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封神演义

## 第二回 冀州侯苏护反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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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曰： 丞相金銮直谏君，忠肝义胆孰能群。早知侯伯来朝觐，空费倾葵纸上文。

话说纣王听奏大喜，即时还宫。一宵经过。次日早朝，聚两班文武朝贺毕。纣王便问当驾官：「即传朕旨意，颁行四镇诸侯，与朕每一镇地方拣选良家美女百名，不论富贵贫贱，只以容貌端庄，情性和婉，礼度贤淑，举止大方，以充后宫役使。」天子传旨未毕，只见左班中一人应声出奏，俯伏言曰：「老臣商容启奏陛下：君有道则万民乐业，不令而从。况陛下后宫美女，不啻千人，嫔御而上，又有妃后。今劈空欲选美女，恐失民望。臣闻：『乐民之乐者，民亦乐其乐；忧民之忧者，民亦忧其忧。』此时水旱频仍，乃事女色，实为陛下不取也。故尧、舜与民偕乐，以仁德化天下，不事干戈，不行杀伐，景星耀天，甘露下降，凤凰止于庭，芝草生于野；民丰物阜，行人让路，犬无吠声，夜雨昼晴，稻生双穗；此乃有道兴隆之象也。今陛下若取近时之乐，则目眩多色，耳听淫声，沉湎酒色，游于苑圃，猎于山林，此乃无道败亡之象也。老臣待罪首相，位列朝纲，侍君三世，不得不启陛下。臣愿陛下：进贤，退不肖，修行仁义，通达道德，则和气贯于天下，自然民富财丰，天下太平，四海雍熙，与百姓共享无穷之福。况今北海干戈未息，正宜修其德，爱其民，惜其财费，重其使令，虽尧、舜不过如是；又何必区区选侍，然后为乐哉？臣愚不识忌讳，望祈容纳。」纣王沉思良久：「卿言甚善，朕即免行。」言罢，群臣退朝，圣驾还宫。不题。

不意纣王八年，夏四月，天下四大诸侯率领八百镇朝觐于商。那四镇诸侯乃东伯侯姜桓楚，南伯侯鄂崇禹，西伯侯姬昌，北伯侯崇侯虎。天下诸侯俱进朝歌。此时太师闻仲不在都城，纣王宠用费仲、尤浑。各诸侯俱知二人把持朝政，擅权作威，少不得先以礼贿之以结其心，正所谓：「未去朝天子，先来谒相公。」内中有位诸侯，乃冀州侯，姓苏名护，此人生得性如烈火，刚方正直，那里知道奔竞夤缘；平昔见稍有不公不法之事，便执法处分，不少假借，故此与二人俱未曾送有礼物。也是合当有事，那日二人查天下诸侯俱送有礼物，独苏护并无礼单，心中大怒，怀恨于心。不题。

其日元旦吉晨，天子早朝，设聚两班文武，众官拜贺毕。黄门官启奏陛下：「今年乃朝贺之年，天下诸侯皆在午门外朝贺，听候玉音发落。」纣王问首相商容，容曰：「陛下止可宣四镇首领臣面君，采问民风土俗，淳庞浇竞，国治邦安；其余诸侯俱在午门外朝贺。」天子闻言大悦：「卿言极善。」随命黄门官传旨：「宣四镇诸侯见驾，其余午门朝贺。」 话说四镇诸侯整齐朝服，轻摇玉珮，进午门，行过九龙桥，至丹墀，山呼朝拜毕，俯伏。王慰劳曰：「卿等与朕宣猷赞化，抚绥黎庶，镇摄荒服，威远宁迩，多有勤劳，皆卿等之功耳。朕心喜悦。」东伯侯奏曰：「臣等荷蒙圣恩，官居总镇。臣等自叨职掌，日夜兢兢，常恐不克负荷，有辜圣心；纵有犬马微劳，不过臣子分内事，尚不足报涓涯于万一耳，又何劳圣心垂念！臣等不胜感激！」天子龙颜大喜，命首相商容、亚相比干于显庆殿治宴相待。四臣叩头谢恩，离丹墀前至显庆殿，相序筵宴。不题。

