「昨日天使宣召，我起一易课，此去多凶少吉，纵不致损身，该有七年大难。你在西岐，须是守法，不可改于国政，一循旧章；弟兄和睦，君臣相安，毋得任一己之私，便一身之好。凡有作为，惟老成是谋。西岐之民，无妻者给与金钱而娶；贫而愆期未嫁者，给与金银而嫁；孤寒无依者，当月给口粮，毋使欠缺。待孤七载之后灾满，自然荣归。你切不可差人来接我。此是至嘱至嘱，不可有忘！」伯邑考听父此言，跪而言曰：「父王既有七载之难，子当代往，父王不可亲去。」姬昌曰：「我儿，君子见难，岂不知回避？但天数已定，断不可逃，徒自多事。你等专心守父嘱诸言，即是大孝，何必乃尔。」姬昌退至后宫，来见母亲太姜，行礼毕。太姜曰：「我儿，为母与你演先天数，你有七年灾难。」姬昌跪下答曰：「今日天子诏至，孩儿随演先天数，内有不祥，七载罪愆，不能绝命。方才内事外事，俱托文武，国政付子伯邑考。孩儿特进宫来辞别母亲，明日欲往朝歌。」太姜曰：「我儿此去，百事斟酌，不可造次。」姬昌曰：「谨如母训。」随出内宫与元妃太姬作别。──西伯侯有四乳，二十四妃，生九十九子，长曰伯邑考，次子姬发即武王天子也。周有三母，乃昌之母太姜，昌之元妃太姬，武王之元配太姙，故周有三母，俱是大贤圣母。姬昌次日打点往朝歌，匆匆行色，带领从人五十名。只见合朝文武：上大夫散宜生，大将军南宫适，毛公遂、周公旦、召公奭、毕公、荣公、辛甲、辛免、太颠、闳夭──四贤、八俊，与世子伯邑考、姬发，领众军民人等，至十里长亭饯别，摆九龙侍席，百官与世子把盏。姬昌曰：「今与诸卿一别，七载之后，君臣有会矣。」姬昌以手拍邑考曰：「我儿，只你弟兄和睦，孤亦无虑。」饮罢数盏，姬昌上马。父子君臣，洒泪而别。

西伯那一日上路，走七十余里，过了岐山。一路行来，夜住晓行，也非一日。那一日行至燕山，姬伯在马上曰：「叫左右看前面可有村舍茂林，可以避雨，咫尺间必有大雨来了。」跟随人正议论曰：「青天朗朗，云翳俱无，赤日流光，雨从何来？……」说话未了，只见云雾齐生。姬昌打马，叫速进茂林避雨。众人方进得林来，但见好雨： 云生东南，雾起西北。霎时间风狂生冷气，须臾内雨气可侵人。初起时微微细，次后来密密层层。滋禾润稼，花枝上斜挂玉玲珑；壮地肥田，草梢尖乱滴珍珠滚。高山翻下千重浪，低凹平添白练水。遍地草浇鸭顶绿，满山石洗佛头青。推塌锦江花四海，好雨，扳倒天河往下倾。

话说姬昌在茂林避雨，只见滂沱大雨，一似飘泼盆倾，下有半个时辰。姬伯吩咐众人：「仔细些，雷来了！」跟随众人大家说：「老爷吩咐，雷来了，仔细些！」话犹未了，一声响喨，霹雳交加，震动山河大地，崩倒华岳高山。众人大惊失色，都挤紧在一处。须臾云散雨收，日色当空，众人方出得林子来。姬昌在马上浑身雨湿，叹曰：「雷过生光，将星出现。左右的，与我把将星寻来！」众人冷笑不止：「将星是谁？那里去找寻？」然而不敢违命，只得四下里寻觅。众人正寻之间，只听得古墓旁边，像一孩子哭泣声响。众人向前一看，果是个孩子。众人曰：「想此古墓，焉得有这孩儿？必然古怪，想是将星。就将这婴孩抱来献与千岁看，何如？」众人果将这孩儿抱来，递与姬伯。姬伯看见好个孩子，面如桃蕊，眼有光华。姬昌大喜，想：「我该有百子，今止有九十九子，适才之数，该得此儿，正成百子之兆，真是美事。」命左右：「将此儿送往前村权养，待孤七载回来，带往西岐；久后此子福分不浅。」姬昌纵马前行，登山过岭，赶过燕山。往前正走，不过一二十里，只见一道人，丰姿清秀，相貌稀奇，道家风味异常，宽袍大袖，那道人有飘然出世之表，向马前打稽首曰：「君侯，贫道稽首了。」姬昌慌忙下马答礼，言曰：「不才姬昌失礼了。请出道者为何到此？那座名山？甚么洞府？今见不才有何见谕？愿闻其详。」那道人答曰：「贫道是终南山玉柱洞炼气士云中子是也。方才雨过雷鸣，将星出现。贫道不辞千里而来，寻访将星。今睹尊颜，贫道幸甚。」姬昌听罢，命左右抱过此子付与道人。道人接过看曰：「将星，你这时候才出现！」云中子曰：「贤侯，贫道今将此儿带上终南，以为徒弟；俟贤侯回日，奉与贤侯。不知贤侯意下如何？」昌曰：「道者带去不妨，只是久后相会，以何名为证？」道人曰：「雷过现身，后会时以『雷震』为名便了。」昌曰：「不才领教，请了。」云中子抱雷震子回终南山而去。──若要相会，七年后姬伯有难，雷震子下山重会。此是后话，表过不题。

且说姬昌一路无词，进五关，过渑池县，渡黄河，过孟津，连朝歌，来至金庭馆驿。馆驿中先到了三路诸侯：东伯侯姜桓楚、南伯侯鄂崇禹、北伯侯崇侯虎。三位诸侯在驿中饮酒，左右来报：「姬伯侯到了。」三位迎接。姜桓楚曰：「姬贤伯为何来迟？」昌曰：「因路远羁縻，故此来迟，得罪了。」四位行礼已毕，复添一席，传杯懽饮。酒行数巡，姬昌问曰：「三位贤伯，天子何事紧急，诏我四臣到此？我想有甚么大事情，都城内有武成王黄飞虎，是天子楝梁，治国有方；亚相比干，能调和鼎鼐，治民有法，有干何事，宣诏我等。」四人饮酒半酣，只见南伯侯鄂崇禹平时知道崇侯虎会夤缘钻刺，结党费仲、尤浑，蠹惑圣聪，广施土木，劳民伤财，那肯为国为民，只知贿赂于己，此时酒已多了，偶然想起从前事来，鄂崇禹乃曰：「姜贤伯，姬贤伯，不才有一言奉启崇贤伯。」崇侯虎笑容答曰：「贤伯有甚事见教？不才敢不领命？」鄂崇禹曰：「天下诸侯首领是我等四人，闻贤伯过恶多端，全无大臣体面，剥民利己，专与费仲、尤浑往来。督功监造摘星楼，闻得你三丁抽二，有钱者买闲在家，无钱者重役苦累，你受私爱财，苦杀万民，自专杀伐，狐假虎威，行似豺狼，心如饿虎，朝歌城内军民人等，不敢正视，千门切齿，万户冤。贤伯，常言道得好：『祸由恶作，福自德生。』从此改过，切不可为！」就把崇侯虎说得满目烟生，口内火出，大叫道：「鄂崇禹！你出言狂妄。我和你俱是一样大臣，你为何席前这等凌辱我！你有何能，敢当面以诬言污蔑我！」──看官，崇侯虎倚费仲、尤浑内里有人，就酒席上要与鄂崇禹相争起来。只见姬昌指侯虎曰：「崇贤伯，鄂贤伯劝你俱是好言，你怎这等横暴！难道我等在此，你好毁打鄂贤伯！若鄂贤伯这番言语，也不过是爱公忠告之道。若有此事，痛加改过；若无此事，更自加勉；则鄂伯之言句句良言，语语金石。今公不知自责，反怪直谏，非礼也。」崇侯虎听姬昌之言，不敢动手。不提防被鄂崇禹一酒壶，劈面打来，正打侯虎脸上。侯虎探身来抓鄂崇禹，又被姜桓楚架开，大喝曰：「大臣厮打，体面何存！崇贤伯，夜深了，你睡罢。」侯虎忍气吞声，自去睡了。有诗曰： 馆舍传杯论短长，奸臣设计害忠良。刀兵自此纷纷起，播乱朝歌万姓殃。

