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徐霞客游记

## Part 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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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二坡之西皆平坞，而南抵罗生，脉从田塍中西度。

土人不知，乃分濬罗汉冲水一枝，北流为饮马河而抵于城东。

是此脉一伤于分流，再凿于疏隍，两受其病矣。土人之为之解者曰，脉由龙光台潜度于跌水河之下。不知跌水河虽石骨下亘，乃大水所趋，一壑之流交注焉；饮马河本无一水两分之理，乃人工所为，欲以此掩彼不可得也。

初五日 晨餐后，即从李君循南山之麓东向行。先半里，过水应寺。又东二里，两逾南山北下之支，有寺在南峡中北向峙，即天应寺也。其后即罗生主峰，仰之甚峻，《志》称其条冈分布，不诬也。又东半里，上一北下之支，随之北下。共一里，冈东尽处，竹树深密，绿荫袭人，披映心目。其前复起一圆阜，立平畴中，是为团山，与此冈断而复续。冈东村庐连络。余从竹中下，一老人迎入其庐，具腊肉火酒献。

盖是日端午，而老人与李君有故，遂入而哺之。既午，复东向循南山行，半里，其北复起一长阜，如半月横于前，是为长洞山。又东二里，遂入山峡，有溪中贯而出，是为罗汉冲。

溪南北皆有村夹峙峡口。由南村溯溪而东，又二里，越溪之北，有大路倚北山下，乃东逾岭趋猛连者，从其北坞中觅温泉。其泉不热而温，流不急而平，一大石突畦间，水汇其旁，浅不成浴。东山下有「大洞温泉」，为八景之一，即在其北岭峡中，与此隔一支岭，逾而北颇近，而李君急于还家，即导余从大路西出。二里，过溪南村，出峡口，随溪西行。一里，过一桥，从溪南又西一里，过长洞北麓。北望大洞之阜，夹溪而峙，余欲趋之，浴其温泉。李君谓泉在东峡中，其入尚远，遂强余还。又西一里，过团山北麓，又西三里而还李君家。

初六日 晨饭，令顾仆携卧具，为杨广哨之游。先是李君为余言，此地东南由罗汉冲入二百里，有滃吕山，东南由罗生四十里，有马鹿塘，皆有峰峦可观。余乃先其近者，计可从硫黄塘、半个山而转也。东三里，从水应、天应二寺之间，南向上山。愈上愈峻，七里，登绝顶。北瞰即天应寺悬其坑麓，由州坞而北，惟巃嵸山与之对峙焉；西瞰则旁峡分趋，势若赘旒，皆下坠于绮罗南向之峡，有龙井出其下焉；惟东眺则本峰颉颃自掩；而南眺则浓雾弥沦，若以山脊为界，咫尺不可见。于是南从岭上盘峡，俱行氤氲中，茫若蹈海。半里，南下。下二里余，山半复环一壑，其脊自东南围抱而西，中藏圆坞，有小水西去。其内雾影稍开，而雨色渐逼，虽近睹其田塍，而不免远罹其沾湿矣。复上南坡，蹑坡脊而南，五里，一岐随脊而西南，一歧坠坡而东向。

余漫从脊上直南，已而路渐东下而穷。

二里，有村倚东坡下，披雾就讯之，乃清水屯也。按《志》，城南三十里为清水朗，此其地矣。然马鹿塘之径，当从北歧分向而东，此已逾而过南。

屯人指余从坡北东下，当得大路。从之，半里，东北涉一坑甚深，雾影中窥其东南旋壑下盘，当时不知其所出何向，后乃知其南界高峰，反西自竹家屯而东突，为陈播箕哨也。

复东北上坡半里，见有路东向下，辄随之行，不意马鹿塘正道尚在其北。

雾漫不辨，踉跄东下。

一里余，有峡自北而南，溪流贯之，有田塍嵌其底，而绝无人居。塍中插禾已遍，亦无一人。抵塍而路绝，塍狭如线，以杖拄畦中，东行抵溪，而溪两岸蒙翳不可渡。复还依西坡南向，一里得小径，渡溪东上。一里，路伏草间，复若断若续，然其上甚峻。三里，东向登岭头，复从岭上东南再陟一岭。

半里，始见岭北有坳，自北南度，中伏再起，其东则崩崖下坠，其势甚拓，其坠甚峭，若中剖其脊并左右两帏而平坠焉。

坳北有路自崩崖北岭东行，南亦有微路，自崩崖南岭东上，而坳中独无北交之路。余遂循崖南路上。东一里，路为崩崖所坠，复歧而南，再陟南岭。

半里，复东行岭脊。二里始有南来之路，循之东。此瞰崩崖下陷，东向成坑，箐木深翳。又东半里，再陟岭，岭乃南去，微径始东北下坡。曲折连下三里，余以为将及北坑之底，随之出即马鹿塘矣；孰知一坡中环，路歧而东西绕之，未几遂绝，皆深茅丛棘，坑嵌其下甚深。余始从其南，不得道，转而东，复不得道。往返踯躅，茅深棘翳，遍索不前。久之，复从南坡下得微径，下一里余而东抵坑底。

则坑中有水潺潺，自崩崖东南流，坑两旁俱峭崖密翳，全无路影，而坑底甚平，水流乱砾间，时有平沙潆之，遂随之行。或东或南，仰眺甚逼，而终绝路影。三里，稍开，俯见潆沙之上，虎迹甚明，累累如初印。随之又东南一里余，有小溪自西南来注，有路影南缘之，始舍坑而南陟坡，一里，越其上。