天子退朝至便殿，宣费仲、尤浑二人，问曰：「前卿奏朕，欲令天下四镇大诸侯进美女，朕欲颁旨，又被商容谏止；今四镇诸侯在此，明早召入，当面颁行，俟四人回国，以便拣选进献，且免使臣往返。二卿意下若何？」费仲俯伏奏曰：「首相谏止采选美女，陛下当日容纳，即行停旨，此美德也。臣下共知，众庶共知，天下景仰。今一旦复行，是陛下不足以取信于臣民，切为不可。臣近访得冀州侯苏护有一女，艳色天姿，幽闲淑性，若选进宫帏，随侍左右，堪任役使。况选一人之女，又不惊扰天下百姓，自不动人耳目。」纣王听言，不觉大悦：「卿言极善！」即命随侍官传旨：「宣苏护。」使命来至馆驿传旨：「宣冀州侯苏护商议国政。」苏护即随使命至龙德殿朝见，礼毕，俯伏听命。王曰：「朕闻卿有一女，德性幽闲，举止中度。朕欲选侍后宫。卿为国戚，食其天禄，受其显位，永镇冀州，坐享安康，名扬四海，天下莫不欣羡。卿意下如何？」苏护听言，正色而奏曰：「陛下宫中，上有后妃，下至嫔御，不啻数千。妖冶妩媚，何不足以悦王之耳目？乃听左右谄谀之言，陷陛下于不义。况臣女蒲柳陋质，素不谙礼度，德色俱无足取。乞陛下留心邦本，连斩此进谗言之小人，使天下后世知陛下正心修身，纳言听谏，非好色之君，岂不美哉！」纣王大笑曰：「卿言甚不谙大体。自古及今，谁不愿女作门楣。况女为后妃，贵敌天子；卿为皇亲国戚，赫奕显荣，孰过于此！卿毋迷惑，当自裁审。」苏护闻言，不觉厉声言曰：「臣闻人君修德勤政，则万民悦服，四海景从，天禄永终。昔日有夏失政，淫荒酒色；惟我祖宗不迩声色，不殖货财，德懋懋官，功懋懋赏，克宽克仁，方能割正有夏，彰信兆民，邦乃其昌，永保天命。今陛下不取法祖宗，而效彼夏王，是取败之道也。况人君爱色，必颠覆社稷；卿大夫爱色，必绝灭宗庙；士庶人爱色，必戕贼其身。且君为臣之标率，君不向道，臣下将化之，而朋比作奸，天下事尚忍言哉！臣恐商家六百余年基业，必自陛下紊乱之矣。」纣王听苏护之言，勃然大怒曰：「君命召，不俟驾；君赐死，不敢违；况选汝一女为后妃乎！敢以戆言忤旨，面折朕躬，以亡国之君匹朕，大不敬孰过于此！着随侍官，拿出午门，送法司勘问正法！」左右随将苏护拿下。转出费仲、尤浑二人，上殿俯伏奏曰：「苏护忤旨，本该勘问；但陛下因选侍其女，以致得罪；使天下闻之，道陛下轻贤重色，阻塞言路。不若赦之归国，彼感皇上不杀之恩，自然将此女进贡宫闱，以侍皇上。庶百姓知陛下宽仁大度，纳谏容流，而保护有功之臣。是一举两得之意。愿陛下准臣施行。」纣王闻言，天颜少霁：「依卿所奏。即降赦，令彼还国，不得久羁朝歌。」 话说圣旨一下，迅如峰火，即催逼苏护出城，不容停止。那苏护辞朝回至驿亭，众家将接见慰问：「圣上召将军进朝，有何商议？」苏护大怒，骂曰：「无道昏君，不思量祖宗德业，宠信谗臣谄媚之言，欲选吾女进宫为妃。此必是费仲、尤浑以酒色迷惑君心，欲专朝政。我听旨不觉直言谏诤；昏君道我忤旨，拿送法司。二贼子又奏昏君，赦我归国，谅我感昏君不杀之恩，必将吾女送进朝歌，以遂二贼奸计。我想闻太师远征，二贼弄权，眼见昏君必荒淫酒色，紊乱朝政，天下荒荒，黎民倒悬，可怜成汤社稷化为乌有。我自思：若不将此女进贡，昏君必兴问罪之师；若要送此女进宫，以后昏君失德，使天下人耻笑我不智。诸将必有良策教我。」众将闻言，齐曰：「吾闻『君不正则臣投外国』，今主上轻贤重色，眼见昏乱，不若反出朝歌，自守一国，上可以保宗社，下可保一家。」此时苏护正在盛怒之下，一闻此言，下觉性起，竟不思维，便曰：「大丈夫不可做不明白事。」叫左右：「取文房四宝来，题诗在午门墙上，以表我永不朝商之意。」诗曰：「君坏臣纲，有败五常。冀州苏护，永不朝商！」 苏护题了诗，领家将迳出朝歌，奔本国而去。

且言纣王见苏护当面折诤一番，不能遂愿：「虽准费、尤二人所奏，不知彼可能将女进贡深宫，以遂朕于飞之乐？」正踌躇不悦，只见看午门内臣俯伏奏曰：「臣在午门，见墙上苏护题有反诗十六字，不敢隐匿，伏乞圣裁。」随侍接诗铺在御案上。纣王一见，大骂：「贼子如此无礼！朕体上天好生之德，不杀鼠贼，赦令归国，彼反写诗午门，大辱朝廷，罪在不赦！」即命：「宣殷破败、晁田、鲁雄等，统领六师，朕须亲征，必灭其国！」当驾官随宣鲁雄等见驾。不一时，鲁雄等朝见，礼毕。王曰：「苏护反商，题诗午门，甚辱朝纲，情殊可恨，法纪难容。卿等统人马廿万为先锋；朕亲率六师，以声其罪。」鲁雄听罢，低首暗想：「苏护乃忠良之士，素怀忠义，何事触忤天子，自欲亲征，冀州休矣！」鲁雄为苏护俯伏奏曰：「苏护得罪于陛下，何劳御驾亲征。况且四大镇诸侯俱在都城，尚未归国，陛下可点一二路征伐，以擒苏护，明正其罪，自不失挞伐之威。何必圣驾远事其地。」纣王问曰：「四侯之内，谁可征伐？」费仲在傍，出班奏曰：「冀州乃北方崇侯虎属下，可命侯虎征伐。」纣王即准施行。鲁雄在侧自思：「崇侯虎乃贪鄙暴横之夫，提兵远征，所经地方，必遭残害，黎庶何以得安。现有西伯姬昌，仁德四布，信义素着。何不保举此人，庶几两全。」纣王方命传旨，鲁雄奏曰：「侯虎虽镇北地，恩信尚未孚于人，恐此行未能伸朝廷威德；不如西伯姬昌，仁义素闻，陛下若假以节钺，自不劳矢石，可擒苏护，以正其罪。」纣王思想良久，俱准奏。特旨令二侯秉节钺，得专征伐。使命持旨到显庆殿宣读。不题。