且言三位诸侯，久不曾会，重整一席，三人共饮。将至二鼓时分，内中有一驿卒，见三位大臣饮酒，点头叹曰：「千岁，千岁！你们今夜传杯懽会饮，只怕明日鲜红染市曹！」更深夜静，人言甚是明白。姬昌明明听见这样言语，便问：「甚么人说话？叫过来。」左右侍酒人等，俱在两傍，只得俱过来，齐齐跪倒。姬伯问曰：「方才谁言『今夜传杯懽会饮，明日鲜红染市曹』？」众人答曰：「不曾说此言语。」只见姜、鄂二侯也不曾听见。姬伯曰：「句句分明，怎言不曾说？」叫家将进来：「拿出去，都斩了！」驿卒听得，谁肯将身替死！只得挤出这人。众人齐叫：「千岁爷，不干小人事，是姚福亲口说出。」姬伯听罢，叫：「住了。」众人起去，唤姚福问曰：「你为何出此言语？实说有赏，假诳有罪。」姚福道：「『是非只为多开口』，千岁爷在上，这一件是机密事。小的是使命官家下的人，因姜皇后屈死西宫，二殿下大风刮去，天子信妲己娘娘暗传圣旨，宣四位大臣明日早朝，不分皂白，一概斩首，今夜小人不忍，不觉说出此言。」姜桓楚听罢，忙问曰：「姜娘娘为何屈死西宫？」姚福话已露了，收不住言语，只得从头诉说：「纣王无道，杀子诛妻，自立妲己为正宫……」细细诉说一遍。姜皇后乃桓楚之女，女死，心下如何不痛！身似刀碎，意如油煎，大叫一声，跌倒在地。姬昌命人扶起。桓楚痛哭曰：「我儿剜目，炮烙双手，自古及今，那有此事！」姬伯劝曰：「皇后受屈，殿下无踪，人死不能复生。今夜我等各具奏章，明早见君，犯颜力谏，必分清白，以正人伦。」桓楚哭而言曰：「姜门不幸，怎敢动劳列位贤伯上言。我姜桓楚独自面君，辨明冤枉。」姬昌曰：「贤伯另是一本，我三人各具本章。」姜桓楚雨泪千行，一夜修本。不题。

且说奸臣费仲知道四位大臣在馆驿住，奸臣费仲暗进偏殿见纣王，具言四路诸侯俱到了。纣王大喜。──「明日升殿，四侯必有奏章，上言阻谏。臣启陛下，明日但四侯上本，陛下不必看本，不分皂白，传旨拿出午门枭首，此为上策。」王曰：「卿言甚善。」费仲辞王归宅，一宿晚景已过。次日，早朝升殿，聚积两班文武。午门官启驾：「四镇诸侯候旨。」王曰：「宣来。」只见四侯伯听诏，即至殿前。东伯侯姜桓楚等，高擎牙笏，进礼称臣毕。姜桓楚将本章呈上，亚相比干接本。纣王曰：「姜桓楚，你知罪么？」桓楚奏曰：「臣镇东鲁，肃严边庭，奉法守公，自尽臣节，有何罪可知。陛下听谗宠色，不念元配，痛加惨刑，诛子灭伦，自绝宗嗣。信妖妃，阴谋忌妒；听佞臣，炮烙忠良。臣既受先王重恩，今睹天颜，不避斧钺，直言冒奏，实君负微臣，臣无负于君。望乞见怜，辨明冤枉。生者幸甚，死者幸甚！」纣王大怒，骂曰：「老逆贼！命女弑君，忍心篡位，罪恶如山，今反饰辞强辩，希图漏网。」命武士：「拏出午门，碎醢其尸，以正国法！」金瓜武士将姜桓楚剥去冠冕，绳缠索绑。姜桓楚骂不绝口。不由分说，推出午门。只见西伯侯姬昌、南伯侯鄂崇禹、北伯侯崇侯虎出班称臣：「陛下，臣等俱有本章。姜桓楚真心为国，并无谋篡情由，望乞详察。」纣王安心要杀四镇诸侯，将姬昌等本章放于龙案之上。不知姬昌等性命如何，且听下回分解。第十一回 羑里城囚西伯侯 诗曰： 君虐臣奸国事非，如何信口泄天机。若非丹陛忠心谏，已见藁街血肉飞。

羑里七年沾化雨，伏羲八卦阐精微。从来世运归明主，漫道岐山日正辉。

话说西伯侯姬昌见天子不看姜桓楚的本，竟平白将桓楚拿出午门，碎醢其尸；心上大惊，知天子甚是无道。三人俯伏称臣，奏曰：「『君乃臣之元首，臣乃君之股肱。』陛下不看臣等本章，即杀大臣，是谓虐臣。文武如何肯服，君臣之道绝矣。乞陛下垂听。」亚相比干将姬昌等本展开。纣王只得看本： 「具疏臣鄂崇禹、姬昌、崇侯虎等奏：为正国正法，退佞除奸，洗明沉冤，以匡不替，复立三纲，内勦狐媚事：臣等闻圣王治天下，务勤实政，不事台榭陂池；亲贤远奸，不驰务于游畋，不沉湎于酒，荒淫于色；惟敬修天命，所以六府三事允治，以故尧舜不下阶，垂拱而天下太平，万民乐业。今陛下承嗣大统以来，未闻美政，日事怠荒，信谗远贤，沉湎酒色。姜后贤而有礼，并无失德，竟遭惨刑；妲己秽污宫中，反宠以重位。屈斩太史，有失司天之内监；轻醢大臣，而废国家之股肱；造炮烙，阻忠谏之口；听谗言，杀子无慈。臣等愿陛下贬费仲、尤浑，惟君子是亲；斩妲己整肃宫闱，庶几天心可回，天下可安。不然，臣等不知所终矣。臣等不避斧钺，冒死上言，恳乞天颜，纳臣直谏，速赐施行。天下幸甚，万民幸甚！臣不胜战栗待命之至！谨具疏以闻。」 纣王看罢大怒，扯碎表章，拍案大呼：「将此等逆臣枭首回旨！」武士一齐动手，把三位大臣绑出午门。纣王命鲁雄监斩，速发行刑旨。只见右班中有中谏大夫费仲、尤浑出班，俯伏奏曰：「臣有短章，冒渎天听。」王曰：「二卿有何奏章？」──「臣启陛下：四臣有罪，触犯天颜，罪在不赦；但姜桓楚有弑君之恶，鄂崇禹有叱主之愆，姬昌利口侮君，崇侯虎随众诬谤。据臣公议：崇侯虎素怀忠直，出力报国，造摘星楼，沥胆披肝，起寿仙宫，夙夜尽瘁，曾竭力公家，分毫无过。崇侯虎不过随声附和，实非本心；若是不分皂白，玉石俱焚，是有功而与无功同也，人心未必肯服。愿陛下赦侯虎毫末之生，以后将功赎今日之罪。」纣王见费、尤二臣谏赦崇侯虎，盖为费、尤二人，乃纣王之宠臣，言听计从，无语不入。王曰：「据二卿之言，昔崇侯虎既有功于社稷，朕当不负前劳。」叫奉御官传旨：「特赦崇侯虎。」二人谢恩归班。旨意传出：「单赦崇侯虎。」殿东头恼了武成王黄飞虎，执笏出班，有亚相比干并微子、箕子、微子启、微子衍、伯夷、叔齐七人同出班俯伏。比干奏曰：「臣启陛下：大臣者乃天子之股肱。姜桓楚威镇东鲁，数有战功，若言弑君，一无可证，安得加以极刑；况姬昌忠心不二，为国为民，实邦家之福臣；道合天地，德配阴阳，仁结诸侯，义施文武，礼治邦家，智服反叛，信达军民，纪纲肃清，政事严整，臣贤君正，子孝父慈，兄友弟恭，君臣一心，不肆干戈，不行杀伐，行人让路，夜不闭户，路不拾遗，四方瞻仰，称为西方圣人；鄂崇禹身任一方重寄，日夜勤劳王家，使一方无警；皆是有功社稷之臣。乞陛下一并怜而赦之，群臣不胜感激之至！」王曰：「姜桓楚谋逆，鄂崇禹、姬昌簧口鼓惑，妄言诋君，俱罪在不赦，诸臣安得妄保！」黄飞虎奏曰：「姜桓楚、鄂崇禹皆名重大臣，素无过举；姬昌乃良心君子，善演先天之数，皆国家梁栋之才。今一旦无罪而死，何以服天下臣民之心！况三路诸侯俱带甲数十万，精兵猛将，不谓无人；倘其臣民知其君死非其罪，又何忍其君遭此无辜，倘或机心一骋，恐兵戈扰攘，四方黎庶倒悬。况闻太师远征北海，今又内起祸胎，国祚何安！愿陛下怜而赦之。国家幸甚！」纣王闻奏，又见七王力谏，乃曰：「姬昌，朕亦素闻忠良，但不该随声附和，本宜重处；姑看诸卿所奏赦免，但恐他日归国有变，卿等不得辞其责矣。姜桓楚、鄂崇禹谋逆不赦，速正典刑！诸卿再毋得渎奏。」旨意传出：「赦免姬昌。」天子命奉御官：「速催行刑，将姜桓楚、鄂祟禹以正国法。」只见左班中有上 大夫胶鬲、杨任等六位大臣进礼称臣：「臣有奏章，可安天下。」纣王曰：「卿等又有何奏章？」杨任奏曰：「四臣有罪，天赦姬昌，乃七王为国为贤者也。且姜桓楚、鄂崇禹皆称首之臣。桓楚任重功高，素无失德，谋逆无证，岂得妄坐。崇禹性卤无屈，直谏圣聪，无虚无谬。臣闻君明则臣直。直谏君过者，忠臣也，词谀逢君者，佞臣也。臣等目观国事艰难，不得不繁言渎奏。愿陛下怜二臣无辜，赦还本国，清平各地，使君臣喜乐于尧天，万姓讴歌于化日，臣民念陛下宽洪大度，纳谏如流，始终不负臣子为国为民之本心耳。臣等不胜感激之至！」王怒曰：「乱臣造逆，恶党簧舌，桓楚弑君，醢尸不足以尽其辜。崇禹谤君，枭首正当其罪。众卿强谏，朋比欺君，污蔑法纪。如再阻言者，即与二逆臣同罪！」随传旨：「速正典刑！」杨任等见天子怒色，莫敢谁何。也是合该二臣命绝，旨意出，鄂崇禹枭首，姜桓楚将巨钉钉其手足，乱刀碎剁，名曰醢尸。监斩官鲁雄回旨，纣王驾回宫阙。姬昌拜谢七位殿下，泣而诉曰：「姜桓楚无辜惨死，鄂崇禹忠谏丧身，东南两地，自此无宁日矣！」众人俱各惨然泪下曰：「且将二侯收尸，埋葬浅土，以俟事定，再作区处。」有诗为证，诗曰： 忠告徒劳谏诤名，逆鳞难犯莫轻撄。醢尸桓楚身遭惨；服甸崇禹命已倾。两国君臣空望眼；七年羑里屈孤贞。上天有意倾人国，致使纷纷祸乱生。

