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徐霞客游记

## Part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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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山北倚马留诸岫，西接侯山诸峰，东带城垣，南临西江，独峙坞中，不高而中空，故曰隐山。山四面有六洞环列：〔东为朝阳洞，寺在其下。洞口东向，下层通水，上层北辟一门，就石刻老君像，今称老君洞。山北麓下为北牖洞。洞东石池一方，水溢麓下，汇而不流，外窦卑伏，而内甚宏深。前有庵，由庵后披隙入，洞圆整危朗，后复上盘一龛，左有一窗西辟，石柱旁列，不通水窦。其北崖之上为白雀洞，在朝阳后洞西。门北向，入甚隘，前有线隙横列，上彻天光，渐南渐下，直通水。又西为嘉莲洞，亦北向，与白雀并列。洞分东西两隙，俱南向下坠，洞内时开小穴，彼此相望，数丈辄合，内坠渊黑，亦抵水。又西过一石隙，西北有石，平庋错萼中，绝胜琼台。乃南转为夕阳。洞西向，洞口飞石，中门为两。门左一侧壑汇水，由水窦东通于内，右有曲穴北转，内甚凄暗，下坠深潭，盖南北皆与水会焉。又南转西南山麓，为南华洞。洞南向，势渐下，汇水当门，可厉入。深入则六洞同流。五洞之底，皆交连中络，惟北牖则另辟一水窦，初不由洞中通云。闻昔〕唐宋时，西江之水东潆榕树门，其山汇于巨浸中，是名西湖。其诸纪游者，俱〔云〕「乘舟载酒而入」。今则西江南下，湖变成田，沧桑之感有余，荡漾之观不足矣。

余初至朝阳寺，为东洞僧月印导，由殿后入洞，穿老君之侧上，出山北，乃西过白雀、嘉莲，皆北隅之洞也。西南转平石台，是日甫照不能停，乃南过夕阳，此西隅之洞也。又南转而东，过南华，则南隅之洞云。余欲从此涉水而入，月印言：「秋〔冬〕水涸虫蛰，方可内涉；今水大，深处莫测，而蛇龙居焉，老僧不能导。请北游北牖，可炊焉。兹已逾午矣。」余从之，乃东过西湖神庙，又北转过朝阳，别月印，逾〔隐山〕东北隅。其处石片分裂，薄若裂绡，耸若伸掌，石质之异，不可名言。有一石峰，即石池一方，下浸北麓，其内水时滴沥，声如宏钟。西入北牖庵，令顾仆就炊于庵内，余与静闻分踞北牖洞西窗上，外揽群峰，内鬫洞府。久之出，饭庵前松荫下。复由老君洞入，仍次第探焉。

南抵南华，遇一老叟曰：「此内水窦旁通，虽浅深不测，而余独熟经其内。君欲入，明当引炬以佐前驱。」余欲强其即入，曰：「此时不及，且未松明。」及以诘旦为期。余乃南随西江之东涯，仍一里，过武胜门，又南循城西一里，过宁远门。由正街南渡桥，行半里，复东入岐。路循西江南分之派，行一里，抵漓山。山之东即漓江也，南有千手观音庵。从山之西麓转其北，则漓水自北，西江自西，俱直捣山下，山怒崖鹏骞，上腾下裂，以厄其冲，置磴上盘山腰，得雉岩寺。时已薄暮，遂停囊岩寺。遇庠友杨子正，方读书其间，遂从其后跻石峡，同蹑青萝阁，谒玉皇像。余与子正倚阁暮谈至昏黑，乃饭岩寺而就枕焉。

初五日 是为端阳节。晨起，雨大注，念令节名山，何不暂憩，乃令顾仆入城市蔬酒。余方凭槛看山，忽杨君之窗友郑君子英、朱君兄弟超凡、涤俱至，盖俱读书青萝阁。上午雨止，下雉岩寺，略纪连日游辙；而携饮者至，余让之，出坐雉岩寺亭，杨、郑四君复以柬来订。当午，余就亭中，以蒲酒、雄黄自酬节意。下午，四君携酒至，复就青萝饮之。朱君有家乐，效吴腔，以为此中盛事，不知余之厌闻也。时方禁龙舟，舟人各以小艇私棹于山下，鼍鼓雷殷，回波雪涌，殊方同俗，聊资凭吊，不觉再热。〔既暮，〕复下山，西入一洞。洞〔在山足，〕门西向，高穹而中平，上镌「乐盛洞」三字，古甚，不知何人题。前有道宫，亦就荒圮。出洞，复东循雉岩崖麓，沿江而东。其东隅有石，上自山巅，下插江中，中剜而透明，〔深二丈，高三丈，〕若辟而成户，〔江流自北汇其中。涉其南透崖以上，即为千手大士庵。〕余因濯足弄水，抵暮乃上宿雉岩。

雉岩，《一统志》以为即漓山，在城南三里。〔阳水南支经其北，漓水南下经其东，东有石门嵌江，西有穹洞深入，南有千手大士庵，俱列其足。雉岩寺高悬山半，北迎两江颓浪，飞槛缀崖，倒影澄碧。寺西为雉山亭，南为雉山洞。洞外即飞崖斗发，裂隙迸峡，直自巅下彻，旁有悬龙矫变，石色都异。前大石平涌为莲台。台右根与后峡相接处，下透小穴入，西向台隙，摩崖登台，则悬龙架峡，正出其上。昔有阁曰青萝，今移置台端，登之不知其为台也。然胜概麕集，不以阁掩。是山正对城南，为城外第二重案山。北一里曰象鼻山水月洞，南三里曰崖头净瓶山荷叶洞，俱东逼漓江，而是山在中较高，《志》遂以此为漓山。〕范成大又以象鼻山水月洞为漓山，后人漫无适从。然二山形象颇相似。〔但雉岩石门，不若水月扩然巨观，故游者舍彼趋此。然以予权之，濒江午向三山，不特此二山相匹，崖头西北山脚，石亦剜空嵌水，跨成小门，其离立江水冲合中，三山俱可名漓也。〕

初六日 晨餐后，作二诗别郑、杨诸君。郑君复强少留，以一诗酬赠焉。遂下山，西南一里入大道，东南一里过南溪桥。南溪之由高峙桥东，有水自西南直上逼西麓，〔绕山东北入漓去，〕石梁跨其上，即所谓南溪也。白龙洞在山椒。累级而上，洞门高涨，西向临溪，两石倒悬洞口，岂即所谓白龙者耶？洞下广列崇殿，仰望不知为〔洞〕。由殿左透级上，得璇室如层楼，内有自然之龛，置千手观音。前临殿室之上，环瞻洞顶，〔为〕此洞最胜处。从此北向东转，遂成昏黑。先是，买炬山僧，僧言由洞内竟可达刘仙岩，不必仍由此洞出。及征钱篝火入，中颇宽宏多岐。先极其东隅，上跻一隙，余以为刘仙道也，〔竟〕途穷莫进。又南下一洼，则支窦傍午，上下交错，余又以为刘仙道也，山僧言：「〔此乃〕护珠岩道，崄巇莫逾。与其踯躅于杳黑，不若出洞平行为便。」时所赍茅炬已浪𦶟垂尽，乃随僧仍出白龙。下山至桥，望白龙之右复有洞盘空，而急于刘岩，遂从桥东循山南东转，则南面一崖，层突弥耸，下亦有窍旁错，时交臂而过。忽山雨复来，乃奔憩崖下，跻隙坐飞石上，出胡饼啖之。〔雨帘外窥，内映乳幕，〕仙仙乎有凌〔云〕餐霞之想。久之雨止，〔下〕岩，转岩之东，则刘仙岩在是矣。〔岩〕与白龙洞东西分向，由山南盘麓而行，相去不过一里，而避雨之岩正界其中，有观在岩下。先入觅道士炊饭，而道枕未醒，有童子师导从观右登级，先穿门西入，旋转逾门上，复透门出，又得一岩，东南向，中看三仙焉，则刘仙与其师张平叔辈也。又左由透门之上，再度而北，又开一岩，中置仙妃，岩前悬石甚巨，当洞门，若树屏，若垂帘。刘仙篆雷符于上岩右壁，又有寇忠愍大书，俱余所（欲）得者。〔予至岩，即周览各窦。询与白龙潜通处，竟不可得。乃知白龙所通，即避雨岩下窦，导僧所云护珠岩是也。〕时雨复连绵不止，余仍令顾仆随童子师下观，觅米自炊。余出匣中手摹雷符及寇书，而石崖歌则，石雨淋漓，抵暮而所摹无几。又令静闻抄录张、刘二仙《金丹歌》，亦未竟。又崖间镌刘仙《养气汤方》及唐少卿《遇仙记》未录，遂宿观。道士出粥以饷。中夜大雨，势若倒峡。