只见四镇诸侯与二相饮宴未散，忽报「旨意下」，不知何事。天使曰：「西伯侯、北伯侯接旨。」二侯出席接旨，跪听宣读： 「诏曰：朕闻冠履之分维严，事使之道无两，故君命召，不俟驾；君赐死，不敢返命；乃所以隆尊卑，崇任使也。兹不道苏护，狂悖无礼，立殿忤君，纪纲已失，被赦归国，不思自新，辄敢写诗午门，安心叛主，罪在不赦。赐尔姬昌等节钺，便宜行事，往惩其忤，毋得宽纵，罪有攸归。故兹诏示汝往。钦哉。谢恩。」 天使读毕，二侯谢恩平身。姬昌对二丞相、三侯伯言曰：「苏护朝商，未进殿庭，未参圣上；今诏旨有『立殿忤君』，不知此语何来？且此人素怀忠义，累有军功，午门题诗，必有诈伪。天子听信何人之言，欲伐有功之臣。恐天下诸侯不服。望二位丞相明日早朝见驾，请察其详。苏护所得何罪？果言而正，伐之可也；倘言而不正，合当止之。」比干言曰：「君侯言之是也。」崇侯虎在傍言曰：「『王言如丝，其出如纶。』今诏旨已出，谁敢抗违。况苏护题诗午门，必然有据；天子岂无故而发此难端。今诸侯八百，俱不遵王命，大肆猖獗，是王命不能行于诸侯，乃取乱之道也。」姬昌曰：「公言虽善，是执其一端耳。不知苏护乃忠良君子，素秉丹诚，忠心为国，教民有方，治兵有法，数年以来，并无过失。今天子不知为谁人迷惑，兴师问罪于善类。此一节恐非国家之祥瑞。只愿当今不事干戈，不行杀伐，共乐尧年。况兵乃凶象，所经地方，必有惊扰之虞，且劳民伤财，穷兵黩武，师出无名，皆非盛世所宜有者也。」崇侯虎曰：「公言固是有理，独不思君命所差，概不由己？且煌煌天语，谁敢有违，以自取欺君之罪。」昌曰：「既如此，公可领兵前行，我兵随后便至。」当时各散。西伯便对二丞相言：「侯虎先去，姬昌暂回西岐，领兵续进。」遂各辞散。不题。

次日，崇侯虎下教场，整点人马，辞朝起行。

且言苏护离了朝歌，同众士卒，不一日回到冀州。护之长子苏全忠率领诸将出郭迎接。其时父子相会进城，帅府下马。众将到殿前见毕。护曰：「当今天子失政，天下诸侯朝觐，不知那一个奸臣，暗奏吾女姿色，昏君宣吾进殿，欲将吾女选立宫妃。彼时被我当面谏诤，不意昏君大怒，将我拿问忤旨之罪，当有费仲、尤浑二人保奏，将我赦回，欲我送女进献。彼时心甚不快，偶题诗帖于午门而反商。此回昏君必点诸侯前来问罪。众将官听令：且将人马训练，城垣多用滚木砲石，以防攻打之虞。」诸将听令，日夜防维，不敢稍懈，以待厮杀。

话说崇侯虎领五万人马，即日出兵，离了朝歌，望冀州进发。但见： 轰天炮响，振地锣鸣。轰天炮响，汪洋大海起春雷；振地锣鸣，万仞山前丢霹雳。旛幢招展，三春杨柳交加；号带飘扬，七夕彩云蔽日。刀鎗闪灼，三冬瑞雪重铺；剑戟森严，九月秋霜盖地。腾腾杀气锁天台，隐隐红云遮碧岸。十里汪洋波浪滚，一座兵山出土来。

大兵正行，所过州府县道，非止一日。前哨马来报：「人马已至冀州，请千岁军令定夺。」侯虎传令安营。怎见得： 东摆芦叶点钢鎗，南摆月样宣花斧，西摆马闸鴈翎刀，北摆黄花硬柄弩，中央戊己按勾陈，杀气离营四十五。辕门下按九宫星，大寨暗藏八卦谱。

侯虎安下营寨，早有报马报进冀州。苏护问曰：「是那路诸侯为将？」探事回曰：「乃北伯侯崇侯虎。」苏护大怒曰：「若是别镇诸侯，还有他议；此人素行不道，断不能以礼解释。不若乘此大破其兵，以振军威，且为万姓除害。」传令：「点兵出城厮战！」众将听令，各整军器出城，一声砲响，杀气振天。城门开处，将军马一字摆开。苏护大叫曰：「传将进去，请主将辕门答话！」探事马飞报进营。侯虎传令整点人马。只见门旗开处，侯虎坐逍遥马，统领众将出营，展两杆龙凤绣旗。后有长子崇应彪压住阵脚。苏让见侯虎飞凤盔，金锁甲，大红袍，玉束带，紫骅骝，斩将大刀，担于鞍鞒之上。苏护一见，马上欠身曰：「贤侯别来无恙。不才甲胄在身，不能全礼。今天子无道，轻贤重色，不思量留心邦本；听谗佞之言，强纳臣子之女为妃，荒淫酒色，不久天下变乱。不才自各守边疆，贤侯何故兴此无名之师？」崇侯听言大怒曰：「你忤逆天子诏旨，题反诗于午门，是为贼臣，罪不容诛。今奉诏问罪，则当肘膝辕门，尚敢巧言支吾，持兵贯甲，以骋其强暴哉！」崇侯回顾左右：「谁与我擒此逆贼？」言未了，左哨下有一将，头带凤翅盔；黄金甲，大红袍，狮鸾带，青骢马；厉声而言曰：「待末将擒此叛贼！」连人带马滚至军前。这壁厢有苏护之子苏全忠，见那阵上一将当先，剌斜里纵马摇戟曰：「慢来！」全忠认得是偏将梅武。梅武曰：「苏全忠，你父子反叛，得罪天子，尚不倒戈服罪，而强欲抗天兵，是自取灭族之祸矣。」全忠拍马摇戟，劈胸来刺。梅武手中斧劈面相迎。但见： 二将阵前交战，锣鸣鼓响人惊。该因世上动刀兵，致使英雄相驰骋。这个那分上下，那个两眼难睁。你拿我，凌湮阁上标名；我捉你，丹凤楼前画影。斧来戟架，绕身一点凤摇头；戟去斧迎，不离腮边过顶额。