且不题二侯家将星夜逃回，报与二侯之子去了。且说纣王次日升显庆殿，有亚相比干具奏，收二臣之尸，放姬昌归国。天子准奏。比干领旨出朝。傍有费仲谏曰：「姬昌外若忠诚，内怀奸诈，以利口而惑众臣。面是心非，终非良善。恐放姬昌归国，反搆东鲁姜文焕、南都鄂顺兴兵扰乱天下，军有持戈之苦，将有披甲之艰，百姓惊慌，都城扰攘，诚所谓纵龙入海，放虎归山，必生后悔。」王曰：「诏赦已出，众臣皆知，岂有出乎反乎之理。」费仲奏曰：「臣有一计，可除姬昌。」王曰：「计将何出？」费仲对曰：「既赦姬昌，必拜阙方归故土，百官也要与姬昌饯行。臣去探其虚实，若昌果有真心为国，陛下赦之；若有欺诳，即斩昌首以除后患。」王曰：「卿言是也。」 且说比干出朝，迳至馆驿来看姬伯。左右通报。姬昌出门迎接，叙礼坐下。比干曰：「不才今日便殿见驾奏王，为收二侯之尸，释君侯归国。」姬昌拜谢曰：「老殿下厚德，姬昌何日能报再造之恩！」比干复前执手低言曰：「国内已无纲纪，今无故而杀大臣，皆非吉兆。贤侯明日拜阙，急宜早行，迟则恐奸佞忌刻，又生他变。至嘱，至嘱！」姬昌欠身谢曰：「丞相之言，真为金石。盛德岂敢有忘！次日早临午门，望阙拜辞谢恩，姬昌随带家将，竟出西门，来到十里长亭。百官钦敬，武成王黄飞虎、微子、箕子、比干等俱在此伺候多时。姬昌下马。黄飞虎与微子慰劳曰：「今日贤侯归国，不才等具有水酒一杯，一来为君侯荣饯，尚有一言奉渎。」昌曰：「愿闻。」微子曰：「虽然天子有负贤侯，望乞念先君之德，不可有失臣节，妄生异端，则不才辈幸甚，万民幸甚！」昌顿首谢曰：「感天子赦罪之恩，蒙列位再生之德，昌虽没齿、不能报天子之德，岂敢有他念哉。」百官执杯把盏。姬伯量大，有百杯之饮，正所谓「知己到来言不尽」，彼此更觉绸缪，一时便不能舍。正欢饮之间，只见费仲、尤浑乘马而来，自具酒席，也来与姬伯饯别。百宫一见费、尤二人至，便有几分不悦，个个抽身。姬昌谢曰：「二位大人！昌有何能，荷蒙远饯！」费仲曰：「闻贤侯荣归，卑职特来饯别，有事来迟，望乞恕罪。」姬昌乃仁德君子，待人心实，那有虚意。一见二人慇懃，便自喜悦。然百官畏此二人，俱先散了，只他三人把盏。酒过数巡，费、尤二人曰：「取大杯来。」二人满斟一杯，奉与姬伯。姬伯接酒，欠身谢曰：「多承大德，何日环！」一饮而尽。姬伯量大，不觉连饮数杯。费仲曰：「请问贤侯，仲常闻贤侯能演先天数，其应果否无差？」姬昌答曰：「阴阳之理，自有定数，岂得无准。但人能反此以作，善趋避之，亦能逃越。」仲复问曰：「若当今天子所为皆错乱，不识将来究竟可预闻乎？」此时西伯酒已半酣，却忘记此二人来意，一听得问天子休咎，便蹙额欷歔，叹曰：「国家气数黯然，只此一传而绝，不能善其终。今天子所为如此，是速其败也。臣子安忍言之哉！」姬伯叹毕，不觉凄然。仲又问曰：「其数应在何年？」姬伯曰：「不过四七年间，戊午岁中甲子而已。」费、尤二人俱咨嗟长叹，复以酒酬西伯。少顷，二人又问曰：「不才二人，亦求贤侯一数，看我等终身何如？」姬伯原是贤人君子，那知虚伪，即袖演一数，便沉吟良久，曰：「此数甚奇甚怪！」费、尤二人笑问曰：「如何？不才二人数内有甚奇怪？」昌曰：「人之死生，虽有定数，或瘫痨鼓膈，百般杂症，或五刑水火，绳缢跌扑，非命而已。不似二位大夫，死得蹊蹊跷跷，古古怪怪。」费、尤二人笑问曰：「毕竟如何？死于何地？」昌曰：「将来不知何故，被雪水渰身，冻在冰内而死。」──后来姜子牙冰冻岐山，拿鲁雄，捉此二人，祭封神台。此是后事。表过不提。二人听罢，含笑曰：「『生有时辰死有地』，也自由他。」三人复又畅饮。费、尤二人乃乘机诱之曰：「不知贤侯平日可曾演得自己究竟如何？」昌曰：「这平昔我也曾演过。」费仲曰：「贤侯祸福何如？」昌曰：「不才还讨得个善终正寝。」费、尤二人复虚言庆慰曰：「贤侯自是福寿双全。」西伯谦谢。三人又饮数杯。费、尤二人曰：「不才朝中有事，不敢久羁。贤侯前途保重！」各人分别。费、尤二人在马上骂曰：「这老畜生！自己死在目前，反言善终正寝。我等反寒冰冻死。分明骂我等。这样可恶！」正言话间，已至年门，下马，便殿朝见天子。王问曰：「姬昌可曾说甚么？」二臣奏曰：「姬昌怨忿，乱言辱君，罪在大不敬。」纣王大怒曰：「这匹夫！朕赦汝归国，到不感德，反行侮辱，可恶！他以何言辱朕？」二人复奏曰：「他曾演数，言国家只此一传而绝，所延不过四七之年；又道陛下不能善终。」纣王怒骂曰：「你不问这老匹夫死得何如？」费仲曰：「臣二人也问他，他道善终正寝。大抵姬昌乃利口妄言，惑人耳目，即他之死生出于陛下，倘然不知，还自己说善终。这不是自家哄自家！即臣二人叫他演数，他言臣二人冻死冰中。只臣莫说托陛下福荫，即系小民，也无冻死冰中之理。即此皆系荒唐之说，虚谬之言，惑世诬民，莫此为甚。陛下速赐施行！」王曰：「传朕旨，命晁田赶去拿来，即时枭首，号令都城，以戒妖言！」晁田得旨追赶。不表。

且说姬昌上马，自觉酒后失言，忙令家将：「速离此间，恐后有变。」众皆催动，迤逦而行。姬伯在马上自思：「吾演数中，七年灾迍，为何平安而返。必是此间失言，致有是非，定然惹起事来。」正迟疑问，只见一骑如飞赶来。及到面前，乃是晁田也。晁田大呼曰：「姬伯！天子有旨，请回！」姬伯回答曰：「晁将军，我已知道了。」姬伯乃对众家将曰：「吾今灾至难逃；你们速回。我七载后自然平安归国。着伯邑考上顺母命，下和弟兄，不可更西岐规矩。再无他说，你们去罢！」众人洒泪回西岐去了。姬昌同晁田回朝歌来。有诗曰： 十里长亭饯酒巵，只因直语欠委蛇。若非天数羁羑里，焉得姬侯赞伏羲。