刘仙名景，字仲远，乃平叔弟子，各有《金丹秘歌》镌崖内，又有《俞真人歌》在洞门崖上，半已剥落，而《养气汤方》甚妙，唐少卿书奇，俱附镌焉。

初七日 雨滂沱不止。令顾仆炊饭观中。余与静闻冒雨登岩，各完未完之摹录。遂由玉皇祠后，寻草中伏级，向东北登山。草深雨湿，里衣沾透，而瞻顾岩石，层层犹不能已。而童子师追寻至岩中，顾不见客，高声招餐，余乃还饭寺中。饭后，道士童师导由穿云岩。其岩〔在〕上岩东南绝壁下，洞口亦东南向。其洞高穹爽朗，后与左右分穿三窍，左窍旁透洞前，后与右其窍小而暗，不暗行也。洞内镌《桂林十二岩十二洞歌》，乃宋人笔。余喜其名，欲录之，而高不可及。道士取二梯倚崖间，缘缘分录，录完出洞。洞右有文昌祠，由其而东过仙人足迹。迹在石上，比余足更长其半，而阔亦如之，深及五寸，指印分明，乃左足也。其侧石上书「仙迹」二字，「迹」字乃手指所画，而「仙」字乃凿镌成之者。由迹北上，即为仙迹岩。岩在穿云东北崖之上，在上岩东隅，洞口亦东南向，外亦高朗，置老君像焉。其内乳柱倒垂，界为两重，〔若堂皇之后，屏列窗櫺，分内外室者。〕洞岩穿窦两岐，俱不深，而玲珑有余。

徘徊久之，雨霏不止，仍从仙迹石一里，抵观前。别道士童师，遂南行〔二里，出〕十里铺。〔铺在斗鸡西，郡往平乐大道。〕由铺南进灵懿石坊，东向岐路，入一里，北望穿山，隔江高悬目窦，昔从北顾，今转作南瞻，空蒙雨色中，得此圆明，疑是中秋半晴半雨也。再前，望崖头北隅梳妆台下，飞石嵌江，剜成门阙，远望之，较水月似小，而与雉山石门，其势相似。然急流涌其中，荡漾尤异，倏忽之间，上见圆明达云，下睹方渚嵌水，瞻顾之间，奇绝未有。共一里，东至崖头庙。其山在雉山之南，乃城南第三重当午之案也。漓江西合阳江于雉山，又东会拖剑水及漓江支水于穿山，奔流南下，此山当其冲。山不甚高，而屹立扼流，有当熊之势。西向祀嘉应妃，甚灵，即灵懿庙。其北崖有亭，为梳妆台，下即飞崖悬嵌，中剜成门处，而崖突波倾，不能下瞰，但见回浪跃澜，漩石而出，时跫然有声耳。坐久之，返庙中。由其后入一洞，其门西向。穿门历级下，其后岈然通〔望〕，有石肺垂洞中，其色正绿，叠覆田田的样子，是为荷叶洞。穿叶底透山东北，即通明之口也，漓江复潆其下。由叶前左下，东转深黑中，其势穹然，不及索炬而入。初，余自雉山僧闻荷叶洞之名，问之不得其处，至是拭崖题知之，得于意外，洞亦灵幻，不负雨中踯躅。庙中无居人，赛神携火就崖而炊，前后不绝。其东北隅石崖插江，山名「净瓶」以此，须泛舟沿流观之，其上莫窥也。

仍二里出大道，傍十里铺，〔经白龙洞，北随溪探前所望白龙左洞，则玄岩也。岩东向，洞门高耸。下峡，由南腋东入上洞；东登必由北奥，俱崇深幽邃，无炬不能遐历。洞前乳柱缤纷，不减白龙。上镌「玄岩」，字甚古。出洞，〕饭而雨霁。五里入宁远门，返寓，易衣浣污焉。

初八日 晨餐后，市石于按察司东初旸王孙家，令顾仆先携三小者返寓，以三大者留为包夹焉。余遂同静闻里半出北门，转而东半里，北入支径，过一塘，遂登刘岩山。先有庵在山麓，洞当其后，为刘岩洞。洞门西向，东下渊黑，外置门为藏蒌之所。此岩以刘姓者名，与城南刘仙同名实异也。由洞右跻危级而上，是为明月洞。其洞高缀危崖之半，上削千尺，下临重壑，洞门亦西向。僧白云架佛阁于洞门之上，层叠倚岩，有飞云缀空之势。洞在阁下，东入岈然，然昏黑莫辨，无甚奇。出洞，觅所谓望夫山。山在其北，犹掩不可睹。乃饭而下，崖半见北有支径，遂循崖少北，复见一洞西向，其门高悬，为僧伐木倒架，纵横洞前，无由上跻。方徘徊间，而白云自上望之，亟趋而下，怂慂引登。梯叠门而上，一石当门树屏；由其左透隙，则宛转玲珑；逾石脊东下，穹然直透山腹；辟门东出，外临层崖，内列堂奥，凭空下瞰，如置身云端也。洞门乳柱纵横，径窦逆裂，北有一径高穹下坠，东转昏黑，亦有门东出，暗不复下。复与白云分踞石脊之中，谈此洞灵异。昔其徒有不逞者，入洞迷昧，不知所往。白云遍觅无可得，哀求佛前。五日，复自洞侧出，言为神所缚，将置之海，以师乞免贳之。然先是觅洞中数遍，不知从何出也。此间东西透豁，而有脊有门中界之。〔不若穿山、叠彩、中隐、南峰诸洞，扩然平通，下望明饺，内无余奥也。〕

下洞，别白云。仍一里，西过北门，门西峰当面起，削山为城。循其北麓转西北城角，下盘层石，上削危城。其西正马留山东度之脉；其南濒城为池，南汇与凉水洞桥。而南入阳江；其北则洼汇山塘，而东浅于虞山接龙桥下者。《志》所称始安峤当在其处也。北门在两山夹中，东西二峰峭竖而起，因之为城，锁钥甚壮。然北城随山南转，故北隅甚狭，渐迤而南，则东西开扩矣。

余少憩城外西北角盘崖之上，旋入北门，西谒阳明祠。复东由大街南行，则望洞西岩之穴正当明处，若皎月高悬焉。又南，共一里，至《桂岭碑》侧，西向濒城，复得一山，则华景洞在焉。洞门东向，前有大池，后倚山，则亦因为西城者。洞前岩平朗，上覆外敞，其南昔有楼阁，今俱倾圮莫支，僧移就岩栖焉。岩后穿穴为门，其内崡岈，分而为三：南入者，洼暗而邃；西透者，昔穿城外，因为城门，后甃石塞而断焉，北转者，上出若前，下履飞石，东临岩上。崖有旧镌一，为开庆元年手敕，乃畀其镇将者。开庆不知是何年号，其词翰俱为可观。而下有谢表井跋，则泐不能读矣。已复出至前岩，僧言由洞左攀城而上，山之绝顶有《诸葛碑》。余从闻异之，亟西登城陴，乃循而南登，已〔从石萼〕丛错中攀跻山顶。顶南荒草中有两碑，一为成化间开府孔镛撰文，一为嘉靖间阃帅俞大酞修记。皆言此山昔名卧龙，故因而祀公，以公德业在天下，非以地拘也。今顶祠已废，更创山麓。从其上东俯宫衢，晚烟历历，西瞰蒙绪，荷叶田田，近则马留山倒影，远则侯山诸峰列翠，虽无诸葛遗踪，亦为八桂胜地。其侧崖棘中，有百合花一枝，五萼，甚钜，因连根折之，肩而下山，即为按察司后矣。薄暮，共二里，抵寓。

初九日 余少憩寓中。上午，南自大街一里过樵楼，市扇欲书《登秀诗》赠绀谷、灵室二僧，扇无佳者。乃从县后街西入宗室廉泉园。园在居右，后临大塘，远山近水，映带颇盛，果树峰石，杂植其中，而亭榭则雕镂缋饰，板而无纹也。停憩久之。东南一里，过五岳观。又一里，出文昌门，乃东南门也，南溪山正对其前。转若一指，直上南过石粱，〔梁下即阳江北分派。〕即东转而行，半里，过桂林会馆，又半里，抵石山南麓，则三教庵在焉。庵后为右军崖，即方信孺结轩处。方诗刻庵后石崖上，犹完好可拓。其山亦为漓山，今人呼为象鼻山，与雉土人藏篓其中也。洞不甚宽广，昔直透东北隅，今其后窍已叠石掩塞。循石崖东北，遂抵漓江。乃盘山溯行，从石崖危嵌中又得一洞，北向，名南极洞。其中不甚深。出其前，直盘至西北隅，是为象鼻岩，而水月洞现焉。盖一山而皆以形象异名也。飞崖自山顶飞跨，北插中流，东西俱高剜成门，阳江从城南来，流贯而合于漓。上既空明如月，下复内外潆波，「水月」之称以此。而插江之涯，下跨于水，上属于山，中垂外掀，有卷鼻之势，「象鼻」之称又以此。水洞之南，崖半又辟陆洞。其崖亦自山顶东跨江畔，中剜圆窍，长若行廊，直透水洞之上，〔北踞窍口，下瞰水洞，〕东西交穿互映之景，真为胜绝。宋范石湖作铭勒窍壁以存。字大小不一，半已湮泐，此断文蚀柬，真可与范铭同珍，当觅工拓之，不可失也。时有渔舟泊洞口崖石间，因令棹余绕出洞外，复穿入洞中，兼尽水陆之观。