余意将逾坡东下，而路反从坡脊南行，余心知其误，然其路渐大，时亦渐暮，以为从大道，即不得马鹿塘，庶可得栖宿之所。乃蹑脊西驰二里，见西峰顶有峰特倚如覆钟，大道从此分歧，一自东南坡下而上，一向西北峰顶而趋，一从西南盘壑而行。未审所从，姑解所携饭啖之。余计上下二径，其去人必远，不若从盘壑者中行。于是又东南三里，遂坠坡而下，渐闻人声。

下里余，得茅二龛在峡间，投之，隘鄙不堪宿。望南坡上有数龛，乃下陟深坑，攀峻而上，共一里而入其龛，则架竹为巢，下畜牛豕，而上托爂卧，俨然与粤西无异。屈指自南丹去此，至今已阅十五月，乃复遇之西陲，其中数千里所不见也。

自登崩崖之脊，即望见高黎贡南亘之支屏列于东，下有深峡，而莫见龙川，意嵌其下也。又西南二十余里，至所宿之坡，下瞰南峡甚深，即与高黎贡遥夹者，意龙江从此去。

西坞甚豁，远见重山外亘，巨壑中盘，意即南甸所托也。时雾黑莫辨方隅，而村人不通汉语，不能分晰微奥。即征其地名，据云为凤田总府庄，南至罗卜思庄一日余，东北至马鹿塘在二十里外，然无确据也。夜以所携米煮粥，啜之而卧。

初七日 阴雨霏霏，饭后余姑止不行。已而村人言天且大霁，余乃谋所行。念马鹿塘在东北，硫磺塘在西北，北山之脊，昨已逾而来，西山之脊，尚未之陟，不若舍马鹿而逾西脊，以趋硫磺塘，且其地抵州之径，以硫磺塘为正道，遂从之。土人指余从村后西北向大山行。余误由直北，一里余，下涉一涧，溯之北上坡，一里余，又下涉涧。其处一涧自西峡崩崖来，一涧自北峡崇山来，涉其西来者。又北上坡半里，路复分岐，一向北峡，一向西峡，皆盘其上坡。余从其北峡者，二里，路渐湮。已北下，则其涧亦自西来，横堑于前，虽小而颇深，藤箐蒙塞，雨雾淋漓，遂不能入。乃复出，至岐口，转向西峡。一里，路亦渐湮，其南崩崖下嵌，即下流之所从出，而莫能逾焉。复出，从岐口南涉其涧，从涧南又得一岐西上，其路甚微。一里，北逾一坡，又北一里，即崩崖西对之坡也，其上皆垦崖，而仍非通道。

蹑之行，一里，上西顶。

顶高云黑，莫知所从，计返下山，乃转南行莽棘中。

湿茅壅箐，踯躅东南向，二里，渐有径，下眺凤田所宿处，相距止二三里间。

更南半里，得大道西去，遂从之。西循北山行一里，得耕者在坡下，问之，始知其上有小寨，名椤图，即从杨广哨入州正道矣。乃亟西北上，蹑坡一里，有二茅当峡坪间，是为椤图寨。由寨后更蹑峻而北，半里，登冈。西望盘壑下开，水田漠漠，有溪流贯其中，壑西复有崇山外峙，其南又起一崇山，横接而南，交接之中，似有水中贯而去。又北上一里半，遂凌大脊。北下回峡中，半里，一村庐倚南坡，是为杨广哨。从此西北下峡底一里余，有小溪自东北坠西南，其嵌甚深，乃从昨所度崩崖南岭分坠而成者。涉之西北上，复一里余而跻其脊，余以为即从此缘脊上北大峰矣，而孰意犹中界之支也。半里越脊，又即北下峡底。一里余，有大溪自北南坠，皆从石崖中破壁而去，此即清水朗东溪也。水嵌峡底甚逼，横独木渡其上。余宁木下涉水，即西北上坡。始循崖石，继蹑陇脊，一里余，转而东北上，一里跻峰头。由峰头西盘半里，复随峡北行。其峡颇平，行其中一里余，当其东西分峡处，有村庐倚其中，是为陈播箕哨。从哨北即西北下，二里，循南山而西，一里，有村庐当坡，是为竹家寨。由寨东向北行，寨后复起一峰，有峡横其中，路分为二：循北峰直去，为腾越、南甸大道；穿北峰南峡而西，为硫磺塘道。

余乃舍大道从横峡西行。半里，忽坠峡西下。其峡甚逼，而下甚峻，坠级历坎，与水争隘。

一里余，望见西峡自北而南，一溪贯其中，即矣罗村之水，挟水尾山西峡而南者。溪西之山，岦屼南踞，是为半个山。按《一统志》有罗苴冲，硫磺塘在焉，疑即此山。然《州志》又两书之，岂罗苴冲即溪东所下之山耶？

又西下半里，直抵溪上，有二塘在东崖之下，乃温水之小者。其北崖之下，有数家居焉，是为硫磺塘村，有桥架溪上。余讯大塘之出硫磺处，土人指在南峡中，乃从桥南下流涉溪而西，随西山南行。时风雨大至，田塍滑隘，余踯躅南行，半里得径。又南一里，则西山南迸，有峡东注大溪，遥望峡中蒸腾之气，东西数处，郁然勃发，如浓烟卷雾，东濒大溪，西贯山峡。先趋其近溪烟势独大者，则一池大四五亩，中洼如釜，水贮于中，止及其半，其色浑白，从下沸腾。作滚涌之状，而势更厉，沸泡大如弹丸，百枚齐跃而有声，其中高且尺余，亦异观也。时雨势亦甚大，持伞观其上，不敢以身试也。其东大溪，从南下，环山南而西合于大盈；西峡小溪，从热池南东注大溪。小溪流水中亦有气勃勃，而池中之水，则止而不流，与溪无与也。溯小溪西上半里，坡间烟势更大，见石坡平突，东北开一穴，如仰口而张其上腭，其中下绾如喉，水与气从中喷出，如有炉橐鼓风煽燄于下，水一沸跃，一停伏，作呼吸状。跃出之势，风水交迫，喷若发机，声如吼虎，其高数尺，坠涧下流，犹热若探汤。