话说姬昌同晁田往午门来，就有报马飞报黄飞虎。飞虎大惊，沉思：「为何去而复返！莫非费、尤两个奸逆坐害姬昌。令周纪：「快请各位老殿下，速至午门！周纪去请。黄飞虎随上坐骑，急急来到午门。时姬昌已在午门候旨。飞虎忙问曰：「贤侯去而复返者何也？」昌曰：「圣上召回，不知何事。」却说晁田见驾回旨。纣王大怒，叫：「速召姬昌！」姬昌至丹墀，俯伏奏曰：「荷蒙圣恩，释臣归国；今复召回，不知圣意何故？」王大骂曰：「老匹夫！释你归国，不思报效君恩，而反悔辱天子，倘有何说。」姬昌奏曰：「臣虽至愚，上知有天，下知有地，中知有君，生身知有父母，训教知有师长，『天、地、君、亲、师』五字，臣时刻不敢有忘，怎敢侮辱陛下，甘冒万死。」王怒曰：「你还在此巧言强辩！你演甚么先天数，辱骂朕躬，罪在不赦！」昌奏曰：「先天神农、伏羲演成八卦，定人事之吉凶休咎，非臣故捏。臣不过据数而言，岂敢妄议是非。」王曰：「你试演朕一数，看天下如何？」昌奏曰：「前演陛下之数不吉，故对费仲、尤浑二大夫言；即日不吉，并不曾言甚么是非。臣安敢妄议。」纣王立身大呼曰：「你道朕不能善终，你自夸寿终正寝，非侮君而何！此正是妖言惑众，以后必为祸乱。朕先教你先天数不验，不能善终！」传旨：「将姬昌拿出午门枭，以正国法！」左右才待上前，只见殿外有人大呼曰：「陛下！姬昌不可斩！臣等有谏章。」纣王急视，见黄飞虎、微子等七位大臣进殿俯伏，奏曰：「陛下天赦姬昌还国，臣民仰德如山。且昌先天数乃是伏羲先圣所演，非姬昌捏造。若是不准，亦是据数推详；若是果准，姬昌亦是直言君子，不是狡诈小人。陛下亦可赦其小过。」王曰：「骋自己之妖术，谤主君以不堪，岂得赦其无罪！」比干奏曰：「臣等非为姬昌，实为国也。今陛下斩姬昌事小，社稷安危事大。姬昌素有令名，为诸侯瞻仰，军民钦服。且昌先天数，据理直推，非是妄捏。如果圣上不信，可命姬昌演目下凶吉。如准，可赦姬昌；如不准，即坐以捏造妖言之罪。」纣王见大臣力谏，只得准奏，命姬昌演目下吉凶。昌取金钱一愰，大惊曰：「陛下，明日太庙火灾，速将宗社神主请开，恐毁社稷根本！」王曰：「数演明日，应在何时？」昌曰：「应在午时。」王曰：「既如此，且将姬昌发下囹圄，以候明日之验。」众官出午门。姬伯感谢七位殿下。黄飞虎曰：「贤侯，明日颠危，必须斟酌！」姬昌曰：「且看天数如何。」众官散罢。不题。

且言纣王谓费仲曰：「姬昌言明日太庙火灾，若应其言，如之奈何？」尤浑奏曰：「传旨，明日令看守太庙宫官仔细防闲，亦不必焚香，其火从何而至。」王曰：「此言极善。」天子回宫。费、尤二人也出朝。不表。

且言次日，武成王黄飞虎约七位殿下俱在王府，候午时火灾之事，命阴阳官报时刻。阴阳官报：「禀上众老爷，正当午时了。」众官不见太庙火起，正在惊慌之际，只听半空中霹雳一声，山河振动。忽见阴阳官来报：「禀上众老爷，太庙火起！」比干叹曰：「太庙灾异，成汤天下必不久矣！」众人齐出王府看火。好火！但见： 此火本原生于石内，其实有威有雄，坐居离地东南位，势转丹砂九鼎中。此火乃燧人氏出世，刻木钻金，旋坤转干。八卦内只有他威，五行中独他无情。朝生东南，照万物之光辉；暮落西北，为一世之混沌。火起处，滑刺刺闪电飞腾；烟发时，黑沉沉遮天蔽日。看高低，有百丈雷声；听远近，发三千火炮。黑烟铺地，百忙里走万道金蛇；红焰冲空，霎时间有千团火块。狂风助力，金钉珠户一时休；恶火飞来，碧瓦雕檐撚指过。火起千条焰，星洒满天红。都城齐呐喊，轰动万民惊。

数演先天莫浪猜，成汤宗庙尽成灰。老天已定兴衰事，算不由人枉自谋。

话说纣王在龙德殿，正聚文武商议时，只见奉御官来奏：「果然午时太庙火起！只吓得天子魂飞天外，魄散九霄；两个奸臣肝胆尽裂。──姬昌真圣人也。──纣王曰：「姬昌之数今果有应验。大夫，如何处之？」费、尤二臣奏曰：「虽然姬昌之数偶验，适逢其时，岂得骤赦归国！陛下恐众大臣有所谏阻，只赦放姬昌，须……如此如此，天下可安，强臣无虑。此四海生民之福也。」王曰：「卿言甚善。」言未毕，微子、比干、黄飞虎等朝见毕。比干奏曰：「今日太庙火灾，姬昌之数果验。望陛下赦昌直言之罪。」王曰：「昌数果应，赦其死罪，不赦归国；暂居羑里，待后国事安宁，方许归国。」比干等谢恩而出，俱至午门。比干对昌言曰：「为贤侯特奏天子，准赦死罪，不赦还国，暂居羑里月余。贤侯且自宁耐，俟天子转日回天，自然荣归故地。」姬昌顿首谢曰：「今日天子禁昌羑里，何处不是浩荡之恩，怎敢有违？」飞虎又曰：「贤侯不过暂居月余，不才等逢机搆会，自然与贤侯力为挽回，断不令贤侯久羁此地耳。」姬昌谢过众人，随在午门望阙谢恩，即同押送官往羑里来。羑里军民父老，牵羊担酒，拥道跪迎。父老言曰：羑里今得圣人一顾，万物生光。懽声杂地，鼓乐惊天，迎进城郭。押送官叹曰：「圣人心同日月，普照四方，今日观百姓迎接姬伯，非伯之罪可知。」姬昌进了府宅。押送官往都城回旨。不表。且言姬昌一至羑里。教化大行，军民乐业，闲居无事，把伏羲八卦，反复推明，变成六十四卦，中分三百八十爻象，守分安居，全无怨主之心。后人有诗赞曰： 七载艰难羑里城，卦爻一一变分明。玄机参透先天秘，万古留传大圣名。

话表纣王囚禁大臣，全无忌惮。一日，报到元戎府。黄飞虎看报，见反了东伯侯姜文焕，领四十万人马，兵取游魂关；又反了南伯侯鄂顺，领人马二十万取三山关；天下已反了四百镇诸侯。黄飞虎叹曰：「二镇兵起，天下慌慌，生民何日得安！」忙发令箭，命将紧守关隘。此话不表。

且言乾元山金光洞太乙真人，因神仙一千五百年犯了杀戒，乃年积月累，天下大乱一场，然后复定。一则姜子牙该斩将封神，成汤天下该灭，周室将兴，因此玉虚宫住讲道教。太乙真人闲坐洞中，只听昆仑山玉虚官白鹤童子持玉札到山。太乙真人接玉札，望玉虚官拜罢。白鹤童子曰：「姜子牙不久下山，请师叔把灵珠子送下山去。」太乙真人曰：「我已知道了。」白鹤童子回去。不表。太乙真人送这一位老爷下山。不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第十二回 陈塘关哪吒出世 诗曰： 金光洞里有奇珍，降落尘寰辅至仁。周室已生佳气色；商家应自灭精神。从来泰运多梁栋，自古昌期有劫燐。戊午时中逢甲子，漫嗟朝野尽沉沦。