乃南行一里，渡漓江东岸，又二里抵穿山下。其山西与斗鸡山相对。〔斗鸡在刘仙岩南，崖头山北，漓江西岸濒江之山也。东西夹漓，怒冠鼓距，两山当合名斗鸡，特东山透明如圆镜，故更以穿山名之。〕山之西又有一峰危立，初望之为一，抵其下，始见竖石下剖，直抵山之根，若岐若合，亭亭夹立。盖山以脆薄飞扬见奇也，土人名为荷叶山，殊得之也。穿山北麓，嘉熙拖剑之水直漱崖根，循山而南，遂与漓合。余始至其北，隔溪不得渡。望崖壁危悬，洞门或明或暗，纷纷错列，即渡亦不得上。乃随溪南行，隔水东眺，则穿岩已转，不睹空明，而山侧成峰，尖若竖指矣。又以小舟东渡，出穿山南麓，北面而登。拨草寻磴，登一岩，高而倚山半，其门南向，〔疑〕即穿岩矣。而其内乳柱中悬，琼楞层叠，殊有曲折之致。由其左深入，则渐洼而黑，水汇于中。知非穿岩，乃出。由其右复攀跻而上，则崇岩旷然，平透山腹，径山十余丈，高阔俱五六丈，上若卷桥，下如甬道，中无悬列之石，故一望通明。洞北崖右有镌为「空明」者，由其外攀崖东转，又开一洞，北向与穿岩并列，而后不中通，内分层窦，若以穿岩为皇堂，则此为奥室矣。〔其东尚有三洞门，下可望见，至此则峭削绝径。〕穿岩之南，其上复悬一洞，南向与穿岩叠起，而后不北透，内列重帏，若以穿岩为平台，则此为架阁矣。凭眺久之，仍由旧路东〔下汇〕水岩。将南抵山麓，复见一洞，门亦南向，而列于汇水之东。其内亦有支窍，西入而隘黑无奇。时将薄暮，遂仍西渡荷叶山下。北二里，过河舶所，溯漓江东岸，又东北行三里，渡浮桥而返寓。

初十日 余憩寓中。上午，令取前留初旸所裹石，内一黑峰，多斧接痕。下午，复亲携往换，而初旸观戏王城后门，姑以石留其家。遂同静闻以所书诗扇及岳茗赍送绀谷。比抵王城后门，时方演剧，观者拥列门阑，不得入。静闻袖扇茗登忏坛。适绀谷在坛，更为订期十三〔日〕。余时暴日中暑甚，不欲观戏，急托阑内僧促静闻返，乃憩寓中。

十一日 饭后出东江门，渡浮桥，共一里，过嘉熙桥，问龙隐路。龙隐岩即在桥东之南崖，乃来时所过。夹路两山，北为七星，南为龙隐，其岩洞俱西向临江。七星之后穿山而东者，为曾公岩，其前有峰分岐，植立路北。隐龙之后逾岭而南者，为隐真岩，其北有石端拱，俯瞰路南。此来时初入之隘，至是始得其详也。从桥下南眺，龙隐与月牙并列东崖，第月牙稍北，度桥循山，有路可通；而龙隐稍南，须从桥下涉江而上；其大道则自端拱之石南逾岭坳，循隐真而西，又从怡云北转始达，其间又迂回里余矣。余欲并眺端拱石人，遂由桥东直趋岭下，乃南上平瞻石人。又南下，即得一大塘。由塘北循山西转，其崖石俱盘削飞突。共里余，抵山之西南隅。其峰益嵯峨层叠，中空外耸，上若鹊桥悬空，心异之，知龙隐在下，始攀隙而登，上有台址，拂崖读记，则怡云亭之废迹也。由其上转罅梯空，穿石锷上跻，其石片片悬缀，侧者透峡，平者架桥，无不嵌空玲珑。既而踞坐桥下，则上覆为龛，攀历桥上，则下悬成阁，此真龙角之宫，蟾（口）之窟也。下至怡云，其右即龙隐在焉。洞门西向，高穹广衍，无奥隔之窍，而顶石平覆，若施幔布幄，有纹二缕，蜿蜒若龙，萃而为头，则悬石下垂，水滴其端，若骊珠焉。此龙隐之所由其名也。其洞昔为释迦寺，僧庐甚盛，宋人之刻多萃其间，后有《元崡党人碑》，则其尤著者也。今已废弃，寂无人居。岂释教之盛衰，抑世变之沧桑也！洞右近口，复绾台垂柱，环为层龛，内瞩重洞，外瞰深流，此为最胜。出岩，已过午矣。

仍从怡云南麓，东北逾端岭，过「拱石人」处。乃西转循街共里余，将至花桥，令顾仆北炊于朝云岩。共里余，余与静闻南沿西麓，随流历磴半里，入月牙岩。其岩西向，与龙岩比肩而立，第此则叠石通磴，彼则断壁削崖，路分通塞耳。其岩上环如玦而西缺其口，内不甚深而半圆半豁，形如上弦之状，钩帘垂幌，下映清泠，亦幽境也。既而仍由街北过七星，入寿佛寺。寺在七星观北，其后即栖霞大洞。僧空生颇雅饬，因留客。时余急于朝云之餐，遂辞。乃从其北而东蹑磴，则朝云之餐已熟，亟餐之，下午矣。

下山，北过葛老桥，东入一王孙之苑，中多果木，方建亭饬庑焉。地幽而制板，非余所欲观也。时余欲觅屏风，而遍询莫识，或有以黄金岩告者，谓去城东北五里，其道路吻合，疑即此山。及询黄金，又多指朝云下佛庐当之，谓内阉王公所建，此乃王公，非黄金也。求屏风而不得，并黄金而莫从，乃贸贸焉望东北而趋。约三里，遇负担而询之，其指村北山曰：「此即是矣。」此中土人鲜知其名，乃从村右北趋，问之村人，仍不知也。中犹疑信参半，及抵山东麓，则削崖平展，列嶂危悬，所云屏风，庶几不远。已转北麓，则洞门如峡，自下高穹，山顶两崖，阔五丈，高十余丈。初向南平入，十丈之内，忽少转东南向，忽明穴天开，自下望之，层楼结蜃，高镜悬空，即非屏风岩，亦异境也。从此遂高跻也，又十余丈而出明穴之口。先，余一入洞，即采嫩松拭两崖，开藓剔翳，而古刻露焉。字尽得松膏之润，如摹拓者然，虽蚀亦渐可辨。右崖镌「程公岩」三大字。西有记文一通，则是岩为鄱阳程公〔崇宁帅桂时〕所开，而程子邻嗣为桂帅，属侯彭老为记，梵仙赵岍书之者也。《志》言屏风岩一名程公，至此乃憬然无疑，而转讶负担指点之人所遇之奇也。乃更拭，其西又镌《壶天观铭序》，有「石湖居士名之曰空明之洞」之文，而后不着撰名，第复草书二行于后曰：「淳熙乙未（公元１１７５年）二十八日，酌别碧虚七人复过壶天观。」姓字在栖霞，必即范公无疑，又不可无栖霞一番详证矣。左崖镌张安国诗题，其字甚放逸。其西又镌《大宋磨崖碑》，为李彦弼大书深刻者。其书甚大而高，不及尽拭而读之。遂西向登级，上登穴口，其内岩顶之石，层层下垂，若云翼势空，极其雄峻。将至穴口，其处少平。北奥有大石幢，盘叠至顶，圆若转轮，累若覆莲，色碧形幻，何造物之设奇若此也！是处当壶天观故址，劫尘荡尽，灵穴当悬，更觉空明不夹。出穴而西，其外山回崖转，石骨森森，下即盘峰成窝。窝底有洞北向，心颇异之。遂不及返观前洞，竟从明穴之后觅径西南下，及抵窝入洞，洞不甚深。乃即逾窝而西，有石峰骈枝并起，一为石工锤凿垂尽，一犹亭亭独立。从其东更南三里，已出葛老桥之西，于是循朝云、七星西麓，西度花桥。时方日落，市人纷言流贼薄永城，省城戒严，城门已闭。亟驰一里，过浮桥，而门犹半启，得返寓焉。

十二日 复二里，过初旸宗室，换得一石，令顾仆肩之，欲寄于都府街东裱工胡姓家。适大雨如注，共里余抵胡。胡亟来接，入手而石尖硁然中断，余无如之奈何，姑置其家。候雨少止，遂西过都府前，又西迳学宫，乃南行，共二里而出丽泽门。门外有巨塘汇水，〔水自西北城角马留过脊处，南抵振武门北，入阳江，〕自北而南，有石梁跨之，〔曰凉水洞桥。〕其梁北塘中，莲花盛开，幽香艳色，坐梁端树下眺之，令人不能去。又西南行一里，已出隐山之外。从其西度西湖桥，溯阳江北岸而西，通侯山背；而大道犹在西南，当自振武门西度定西桥。时余欲觅中隐山，久询不得，《志》言在城西南十里，乃转而南向行。又一里抵振武门，于是越桥西行，一里，忽见路右有山森然，有洞岈然，即北趋其下。前有古寺，拭碑读之，则西山也。

西山之胜，余以为与隐山、西湖相近，先是数询之不获，然亦不知有洞也。亟舍寺趋洞，洞门南向。其东又有裂石，自峰顶下跨成门。复舍洞趋之，则其门南北豁然，亦如雉山、象鼻之中空外跨，但彼则急流中贯，此则澄潭外绕耳。然其外跨之石，其上欹叠交错，尤露奇炫异放。亦未遽入门中，先绕其东，遂抵山北，则北向亦有洞岈然。穿洞而南，横透山腹，竟与南洞南北贯彻，第中有夹门，有垂柱，不若穿山中洞、风洞西岩一望皎然耳。然其内平整曲折，以小巧见奇，固居然一胜也。出南洞，望洞左有磴叠嵯峨中。循之北跻峰顶，则怪异之石，锷簇锋攒，〔中旋为平凹，长若沟洫光滑特异。〕既下至南洞前，始东入〔石〕门。其门乃片石下攒，垂石上覆，中门高辟，众窍旁通，内穹一室，外启八窗，亦以小巧见奇，又一胜也。停憩久之，望其西峰，石亦耸列。从寺后西历其上，由峰崿中历级南下，出庆元伯祠。