或跃时，风从中卷，水辄旁射，揽人于数尺外，飞沫犹烁人面也。余欲俯窥喉中，为水所射不得近。其龈腭之上，则硫磺环染之。

其东数步，凿池引水，上覆一小茅，中置桶养硝，想有磺之地，即有硝也。又北上坡百步，坡间烟势复大，环崖之下，平沙一围，中有孔数百，沸水丛跃，亦如数十人鼓煽于下者。似有人力引水，环沙四围，其水虽小而热，四旁之沙亦热，久立不能停足也。其上烟涌处虽多，而势皆不及此三者。有人将沙圆堆如覆釜，亦引小水四周之，虽有小气而沙不热。以伞柄戳入，深一二尺，其中沙有磺色，而亦无热气从戳孔出，此皆人之酿磺者。

时雨势不止，见其上有路，直逾西岭，知此为半个山道，遂凌雨蹑崖。

其崖皆堆云骈瓣，崡岈嵌空，或下陷上连，或旁通侧裂，人从其上行，热气从下出，皆迸削之余骨，崩坠之剥肤也，所云「半个」之称，岂以此耶？

蹑崖半里，从其南循岭西上一里，渐随峡南转，则其峡自南岭头坠，中有水悬而为瀑，作两叠坠北下，即峡水之上流也。又上半里，遂西逾瀑布之上。复从峡西更西南上一里，渐转而西半里，见大道盘西崖坠处，出南坳去，小径则西上峰顶，渐转北行，盖此即半个山之顶，至此南下为坳，入城之路，当在其东北，不应西去，遂舍大道从小道。西上半里，随峰东向北行二里余，乃西北下，得竹坞村庐。时雨势甚大，避雨庐中，就火沸汤，瀹饭而食之。其处即半个山村也，昔置镇彝关于路次，此为屯哨，今关废而村存云。由其东下坡，随峡东行里余，与南来大道合。随西山北转而行，于是水尾西溪即从此峡南下硫磺塘矣。

北行二里余，复陟东突之坡。

行坡峡中，五里稍下，又一里面绮罗村在东坡下矣。时已薄暮，遂舍入州大道，东里余，宿李虎变家。虎变以骑候于马鹿道中，不遇，甫返，煮竹鼯相待。

初八日 大雨，不成行，坐李君家作田署州《期政四谣》，以李君命也。

初九日 大雨，复不成行，坐李君家录《腾志》。

初十日 雨不止。既午稍霁，遂同李君联骑，由村西半里，横陟半个山、南甸大路，经南草场，半里，西上岭坡，乃来凤南度半个山之脊也。来凤至是南降而下伏，脊间中洼为平塘而不受水。洼之西为金银堆，即南度之脊。洼北半里，有坪倚来凤而南瞰半个山，乃昔王尚书骥驻营之处，《志》称为尚书营。

陟坪北半里，有路横沿来凤峰南，西越金银堆，出芭蕉关。

从此复转骑，循来凤东峰而北，八里，乃还官店。迨晚复雨。

十一日 雨不止，坐官店。上午，李君来。下午，雨少止，泞甚，跖泥往潘生家，不遇；以书促其为余买物，亦不答。

十二日 雨，坐店中。李生以《期政四谣》私投署州田二府，不答。

十三日 雨时止时作，而泥泞尤甚。李生来，同往苏玄玉寓观玉。苏，滇 省人本青衿，弃文就戎，为吴参府幕客。先是一见顾余，余亦目其有异，非风尘中人也。

十四至十八日 连雨不止，坐寓中，不能移一步。潘捷余以倪院承差苏姓者，索碧玉宝石，窘甚，屡促不过余寓，亦不敢以一物示人，盖恐为承差所持也。幸吴参府以程仪惠余，更索其「八关」并「三宣」、「六慰『』诸图，余一一抄录之，数日无暇刻，遂不知在寓中，并在雨中也。

十九日 晨，雨少止。

觅担夫，以连日雨泞，贵甚。

既而雨复作，上午乃止而行。店人欲掯余罗一端，不遂，与之哄而后行。

由东街，始泞甚，已而渐燥。

二里，居庐始尽，下坡行塍中。

半里，连越二小桥，水皆自东南来，即罗汉冲所出分流之水也。又二里余，为雷打田，有数家东向。

从其前转而东行里余，又过一小亭桥，其流亦自东南向西北者，乃黄坡泉所溢也。

又东里余，抵东坡下，停担于酒家。

问大洞温泉道，土人指在东南山坳中，此去尚有数里。时天色已霁，令担夫与顾行待于其家，余即循东山而南。

二里，过土主庙。庙倚山西向，前二柏巨甚。又南二里，路歧为二：一南循山麓，为黄坡道；一东南上坡，为趋温泉道。乃从上坡者，南一里，登坡嘴。西瞰山麓，有泉西向溢于下，即黄坡之发源处也。