话说陈塘关有一总兵官，姓李，名靖，自幼访道修真，拜西昆仑度厄真人为师，学成五行遁术。因仙道难成，故遣下山辅佐纣王，官居总兵，享受人间之富贵。元配殷氏，生有二子：长曰金吒，次曰木吒。殷夫人后又怀孕在身，已及三年零六个月，倘不生产。李靖时常心下忧疑，一日，指夫人之腹，言曰：「孕怀三载有余，尚不降生，非妖即怪。」夫人亦烦恼曰：「此孕定非吉兆，教我日夜忧心。」李靖听说，心下甚是不乐。当晚夜至三更，夫人睡得正浓，梦见一道人，头挽双髻，身着道服，迳进香房。夫人叱曰：「这道人甚不知理。此乃内室，如何迳进，着实可恶！」道人曰：「夫人快接麟儿！」夫人未及答，只见道人将一物往夫人怀中一送，夫人猛然惊醒，骇出一身冷汗。忙唤醒李总兵曰：「适才梦中……如此如此……」说了一遍。言未毕时，殷夫入已觉腹中疼痛。靖急起来，至前厅坐下。暗想：「怀身三年零六个月，今夜如此，莫非降生，凶吉尚未可知。」正思虑间，只见两个侍儿，慌忙前来：「启老爷：夫人生下一个妖精来了！」李靖听说，急忙来至香房，手执宝剑，只见房里一团红气，满屋异香。有一肉毬，滴溜溜圆转如轮。李靖大惊，望肉毬上一剑砍去，划然有声。分开肉毬，跳出一个小孩儿来，满地红光，面如傅粉，右手套一金镯，肚腹上围着一块红绫，金光射目。──这位神圣下世，出在陈塘关，乃姜子牙先行官是也；灵珠子化身。金镯是「乾坤圈」，红绫名曰「混天绫。」此物乃是乾元山镇金光洞之宝。表过不题。──只见李靖砍开肉毬，见一孩儿满地上跑。李靖骇异，上前一把抱将起来，分明是个好孩子，又不忍作为妖怪坏他性命。乃递与夫人看。彼此恩爱不舍，各各忧喜。却说次日，有许多属官，俱来贺喜。李靖刚发放完毕，中军官来禀：「启老爷：外面有一道人求见。」李靖原是道门，怎敢忘本。忙道：「请来。」军政官急请道人。道人迳上大厅，朝上对李靖曰：「将军，贫道稽首了。」李靖忙答礼毕，尊道人上坐。道人不谦，便就坐下。李靖曰：「老师何处名山？甚么洞府？今到此关，有何见谕？」道人曰：「贫道乃乾元山金光洞太乙真人是也。闻得将军生了公子，特来贺喜。借令公子一看，不知尊意如何？」李靖闻道人之言，随唤侍儿抱将出来。侍儿将公子抱将出来。道人接在手，看了一看，问曰：「此子落在那个时辰？」李靖答曰：「生在丑时。」道人曰：「不好。」李靖答曰：「此子莫非养不得么？」道人曰：「非也。此子生于丑时，正犯了一千七百杀戒。」又问：「此子可曾起名否？」 李靖答曰：「不曾。」道人曰：「待贫道与他起个名，就与贫道做个徒弟，何如？」李靖答曰：「愿拜道者为师。」道人曰：「将军有几位公子？」李靖答曰：「不才有三子；长曰金吒，拜五龙山云霄洞文殊广法天尊为师；次曰木吒，拜九宫山白鹤洞普贤真人为师。老师既要此子为门下，但凭起一名讳，便拜道长为师。」道人曰：「此子第三，取名叫做『哪吒』。」李靖谢曰：「多承厚德命名，感谢不尽。」唤左右：「看斋。」道人乃辞曰：「这个不必，贫道有事，即便回山。」着实固辞。李靖只得送道人出府。那道人别过，迳自去了。

话说李靖在关上无事，忽闻报天下反了四百诸侯。忙传令出，把守关隘，操演三军，训练士卒，谨提防野马岭要地。鸟飞兔走，瞬息光阴，暑往寒来，不觉七载。哪吒年方七岁，身长六尺。时逢五月，天气炎热，李靖因东伯侯姜文焕反了，在游魂关大战窦荣，因此每日操练三军，教练士卒。不表。

且说三公子哪吒见天气暑热，心下烦躁，来见母亲，参见毕，站立一傍，对母亲曰：「孩儿要出关外闲玩一会。禀过母亲，方敢前去。」殷夫人爱子之心重，便叫：「我儿，你既要去关外闲玩，可带一名家将领你去，不可贪玩，快去快来。恐怕你爷爷操练回来。」哪吒应道：「孩儿晓得。」哪吒同家将出得关来，正是五月天气，也就着实炎热。但见： 太阳真火炼尘埃，绿柳娇禾欲化灰。行旅畏威慵举步；佳人怕热懒登台。凉亭有暑如烟燎；水阁无风似火埋。漫道荷香来曲院，轻雷细雨始开怀。

话说哪吒同家将出关，约行一里之余，天热难行。哪吒走得汗流满面，乃叫家将：「看前面树阴之下，可好纳凉？」家将来到绿柳阴中，只见薰风荡荡，烦襟尽解，急忙走回来，对哪吒禀曰：「禀公子，前面柳荫之内，甚是清凉，可以避暑。」哪吒听说，不觉大喜；便走进林内；解开衣带，舒放襟怀，甚是快乐。猛忽的见那壁厢清波滚滚，绿水滔滔，真是两岸垂杨风习习，崖傍乱石水潺潺。哪吒立起身来，走到河边，叫家将：「我方才走出关来，热极了，一身是汗。如今且在石上洗一个澡。」家将曰：「公子仔细，只怕老爷回来，可早些回去。」哪吒曰：「不妨。」脱了衣裳，坐在石上，把七尺混天绫放在水里，蘸水洗澡，不知这河是九湾河，是东海口上。哪吒将此宝放在水中，把水俱映红了。摆一摆，江河晃动，摇一摇，乾坤动撼。那哪吒洗澡，不觉那水晶宫已愰的乱响。

不说那哪吒洗澡，且说东海敖光在水晶宫坐，只听得宫阙震响，敖光忙唤左右，问曰：「地不该震，为何宫殿愰摇？」传与巡海夜叉李艮，看海口是何物作怪。」夜叉来到九湾河一望，见水俱是红的，光华灿烂，只见一小儿将红罗帕蘸水洗澡。夜叉分水，大叫曰：「那孩子将甚么作怪东西，把河水映红，宫殿摇动？」哪吒回头一看，见水底一物，面如蓝靛，发似朱砂，巨口獠牙，手持大斧。哪吒曰：「你那畜生，是个甚么东西，也说话？」夜叉大怒：「吾奉主公点差巡海夜叉，怎骂我是畜生？」分水一跃，跳上岸来，望哪吒顶上一斧劈来。哪吒正赤身站立，见夜叉来得勇猛，将身躲过，把右手套的乾坤圈望空中一举。

此宝原系昆仑山玉虚宫所赐太乙真人镇金光洞之物，夜叉那里经得起，那宝打将下来，正落在夜叉头上，只打的脑浆迸流，即死于岸上。哪吒笑曰：「把我的乾坤圈都污了。」复到石上坐下，洗那圈子。水晶宫如何经得起此二宝震撼，险些儿把宫殿俱愰倒了。敖光曰：「夜叉去探事未回，怎的这等凶恶！」正说话间，只见龙兵来报：「夜叉李艮被一孩童打死在陆地，特启龙君知道。」敖光大惊：「李艮乃灵霄殿御笔点差的，谁敢打死？」敖光传令：「点龙兵，待吾亲去，看是何人！」话未了，只见龙王三太子敖丙出来，口称：「父王，为何大怒？」敖光将李艮打死的事说了一遍。三太子曰：「父王请安。孩儿出去拿来便是。」忙调龙兵，上了逼水兽，提画杆戟，迳出水晶宫来。分开水势，浪如山倒，波涛横生，平地水长数尺。哪吒起身看着水，言曰：「好大水！好大水！」只见波浪中现一水兽，兽上坐看一人，全装服色，持戟骁雄，大叫曰：「是甚人打死我巡海夜叉李艮？」哪吒曰：「是我。」敖丙一见，问曰：「你是谁人？」哪吒答曰：「我乃陈塘关李靖第三子哪吒是也。俺父亲镇守此间，乃一镇之主。我在此避暑洗澡，与他无干；他来骂我，我打死了他，也无妨。」三太子敖丙大惊曰：「好泼贼！夜叉李艮乃天王殿差，你敢大胆将他打死，尚敢撒泼乱言！」太子将昼戟便刺，来取哪吒。哪吒手无寸铁，把手一低，攒将过去：「少待动手，你是何人？通个姓名，我有道理。」敖丙曰：「孤乃东海龙君三太子敖丙是也。」哪吒笑曰：「你原来是敖光之子。你妄自尊大。若恼了我，连你那老泥鳅都拿出来，把皮也剥了他的。」三太子大叫一声：「气杀我！好泼贼！这等无礼！」又一戟刺来。哪吒急了，把七尺混天绫望空一展，似火块千团，往下一裹，将三太子裹下逼水兽来。哪吒抢一步赶上去，一脚踏住敖丙的颈项，提起乾坤圈，照顶门一下，把三太子的元身打出，是一条龙，在地上挺直。哪吒曰：「打出这小龙的本像来了。也罢，把他的筋抽去，做一条龙筋绦与俺父亲束甲。」哪吒把三太子的筋抽了，迳带进关来。把家将吓得浑身骨软筋酥，腿慢难行，挨到帅府门前。哪吒来见母夫人。夫人曰：「我儿，你往那里耍子，便去这半日？」哪吒曰：「关外闲行，不觉来迟。」哪吒说罢，往后园去了。