西循大道行，又三里，由岐径北趋木陵村。先是，求中隐不（得），至此有居人朱姓者。告余曰：「中隐、吕公，余俱未之闻，惟木陵村有佛子岩，其洞三层，道里相（同），或即此岩未可知。」余颔之，遂从此岐入。西北二里，望见石峰在侯山东麓，洞门高悬。乃令顾仆就炊村氓家，余同静闻北抵岩下。其岩之东，先有二洞南向，余先入最东者，则洞敞而不深。稍西，则洞门侧裂，外垂列乳，中横一屏。屏后深峡下坠，屏东西俱有门可瞰而下，由峡中北入，其窍旁裂，渐隘而黑。乃复出，又西上入大洞。其洞南下北上。穹然高透，颇如程公岩。瞻右崖有题，亟以松枝磨拭之，则宋绍兴甲戌七月望吕愿忠题中隐山《吕公洞诗》也，〔后署云：〕「假守洛阳吕叔恭游中隐山无名洞，客有言：「此洞自君题，当以吕公名之。『余未敢披襟，在坐者，旨曰：』当甚。『因书五十六字镌于壁。」余见之，更憬然喜，始知佛子岩之即吕公，吕公岩之即中隐也。于是北跻后穴，其内云翼劈空，叠层倒骞，与洞俱上，不作逼隘之观。而穴口高朗，更大于程公岩之后〔穴〕也。出口而北，有石磴二道，一东北下山麓，一西北跻山顶。余先从其下者，则北向之麓，皆崆峒如云嘘幔覆，外有倒石，界而为门，列而为窗，而内蜿蜒旁通，绕若行廊复道，此下洞之最幽奇者也。既而复上中洞后穴，从其左西北跻级而上，忽复得一洞。其洞北入南穹，扩然平朗，南向之中一石耸立如台，上有石佛，不知其自来，佛子洞之名所由也。其前有巨石柱，如屏中峙，东西界为两门：西窍大而正，自下远眺，从窍直透北山，而东则隐焉；东窍狭而偏，其窍内东旋一龛，中圆覆而外夹如门，门上龙虎交两旁，有因而雕缋之者，及失天真，则真之宫也。窍外循崖东转，又辟一门，下临中洞之上，则关帝之座也。余得一佛子，而中隐、吕公岩诸迹种种毕现，诚意外之奇遇也。仍由洞北东下，穿中洞南出，再读吕公五十六字题，识之以待归录。出中洞，复循山西行。又开一洞，南向与中洞并列，中存佛座、柱础，则昔时梵宇也，而内不甚宏。

由其西攀磴而上，又有南向之洞，余时腹已枵然，急下山，饭于木陵氓家。氓言：「西向侯山之下，尚有铜钱岩，可透出前山；北向赵家山，亦有洞可深入；南向茶庵之西，又有陈抟岩，颇奇。」余思诸岩不能遍历，而侯山为众峰之冠，其岩不可交臂而过。遂由中隐旧路越小桥西，共一里，登侯山东麓。〔抵侯山庙，庙后山麓漫衍，蹈水披丛，〕茫不得洞。但见有级上跻，几欲贾勇一登绝顶，而山前行者，高呼日暮不可登。第西南遥望大道之南，削峰东转，有洞东北穹焉。不知为铜钱、为陈抟，姑望之而趋、交大道南去，共一里抵其下。洞门东北向，高倚山半，而前有潴水，汇而成潭。从潭上拾级攀棘，遂入洞中。其洞乱石堆门，外高内深，历石级西南下，直坠洞底，则水涯渊然。内望有一石横突而出，若龙首腾空，下有仄崖嵌水，内有裂隙旁通。余抵龙首之下，畏仄崖峭滑，逡巡未前，而从者高呼：「日暮，路险。此可莫入！」乃从之出，下山。循麓转出东南，则此山之背，似复有门，前复汇水，岂所云铜钱岩可透前山者，乃即此耶？〔其处西峰骈耸，无侯山之高，而峭拔过之。〕日暮急驰，姑留以为后日之游。共二里，南出大道，回顾其西路南夹道之山，上有一窍东西透空，亦与佛子穿岩无异，俱留为后游，不暇执途人而问。时途中又纷言城门已闭，竭蹷东趋三里，过茶庵，又二里，过前木陵分岐处，已昏黑矣。度已不及入城，又三里抵振武门，犹未全掩也。侧身而入，从容抵寓。

十三日 早促饭，即出靖藩城北门，过独秀西庵，叩绀谷，已入内官礼忏矣。登峰之约，复欲移之他日。余召与其徒灵室期，姑先阳朔，而后来此。乃出就日门，过木龙南洞，由其下渡江。还望木龙洞下层，复有洞滨江穿麓，潆流可爱。上江东涯，即溯江流北行，不半里，入千佛阁，乃平殿也。〔前有大榕一株。〕问所谓辰山者，自庵至渡头东街，僧俗少及长俱无一知。乃东向苍莽行，冀近山处或得一识者，如屏风岩故事。随大路东北五里，眺尧山在东，屏风岩在南，独辰山茫然无辨。一负刍者，执而问之，其人曰：「余生长于此，未闻所谓辰山。无已，则东南数里有寨山角，其岩前后相通，或即此也。」余欲从之，将东南行，忽北望一山，去路不一里，而其山穹然有洞，洞口有石当门，赭色斑烂，彪炳有异。亟问何名，负刍者曰：「老虎山也。」余谓静闻：「何不先了此，而后觅辰山。」遂北由岐行一里，抵山下。有耕者，再问之，语如初。乃望高贾勇，遂先登洞口斑烂石畔，穿入跨下，其内天光自顶四射。由下北透其腹，再入重门，支峡后裂，层庋上悬，俱莫可度。返南向重门内，攀崖上跻，遂履层楼，徘徊未下。忽一人来候洞前，乃下问之，曰：「是山名老虎山，是洞名狮子口，以形也。又名黄鹏岩，以色也。山前有三洞：下曰平地，中曰道士，上曰黄鹏。」似欲为余前驱者。余出洞，见山顶石丛参错，不暇与其人语，遂循路上跻。其石片片，皆冰棱铁色。久之下岭，石棱就夷，棘道转没。方踯躅间，前候者自山下释耒趋上，引余左入道士岩。岩亦南向，在黄鹏之东而稍下，所谓中洞也。洞之前壁，右镌李彦弼，左镌胡槻诗，皆赠刘升之者。升之家山下，读书洞间，故当道皆重之。拂读诗叙，始知是山之即为辰山。又得辰山之不待外索，更奇甚。前得屏风岩于近山之指示，又得中隐山于时登之摹拟，若此山近人皆以为非，既登莫知其是，而数百年之遗迹，独耿然示我也，又孰提醒而孰嘿导之耶？

余就岩录诗，因令顾仆随导者往其家就炊，其人欣然同去。录未竟，其人复来，候往就餐，余乃随之穿东侧门而出。其门内剖重龛，外耸峡壁。东向下山，以为其家不远，瞻眺无近村，始知尚在东北一里外也。抵王氏，主人备餐加豆，且留宿焉。余见尧山渐近，拟为明日游，因俞其请，而以余晷索近胜。庆字乃肩梯束炬前导，为青珠洞游。不约而随者数十人，皆王姓。遂复趋辰山北麓。

其洞北向，裂峡上并山顶，内界两层。始向南，入十余丈，乃攀崖而上，其中穹窿而暗。稍转而西，乃竖梯向北崖上跻。既登，遂北入峡中五丈余，透出横峡。其峡东西横亘，上高俱不见顶。由东行四五丈，渐辟生光，有大石柱中悬。绕出柱西，其峡又南北竖裂：南入而临洞底，即穹窿暗顶之上也；北出而临洞门，即裂峡分层之巅也。洞门中列二柱，剖为一门二窗，延影内射，正当圆柱。余诧以为奇，而导者曰：「未也。」转从横峡口，又由西行四五丈，有窍南入，甚隘。悉去衣赤体，伏地蛇伸以进。其穴长三丈，大仅如筒，又曲折而有中悬之柱，若范人之身而为之窍者。时从游两人以火炬先入，余继之。半晌而度，即西坠度板，然后后入者得顶踵而入，几几乎度一人须磨挨一时矣。过隘，洞复穹然，上崇下陷，乃俯南降，垂乳纷列，迥与外异。导者曰：「未也！」又西逾一梁，梁横〔南北〕若阈，下可由穴以坠，上可截梁而度。越梁西下，石乳愈奇。四洼既穷，复转北上，靡丽盈眸，弥转弥胜。盖此洞与山南之黄鹏正南北相当，而南则层叠轩朗，涤虑怡神，可以久托；北则重嫱险巇，骇心恫目，所宜暂游。洵一山皆空，其环峙分门者虽多，无逾此二妙矣。〔北向开洞门者三，此为中，东西二门俱浅。〕

出，复东循北麓，过洞门一，不甚深。转南向而循东麓，先过高穹之洞一，又过内削三曲一，又过狗头岩一，皆以高悬不入。又南过道十后峡门，又南得和合岩。其岩亦东向，内辄南裂成峡，而峡东壁上镌和、合二仙像，衣褶妙若天然，必非尘笔可就。〔南向者三，即平地、道士、黄鹏也。《志》称辰山有洞三级，第指其南耳。惟西面予未之穷。出青珠洞，过北洞一，东麓洞五，〕转西向而循南麓，遂入平地岩。其门南向，初入欹侧，不堪平行，侧身挨北缘东隙而上，内境既穹，外光渐嫱。时火炬俱弃北隅，庆宇复欲出取，而暮色亦上，不堪栖迟，乃谢之出。亦以此洞既通中洞，已穷两端，无复中撷矣。乃从山东北一里，复抵王氏。庆宇之母，已具餐相待。是夜月色甚皎，而蚊聚成雷，庆宇撤己帐供客，主仆俱得安寝。