于是东转，有路颇大，横越之，就其东南小径。一里，渐上坡，折而东北。睨温泉之峡，当在其南，中亦有峡南下，第茅塞无径，遂随道西北上。

一里，其道渐高，心知其误。有负刍者二人至，问之。曰：「此入山樵道，可通芹菜塘者。温泉在南，尚隔一峰。」遂与之俱返，一里，下至茅塞之峡，指余南去。余从之，横蹈峡中，既渐得小径。半里，忽有峡从足下下坠而西，其上石崖骈突如门。从其东又南半里，逾坡而下，其峡始大，有水淙淙流其中，田塍交潆之，即大洞村之后峡也。有大道从峡中东上，又南下半里，从之东。半里，上一坡，大道东北上，亦芹菜塘道；乃从坡东南下，半里，及溪。又东溯溪半里，则溪流奔沸盘石中，右一崖突而临之，崖下则就石为池，而温泉汇焉。其池与溪同峡，而水不关溪流也。崖石叠覆如累棋，其下凑环三面，成一小孔，可容一人坐浴。

其后倒覆之石，两片下垂而中划，如所谓试剑石，水从片石中淙淙下注，此温泉之源也。池孔之中，水俱不甚热，正可着体。其上更得一亭覆之，遂免风雨之虑矣。时池上有十余人共浴，余恐其旁有石洞，姑遍觅之，不得，乃还浴池中。

又三里，随山之西嘴抵黄坡，转北一里，过麓间溢水之上。又北三里，乃入来时分岐处。又西北四里，至矣比坡之麓。促挑夫行，以晚辞，遂止。

二十日 晨起，饭而登坡，雨色复来。平上二里，峻上八里，抵岭头。又平行岭上四里，又稍下一里，过芹菜塘。

复东上坡，半里而下，半里过木厂，又下二里，过北下之峡。

又东上三里，至坡脊。平行脊间，一里至永安哨，五六家当坡间而已。又东南半里，逾岭脊而下。一里，有水自北而南，路从之。半里，乃东陟坡，平行脊上。三里，至甘露寺，饭。

从寺东下三里，至赤土铺桥，其下水自南而北，即大盈江水也。

《一统志》谓大盈之源出自赤土，其言不谬。桥东复上半里，有四五家当坡坳，为赤土铺。铺东又上半里，遂从岭脊东南行。一里，有岐南去，为猛柳道；余仍东南，三里，乃东下，又十里而止于橄榄坡。时才午，雨时下时止，遂止不前。

二十一日 平明起饭。自橄榄坡东下，五里，抵龙川江西岸，过巡检司，即下渡桥。西岸峻若堵墙，乃循岸北向叠级，始达桥。桥东有阁，登之可眺江流夭矫之势。又南向随东岸行半里，东向平上者一里余，始曲折峻上。五里，过茶房，僧舍无一人。

又峻上三里，过竹笆铺。

又上七里余，饭于小歇场。又上五里，过太平辅，又平行入坞。二里余，有水自北涧来，涉之，遂东上。

其上愈峻，两旁皆竹石深翳，而风雨西来，一天俱漫，于是行雨浪中。三里，逾一最高之岭，乃屡上屡下，屡脊屡坳，皆从密箐中行。七里抵新安哨，两三家夹岭头，皆以劈藤竹为业。时衣湿透寒甚，就其家烧薪烘之。又二里余，抵分水关，有五六家当关之东。余乃就火炙衣，贳烧酒饮四五杯乃行。

天色大霁，路磴俱燥，乃知关名分水，实分阴晴也。于是东向下者八里，始就东行之脊。又二里，过蒲满哨。又平行岭上，东十五里，宿于磨盘石之卢姓者；家有小房五六处，颇洁。

二十二日 平明饭而行。

其下甚峻，曲折下者六里，及岭北之涧。是岭自蒲满哨分大东突，左右俱有深峡夹流，来时从南峡上行，至此坠北峡之口过，涉北涧，又越北岭东突之嘴，共一里余而过八湾。八湾亦有数家居坡上，人谓其地暑瘴为甚，无敢置足者。

于是东向行平坡间，十二里抵江，则怒流奔腾，势倍于来时矣。

乃坐巨树下待舟，观洪流汹涌，竞渡者之纷纭，不啻从壁上观也。俟久之，乃渡而东上坡。三里，抵北山之麓，循坡东行。五里，逾南下之嘴，得一桥跨涧，是为箐口。于是渡涧入峡，循涧南崖东向上，二里，过一碑，即来时所见盘蛇谷碑也。又东三里，过一西来枯涧。又二里，南折而北，乃逾其北突之嘴而东，遂东南渐上，其峡遂曲折掩蔽，始不能西见高黎贡峰矣。又南六里，抵杨柳湾而饭。

乃逾南来之峡，溯东来之流，二里，有桥跨涧，西度之。从涧西溯管上，又一里，为打板箐，有数十家当涧西。又东北四里，过平度之脊。其脊度峡中，乃自北而南，即从冷水箐西度蒲缥，又北过此，夹蒲缥之水北出而入潞江者也。是日热甚，得一荫辄止而延飕，数息树边，不复问行之远近矣。过脊东下一里，止于落马厂。时才下午，以热甚，担夫不前也。

二十三日 平明，从落马厂东行。三里，逾东突之山嘴而南，又一里余，有一庵倚西山之上。又南四里，过石子哨，始南下。二里余，望温泉在东山下，乃从岐东南下。二里余，转而北涉北流一涧，又半里，东从石山之嘴，得温泉焉。其水温而不热，浑而不澄，然无气燄，可浴。其山自东山横突而西，为蒲缥下流之案也。浴久之，从涧东溯流二里余，抵蒲缥之东村，饭。以担夫不肯前，逗留久之。乃东二里上坡，五里，迤逦上峰头。又平行岭夹，一里稍东下，有亭桥跨峡间。时风雨大至，而担夫尚后，坐亭桥待久之，过午始行。