且说李靖操演回来，发放左右，自卸衣甲，坐于后堂。忧思纣王失政，逼反天下四百诸侯，日见生民涂炭，正在那里烦恼。

且说敖光在水晶宫，只听得龙兵来报说：「陈塘关李靖之子哪吒把三太子打死，连筋都抽去了。」敖光听报，大惊曰：「吾儿乃兴云布雨滋生万物正神，怎说打死了！李靖，你在西昆仑学道，吾与你也有一拜之交；你敢纵子为非，将我儿子打死，这也是百世之冤，怎敢又将我儿子筋都抽了！言之痛心切骨！」敖光大怒，恨不能即与其子报仇，随化一秀士，迳往陈塘关来。至于帅府，对门官曰：「你与我传报，有故人敖光拜访。」军政官进内厅禀曰：「启老爷：外有故人敖光拜访。」李靖曰：「吾兄一别多年，今日相逢，真是天幸。」忙整衣来迎。敖光至大厅，施礼坐下。李靖见敖光一脸怒色，方欲动问，只见敖光曰：「李贤弟，你生的好儿子！」李靖笑答曰：「长兄，多年未会，今日奇逢，真是天幸，何故突发此言？若论小弟，止有三子：长曰金吒，次曰木吒，三曰哪吒，俱拜名山道德之士为师，虽未见好，亦不是无赖之辈。长兄莫要错见。」敖光曰：「贤弟，你错见了，我岂错见！你的儿子在九湾河洗澡，不知用何法术，将我水晶宫几乎震倒。我差夜叉来看，便将我夜叉打死。我第三子来看，又将我第三太子打死，还把他筋都抽了来。……」敖光说至此，不觉心酸，勃然大怒曰：「你还说不晓事护短的话！」李靖忙陪笑答曰：「不是我家，兄错怪了我。我长子在九龙山学艺；二子在九宫山学艺；三子七岁，大门不出，从何处做出这等大事来？」敖光曰：「便是你第三子哪吒打的！」李靖曰：「真是异事非常。长兄不必性急，待我教他出来你看。」李靖往后堂来。殷夫人问曰：「何人在厅上？」李靖曰：「故友敖光。不知何人打死他三太子，说是哪吒打的。如今叫他出去与他认。哪吒今在那里？」殷夫人自思：「只今日出门，如何做出这等事来？」不敢回言，只说：「在后园里面。」李靖迳进后园来叫：「哪吒在那里？」叫了半个时辰不应。李靖迳走到海棠轩来，见门又关住。李靖在门口大叫，哪吒在里面听见，忙开门来见父亲。李靖便问：「我儿，你在此作何事？」哪吒对曰：「孩儿今日无事出关，至九湾河顽耍，偶因炎热，下水洗个澡。叵耐有个夜叉李艮，孩儿又不惹他，他百般骂我，还拿斧来劈我。是孩儿一圈打死了。不知又有个甚么三太子叫做敖丙，持画戟刺我。被我把混天绫裹他上岸，一脚踏住颈项，也是一圈，不意打出一条龙来。孩儿想龙筋最贵气，因此上抽了他的筋来，在此打一条龙筋绦，与父亲束甲。」就把李靖只吓得张口如痴，结舌不语；半晌，大叫曰：「好冤家！你惹下无涯之祸。你快出去见你伯父，自回他话。」哪吒曰：「父亲放心，不知者不坐罪，筋又不曾动他的，他要，元物在此，待孩儿见他去。」 哪吒急走来至大厅，上前施礼，口称：「伯父，小侄不知，一时失错，望伯父恕罪。元筋交付明白，分毫未动。」敖光见物伤情，对李靖曰：「你生出这等恶子，你适才还说我错了。今他自己供认，只你意上可过的去！况吾子者，正神也；夜叉李艮亦系御笔点差；岂得你父子无故擅行打死！我明日奏上玉帝，问你的师父要你！」敖光迳扬长去了。李靖顿足放声大哭：「这祸不小！」夫人听见前庭悲哭，忙问左右侍儿，侍儿回报曰：「今日三公子因游玩，打死龙王三太子。适才龙王与老爷析辨，明日要奏准天庭。不知老爷为何啼哭。」夫人着忙，急至前庭，来看李靖。李靖见夫人来，忙止泪，恨曰：「我李靖求仙未成，谁知你生下这样好儿子，惹此灭门之祸！龙王乃施雨正神，他妄行杀害；明日玉帝准奏施行，我和你多则三日，少则两朝，俱为刀下之鬼！」说罢又哭，情甚惨切。夫人亦泪如雨下，指哪吒而言曰：「我怀你三年零六个月，方才生你，不知受了多少苦辛。谁知你是灭门绝户之祸根也！」哪吒见父母哭泣，立身不安，双膝跪下，言曰：「爹爹，母亲，孩儿今日说了罢。我不是凡夫俗子，我是乾元山金光洞太乙真人弟子。此宝皆系师父所赐，料敖光怎的不得我。我如今往乾元山上，问我师尊，必有主意。常言道：『一人做事一人当。』岂敢连累父母？」哪吒出了府门，抓一把土，望空一洒，寂然无影。此是生来根本，借土遁往乾元山来。有诗为证，诗曰： 乾元山上叩吾生，诉说敖光东海情。宝德门前施法力，方知仙术不虚名。

话说哪吒借土遁来至乾元山金光洞，候师法旨。金霞童儿忙启师父：「师兄候法旨。」太乙真人曰：「着他进来。」金霞童子至洞门对哪吒曰：「师父命你进去。」哪吒至碧游床倒身下拜。真人问曰：「你不在陈塘关，到此有何话说？」哪吒曰：「启老师：蒙恩降生陈塘，今已七载。昨日偶到九湾河洗澡，不意敖光子敖丙将恶语伤人，弟子一时怒发，将他伤了性命。今敖光欲奏天庭，父母惊慌，弟子心甚不安，无门可救，只得上山，恳求老师，赦弟子无知之罪，望祈垂救。」真人自思曰：「虽然哪吒无知，误伤敖丙，这是天数。今敖光虽是龙中之王，只是布雨兴云，然上天垂象，岂得推为不知！以此一小事干渎天庭，真是不谙事体！」忙叫：「哪吒过来，你把衣裳解开。」真人以手指在哪吒前胸画了一道符录，吩咐哪吒：「你到宝德门……如此如此。事完后，你回到陈塘关与你父母说，若有事，还有师父，决不干碍父母。你去罢。」 哪吒离了乾元山，迳往宝德门来。正是天宫异景非凡像，紫雾红云罩碧空。但见上天，大不相同： 初登上界，乍见天堂，金光万道吐红霓，瑞气千条喷紫雾。只见那南天门：碧沉沉瑠璃造就，明晃晃宝鼎粧成。两旁有四根大柱，柱上盘绕的是兴云布雾赤须龙；正中有二座玉桥，桥上站立的是彩羽凌空丹顶凤。明霞灿烂映天光，碧雾朦胧遮斗日。天上有三十三座仙宫：遗云宫、昆波宫、紫霄宫、太阳宫、太阴宫、化乐宫，一宫宫脊吞金獬豸；又有七十二重宝殿：乃朝会殿、凌虚殿、宝光殿、聚仙殿、传奏殿，一殿殿柱列玉麒麟，寿星台、禄星台、福星台，台下有千千年不卸奇花；炼丹炉、八卦炉、水火炉，炉中有万万载常青绣草。朝圣殿中绛纱衣，金霞灿烂；彤廷堦下芙蓉冠，金碧辉煌。灵霄宝殿，金钉攒玉户；积圣楼前，彩凤舞朱门。伏道回廊，处处玲珑剔透；三檐四簇；层层龙凤翱翔。上面有紫巍巍，明愰愰、圆丢丢、光灼灼、亮铮铮的葫芦顶；左右是紧簇簇、密层层、响叮叮、滴溜溜、明朗朗的玉佩声。正是：天官异物般般有，世上如他件件稀。金阙银鸾并紫府，奇花异草暨瑶天。朝王玉兔坛边过；参圣金乌着底飞。若人有福来天境，不堕人间免污泥。

哪吒到了宝德门，来的尚早，不见敖光；又见天宫各门未开，哪吒站立在聚仙门下。不多时，只见敖光朝服叮当，迳至南天门。只见南天门未开。敖光曰：「来早了，黄巾力士还不曾至，不免在此间等候。」哪吒看见敖光；敖光看不见哪吒。──哪吒是太乙真人在他前心画了符箓，名曰：「隐身符」，故此敖光看不见哪吒。哪吒看见敖光在此等候，心中大怒，撒开大步，提起手中乾坤圈，把敖光后心一圈，打了个饿虎扑食，跌倒在地。哪吒赶上去，一脚踏住后心。不知敖光性命如何，且听下回分解。第十三回 太乙真人收石矶 诗曰： 天然顽石得机先，结就灵胎已万年。吸月餐星探地窟，填离取坎复天干。