十四日 早餐于庆宇处，遂东行。过一聚落，又东北共三里，过矮山。其山在尧山之西，漓水之东，其北复耸一枝，如拇指之附，乃石山最北之首峰也。山南崖削立，下有白岩洞。洞门南向，三窦旁通；其内垂石，如莲叶卷覆，下多透漏，列为支门；其后少削，而下辄复平旷；转而西入数丈，仍南透天光。出洞而东，有庵两重，庵后又有洞甚爽，僧置牛栏猪笠于中，此中之点缀名胜者如此！北小山之顶，一小石尖立，特起如人。山之名「矮」，以矮于众山；余见其嶙峋，欲以雅名易之，未能也。

于是东向溯小溪行，共二里，抵尧山西麓。由王坟之左渡一小石桥，乃上山，入古石山坊，共二里，抵玉虚殿。其处山回成坞，西向开洋，水自山后转峡而来，可润可耕，名天赐田，而土人讹为天子田。由殿右转入山后，则两山夹而成涧。乃南向溯涧半里，又逾涧东上半里，始登岭角，于是从岭上望东北最高峰而登。适得樵者，询帝尧庙所在。其人指最高峰曰：「庙在此顶，今已移麓，惟存二石为识，无他可睹也。」乃益东北上，三过狭脊，三登三降。又二里，始登第一高峰，然庙址无影响，并二石亦莫辨焉。盖此中皆石峰森立，得土山反以为异，故群而称之，犹吾地皆土山而偶得一石峰也。大舜虞山已属附影，犹有《史记》苍梧之文，而放勋何与于此哉！若谓声教南暨，则又不独此山也。或者曰：「山势岩峣。」又或曰：「昔为瑶人所穴，以声音之同，遂讹为过化所及。如卧龙之诸葛，此岂三国版图哉！」其山之东，石峰攒丛，有溪盘绕其间，当即大坝之上流，出于廖家〔村〕西者也。

凭眺久之，仍五里下，饭于玉虚殿。又二里，抵山麓小桥。闻其北有尧庙，乃县中移以便伏腊故事者，其东南有寨山角铁峰山，其名颇着。乃又南渡一桥，于是东南循尧山南麓而趋，将先探铁峰，遂可西南转及寨山、黄金而返也。五里，已出尧山东南坞。其南石峰森森，而东南一峰，尤铮铮屼突。余疑其为铁峰山，得两人自东来，问之，曰：「铁峰在西，已逾而东矣！」余不信，曰：「宁失铁峰，此铮铮者不可失也！」益东南驰松篁间，复得一小沙弥，询铁峰，曰：「前即是矣！」出林，夹右转石山而南，将抵铮铮突峰之西，忽一老者曳杖至。再询之，则夹右而转者即铁峰，其东南铮铮者乃天童观后峰，铮铮者可望而不可登，铁峰山则可登而不可入。盖铁峰颇似独秀，其下有岩洞，昔有仙留记，曰：「有人开得铁峰山，真珠金宝满担担。」故先后多凿崖通窍者，及将得其门，辄坠石闭塞焉。老者指余循南麓遍探，仍返勘东麓，俱无深入容身之窍。

乃西驰一里，转入南岐。又一里抵冷水塘。小桥跨流，急涌西南而去，一村依山逐涧，亦幽栖之胜，而其人不之觉也。村南石峰如屏，东西横亘，从西嘴望之，只薄若立指。从其腋东转南山之坳，则遂出山南大道。始驰而西，共三里过万洞寺，则寨山在其西矣。其地石山始开，平畴如砥，而寨山兀立其中。望其东崖，穹然壁立，悬崖之上，有室飞嵌，而不见其径。转循山南，抵山西麓，乃历级北上。当〔寨山〕西北隅，崖开一罅，上架横梁，乃逾梁入洞，贯腹而东，透出东崖，已在嵌室之内矣。余时急于东出，西洞真形俱不及细按。及透东洞，始解衣憩息，竟图托宿其间，不暇更问他胜矣。

十五日 寨山洞中多蚊，无帐睡不能熟。晨起，晓日即射洞而入，余不候盥栉，辄遍观洞中。盖其洞西北东南，前后两辟，而中则通隘，仅容一人。由西麓上山腰，透入飞石下，旋转蹑其上，卷石为桥，以达洞门。门西北向，门内洞界为两，南北并列，俱平整可居。北洞之后，即通隘透腹处也，隘长三丈。既入，即宽辟为岩，悬乳垂莲，氤氲左右，而僧结屋掩其门。东岩上下，俱极崇削，惟屋左角余飞台一掌，不为屋掩。余先是中夜为蚊所驱，时出坐其上。月色当空，见平畴绕麓，稻畔溢水，致甚幽旷。东岩之下，亦有深洞，第不透明。路当山麓，南转始得东上。余既晨餐，西北望黄金岩颇近，亟趋焉，不复东寻下洞也。

下山西麓，过竹桥，由村北西北行，三里，抵岩之阳。其山骨立路北，上有竖石如观音，有伏石如虾蟆，土人呼为「蟆拐拜观音」。其下即裂为洞，洞不深而高，南北交透，前低后峻。后门之半，复有石横飞，若驾虹空中，门界为二。既内外分启，亦上下层分，映彻之景，莫此为甚，土人俱指此为黄金岩。余既得之黄公之外，又觉此洞之奇，虽中无镌刻，而心有余幸幸运。由洞内上跻，北出驾虹之下，俯瞰北麓，拖剑江直啮其下而西去焉。踞坐久之，仍南下出洞。其右复有一洞，门亦南向高裂，其内则深入而不透，若重峡而已。已从西麓北转，山之西北，亦有一洞西向，则中穹而不深，亦不透。其对山有东向之洞，与此相向，若门庑对列。其洞则内分四支如「十」字。东北二门则外透而明，然东其所入，北乃悬崖也；西南二峡则内入而黑，然西其上奥，南乃深潭也。拖剑之水在东峰之北，抵此洞前，转北循山。当洞有桥跨之，桥内汇而为池，亦山丛水曲之奥矣。出洞，不知其名，心诧其异，见汲水池中者，姑问之。其人曰：「此洞无名。其上更有一洞，可跻而寻也。」亟从之。适雨至不为阻，披箐透崖而上。南北两石屏并立而起，微路当其中，甚峻。洞峙南屏后，门亦东向，而不甚宏。门左刻石一方，则宋人遗迹也，言此洞山回水绕，洞名黄金，为东坡居士香火院。岩中东坡题额可拓，予急觅之。洞右有旧镌，上有」黄金岩「三字可辨。其下方所书，则泐剥无余矣。始知是洞为黄金，而前乃其东峰之洞。一黄金洞而既能得土人之所不知，又能知土人之所误指，且又知其为名贤所遗；第东坡不闻至桂为可疑耳。洞内无他奇，而北转上透天光，断崖崩溜，无级可攀。乃出门左，见北屏内峡，有路上跻，第为积莽所翳，雨深蔓湿，不堪置足，余贾勇直前，静闻不能从焉。既登，转而南，则上洞也。洞门北向。门外棘蔓交络，余缕分而节断之，乃得入门。门内旁窦外通，重楼三叠，下俯甚深，上眺亦异，然其上俱无级罅可攀。谛视久之，见中洞之内，有旁窦〔玲珑，悬隙宛转，〕可穿而上，第隘而层折，四体难舒。于是脱衣赤体，蛇伸蠖曲，遂出上层〔平庋阁上〕，踞洞口飞石驾梁之上，高呼静闻，久而后至，亦以前法教猱而升，乃共下焉。

时顾仆待下洞桥端甚久，既下，越桥将西趋屏风山，欲更录《程公岩记》并《壶天（观）铭序》。回望黄金岩下，其西北麓诸洞尤多，乃复越桥而西，随拖剑绕山北麓，其处又〔得〕北向洞二，西向洞三，或旁透多门，或内夹深峡，一山之麓，靡不嵌空，若垂云覆冀焉。极西一洞门，亦自西北穿透东南，亦北低南峻，与东峰（缺。）午，令顾仆先炊王庆宇处，余与静闻西望屏风山而趋。将度拖剑水，望〔屏风、黄金〕两山之中，又南界一山，其下有洞北向，复迂道从之。则其洞亦旁分两门，一北一东，此山之东北隅洞也。其西有级上跻，再上而级崩路削，又有洞北向。其前有垣，其后有座，乃昔时梵宇所托，虽后左深窍可入，然暗不能穷。乃下抵西北隅，则旁透之洞，中空之峡，又连辟焉，颇与黄金岩之西北同。而正西一洞，高穹层列，〔纷拿杰张，此〕又以雄厉见奇，〔非寻常窈窕窟也。〕土人见予久入，诧而来视，余还问其名，知为飞石洞。从此遂西度石堰，共一里入程公岩，录东崖记、铭二纸。崖高石侧，无从缘拭，抄录甚久，有数字终不能辨。时已过午，腹中枵然，乃出岩北趋王氏。不半里，过一村，以衣质梯，复肩至岩中，缘拭数字，尽录无遗。复缘拭西崖《张安国碑》，以其草书多剥，有数字不辨焉。