又东南上坡，逾坡一重，转而北，又逾坡一重，共六里，过孔雀寺。又东上坡五里，直蹑东峰南突之顶。此顶自北而南，从此平坠度为峡，一冈西迤，乃复起为崖，度为蒲缥后山，北去而夹蒲缥之涧，南去而尽于攀枝花者也。又东一里稍上，复盘一南突之嘴，于是渐转而北，二里，有公馆踞冈头。乃北下一里，而止于冷水箐。时方下午，以担不能前，遂止。见邸榻旁有卧而呻吟者，乃适往前途，为劫盗所伤，还卧于此。被劫之处，去此才六里，乃日才过午，而盗即纵横，可畏也。

二十四日 雨复达旦，但不甚大。平明，饭而行。随东行之箐，上其北坡，三里，循嘴北转。二里渐下，一里下至坳，即昨被劫之商遇难处也。其北丛山夹立，穿其峡行三里，再过一东突之坡，其水始北下。随之北二里，下至坳洼中，乃东转而上。

一里，过坳子铺，觅火把为芭蕉洞游计。

又东半里，过冈头洼地，遂转北下。三里余，越一坡脊，过洼中汇水之崖。崖石上插而水蓄崖底，四面俱峻，水无从出而甚浑。由其南再越脊而下，一里余，至芭蕉洞，乃候火于洞门。担夫摘洞口黑果来啖，此真覆盆子也；其色红，熟则黑而可食，比前去时街子所鬻黄果，形同而色异，其熟亦异，其功用当亦不同也。

火至，燃炬入洞口始向北，即转东下四丈余，至向所入昏黑处，即转北向，其下已平，两崖愈狭而愈高。

六七丈，更宽崇，一柱中悬，大如覆钟，击之声𬭎𬭎然。其处盖不特此石有声，即洞底顿足，辄成应响，盖其下亦空也。又入五六丈，两崖石色有垂溜成白者，以火烛之，以手摩之，石不润而燥，纹甚细而晶。

土人言，二月间石发润而纹愈皎茁，谓之「开花」，洞名「石花」以此。石花名颇佳，而《志》称为芭蕉，不如方言之妙也。更北路尽，由西腋透隙入，复小如门。五丈，有圆石三叠，如幢盖下垂，又如大芝菌而三级累之者。从其下复转而北，其中复穹然宏耸。又五六丈，西北路尽，洞分两岐：一南上环为曲室，三丈而止；一北入降为坠道，七丈而止。

是洞曲折而旁窦不多，宛转而底平不，故游者不畏深入，使中有通明之处，则更令人恍然矣。出至向所入昏黑北转处，今已通明。见直东又一岐，入，有柱中间之，以余炬入探其中，亦穹然六七丈而止。出，从洞门外以余炬入探西崖间小窦。其窦北向悬壁间，其门甚隘，而中亦狭而深，秽气扑人，乃舍之。出洞，下百余步，抵坑峡下观水洞。水洞，即此洞之下层也，虽悬数丈，实当一所，前中入有声，已知其下之皆空矣。洞前亦东向，稍入，亦曲而自北来，与上洞同一格，但水溢其中，不能进也。由此东折而北，共里余，抵卧狮窝村，饭于村妇家。

北三里，过一村，即东上堤，是为大海子。随海子南堤东行，二里下堤，又东一里为沙河桥。其桥五巩，名众安桥。

越桥东，即从岐西北循山行。二里，过胡家坟，为正统间挥使胡琛墓。墓有穹碑，为王学士英所撰，又一碑，乃其子者，则王翰撰时之文，与吾家梧塍之陇，文翰规制颇相似，其颓芜亦相似也。其一时崇尚，穷徼薄海，万里同风，至荆棘铜驼，又旷代无异，可慨也！

其墓欲迎水作东北向，遂失下手砂，且偏侧不依九隆正脉，故胡氏世赏虽仅延，而当时专城之盛遂易。

更循山而北，一里，上一东盘之嘴。于是循冈盘垅，甃石引槽，分九隆池之水，南环坡畔，以润东坞之畦。路随槽堤而北，遇有峡东出处，则甃石架空渡水，人与水俱行桥上，而桥下之峡反涸也。自是竹树扶疏，果坞联络，又三里抵龙泉门，乃城之西南隅也。城外山环寺出，有澄塘汇其下，是为九隆池。由东堤行，见山城围绕间，一泓清涵，空人心目。池北有亭阁临波，迎岚掬翠，滟潋生辉。有坐堤垂钓者，得细鱼如指；亦有就荫卖浆者。惜有担夫同行，急于税驾，遂同入城。半里，北抵法明寺，仍憩会真楼。而崔君亦至，

遂与同入市，换钱畀给夫，市鱼烹于酒家，与崔共酌。

暮返楼。夜大雨。

二十五日 晓霁。崔君来候余餐，与之同入市，买琥珀绿虫。又有顾生者，崔之友也，导往碾玉者家，欲碾翠生石印池杯，不遇，期明晨至。

二十六日 崔、顾同碾玉者来，以翠生石界之。二印池、一杯子，碾价一两五钱，盖工作之费逾于买价矣，以石重不便于行，故强就之。

时囊中已无银，以丽江银杯一只，

畀顾生易书刀三十柄，余付花工碾石。是午，工携酒肴酌于北楼，抵晚乃散。

二十七日 坐会真楼作记。

二十八日 花工以解石来示。

二十九日 坐会真楼。上午往叩闪知愿，将取前所留翰札碑帖。闪辞以明日。还过潘莲华家，将入晤，遇鸡足安仁师。与邱生，同行。万里知己，得之意外，喜甚，遂同过余寓。坐久之，余亦随访其寓。下午乃返。