两马相交，二十回合，早被苏全忠一戟剌梅武于马下。苏护见子得胜，传令擂鼓。冀州阵上大将赵丙、陈季贞纵马抡刀杀将来。一声喊起，只杀的愁云荡荡，旭日辉辉，尸横遍野，血溅成渠。侯虎麾下金葵、黄元济、崇应彪且战且走，败至十里之外。

苏护传令鸣金收兵，同城到帅府，升殿坐下，赏劳有功诸将：「今日虽大破一阵，彼必整兵复雠，不然定请兵益将，冀州必危，如之奈何？」言未毕，副将赵丙上前言曰：「君侯今日虽胜，而征战似无已时。前者题反诗，今日杀军斩将，拒敌王命，此皆不赦之罪。况天下诸侯，非止侯虎一人，倘朝廷盛怒之下，又点几路兵来，冀州不过弹丸之地，诚所谓『以石投水，』立见倾危。若依末将愚见，『一不做，二不休』，侯虎新败，不过十里远近；乘其不备，人啣枚，马摘辔，暗劫营寨，杀彼片甲不存，方知我等利害。然后再寻那一路贤良诸侯，依附于彼，庶可进退，亦可以保全宗社。不知君侯尊意何如？」护闻此言大悦，曰：「公言甚善，正合吾意。」即传令：命子全忠领三千人马出西门十里，五冈镇埋伏。全忠领命而去。陈季贞统左营，赵丙统右营，护自统中营。时值黄昏之际，卷旛息鼓，人皆啣枚，马皆摘辔，听炮为号，诸将听令。不表。

且言崇侯虎恃才妄作，提兵远伐，孰知今日损军折将，心甚羞惭。只得将败残军兵收聚，扎下行营，纳闷中军，郁郁不乐，对众将曰：「吾自行军，征伐多年，未尝有败；今日折了梅武，损了三军，如之奈何？」旁有大将黄元济谏曰：「君侯岂不知『胜败乃兵家常事』，想西伯侯大兵不久即至，破冀州如反掌耳。君侯且省愁烦，宜当保重。」侯虎军中置酒，众将欢饮。不题。有诗为证，诗曰： 侯虎提兵事远征，冀州城外驻行旌；三千铁骑摧残后，始信当年浪得名。」 且言苏护把人马暗暗调出城来，只待劫营。时至初更，已行十里。探马报与苏护，护即传令，将号砲点起。一声响亮，如天崩地塌，三千铁骑，一齐发喊，冲杀进营。如何抵当，好生利害，怎见得： 黄昏兵到，黑夜军临。黄昏兵到，冲开队伍怎支持？黑夜军临，撞倒寨门焉可立？人闻战鼓之声，惟知怆惶奔走；马听轰天之炮，难分南北东西。刀鎗乱刺，那明上下交锋；将士相迎，岂知自家别个。浓睡军东冲西走；未醒将怎着头盔。先行官不及鞍马，中军帅赤足无鞋。围子手东三西四；拐子马南北奔逃。劫营将骁如猛虎；冲寨军一似蛟龙。着刀的连肩拽背；着鎗的两臂流红；逢剑的砍开甲胄；遇斧的劈破天灵。人撞人，自相践踏；马撞马，遍地尸横。着伤军哀哀叫苦；中箭将咽咽悲声。弃金鼓旛幢满地；烧粮草四野通红。只知道奉命征讨，谁承望片甲无存。愁云直上九重天，一派败兵随地拥。只见三路雄兵，人人敢勇，个个争先，一片喊杀之声，冲开七层围子，撞倒八面虎狼。

单言苏护，一骑马，一条鎗，直杀入阵来，捉拿崇侯虎。左右营门，喊声振地。崇侯虎正在梦中闻见杀声，披袍而起，上马提刀，冲出帐来。只见灯光影里，看苏护金盔金甲，大红袍，玉束带，青骢马，火龙鎗，大叫曰：「侯虎休走！速下马受缚！」撚手中鎗劈心刺来。崇侯虎落慌，将手中刀对面来迎，两马交锋。正战时，只见这崇侯虎长子应彪带领金葵、黄元济杀将来助战。崇营左粮道门赵丙杀来，右粮道门陈季贞杀来。两家混战，夤夜交兵。怎见得： 征云笼地户，杀气锁天关。天昏地暗排兵，月下星前布阵。四下里齐举火把，八方处乱掌灯毬。那营里数员战将厮杀；这营中千匹战马如龙。灯影战马，火映征夫。灯影战马，千条烈焰照貔貅；火映征夫，万道红霞笼懈豸。开弓射箭，星前月下吐寒光；转背抡刀，灯里火中生灿烂。鸣金小校，恹恹二目竟难睁；擂鼓儿郎，渐渐双手不能举。刀来鎗架，马蹄下人头乱滚；剑去戟迎，头盔上血水淋漓。锤鞭并举，灯前小校尽倾生；斧锏伤人，目下儿郎都丧命。喊天振地自相残，哭泣苍天连叫苦。只杀得满营炮响冲霄汉，星月无光斗府迷。

话说两家大战，苏护有心劫营，崇侯虎不曾防备，冀州人马以一当十。金葵正战，早被赵丙一刀砍于马下。侯虎见势不能支，且战且走。有长子应彪保父，杀一条路逃走，好似丧家之犬，漏网之鱼。冀州人马，凶如猛虎，恶似豺狼，只杀的尸横遍野，血满沟渠。急忙奔走，夜半更深，不认路途而行，只要保全性命。苏护赶杀侯虎败残人马约二十余里，传令鸣金收军。苏护得全胜回冀州。