时已下午，于是出洞还梯，北二里，饭于王氏。王氏杀鸡为黍，待客愈隆。其母再留止宿，余急于入城，第以胡槻诗下刘居显跋未录，攀凳拂拭，而庆宇复负而前趋。西一里，入道士岩东峡门，穿入洞中，拭左崖，再读跋，终以剥多置。又校得胡诗三四字，乃入洞右隅之后腋，即与下洞平地岩通者。其隙始入甚隘，少进而西，则高下穹然，暗不可辨。庆宇欲取火为导，余曰：「不若以余晷探外未悉之洞也。」遂仍出东峡，循东麓而北，过狗头洞。洞虽奇而名不雅，竟舍之。其北麓又有一洞，北门亦东向，外若裂罅。攀隙而上，历转三曲，遂透三窗，真窈窕之鹫宫，玲珑之𬸦宇也。出洞再北，即为高穹之洞。其门南向，上盘山顶，与北之青珠并。入其内，即东转而上跻，已而北转，渐上渐黑，虽崇峻自异，而透朗独悭，非金之所心艳也。出洞，日已薄暮，遂别庆宇南趋二里，过屏风山西麓，至是已周其四面矣。又三里，过七星岩，又一里，入浮桥门，〔浮桥共三十六舟云。〕则离寓已三日矣。

十六日 余暂憩赵寓，作寄衡州金祥甫书，补纪游之未尽者。

十七日 雨。余再憩赵寓，作家报并祥甫书，简点所市石。是日下午，辄闭诸城门，以靖蒲燔灵也。先是，数日前先礼忏、演剧于藩城后，又架三木台于府门前。至是夜二鼓，遍悬白莲灯于台之四旁，置火炮花霰于台上，奉灵主于中，是名「升天台」。司道官吉服奠觞敬酒，王麻冕拜，复易吉服再拜，后乃传火引线发炮，花燄交作，声震城谷。时合城士女喧观，诧为不数见之盛举。促余往寓目，余僵卧不起，而得之静闻者如此。

十八日 托静闻从朝云岩觅融止上人入寓。饭后，以所寄金祥甫书及家报、石帐付之，托转致于衡，嘱祥甫再寄家中。

十九日 以行囊简付赵主人时雨。余雨中出浮桥，将附舟往阳朔。时即开之舟，挨挤不堪；姑入空舟避雨，又不即去，乃托静闻守行李于舟，余复入城。登城楼，欲觅逍遥楼旧迹，已为守城百户置家于中。遂由城上南行，二里，抵文昌门。门外为五胜桥，漓之支流与阳江之分派交通于下。复循城外西过宁远门，乃南越南门桥，觅摹碑者，已他出。余初期摹匠同往水月，拓陆务观、范石湖遗刻。至是失期，乃赴雉山别郑、杨诸君，以先两日二君托人来招也。比至，又晤白益之，真谦谦君子也。时杨君未至，余少待之，雨大至，遂坐雉岩亭，方伸纸欲书补纪游，而杨君、朱君继至，已而郑君书《小序》见投，而朱君之弟涤凡亦以诗贶，余交作诗答之。暮，抵水月岩西舟中，宿。

二十日 舟犹欲待附者，因令顾仆再往觅拓工。遂同抵水月观洞，示所欲拓，并以纸价付之，期以阳朔游还索取所拓。是日补纪游程于舟中。舟泊五胜桥下，晚仍北移浮桥，以就众附也。是日晴丽殊甚，而暑气逼人。当午有王孙五人入舟强丐焉，与之升米而去。

二十一日 候附舟者，日中乃行。南过水月洞〔东〕，又南，〔雉山、穿山、斗鸡、刘仙、崖头诸山，皆从陆遍游者，惟斗鸡未到，今舟〕出斗鸡山东麓。〔崖头有石门净瓶胜，舟隔洲以行，不能近悉。去省已十里。〕又东南二十里，过龙门塘，江流浩然，南有山嵯峨骈立，其中峰最高处，透明如月挂峰头，南北相透。又东五里，则横山岩屼突江右。渐转渐东北行，五里，则大墟在江右，后有山自东北迤逦来，中有水口，疑即大涧榕村之流南下至此者。于是南转又五里，江右复有削崖屏立。共隔江为逗日井，亦数百家之市也。又南五里，为碧崖，崖立江左，亦西向临江，下有庵。横山、碧崖二岩夹江右左立，其势相等，俱不若削崖之崇扩也。碧崖之南，隔江石峰排列而起，横障南天，上分危岫，几埒巫山，下突轰崖，数逾匡老。于是扼江而东，江流啮其北麓，怒涛翻壁，层岚倒影，赤壁、彩矶，失其壮丽矣。崖间一石纹，黑镂白章，俨若泛海大士，名曰沉香堂。其处南虽崇渊极致，而北岸犹〔夷〕豁，是为卖柴埠。共东五里，下寸金滩，转而南入山峡，江左右自是皆石峰藿珮，争奇炫诡，靡不出人意表矣。入峡，又下斗米滩，共南五里，为南田站。百家之聚，在江东岸，〔当临桂、阳朔界。〕山至是转峡为坞，〔四面层围，仅受此村。〕过南田，山色已暮，舟人夜棹不休。江为山所托，佹东佹南，盘峡透崖，二十五里，至画山，月犹未起，而山色空蒙，若隐若现。又南五里，为兴平。群峰至是东开一隙，数家缀江左，真山水中窟色也。月亦从东隙中出，舟乃泊而候曙，以有客欲早起赴恭城耳。〔漓江自桂林南来，两崖森壁回峰，中多洲渚分合，无翻流之石，直泻之湍，故舟行屈曲石穴间，无妨夜棹；第月起稽缓，暗行明止，未免怅怅。〕 二十二日 鸡鸣，恭城客登陆去，即棹舟南行。晓月漾波，奇峰环棹，觉夜来幽奇之景，又翻出一段空明色相矣。南三里，为螺蛳岩。〔一峰盘旋上，转峙江右，〕盖兴平水口〔山〕也。又七里，东南出水绿村，〔山乃敛峰〕。天犹未晓，乃掩篷就寐。二十里，古祚驿。又南十里，则龙头山铮铮露骨，〔而阳朔〕县之四围，攒作碧莲玉笋世界矣。

阳朔县北自龙头山，南抵鉴山，二峰巍峙，当漓江上下流，中有掌平之地，乃东面濒江，以岸为城，而南北属于两山，西面叠垣为雉，而南北之属亦如之。西城之外，最近者为来仙洞山，而石人、牛洞、龙洞诸山森绕焉，通省大路从之，盖陆从西而水从东也。其东南门鉴山之下，则南趋平乐，水陆之路，俱统于此。正南门路亦西北转通省道。直南则为南斗山延寿殿，今从其旁建文昌阁焉，无径他达。正北即阳溯山，层峰屏峙，东接龙头。东西城俱属于南隅，北则以山为障，竟无城，亦无门焉。而东北一门在北极宫下，仅东通江水，北抵仪安祠与读书岩而已，然俱草塞，无人行也。惟东临漓江，开三门以取水。从东南门外渡江而东，濒江之聚有白沙湾、佛力司诸处，颇有人烟云。

上午抵城，入正东门，即文庙前，从其西入县治，荒寂甚。县南半里，有桥曰「市桥双月」，八景之一也。〔桥下水西自龙洞入城，〕桥之东，飞流注壑。〔壑大四五丈，四面丛石盘突，〕是为龙潭，入而不溢。桥之南有峰巍然独耸，询之土人，名曰易山，盖即南借以为城者。其东麓为鉴山寺，亦八景之一。寺南倚山临江，通道置门，是为东南门。山之西麓，为正南门。其南崖之侧，间有罅如合掌，即土人所号为雌山者也。从东南门外小磴，可至罅傍。余初登北麓，即觅道上跻，盖其山南东二面即就崖为城，惟北面在城〔内〕，有微路级，久为莽棘所蔽。乃攀条扪隙，久之，直造峭壁之下，莽径遂绝。复从其旁蹑巉石，缘飞磴，盘旋半空，终不能达。乃下。已过午矣。时顾仆守囊于舟，期候于东南门外渡埠旁。于是南经鉴山寺，出东南门，觅舟不得，得便粥就餐于市。询知渡江而东十里，有状元山，出西门二里，有龙洞岩，为此中名胜，此外更无古迹新奇着人耳目者矣。急于觅舟，遂复入城，登鉴山寺，寺倚山俯江，在翠微中，城郭得此。沈彬诗云「碧莲峰里住人家」，诚不虚矣。时午日铄金，遂解衣当窗，遇一儒生以八景授。复由二门觅舟，至文庙门，终不得舟。于是仍出东南门，渡江而东，一里至白沙湾，则舟人之家在焉。而舟泊其南，乃入舟解衣避暑，濯足沽醪，竟不复搜奇而就宿焉。

白沙湾在城东南二里，民居颇盛，有河泊所在焉。其南有三峰并列，〔最东一峰曰白鹤山。〕江流南抵其下，曲而东北行，抱此一湾，沙土俱白，故以白沙名。〔其东南一溪，南自二龙桥来，北入江。溪在南三峰之东，逼白鹤西址出。溪东又有数峰，自南趋北，界溪入江口，最北者，书童山也，江以此乃东北逆转。〕