漫跨步雾兴云术，且听吟龙啸虎仙。劫火运逢难措手，须知邪正有偏全。

话说哪吒在宝德门将敖光踏住后心，敖光扭颈回头看时，认得是哪吒，不觉勃然大怒，况又被他打倒，用脚踏住，挣持不得，乃大骂曰：「好大胆泼贼！你黄牙未退，奶毛未干，骋凶将御笔钦点夜叉打死，又将我三太子打死，他与你何仇，你敢将他筋俱抽去！这等凶顽，罪已不赦。今又敢在宝德门外，毁打兴云布雨正神。你欺天罔上，虽损醢汝尸，不足以尽其辜！」哪吒被他骂得性起，恨不得就要一圈打死他，奈太乙真人吩咐，只是按住他道：「你叫，你叫，我便打死你这老泥鳅也无甚大事！我不说，你也不知我是谁。吾非别人，乃乾元山金光洞太乙真人弟子灵珠子是也。奉玉虚宫法牒，脱化陈塘关李门为子。因成汤合灭，周室当兴，姜子牙不久下山，吾乃是破纣辅周先行官是也。偶因九湾河洗澡，你家人欺负我；是我一时性急，便打死他二命，也是小事。你就上本。我师父说来，就连你这老蠢物打都死了，也不妨事。」敖光听罢，骂曰：「好孺子！打的好！打的好！」哪吒曰：「你要打，就打你。」拎起拳来，或上或下，显显门门，一气打有一二十拳。打的敖光喊叫。哪吒道：「你这老蠢才，乃顽皮；不要打你，你是不怕的。」古云：「龙怕揭鳞，虎怕抽筋。」哪吒将敖光朝服一把拉去了半边，左胁下露出鳞甲。哪吒用手连抓数把，抓下四、五十片鳞甲，鲜血淋漓，痛伤骨髓。敖光疼痛难忍，只叫「饶命！」哪吒曰：「你要我饶命，我不许你上本，跟我往陈塘关去，我就饶你。你若不依，一顿乾坤圈打死你，料有太乙真人作主，我也不怕你。」敖光遇着恶人，莫敢谁何，只得应承：「愿随你去！」哪吒曰：「放你起来。」敖光起来，正欲同行，哪吒曰：「尝闻龙会变化，要大便撑天柱地，要小便芥子藏身。我怕你走了，往何处寻你。你变一个小小蛇儿，我带你回去。」敖光不得脱身，没奈何，只得化一个小青蛇儿。哪吒拿来放在袖里，离了宝德门，往陈塘关来，时刻便至帅府。家将忙报李靖曰：「三公子回府了。」李靖闻言，甚是不乐。只见哪吒进府来谒见父亲。见李靖眉锁春山，愁容可掬，上前请罪。李靖问曰：「你往那里去来？」哪吒曰：「孩儿往南天门去，请回伯父敖光不必上本。」李靖大喝一声：「你这说谎畜生！你是何等之辈，敢往天界。俱是一派诳言，瞒昧父母，甚是可恼！」哪吒曰：「父亲不必大怒，现在伯父敖光可证。」李靖曰：「你尚胡说！伯父如今在那里？」哪吒曰：「在这里。」袖内取出青蛇，望下一丢，敖光一陈清风，见化成人形。李靖吃了一惊，忙问曰：「长兄为何如此？」敖光大怒，把南天门毁打之事，说了一遍；又把胁下鳞甲把与李靖观看：「你生这等恶子，我把四海龙王齐约到灵霄殿，申明冤枉，看你如何理说！」道罢，化一阵清风去了。李靖顿足曰：「此事愈反加重，如何是好？」哪吒近前，跪而禀曰：「老爷，母亲，只管放心。孩儿求救师父，师父说我不是私自投胎至此，奉玉虚宫符命来保明君。连四海龙王，便都坏了，也不妨甚么事。若有大事，师父自然承当。父亲不必挂念。」李靖乃道德之士，亦明玄中奥妙，又见哪吒南天门打敖光的手段，既上得天曹，其中必有原故。殷夫人终是爱子之心，见哪吒站立傍边，李靖烦恼，有恨儿子之意，夫人曰：「你还在这里，不往后边去！」哪吒听母命，迳往后园来。坐了一会，心上觉闷，乃出后园门，迳上陈塘关的城楼上来纳凉。此时天气甚热，此处不曾到过，只见好景致：曛曛荡荡，绿柳依依，观望长空，果然似一轮火盖。正是：行人满面流珠落，避暑闲人把扇摇。哪吒看了一回，自言曰：「从不知道这个所在好顽耍！」又见兵器架上有一张弓，名曰乾坤弓；有三枝箭，名曰震天箭。哪吒自思：「师父说我后来做先行官，破成汤天下，如今不习弓马，更待何时。况且有现成弓箭，何不演习演习。」哪吒心下甚是欢喜，便把弓拿在手中，取一枝箭，搭箭当弦，望西南上一箭射去。响一声，红光缭绕，瑞彩盘旋。这一箭不当紧，正是：沿河撒下钩与线，从今钓出是非来。哪吒不知此弓箭乃镇陈塘关之宝，乾坤弓，震天箭，自从轩辕黄帝大破蚩尤，传留至今，并无人拿的起来。今日哪吒拿起来，射了一箭，只射到骷髅山白骨洞，有一石矶娘娘的门人，名曰碧云童子，携花篮采药，来至山崖之下，被这一箭正中咽喉，翻身倒地而死。少时，只见彩云童子看见碧云中箭而死，急忙报与石矶娘娘曰：「师兄不知何故，箭射咽喉而死。」石矶娘娘听说，走出洞来，行至崖边，看见碧云童儿，果然中箭而死。只见翖花下有名讳「镇陈塘关总兵李靖」字号。石矶娘娘怒曰：「李靖，你不能成道，我在你师父前着你下山，求人间富贵，你今位至公侯，不思报德，反将箭射我的徒弟，恩将仇报。」叫：「彩云童儿看着洞府，待我拿李靖来，以报此恨。」 石矶娘娘乘青鸾而来，只见金霞荡荡，彩雾绯绯，正是：仙家妙用无穷尽，咫尺青鸾到此关。娘娘在半空中大呼：「李靖出来见我！」李靖不知道是谁人叫，急出来看时，像似石矶娘娘。李靖倒身下拜：「弟子李靖拜见。不知娘娘驾至，有失迎迓，望乞恕罪。」娘娘曰：「你行的好事！尚在此巧语花言。」将八卦云光帕──上面有坎离震兑之宝，包罗万象之珍。──望下一丢，命黄巾力士：「将李靖拿进洞府来！」黄巾力士平空把李靖拿去，至白骨洞放下。娘娘离了青鸾，坐在蒲团之上。力士将李靖拿至面前跪下。石矶娘娘曰：「李靖，你仙道未成，已得人间富贵，你却亏了何人。今不思报本，反起歹意，将我徒弟碧云童儿射死，有何理说？」李靖不知何事，真是平地风波。李靖曰：「娘娘，弟子今得何罪？」娘娘曰：「你恩将仇报，射死我门人，你还故推不知？」李靖曰：「箭在何处？」娘娘命：「取箭来与他看。」李靖看时，却是震天箭。李靖大惊曰：「这乾坤弓，震天箭，乃轩辕皇帝传留，至今镇陈塘关之宝，谁人拿得起来。这是弟子运乖时蹇，异事非常，望娘娘念弟子无辜被枉，冤屈难明，放弟子回关，查明射箭之人，待弟子拿来，以分皂白，庶不冤枉无辜。如无射箭之人，弟子死甘瞑目。」石矶娘娘曰：「既如此，我且放你回去。你若查不出来，我问你师父要你！你且去！」 李靖连箭带回，借土遁来至关前；收了遁法，进了帅府。殷夫人不知何故，见李靖平空拎去，正在惊慌之处，李靖回见夫人。夫人曰：「将军为甚事平空摄去？使妾身惊慌无地。」李靖顿足叹曰：「夫人，我李靖居官二十五载，谁知今日运蹇时乖。关上敌楼有乾坤弓，震天箭，乃镇压此关之宝；不知何人将此箭射去，把石矶娘娘徒弟射死。箭上是我官衔，方才被他拿去，要我抵偿性命。被我苦苦哀告，回来访是何人，拿去见他，方能与我明白。」李靖又曰：「若论此弓箭，别人也拿不动，莫非又是哪吒？」夫人曰：「岂有此理！难道敖光事未了，他又敢惹这是非！就是哪吒，也拿不起来。」李靖沉思半晌，计上心来，叫左右侍儿：「请你三公子来。」不一时，哪吒来见，站立一傍。李靖曰：「你说你有师父承当，叫你辅弼明君，你如何不去学习些弓马，后来也好去用力。」哪吒曰：「孩儿奋志如此。才偶在城敌楼上，见弓箭在此，是我射了一箭，只见红光缭绕，紫雾纷霏，把一枝好箭射不见了。」就把李靖气得大叫一声：「好逆子！你打死三太子，事尚未定，今又惹这等无涯之祸！」夫人默默无言。哪吒不知其情，便问：「为何？又有甚么事？」李靖曰：「你方才一箭，射死石矶娘娘的徒弟。娘娘拿了我去，被我说过，放我回来，寻访射箭之人，原来却是你！你自去见娘娘回话！」哪吒笑曰：「父亲且息怒。石矶娘娘在那里住？他的徒弟在何处？我怎样射死他？平地赖人，其心不服。」李靖说：「石矶娘娘在骷髅山白骨洞，你既射死他徒弟，你去见他！」哪吒曰：「父亲此言有理，同到甚么白骨洞，若还不是我，打他个搅海翻江，我才回来。父亲请先行，孩儿随后。」父子二人驾土遁往骷髅山来： 箭射金光起，红云照太虚。真人今出世，帝子已安居。