单言崇侯虎父子，领败兵迤望前正走，只见黄元济、孙子羽催后军赶来，打马而行。侯虎在马上叫众将言曰：「吾自提兵以来，未尝大败；今被逆贼暗劫吾营，黑夜交兵，未曾准备，以致损折军将。此恨如何不报！吾想西伯侯姬昌自在安然，违避旨意，按兵不动，坐观成败，真是可恨！」长子应彪答曰：「军兵新败，锐气已失，不如按兵不动，遣一军催西伯侯起兵前来接应，再作区处。」侯虎曰：「我儿所见甚明。到天明收住人马，再作别议。」言末毕，一声炮响，喊杀连天，只听得叫：「崇侯虎快快下马受死！」侯虎父子、众将，急向前看时，见一员小将，束发金冠，金抹额，双摇两根雉尾，大红袍，金锁甲，银合马，画杆戟，面如满月，唇若涂朱，厉声大骂：「崇侯虎，吾奉父亲之命，在此候尔多时。可速倒戈受死！还不下马，更待何时！」侯虎大骂曰：「好贼子！你父子谋反，忤逆朝廷，杀了朝廷命官，伤了天子军马，罪业如山。寸磔汝尸，倘不足以赎其辜。偶尔夤夜中贼奸计，辄敢在此耀武扬威，大言不惭。不日天兵一到，汝父子死无葬身之地。谁与我拿此反贼？」黄元济纵马舞刀，直取苏全忠。全忠用手中戟，对面相还，两马相交，一场大战： 刮地寒风声似飒，滚滚征尘飞紫雪，駜駜拨拨马蹄鸣，叮叮当当袍甲结。齐心刀砍锦征袍，举意鎗刺连环甲。只杀的摇旗小校手连颠，擂鼓儿郎槌乱匝。

二将酣战，正不分胜负。孙子羽纵马舞叉，双战全忠。全忠大喝一声，刺子羽于马下。全忠复奋勇来战侯虎。侯虎父子双迎上来，战住全忠。全忠抖擞神威，好似弄风猛虎，搅海蛟龙，战住三将。正战间，全忠卖个破绽，一戟把崇侯虎护腿金甲挑下了半边。侯虎大惊，将马一夹，跳出围来，往外便走。崇应彪见父亲败走，意急心忙，慌了手脚，不提防被全忠当心一戟刺来。应彪急闪时，早中左臂，血淋袍甲，几乎落马。众将急上前架住，救得性命，望前逃走。全忠欲要追赶，又恐黑夜之间不当稳便，只得收了人马进城。此时天色渐明，两边来报苏护。护令长子到前殿问曰：「可曾拿了那贼？」全忠答曰：「奉父亲将令，在五岗镇埋伏，至半夜败兵方至，孩儿奋勇刺死孙子羽；挑崇侯虎护腿甲；伤崇应彪左臂，几乎落马，被众将救逃。奈黑夜不敢造次追赶，故此回兵。」苏护曰：「好了这老贼！我儿且自安息。」不题。不知崇侯虎往何路借兵，且听下回分解。第三回 姬昌解围进妲己 诗曰： 崇君奉敕伐诸侯，智浅谋庸枉怨尤。白昼调兵输战策；黄昏劫寨失前筹。

从来女色多亡国；自古权奸不到头。岂是纣王求妲己，应知天意属东周。

话说崇侯虎父子带伤，奔走一夜，不胜困乏；急收聚败残人马，十停止存一停，俱是带着重伤。侯虎一见众军，不胜伤感。黄元济转上前曰：「君侯何故感叹。『胜负军家常事』，昨夜偶未隄防，误中奸计。君侯且将残兵暂行劄住。可发一道催军文书往西岐，催西伯速调兵马前来，以便截战。一则添兵相助；二则可复今日之恨耳。不知君侯意下如何？」侯虎闻言，沉吟曰：「姬伯按兵不举，坐观成败，我今又去催他，反便宜了他一个，违避圣旨，罪名。」正迟疑间，只听前边大势人马而来。崇侯虎不知何处人马，骇得魂不附体，魄遶空中。急自上马，望前看时，只见两杆旗旛开处，见一将面如锅底，海下赤髯，两道白眉，眼如金镀，带九云烈焰飞兽冠，身穿锁子连环甲，大红袍，腰系白玉带，骑火眼金睛兽，用两柄湛金斧。此人乃崇侯虎兄弟崇黑虎也，官拜曹州侯。侯虎一见是亲弟黑虎，其心方安。黑虎曰：「闻长兄兵败，特来相助，不意此处相逢，实为万幸。」崇应彪马上亦欠背称谢：「叔父，有劳远涉。」黑虎曰：「小弟此来，与长兄合兵，复往冀州；弟自有处。」彼时大家合兵一处。崇黑虎只有三千飞虎兵在先，后随二万有余，人马复到冀州城下安营。曹州兵在先，呐喊叫战。

冀州报马飞报苏护：「今有曹州崇黑虎兵至城下，请爷军令定夺。」苏护闻报，低头默默无语；半晌，言曰：「黑虎武艺精通，晓畅玄理，满城诸将皆非对手，如之奈何？」左右诸将听护之言，不知详细。只见长子全忠上前日：「『兵来将当，水来土压』，谅一崇黑虎有何惧哉！」护曰：「汝年少不谙事体，自负英勇；不知黑虎曾遇异人传授道术，百万军中取上将首级，如探囊中之物。不可轻觑。」全忠大叫曰：「父亲长他锐气，灭自己威风。孩儿此去，不生擒黑虎，誓不回来见父亲之面！」护曰：「汝自取败，勿生后悔。」全忠那里肯住，翻身上马，开放城门，一骑当先，厉声高叫：「探马的！与我报进中军，叫崇黑虎与我打话！」 蓝旗忙报与二位主帅得知：「外有苏全忠讨战。」黑虎暗喜曰：「吾此来一则为长兄兵败；二则为苏护解围，以全吾友谊交情。」令左右备坐骑，即翻身来至军前。见全忠马上耀武扬威。黑虎曰：「全忠贤侄，你可回去，请你父亲出来，我自有话说。」全忠乃年幼之人，不谙事体，又听父亲说黑虎枭勇，焉肯善回，乃大言曰：「崇黑虎，我与你势成敌国，我父亲又与你论甚交情！速倒戈退收军，饶你性命；不然悔之晚矣！」黑虎大怒曰：「小畜生焉敢无礼！」举湛金斧劈面砍来。全忠将手中戟急架相还。兽马相交，一场恶战。怎见得： 二将阵前寻斗赌，两下交锋谁敢阻。这个似摇头狮子下山岗；那个如摆尾狻猊寻猛虎。这一个兴心要定锦乾坤；那一个实意欲把江山补。从来恶战几千番，不似将军多英武。