二十三日 早索晨餐，从白沙随江东北行。一里，渡江而南，出东界书童山之东。由渡口东望，江之东北岸有高峰耸立，四尖并起，障江南趋。其北一峰，又岐分支石，缀立峰头作人形，而西北拱邑，此亦东入山之一也。既渡，南抵东界东麓。陂塘高下，林木翛然，有澄心亭峙焉，〔可憩。〕又东一里，过穆山村，复渡江而东，循四尖之南麓趋出其东，〔山开目旷，奇致愈出。前望〕东北又起一峰，上分二岐，东岐矮而欹斜，〔若僧帽垂空，〕西岐高而独耸，此一山之二奇也。四尖东枝最秀，二岐西岫最雄，此两山之一致也。而回眺西南隔江，下则尖崖并削，上则双岫齐悬，此又即书童之南，群峰所幻而出者也。时循山东向，又五里已出二岐，东南逾一岭而下，是为佛力司。〔司当江南转处，北去县十里。〕置行李于旅肆，问状元峰而上，犹欲东趋，居人指而西，始知即二岐之峰是也。西峰最高，故以状元名之。乃仍逾后岭，即从岭上北去，越岭北下，西一里，抵红旗峒。竟峒，西北一里抵山下，路为草没，无从得上，乃攀援踯躅，渐高渐得磴道，旋复失之，盖或翳或现，俱草之疏密为致也。西北上一里，逾山西下坳，乃东北上二里，逾山东上坳，此坳乃两峰分岐处也。从坳西北度，乱石重蔓，直抵高峰，崖畔则有洞东向焉。洞门虽高，而中不深广，内置仙妃像甚众，土人刻石于旁，言其求雨灵验，又名富教山焉。洞上悬窍两重，檐覆而出，无由得上。洞前有峰东向，〔即似僧帽者。其峰〕亦有一洞西与兹山对，悬崖隔莽，不能兼收。坐洞内久之，东眺恭城，东南瞻平乐，西南睨荔浦，皆重山横亘。时欲一登高峰之顶，洞外南北俱壁立无磴，从洞南攀危崖，缘峭石，梯险踔虚，猿垂豹跃，转从峭壁之南，直抵崖半，则穹然无片隙，非复手足之力所及矣。时南山西市，雨势沛然，计上既无隙，下多灌莽，雨湿枝缪，益难着足。亟投崖而下，三里，至山足，又二里，逾岭，饭于佛力肆中。居人苏氏，世以耕读起家，见客至，俱来聚观，言此峰悬削，曾无登路。数年前，峰侧有古木一株，其仆三人祷而后登，梯转𫄠级，备极其险，然止达木所，亦未登巅，此后从无问津者。下午，雨中从佛力返，共十里，仍两渡而抵白沙湾，遂憩舟中。

佛力司之南，山益开拓，内虽尚余石峰离立，而外俱緜山亘岭，碧簪玉笋之森罗，北自桂林，南尽于此。闻平乐以下，四顾皆土山，而巉厉之石，不挺于陆而藏于水矣。盖山至此而顽，水至此而险也。

二十四日 早饭白沙，即截江渡南峰下，登岸问田家洞道。乃循麓东南，又转一峰，有岩高张，外有门垣。亟人之，其岩东向，轩朗平豁，上多垂乳，左后有窍，亦幽亦爽。岩中置仙像，甚潇洒，下有石碑，则县尹王之臣重开兹岩记也。读记始知兹岩即土人所称田家洞，即古时所志为白鹤山者。三日求白鹤而不得，片时游一洞而两遂之，其快何如！其山东对书童山，排闼而南，内成长坞，二龙桥之水北注焉。〔坞中舟行六十里，可抵二桥。〕 既出白鹤，遂循北麓溯江而西，三里，入东南门。复由正南门出，置行囊于旅肆，乃携火肩炬，西北循大道向龙洞岩。先一里，望见路右一山，崡岈崆峒，裂窍重重，以为即龙洞矣。途人指云：「犹在北山。」乃出一石圈卷门，共一里，越小桥而东，有两洞门俱西向，一南列、一北列。〔其南列者为龙跃岩，地稍下，门极危朗；北洞地稍高，草塞门径。〕先入南洞，洞内东〔五丈，层〕陟一台，台右有窍深入洞前。左有石台、石座、石龛，可以憩思；右有乡人莫孝尘之先《开洞记》，谓：「北乃潜龙幽蛰之宫，此乃神龙腾跃之所，因命之曰龙跃岩。」出，由洞北登龙洞岩。

𦶟炬而入，洞阔丈五，高一丈，其南崖半壁，平亘如行廊：入数丈，洞乃南辟，洞顶始高。其后壁有龙影龙床，俱白石萎蕤，上覆下裂，为取石锤凿半去，所存影响而已。其下有方池一、圆池一，〔深五六寸，〕内有泉澄澈如镜，久注不泄，屡斟辄满。幽閟之宫有此灵泉，宜为八景第一也。池前又有丹灶一圆，四围环起，下剜一窍如门，宛如砌造成者。池上连叠小龛，如峰房燕窝，而俱无通道处。由左壁洼陷处伏地而入，渐入渐小，穴仅如巨管，蛇游南透五六丈后，始可屈伸。已乃得一旁裂之龛，得宛转焉。于是南明、小酉各启洞天，遂达龙跃后腋。

出洞，仍半里，由圈门入，东望龙洞南列之峰，阊阖重重，不胜登龙之企。遂由圈内渡溪东行，从棘莽沮如中，又半里，抵山下。初入西向第一门，高穹如峡，内皆牛马践秽，不可容足。东入数丈，转北者愈昏黑莫穷，转南者旋明穴西透。随明蹑峡，仍西出洞门之上，盖初入洞，南上西向第二门也。由其外更南上西向第三门。其洞东入，成峡如初洞，第峡下逼仄如胡同，峡上层叠如楼阁。五丈之内，下峡既尽，上悬重门，圆整如剜琢而成者。第峡壁峭削，俱无从上。与静闻百计攀跻，得上峡一层，而上层复悬亘莫达。乃出洞前，仰望洞上又连启二门，此又南上西向第四、第五门也。冀其内下与峡内重门通。静闻欲从洞外攀枝蹑缝直上，余欲从洞外觅窦寻崖另入，于是又过南上西向第六门，仰望愈高，悬崖愈削，弥望而弥不可即。又过南上西向第七门，见其石纹层层，有突而出者，可以置足，有窍而入者，可以攀指。遂覆身上蹑，凌数十级而抵洞门。洞北又夹坳竖起，高五六丈。始入上层，其夹光腻无级，无计可上。乃令顾仆下山觅树，意欲嵌夹以登，而时无佩刀，虽有竖条，难以断取，姑漫往觅之。时静闻犹攀蹑于第五门外，度必难飞陟，因令促来并力于此。顾仆下，余独审视，其夹虽无隙级，而夹壁宛转，可以手撑足支，不虞悬坠。遂耸身从之，如透井者然，皆横绷竖耸，不缘梯级也。既升夹脊，其北复𬯎而成峡，而穿映明透，知与前所望洞必有一通，而未审所通果属何门。因骑墙而坐，上睇洞顶，四达如穹庐；下瞰峡底，两分如璇室。因高声促静闻，久之，静闻与顾仆后先至。顾仆所取弱枝细不堪用，而余已升脊，亦不必用，教静闻如余法登，真所谓教猱也。静闻既登，余乃从脊西南上，静闻乃从脊东北上，各搜目之所未及者，俱不能远达。于是乃从脊北下峡中北进。西上高悬一门，则第六重门也，不及上。循峡更进，转而西出，则第五门也。门有石龙，下垂三四丈，头分两岐，击之铿然。旁有一坐平庋，下临重崖，上瞩垂乳，悬龙在旁，可卧而扰也。由龙侧循崖端而北，又得一门，则第四门也。穿门东入，稍下次层，其中廓然四辟。右向东转，深黑无穷，左向西出，即前第三门之上层也。知重门若剜处即在其内，因循崖穷之，复隔一柱。转柱隙而入，门内复另环一幽，不远亦不透也。自第三门而上，连历四门，初俱跻攀无路，一入第七门，如连环贯珠，络绎层分，宛转俱透，升陟于层楼复阁之间，浅深随意，叠层凭空，此真群玉山头、蕊珠宫里也。有莫公臣者，遍题「珠明洞」三字于四、五二洞之上，此亦有心表章兹洞者。时当下午，令顾仆先趋南门逆旅，炊黄梁以待。余与静闻高憩悬龙右畔，飘然欲仙，嗒然丧我，此亦人世之极遇矣。久之，仍从第六门峡内，西向攀崖以上。其门虽高张，内外俱无余地，不若四、五二门，外悬台榭，内叠楼楹也。既乃逾脊，仍〔南〕下第七门，由门外循崖复南，又得南下东向第八门。其洞亦成峡，东上虽高峙，而不能旁达。洞右有大理寺丞题识，然不辨其为何时何姓名也。此山西向八洞，惟南北之洞不交通，而中央四洞最高而可旁达，较之他处一二门之贯彻，一二洞之勾连，〔辄揽奇誉，〕真霄壤矣。