莫浪夸仙术，须知念玉书。万邪难克正，不免破三军。

话说李靖到了骷髅山，吩咐哪吒：「站立在此，待我进去，回了娘娘法旨。」哪吒冷笑：「我在那里，平空赖我，看他如何发付我。」且言李靖进洞中，参见娘娘。娘娘曰：「是何人射死碧云童儿？」李靖启娘娘：「就是李靖所生逆子哪吒。弟子不敢有违，已拿在洞府前，听候法旨。」娘娘命彩云童儿：「着他进来！」 只见哪吒看见洞里一人出来，自想：「打人不过先下手。此间是他巢穴，反为不便。」拎起乾坤圈，一下打将来。彩云童儿不曾提防，夹颈一圈：「呵呀」一声，跌倒在地。彩云童儿彼时一命将危。娘娘听得洞外跌得人响，急出洞来，彩云童儿已在地下挣命。娘娘曰：「好孽障！还敢行凶，又伤我徒弟！」哪吒见石矶娘娘带鱼尾金冠，穿大红八卦衣，麻履丝绦，手提太阿剑赶来。哪吒收回圈，复打一圈来。娘娘看是太乙真人的乾坤圈：「呀！原来是你！」娘娘用手接住乾坤圈。哪吒大惊，忙将七尺混天绫来裹娘娘。娘娘大笑，把袍袖望上一迎，只见混天绫轻轻的落在娘娘袖里。娘娘叫：「哪吒，再把你师父的宝贝用几件来，看我道术如何！」哪吒手无寸铁，将何物支持，只得转身就跑。娘娘叫：「李靖，不干你事。你回去罢。」不言李靖回关，且说石矶娘娘赶哪吒，飞云掣电，雨骤风驰，赶彀多时，哪吒只得往乾元山来。到了金光洞，慌忙走进洞门，望师父下拜。真人问曰：「哪吒为何这等慌张？」哪吒曰：「石矶娘娘赖弟子射死他的徒弟，提宝剑前来杀我，把师父的乾坤圈、混天绫都收去了。如今赶弟子不放，现在洞外。弟子没奈何，只得求见师父，望乞救命！」太乙真人曰：「你这孽障，且在后桃园内，待我出去看。」真人出来，身倚洞门，只见石矶满面怒色，手提宝剑，恶狠狠赶来，见太乙真人，打稽首：「道兄请了！」太乙真人答礼。石矶曰：「道兄，你的门人仗你道术，射死贫道的碧云童儿，打坏了彩云童子，还将你乾坤圈、混天绫来伤我。道兄，好好把哪吒叫他出来见我，还是好面相看，万事俱息；若道兄隐护，只恐明珠弹雀，反为不美。」真人曰：「哪吒在我洞里，要他出来不难，你只到玉虚宫，见吾掌教老师。他教与你，我就与你。哪吒奉御敕钦命出世，辅保明君，非我一己之私。」娘娘笑曰：「道兄差矣！你将教主压我，难道纵徒弟行凶，杀我的徒弟，还将大言压我。难道我不如你，我就罢了！你听我道来：「 道德森森出混元，修成干建得长存。三花聚顶非闲说，五气朝元岂浪言。

闲坐苍龙归紫极，喜乘白鹤下昆仑。休将教主欺吾党，劫运回环已万源。」 话说太乙真人曰：「石矶，你说你的道德清高，你乃截教，我乃阐教，因吾辈一千五百年不曾斩却三尸，犯了杀戒，故此降生人间，有征诛杀伐，以完此劫数。今成汤合灭，周室当兴，玉虚封神，应享人间富贵。当时三教佥押『封神榜』，吾师命我教下徒众，降生出世，辅佐明君。哪吒乃灵珠子下世，辅姜子牙而灭成汤，奉的是元始掌教符命。就伤了你的徒弟，乃是天数。你怎言包罗万象，迟早飞升。似你等无忧无虑，无辱无荣，正好修持，何故轻动无名，自伤雅道。」石矶娘娘忍不住心头火，喝曰：「道同一理，怎见高低？」太乙真人曰：「道虽一理，各有所陈。你且听吾分剖： 交光日月炼金英，一颗灵珠透室明。摆动乾坤知道力，避移生死见功成。

逍遥四海留踪迹，归在三清立姓名。直上五云云路稳，紫鸾朱鹤自来迎。」 石矶娘娘大怒，手执宝剑望真人劈面砍来。太乙真人让过，抽身复入洞中，取剑挂在手上，暗袋一物，望东昆仑山下拜：「弟子今在此山开了杀戒。」拜罢，出洞指石矶曰：「你根源浅薄，道行难坚，怎敢在我乾元山自恃凶暴！」石矶又一剑砍来。太乙真人用剑架住，口称：「善哉！」──石矶乃一顽石成精，采天地灵气，受日月精华，得道数千年，尚未成正果；今逢大劫，本像难存，故到此山。一则石矶数尽；二则哪吒该在此处出身。天数已定，怎能避躲。石矶娘娘与太乙真人往来冲突，翻腾数转，二剑交架，未及数合，只见云彩辉辉，石矶娘娘将八卦龙须帕丢起空中，欲伤真人。真人笑曰：「万邪岂能侵正。」真人口中念念有词，用手一指：「此物不落，更待何时？」八卦帕落将下来。石矶大怒，脸变桃花，剑如雪片。太乙真人曰：「事到其间，不得不行。」真人将身一跃，跳出圈子外来，将九龙神火罩抛起空中。石矶见罩，欲避不出，已罩在里面。

且说哪吒看见师父用此物罩了石矶，叹曰：「早将此物传我，也不费许多力气。」哪吒出洞口来见师父。太乙真人回头，看见徒弟来：「呀！这顽皮，他看见此罩，毕竟要了。但如今他还用不着，待子牙拜将之后，方可传他。」真人忙叫：「哪吒，你快去！四海龙君奏准玉帝，来拿你父母了。」哪吒听得此言，满眼垂泪，恳求真人曰：「望师父慈悲弟子一双父母！子作灾殃，遗累父母，其心何安。」道罢，放声大哭。真人见哪吒如此，乃附耳曰：「……如此如此。可救你父母之厄。」哪吒叩谢，借土遁往陈塘关来。不表。

且说太乙真人罩了石矶，石矶在罩内不知东西南北。真人用两手一拍，那罩内腾腾焰起，烈烈光生，九条火龙盘绕──此乃三昧神火烧炼石矶。一声雷响，把娘娘真形炼出，乃是一块顽石。此石生于天地玄黄之外，经过地水火风，炼成精灵；今日天数已定，合于此地而死，故现其真形。此是太乙真人该开杀戒。真人收了神火罩，又收乾坤圈、混天绫，进洞。不表。

且说哪吒飞奔陈塘关来，只见帅府前人声扰攘。众家将见公子来了，忙报李靖曰：「公子回来了。」四海龙王敖光、敖顺、敖明、敖吉正看间，只见哪吒厉声叫曰：「『一人行事一人当』，我打死敖丙、李艮，我当偿命，岂有子连累父母之理！」乃对敖光曰：「我一身非轻，乃灵珠子是也。奉玉虚符命，应运下世。我今日剖腹、剜肠、剔骨肉，还于父母，不累双亲。你们意下如何？如若不肯，我同你齐到灵霄殿见天王，我自有话说。」敖光听见此言：「也罢！你既如此，救你父母，也有孝名。」四海龙王便放了李靖夫妇。哪吒便右手提剑，先去一臂膊，后自剖其腹，剜肠剔骨，散了七魂三魄，一命归泉。四龙王据哪吒之言回旨。不表。

殷夫人见哪吒尸骸，用棺木盛了埋葬。不表。

且说哪吒魂无所依，魄无所倚──他原是宝贝化现，借了精血，故有魂魄。哪吒飘飘荡荡，随风而至，迳到乾元山来。不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