二将大战冀州城下。苏全忠不知崇黑虎幼拜截教真人为师，秘授一个葫芦，背伏在脊背上，有无限神通。全忠只倚平生勇猛，又见黑虎用的是短斧，不把黑虎放在心上，眼底无人，自逞己能，欲要擒获黑虎，遂把平日所习武艺尽行使出。戟有尖有咎，九九八十一进步，七十二开门，腾、挪、闪、赚、迟、速、收、放。怎见好戟： 能工巧匠费经营，老君炉裹炼成兵，造出一根银尖戟，安邦定国正乾坤。黄旛展三军害怕，豹尾动战将心惊，冲行营犹如大蟒，踏大寨虎荡羊群。休言鬼哭与神嚎，多少儿郎轻丧命。全凭此宝安天下，昼戟长旛定太平。

苏全忠使尽平生精力，把崇黑虎杀了一身冷汗。黑虎叹曰：「苏护有子如此，可谓佳儿。真是将门有种！」黑虎把斧一愰，拨马便走。就把苏全忠在马上笑了一个腰软骨酥：「若听俺父亲之言，竟为所误。誓拿此人，以灭我父之口。」放马赶来，那里肯舍。紧走紧赶，慢走慢追。全忠定要成功，往前赶有多时，黑虎闻脑后金铃响处，回头见全忠赶来不舍，忙把脊梁上红葫芦顶揭去，念念有词。只见葫芦裹边一道黑烟冒出，化开如网罗，大小黑烟中有「噫哑」之声，遮天映日飞来，乃是铁嘴神鹰，张开口，劈面来。全忠只知马上英雄，那晓的黑虎异术？急展戟护其身面。坐下马早被神鹰把眼一嘴伤了，那马跳将起来，把苏全忠跌了个金冠倒躅，铠甲离鞍，撞下马来。黑虎传令：「拿了！」众军一拥向前，把苏全忠绑缚二臂。黑虎掌得胜鼓回营，辕门下马。探马报崇侯虎：「二老爷得胜，生擒反臣苏全忠，辕门听令。」侯虎传令：「请！」黑虎上帐，见侯虎，口称：「长兄，小弟擒苏全忠已至辕门。」侯虎喜不自胜，传令：「推来！」不一时把全忠推至帐前。苏全忠立而不跪。侯虎大骂曰：「贼子，今已被擒，有何理说？尚敢倔强抗礼！前夜五岗镇那样英雄，今日恶贯满盈，推出斩首示众！」全忠厉声大骂曰：「要杀就杀，何必作此威福！我苏全忠视死轻如鸿毛，只不忍你一班奸贼，蛊惑圣聪，陷害万民，将成汤基业被你等断送了。但恨不能生啖你等之肉耳！」侯虎大怒，驾日：「黄口孺子！今已被擒，尚敢簧舌！」速令：「推出斩之！」方欲行刑，转过崇黑虎言曰：「长兄暂息雷霆。苏全忠被擒，虽则该斩，奈他父子皆系朝廷犯官，前闻旨意拿解朝歌，以正国法。况护有女妲己，姿貌甚美，倘天子终有怜惜之意，一朝赦其不臣之罪，那时不归罪于我等？是有功而实且为无功也。且姬伯未至，我兄弟何苦任其咎。不若且将全忠囚禁后营，破了冀州，擒护满门，解人朝歌，请旨定夺，方是上策。」侯虎曰：「贤弟之言极善。只是好了这反贼耳。」传令：「设宴，与你二爷爷贺功。」按下不表。

且言冀州探马报与苏护：「长公子出阵被擒。」护曰：「不必言矣。此子不听父言，自恃己能，今日被擒，理之当然。但吾为豪杰一场，今亲子被擒，强敌压境，冀州不久为他人所有，却为何来！只因生了妲己，昏君听信谗佞，使我满门受祸，黎庶遭殃，这都是我生此不肖之女，以遭此无穷之祸耳。倘久后此城一破，使我妻女擒往朝歌，露面抛头，尸骸残暴，惹天下诸侯笑我为无谋之辈；不若先杀其妻女，然后自刎，庶几不失丈夫之所为。」苏护带十分烦恼，仗剑走进后厅，只见小姐妲己，盈盈笑脸，微吐朱唇，口称：「爹爹，为何提剑进来？」苏护一见妲己，乃亲生之女，又非雠敌，此剑焉能举的起。苏护不觉含泪点头言曰：「冤家！为你，兄被他人所擒，城被他人所困，父母被他人所杀，宗庙被他人所有，生了你一人，断送我苏氏一门！」正感叹间，只见左右击云板：「请老爷升殿。崇黑虎索战。」护传令：「各城门严加防守，准备攻打。」崇黑虎有异术，谁敢拒敌。急令众将上城，支起弓弩，架起信砲、灰瓶、滚木之类，一应完全。