三十日 晨餐后，往拜潘，即造闪知愿。犹不出，人传先生以腹泻，延入西亭相晤。余以安仁远来，其素行不凡，且赍有丽江《云中全集》来至，并求收览。闪公颔之。

余乃出，往安仁寓，促其以集往，而余遂出龙泉门观九龙泉。

龙泉门，城之西南门也，在太保山之南麓。门外即有涧自西山北夹而出，新城循之而上。涧之南有山一支，与太保并垂，而易罗池当其东尽处，周回几百亩，东筑堤汇之，水从其西南隅泛池上溢，有亭跨其上，东流入大池。大池北亦有亭。池之中，则邓参将子龙所建亭也，以小舟渡游焉。池之南，分水循山腰南去，东泄为水窦，以下润川田。凡四十余窦，五里，近胡坟而止焉。由池西上山，北冈有塔，南冈则寺倚之。

寺后有阁甚钜。

阁前南隙地，有花一树甚红，即飞松之桐花也，色与刺桐相似，花状如凌霄而小甚，然花而不实，土人谓之雄树。既而入城，即登城北，蹑其城侧倚而上。

一里余，过西向一门，塞而不开。

乃转而北又里余，则山东突之坪也。其西宝盖山穹立甚高，东下而度一脊，其南北甚狭，度而东，铺为平顶，即太保之顶也，旧为寨子城。

胡渊拓而包此顶于内，西抵度脊处而止，亦设门焉；塞而不开，所谓永定、永安二门也。

旧武侯祠在诸葛营，今移于此顶，余入而登其楼，姜按君有诗碑焉。坪之前有亭踞其东。由此坠而下，甚峻，半里即下临玉皇阁后，由其西转阁前，而入会真饭焉。

六月初一日 憩会真楼。

初二日 出东门，溪之自龙泉门灌城而东者，亦透城而出。度吊桥，遂随之东行田塍中。十里至河中村，有石桥，北来之水遂分而为二：一由桥而东南注，一绕村而西南曲。

越桥东一里余，则其地中洼而沮洳。

又里余，越冈而东，一里，抵东山之麓。由岐东北二里，过大官庙。上山，曲折甚峻，二里余，至哀牢寺。寺倚层岩下，西南向，其上崖势层叠而起，即哀牢山也。饭于寺。由寺后沿崖上，一里转北，行顶崖西，半里转东，行顶崖北，一里转南，行顶崖东。顶崖者，石屏高插峰头，南北起两角而中平。玉泉二孔在平脊上，孔如二大履，并列，中隔寸许，水皆满而不溢，其深尺余，所谓金井也。今有树碑其上者，大书为「玉泉」。按玉泉在山下大官庙前，亦两孔，而中出比目鱼，此金井则在山顶，有上下之别，而碑者顾圂之，何也？又一碑树北顶，恶哀牢之名，易为「安乐」焉，益无征矣。南一里至顶。南一里，东南下。又一里，西南下。其处石崖层叠，盖西北与哀牢寺平对，俱沿崖而倚者也。

又南下里余，为西来大道，有茅庵三间倚路旁，是为茶庵。由此东向循峡而入，五里，过一坳。坳中有庙西向。东一里，度中洼之客，复东过坳。又从岭上二里余，盘北突之嘴。其北峡之底，颇见田形。于是东南下，二里，越一峡而东，一里，东上冈。又里余，逾坳东南行，见其东有南北峡，中干无水。峡东其山亦南北亘，有一二家倚之，是为清水沟。

沟中水不成流，以从峡底东度脉者。随峡南行一里，复度而东上冈，始望见南壑中洼，其南有峰危耸中立，即笔架山之北峰也；前从水寨西南盘岭时，所望正南有峰双突如马鞍者，即此峰也。

其峰在郡城东南三十余里，即清水西山南下之脉，至此而尽，结为此山，南北横亘，西自郡城望之，四顶分尖，北自此临之，只见北垂一峰如天柱。从冈上东盘北峰，三里降而下洼，始有小水自北峡下，一里，涉之。又东循北山一里余，过一脊坳。又西稍降一里，始见东山渐豁。山冈向东南下，中路因之；又一岐东北分趋瓦渡；又一岐西南下坑，坑中始闻水声。有三四家倚西山崖下，是为沈家庄，其下有田塍当坑底焉。

已暮，欲投之宿，遂西南下一里余，及坑底。

渡小水，西南半里，投宿村家，暮雨适来。

初三日 雨潺潺不止。饭而登途，稍霁。复南下坑底，半里，渡坑涧。复东南上坡，一里余，得北来大路，随之南行冈脊三里。其冈在垂坞中，遂随之下一里，南行坞中。其中有小水唧唧，乃穿壑西南，逼近笔架东北之麓，合北来沈庄水，同东而绕于闪太史墓前者也。路又南一里，逾一小坳。一里稍下，遂沿坞东行，其坞始豁而东向去，水从其西南濒笔架山之北冈，亦随之东折。一里余，逾一小冈而下，即闪墓之虎砂也。北望有茔当中坡之嘴，乃涉壑而登之，即闪太史夫人马氏之冢，太翁所择而窆者，已十余年矣。

其脉西北自昨所度沈家庄东岐之脊东南下，又峙为一巨山下坠。

自西而东者为虎砂，即来道所再逾者；自东而南为龙砂，即庄居外倚者，而穴悬其中，东南向。外堂即向东之坞，水流横其前，而内堂即涉壑而登者，第少促而峻泻。当横筑一堤，亘两砂间，而中蓄池水，方成全局。