南崖复北转至第一洞，乃下山循麓南行半里，有峰巍然拔地屏峙于左，有峰峭然分岐拱立于右。东者不辨为何名，西者心拟为石人，而《志》言石人峰在县西七里，不应若是之近，然使更有一峰，则此峰可不谓之「人」耶？既而石人之南，复突一石，若伛偻而听命者，是一是二，是人是石，其幻若此，吾又焉得而辨之！又南半里，将抵南门逆旅，见路南山半，梵宇高悬，一复新构，贾余勇登之。新构者文昌阁，再上为南斗延寿堂，以此山当邑正南。故「南斗」之也。时当午，暑极，解衣北窗，稍凉而下。饭肆中，遂入南门，抵北门，过城隍庙、报恩寺，俱东向。觅所谓「大石岩」者，乃大乘庵也，废然而下。乃东过察院。北上北宸宫，以为即龙头山慈光寺也。比至，乃知为北宸。问：「龙头山何在？」云：「北门外。」问：「慈光寺何似？」云：「已久废。」问「读书岩何托？」云：「有名而无岩，有室而无路，可无烦往也。」余不顾，亟出北门，沿江循麓，忽得殿三楹，则仪安庙也，为土人所虔事者。又北，路为草蚀，荆蔓没顶，已得颓坊敝室，则读书岩矣。亦莫孝廉之先所重建，中有曹能始学佺《碑记》，而旁有一碑，则嘉靖重建，引解学士缙诗曰：「阳朔县中城北寺，云是唐贤旧隐居；山空寺废无僧住，惟有石岩名读书。」观此，则寺之废不自今日矣。时殷雷催雨，急入北门，过市桥，入龙潭庵，观所谓龙潭。石崖四丛，中洼成潭，水自市桥东注，𬯎坠潭中，有纳无泄，潜通城外大江也。

甫入庵，有莫姓者随余至，问：「游岩乐否？」余以珠明岩夸之。曰：「牛洞也。数洞相连，然不若李相公岩更胜。此间岩洞，山山有之，但少芟荆剔蔓为之表见者耳。惟李岩胜而且近，即在西门外，不可失也。」余仰见日色尚高，急别莫，曳杖出西门，觅火携具，即从岐北行，遇一小石梁，从梁边岐而西行，已绕此山东北两面矣。始知即前拔地屏峙之峰，即西与石人为对者也。既乃绕至西麓，其洞正西向石人峰，洞门之右，有镌记焉。急读之，始知其洞有来仙之名，李公为闽人李杜。更知其外列之山，有天马、石人诸名，则石人之不在七里，而即在此益征矣。」记谓其洞南面，余时占日影，指石人似为西面，大抵西向而少兼夫南者也。入洞东行，不甚高爽，转而南，遂昏黑。秉炬南入，有岐窍焉。由正南者，数丈辄穷；由东南者，乳窦初隘，渐入渐宏，〔琼葩云叶，缤纷上下。〕转而东北，遂成穹峡，高不见顶，〔其垂突蹲裂，种种开胜。〕深入，忽峡复下坠渊黑，不可以丈数计。以炬火星散投之，荧荧直下，久而不得其底。其左削崖不能受趾，其右乳柱分楞，窗户历历，以火炬隔崖探之，内若行廊，玲珑似可远达，惟峡上难于横度，而火炬有尽，恐深入难出，乃由旧道出洞前，录《来仙洞记》。从南麓东入西门，出东南门渡口，则舟人已舣舟待，遂入舟宿。

二十五日 自阳朔东南渡头发舟，溯流碧莲峰下。由城东而北，过龙头山，自是石峰渐隐。十里，古祚驿。又十五里，始有四尖山在江左，其右亦起群尖夹江，是为水绿村。又北七里，有岩在江之西岸，门甚高敞，东向临江。由右腋深入，渐高而黑，久乃空蒙，复东辟门焉。由岩左腋上登，其上前亘为台，后结一窦，有尼栖焉。不环堵，不覆屋，因台置垣，悬梯为道，甚觉轩爽。窦后复深陷成峡，昏黑。东下欲索炬深入，尼言无奇多险，固止之。而雷声复殷殷促人，时舟已先移兴平，遂出洞。由洞左循麓溯江，草深齐项，半里，达螺蛳峰下。其峰数盘而上，层累若螺蛳之形，而卓耸压于群峰，乃兴平东南水口山也。以前岩在其下，土人即指为螺蛳岩。余觉岩在螺峰之南，双岐低峰之麓，及入岩读碑，而后知其为蛟头，非螺蛳也。螺蛳以峰胜，蛟头以岩胜，螺蛳穹而上盘，蛟头垂而下络，不一山，亦不一名也。绕螺蛳又二里，及舟，入半里，少舣兴平。其地有溪自东北来，石山隙中，遥见巨岭亘列于内，即所趋恭城道也。崖上有室三楹，下临江渚，轩栏横缀，为此中所仅见，额曰「月到风来」，字亦飞逸，为熊氏书馆。余闯入其中，竟不见读书人也。下舟已暮，又北二里而泊。

二十六日 昧爽发舟，西北三里，为横埠堡，又北二里为画山。其山横列江南岸，江自北来，至是西折，山受啮，半剖为削崖；有纹层络，绿树沿映，石质黄红青白，杂彩交错成章，上有九头，山之名「画」，以色非以形也。舟人泊舟画山下晨餐。余遂登其麓，与静闻选石踞胜，上罨彩壁，下蘸绿波，直是置身图画中也。崖壁之半，有洞北向，望之甚深，上下俱无所着足。若缘梯缀级于石纹之间，非直空中楼阁，亦画里岩栖矣。

〔返而登舟，〕又北一里，上小散滩。又北二里，上大散滩。又北七里为锣鼓滩，滩有二石象形，在东岸。其处江之西涯，有圆峰端丽；江之东涯，多危岩突兀。〔其山南岩窍，有水中出，缘突石飞下坠江，势同悬瀑。粤中皆石峰拔起，水随四注，无待破壑腾空。此瀑出崇窍，尤奇绝。〕 又北八里，过拦州。〔西北岸一峰纯透，初望之，疑即龙门穿穴，以道里计之，始知另穿一峰，前以夜棹失之耳。〕舟转西北向，又三里，为冠岩。〔先是江东岸崭崖，丹碧焕映，彩艳画山。冠岩即在其北，〕山上突崖层出，俨若朝冠。北面山麓，则穹洞西向临江，水自中出，外与江通。棹舟而入，洞门甚高，而内更宏朗，〔悉悬乳柱，惜通流之窦下伏，无从远溯。〕壁间有临海王宗沐题诗，诗不甚佳，时属而和者数十人，俱镌于壁。觇玩久之，棹舟出洞，〔望隔江群峰丛合，忆前拦州所见穿山当正对其西，惜〕溪回山转，〔并其峰亦莫能辨识。顷之，〕矫首北见皎然一穴，另悬江东峰半，即近在冠岩之北。急呼舟人舣舟登岸，而令其以舟候于南田站。余乃望东北峰而趋，一里，抵山腋。先践蔓凌巉，既乃伏莽穿棘，半里逾岭坳。度明穴在东，而南面之崖绝不可攀，反循崖北稍下悬级，见有叠石阻隘者，知去洞不远矣。益北下，则洞果南透。其山甚薄，上穹如合掌，中罅。北下俱巨石磊落，南则峭崖悬亘，故登洞之道不由南，而由北云。洞右复有旁门复室，外列疏楞，中悬团柱，分帏裂隙，东北弥深，似昔有居者。而洞北复时闻笑语声，谓去人境不远，以为从北取道，可近达南田。时轰雷催雨，亟出明洞，北隅则巨石之隙，多累块丛棘，宛转数处，北望一茅甚迩，而绝不可通。不得已，仍逾四坳，循前莽南下，幸雷殷而雨不至。一里，转至西北隅，又得一洞。南北横贯。其北峰之麓，北端亦透，而不甚轩豁。仍出南门，遂西北行平畴中。禾已将秀，而槁无滴水，时风雨忽至，余甚为幸之。

〔其西隔江屏立者，皆穹崖削壁，陆路望之，更觉峥嵘；东则石峰离立，后托崇峦。〕共四里抵南田驿，觅舟不得，遂濒江而北，又一里，乃入舟。舟人带雨夜行，又五里，泊于斗米、寸金二滩之间。中夜仰视，萤阵烛山，远近交映。以至微而成极异，合众小而现大观，余不意山之能自绘，更无物不能绘也。

二十七日 昧爽出峡口，上寸金滩，二里至卖柴埠。西面峰崖骈立，沉香堂在焉。又西北三里，其北麓有洞嵌江，舟转而东，不及入。东三里，至碧岩。其岩北向，石嘴啖江。其上削崖高悬，洞嵌其中，虽不甚深，而一楹当门，倚云迎水，帆樯拂其下，帏幄环其上，亦凭空掣远之异胜地也。于是北转五里，过豆豉井。又西北五里，至大墟，市聚颇盛，登市蔬面。又西北五里，至横山岩。其岩东向，瞰流缀室，颇与碧岩似。〔右腋有窦，旁穿而南，南复辟一洞，甚宏，有门有奥。奥西上则深入昏冥，奥之南坠，皆嵌空透漏。门在坠奥东，廓然凭流，与前门比肩立。〕又北五里，为龙门塘。〔南望横山岩西透顶峰，虽似穿石，无从上跻。〕又西五里，为新江口，又夜行十里而泊。

二十八日 昧爽刺舟，亟推篷，已过崖头山。十余里，抵水月洞北城下，令顾仆随舟往浮桥，余同静闻过文昌门外，又西抵宁远门南。过南关桥。觅拓碑者，所拓犹无几，急促之。遂由宁远门入，经靖藩城后门，欲入晤绀谷，询独秀游期，而后门闭，不得入。乃循其东出东江门，命顾仆以行囊入趋赵时雨寓，而其女出痘，遂携寓对门唐葵吾处。闻融止已欲行，而石犹未取。饭后令静闻往觅之，至则已行，止留字云：「待八月间来取。」殊可笑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