黑虎在城下暗想：「苏兄，你出来与我商议，方可退兵，为何惧哉，反不出战，这是何说。」没奈何，暂且回兵。探马报与侯虎。侯虎道：「请。」黑虎上帐坐下，就言苏护闭门不出。侯虎曰：「可架云梯攻打。」黑虎曰：「不必攻打，徒费心力。今只困其粮道，使城内百姓不能得接济，则此城不攻自破矣。长兄可以逸待劳，俟西伯侯兵来，再作区处。」按下不题。

且言苏护在城内，并无一筹可展，一路可投，真为束手待毙。正忧闷间，忽听来报：「启君侯，督粮官郑伦候令。」护叹曰：「此粮虽来，实为无益。」急叫：「令来。」郑伦到滴水檐前，欠背行礼毕。伦曰：「末将路闻君侯反商，崇侯奉旨征讨，因此上未将心悬两地，星夜奔回。但不知君侯胜负如何？」苏护曰：「昨因朝商，昏君听信谗言，欲纳吾女为妃；吾以正言谏诤，致触昏君，便欲问罪。不意费、尤二人将计就计，赦吾归国，使吾自进其女。吾因一时暴躁，题诗反商。今天子命崇侯虎伐吾，连赢他二三阵，损军折将，大获全胜。不意曹州崇黑虎将吾子全忠拿去。吾想黑虎身有异术，勇贯三军，吾非敌手。今天下诸侯八百，我苏护不知往何处投托？自思至亲不过四人，长子今已被擒，不若先杀其妻女，然后自尽，庶不使天下后世取笑。汝众将可收拾行装，投往别处，任诸公自为成立耳。」苏护言罢，不胜悲泣。郑伦听言，大叫曰：「君侯今日是醉了？迷了？痴了？何故说出这等不堪言语！天下诸侯有名者：西伯姬昌，东鲁姜桓楚，南伯鄂崇禹，总八百镇诸侯，一齐都到冀州，也不在我郑伦眼角之内。何苦自视卑弱如此？末将自幼相从君侯，荷蒙提挈，玉带垂腰，末将愿效驽骀，以尽犬马。」苏护听伦之言，对众将曰：「此人催粮，路逢邪气，口里乱谈。且不但天下八百镇诸侯，只这崇黑虎曾拜异人，所传道术，神鬼皆惊，胸藏韬略，万人莫敌，你如何轻视此人？」只见郑伦听罢，按剑大叫曰：「君侯在上，末将不生擒黑虎来见，把项上首级纳于众将之前！」言罢，不由军令，翻身出府，上了火眼金睛兽，使两柄降魔杵，放跑开城，排开三千乌鸦兵，像一块乌云卷地。及至营前，厉声高叫曰：「只叫崇黑虎前来见我！」 崇营探马报入中军：「启二位老爷，冀州有一将请二爷答话。」黑虎欠身：「小弟一往。」调本部三千飞虎兵，一对旗旛开处，黑虎一人当先。见冀州城下有一簇人马，按北方壬癸水，如一片乌云相似。那一员将，面如紫枣，须似金针，带九云烈焰冠，大红袍，金锁甲，玉束带，骑火眼金睛兽，两根降魔杵。郑伦见崇黑虎装束稀奇：带九云四兽冠，大红袍，连环铠，玉束带，也是金睛兽，两柄湛金斧。黑虎认不得郑伦。黑虎曰：「冀州来将通名！」伦曰：「冀州督粮上将郑伦也。汝莫非曹州崇黑虎？擒我主将之子，自恃强暴，可速献出我主将之子，下马受缚。若道半字，立为齑粉！」崇黑虎大怒，骂曰：「好匹夫！苏护违犯天条，有碎骨粉躯之祸；你皆是反贼逆党，敢如此大胆，妄出浪言！」催开坐下兽，手中斧飞来，直取郑伦。郑伦手中杵急架相还。二兽相迎，一场大战。但见： 两阵咚咚发战鼓，五采旛幢空中舞。三军呐喊助神威，惯战儿郎持弓弩。二将齐纵金睛兽，四臂齐举斧共杵。这一个怒发如雷烈焰生；那一个自小生来性情卤。这一个面如锅底赤须长；那一个脸似紫枣红霞吐。这一个蓬莱海岛斩蛟龙；那一个万仞山前诛猛虎。这一个昆仑山上拜明师；那一个八卦炉边参老祖。这一个学成武艺去整江山；那一个秘授道术把乾坤补。自来也见将军战，不似今番杵对斧。

二兽相交，只杀的红云惨惨，白雾霏霏。两家棋逢对手，将遇作家，来往有二十四五回合。郑伦见崇黑虎脊背上背一红葫芦，郑伦自思：「主将言此人有异人传授秘术，即此是他法术。常言道：『打人不过先下手。』」──郑伦也曾拜西昆仑度厄真人为师。真人知道郑伦「封神榜」上有名之士，特传他窍中二气，吸人魂魄。凡与将对敌，逢之即擒。故此着他下山投冀州，挣一条玉带，享人间福禄。──今日会战，郑伦手中杵在空中一愰，后边三千乌鸦兵一声喊，行如长蛇之势，人人手拿挠钩，个个横拖铁索，飞云闪电而来。黑虎观之，如擒人之状。黑虎不知其故。只见郑伦鼻窍中一声响如钟声，窍中两道白光喷将出来，吸人魂魄。崇黑虎耳听其声，不觉眼目昏花，跌了个金冠倒躅，铠甲离鞍，一对战靴空中乱舞。乌鸦兵生擒活捉，绳缚二臂。黑虎半晌方苏，定睛看时，已被绑了。黑虎怒曰：「此贼好赚眼法！如何不明不白，将我擒获？」只见两边掌得胜鼓进城。诗曰： 海岛名师授秘奇，英雄猛烈世应稀。神鹰十万全无用，方显男儿语不移。」 且言苏护正在殿上，忽听得城外鼓响，叹曰：「郑伦休矣！」心甚迟疑。只见探马飞报进来：「启老爷：郑伦生擒崇黑虎，请令定夺。」苏护不知其故，心下暗想：「伦非黑虎之敌手，如何反为所擒？」急传令：「令来。」伦至殿前，将黑虎被擒诉说一遍。只见众士卒把黑虎簇拥至阶前。护急下殿，叱退左右，亲释其缚；跪下言曰：「护今得罪天下，乃无地可容之犯臣。郑伦不谙事体，触犯天威，护当死罪！」崇黑虎答曰：「仁兄与弟，一拜之交，未敢忘义。今被部下所擒，愧身无地！又蒙厚礼相看，黑虎感恩非浅！」苏护尊黑虎上坐，命郑伦众将来见。黑虎曰：「郑将军道术精奇，今遇所擒，使黑虎终身悦服。」护令设宴，与黑虎二人欢饮。