虎砂上有松一圆独耸，余意亦当去之。其庄即在龙砂东坡上，又隔一小坞，亦有细流唧唧，南注外堂东下之水。从墓又东半里，逾小水抵庄。庄房当村庐之西，其门南向。前三楹即停太翁之柩者，钥之未启；后为庐居，西三楹差可憩。时守者他出，止幼童在。

余待久之，欲令其启钥入，叩太翁灵几，不得。遂从村东问所谓落水坑者，其言或远或近，不可方物。有指在东北隅者，趋之。逾冈脊而北，二里余，得一中洼之潭，有水嵌其底，四面皆高，周遭大百亩，而水无从出。从洼上循其北而东上坡，又里余而得㑩㑩寨，数十家分踞山头。其岭亦从北而亘南，东南接天生桥者，为闪庄东障之山。余时不知其为天生桥，但求落水坑而不得，惟望闪庄正东，其山屏起下陷，如有深穴，意此中必有奇胜，然已随土人之指逾其北矣。

遍叩寨中㑩㑩，终无解语者。遂从东岭西南下，仍抵洼潭之东，得南趋之道，乃随之循东岭而南。二里，见有峡东自屏山下陷处出，峡中无水而水声甚沸。乃下，见有水西自壑底，反东向腾跃，而不见下流所出，心奇之而不能解。乃先溯旱峡遵北岭东入，二里抵下陷处，见石崖骈列，中夹平底。半里，峡分两岐：一北向入者，峡壁双骈而底甚平，中无滴水，如扶堑而入，而竟无路影；一南向入者，东壁甚雄，峡底稍隆起，而水与路影亦俱绝。路则直东蹑岭而上，余意在穷崖、不在陟岵，乃先趋北向峡中。

底平若嵌，若鸿沟之界，而中俱茅塞，一里未有穷极。复转，再趋南向峡中，披茅而入。半里，东崖突耸，路辄缘西崖上。俯瞰峡中，其南忽平坠而下，深嵌数丈。东崖特耸之下，有洞岈然，西向而辟于坑底。路亦从西崖陡下坑中，遂伏莽而入洞。洞门高数丈，阔止丈余，水痕尚湿，乃自外入洞中者。时雨甫过，坑源不长，已涸而无流。入洞二丈，中忽暗然下坠，其深不测。

余乃以石块掷之，久而硿然，若数十丈不止。然有声如止洞底，有声如投水中，固知其下有水而又不尽水也。出洞南眺，其坑亦南夹，不知穷极，然或高或洼，底亦无有平准。乃从旧路北出半里，复随大路行峡底半里，复随北岭小径二里，西抵闻水声处，其坡在闪墓正东。二里，逾横峡而南，有寨数家，乃西通山窠，南通落水寨总道，大路自山窠走天生桥，出枯柯、顺宁，即从此寨沿南岭而入者。余时尚不知所入岭即天生桥也，惟亟西下绝壑，视西来腾跃之水。一里，抵壑之悬绝处，则水忽透石穴下坠。其石皆磊落倚伏，故水从西来，掏空披障而投之，当亦东合天生桥之下者也。其水即沈家庄西北岭坳诸水，环闪墓、闪庄之前，又东盘冈嘴，始北曲而东入于此。此所谓小落水坑也，即土人所谓近者，余求之而不得，不意过而遇之。

时已过午，遂南越一冈，又西下一里，仍南渡其水曲，复西逾坡，一里再至闪庄。余令顾奴瀹水餐饭。既毕，而其守者一人归，觅匙钥不得，乃开其外门而拜于庭，始询所为天生桥、落水洞之道。乃知落水有二洞，小者近，即先所遇者，为本坞之水；大者远，在东南十里之外，乃山窠南道所经，为合郡近城诸流。

又知天生桥非桥也，即大落水洞透穴潜行，而路乃逾山陟之，其山即在正东二里外。

余随其指，先正东寻天生桥。

二里，至横峡南岭之寨，将由南岭大路东入。再执途人问之，始知即前平底峡中东上之坡，是为天生桥，逾之即为枯柯者。余乃不复入，将南趋落水寨。

一土人老而解事，知余志在山水，曰：「是将求落水洞，非求落水寨者，此洞非余不能指。若至落水寨而后回，则迂折多矣。」遂引余从其寨之后东逾岭。莽苍无路，姑随之行。

二里，越岭东下，即见一溪西南自落水寨后破石门东出，盘曲北来，至此岭东麓，即捣入峡。

峡东即屏山下陷之南峰，与所逾之岭夹成南北峡。水从南入峡，悬溜数丈，汇为潭。东崖忽迸而为门，高十余丈，阔仅数尺，西向峙潭上，水从潭中东捣而入之，其势甚沸。余从西崖对瞰，其入若饮之入喉，汨汨而进，而不知其中之崆峒作何状也。余从西崖又缘崖石而北，见峡中水虽东入，而峡犹北通，当即旱峡南或高或洼南出之峡，由此亦可北趋。峡底西向旱壑洞，固知两洞南北各峙，而同在一峡中，第北无水入而南吸大川耳，其中当无不通，故前投石有水声，而上以桥名也。

从西崖俯瞰久之，仍转南出。土老翁欲止余宿，余谓日尚高，遂别之，遵南路可以达郡，惟此处犹不得路，盖沿大溪而南，抵西山峡门，即落水寨；西越坡，溯小溪而西上岭，盘笔架山之南，即郡中通枯柯大道。余乃西从之。