护把天子欲进女之事一一对黑虎诉了一遍。黑虎曰：「小弟此来，一则为兄失利，二则为仁兄解围，不期令郎年纪幼小，自恃刚强，不肯进城请仁兄答话，因此被小弟擒回在后营，此小弟实为仁兄也。」苏护谢曰：「此德此情，何敢有忘！」 不言二侯城内饮酒，单言报马进辕门来报：「启老爷：二爷被郑伦擒去，未知凶吉，请令定夺。」侯虎自思：「吾弟自有道术，为何被擒？」其时略阵官言：「二爷与郑伦正战之间，只见郑伦把降魔杵一摆，三千乌鸦兵一齐而至；只见郑伦鼻子里两道白光出来，如钟声响亮，二爷便撞下马来，故此被擒。」侯虎听说，惊曰：「世上如何有此异术？再差探马，打听虚实。」言未毕，报：「西伯侯差官辕门下马。」侯虎心中不悦，吩咐：「令来。」只见散宜生素服角带，上帐行礼毕：「卑职散宜生拜见君侯。」侯虎曰：「大夫，你主公为何偷安，竟不为国，按兵不动，违避朝廷旨意？你主公甚非为人臣之礼。今大夫此来，有何说话？」宜生答曰：「我主公言：『兵者凶器也，人君不得已而用之。』今因小事，劳民伤财，惊慌万户，所过州府县道，调用一应钱粮，路途跋涉，百姓有征租榷税之扰，军将有披坚执锐之苦，因此我主公使卑职下一纸之书，以息烽烟，使苏护进女王廷，各罢兵戈，不失一殿股肱之意。如护不从，大兵一至，勦叛除奸，罪当灭族。那时苏护死而无悔。」侯虎听言，大笑曰：「姬伯自知违避朝廷之罪，特用此支吾之辞，以来自释。吾先到此，损将折兵，恶战数场；那贼焉肯见一纸之书而献女也。吾且看大夫往冀州见苏护如何。如不依允，看你主公如何回旨？你且去！」宜生出营上马，迳到城下叫门：「城上的，报与你主公，说西伯侯差官下书。」城上士卒急报上殿：「启爷：西伯侯差官在城下，口称上书。」苏护与崇黑虎饮酒末散，护曰：「姬伯乃西岐之贤人，速令开城，请来相见。」不一时，宜生到殿前行礼毕。护曰：「大夫今到敝郡，有何见谕？」宜生曰：「卑职今奉西伯侯之命，前月君候怒题反诗，得罪天子，当即敕命起兵问罪。我主公素知君侯忠义，故此按兵未敢侵犯。今有书上达君侯，望君侯详察施行。」宜生锦囊取书，献与苏护。护接书开拆。书曰： 「西伯侯姬昌百拜冀州君侯苏公麾下：昌闻：『率土之滨，莫非王臣。』今天子欲选艳妃，凡公卿士庶之家，岂得隐匿。今足下有女淑德，天子欲选入宫，自是美事。足下竟与天子相抗，是足下忤君。且题诗午门，意欲何为？足下之罪，已在不赦。足下仅知小节，为爱一女，而失君臣大义。昌素闻公忠义，不忍坐视，特进一言，可转祸为福，幸垂听焉。且足下若进女王廷，实有三利：女受宫闱之宠，父享椒房之贵，官居国戚，食禄千钟，一利也；冀州永镇，满宅无惊，二利也；百姓无涂炭之苦，三军无杀戮之惨，三利也。公若执迷，三害目下至矣：冀州失守，宗社无存，一害也。骨肉有族灭之祸，二害也；军民遭兵燹之灾，三害也。大丈夫当舍小节而全大义，岂得效区区无知之辈以自取灭亡哉。昌与足下同为商臣，不得不直言上渎，幸贤侯留意也。草草奉闻，立候裁决。谨启。」 苏护看毕，半晌不言，只是点头。宜生见护不言，乃曰：「君侯不必犹豫。如允，以一书而罢兵戈；如不从，卑职回复主公，再调入马。无非上从天命，中和诸侯，下免三军之苦。此乃主公一段好意，君侯何故缄口无语。乞速降号令，以便施行。」苏护闻言，对崇黑虎曰：「贤弟，你来看一看，姬伯之书，实是有理，果是真心为国为民，乃仁义君子也。敢不如命！」于是命酒管待散宜生于馆舍。次日修书赠金帛，令先回西岐：「我随后便进女朝商赎罪。」宜生拜辞而去。真是一封书抵十万之师，有诗为证，诗曰： 舌辨悬河汇百川，方知君义与臣贤。数行书转苏侯意，何用三军枕戟眠？

苏护送散宜生回西岐，与崇黑虎商议：「姬伯之言甚善，可速整行装，以便朝商，毋致迟迟，又生他议。」二人欣喜。不知其女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