沿坡涉坞，八里抵西坡下，有㑩㑩寨数家，遂西上坡。

层累而上八里，其山北盘为壑，而南临下嵌之涧，有四五家倚北峡而居，上复成田焉。又西盘西峰南嘴而上三里，其上甚峻。又平行峰头二里，余以为此笔架南峰矣，而孰知犹东出之支也，其西复下坠为坑，与笔架尚隔一坞。乃下涉坑一里，越坑西上，始为笔架南垂。有数十家即倚南崖而居，是为山窠。当从投宿，而路从树底行，不辨居址，攀树丛而上，一里遂出村居之后。

意西路可折而转，既抵其西，复无还岐，竟遵大路西北驰。

二里余，下涉一涧，复西北上坡。

二里余，越坡，复下而涉涧。共三里，又上逾一坡，乃西向平下。二里出峡门，已暮，从昏黑中峻下二里，西南渡一溪桥，又西北从岐逾坡，昏黑中竟失路。

踯躅二里，得一寨于坡间，是为小寨。

叩居人，停行李于其侧，与牛圈邻，出橐中少米为粥以餐而卧。

初四日 其家插秧忙甚，竟不为余炊。

余起问知之，即空腹行，以为去城当不及三十里也。

及西行，复逾坡两重，共八里，有庐倚山西向而居，始下见郡南川子。又随坡西向平行五里，趋一西下小峡，复上一西突之冈，始逼近西川。下瞰川中之水，从坡西南环坡足，东南抱流而入峡，坡之南有堰障之，此即清水关沙河诸水，合流而东南至此，将入峡东向而出落水寨者也。于是东北一里余，下至坡麓。循嘴北转半里，始舍山而西北行平陆间。二里，西及大溪，有巨木桥横其上，西渡之。西北行川间，屡过川中村落，十六里而及城之东南隅。度小桥，由城南西向行，一里而入南门，始入市食馒面而饱焉。下午，返会真楼。

初五、初六两日 憩会真楼。

初七日 闪知愿来顾，谢余往叩灵几，礼也。知愿馈饼二色。

初八日 知愿又馈猪羊肉并酒米甚腆。

初九日 闪太史招游马园。

园在龙泉门外，期余晨往。

余先从法明寺南，过新建太翁祠。

祠尚未落成，倚山东向，与法明同。其南即方忠愍公祠，亦东向。

正室三楹，俱守者栖止于其中，两庑祀同难者俱倾倒，惟像露坐焉。出祠，遂南出龙泉，由池东堤上抵池南，即折而西入峡。半里，园临峡西坡上，与龙泉寺相并。园之北，即峡底也，西自九隆山后环峡而来。有小水从峡底东出，仅如线不绝。而园中则陂池层汇。其北一池，地更高，水从其底泛珠上溢，其池浅而水独澄映有光，从此遂潺潺泻外池。外池中满芰荷。东岸旧有菜根亭，乃马玉麓所建者，并园中诸榭俱颓圮。太史公新得而经始之，建一亭于外池南岸，北向临流。隔池则龙泉寺之殿阁参差，冈上浮屠，倒浸波心。其地较九龙池愈高，而破池罨映，泉源沸漾，为更奇也。盖后峡环夹甚深，其水本大，及至峡口，此园当之，峡中之水，遂不由溪而沁入地中。故溪流如线，而从地旁溢如此池与九龙池，其滔滔不舍者，即后峡溪中之流也。

余至，太史已招其弟知愿相待。先同观后池溢泉，遂饭于池南新亭。

开宴亭中，竟日欢饮，洗盏更酌，抵暮乃散。

是日始闻黄石翁去年七月召对大廷，与皇上面折廷诤，后遂削江西郡幕。项水心以受书帕，亦降幕。刘同升、赵士春亦以上疏降幕。翰苑中正人一空。东省之破，传言以正月初二，其省中诸寮，无不更易者。虽未见的报，而颜同兰之被难可知矣。

初十日 马元中、刘北有相继来拜，皆不遇，余往玉工家故也。返楼知之，随拜马元中，并拜俞禹锡。二君襟连也，皆闪太翁之婿，前于知愿席相会而未及拜。且禹锡原籍苏州，其祖讳彦，中辛丑进士，移居金陵大功坊后。其祖父年俱壮，闪太翁寓金陵时，欲移家南来，遂以季女字俞。前年太翁没，俞来就婚，拟明春偕返云。时禹锡不在，遂返会真。闪太史以召对报来示。

十一日 禹锡招宴。候马元中并其内叔闪孩识、孩心等同饮，约同游卧佛。

十二日 禹锡馈兼金。下午，元中移酌会真楼，拉禹锡同至。雷风大作，既暮乃别。

十三日 禹锡以他事不及往卧佛，余遂独行。东循太保山麓，半里，出仁寿门。仁寿西北倚太保山北麓，城随山西叠而上，与龙泉同。出城，即有深涧从西山悬坑而下，即太保山顶城后度脊所分之水也。逾桥循西山直北半里，有岐东北行平川中，为纸房村间道；其循山直北者，乃逾岭而西，向青蒿坝通干海子者。余乃由间道二里，北过纸房村，又东一里余，出大道，始为拱北门直向卧佛寺者。又北一里，越一东出小涧，其北有庙踞冈头，乃离城五里之舍也。大道中川而行，尚在板桥孔道之西。又北五里，再过一庙，在路之西。其西又有巨庙倚西山，村落倚之，所谓红庙村也。又北八里，有一涧自西山东出，逾之而北，是为郎义村。村庐联络，夹道甚长，直北二里，村始尽。缘村西转，有水自北堰中来，即龙王塘之下流也。溯流沿坡西北行，三里，有一卷门东向列路旁，其北即深涧缘坡下，乃由卷门西入，缘南坡俯北涧西入。半里，闻壑北水声甚沸，其中深水丛箐，亏蔽上下，而路乃缘壑北转。不半里，穿门北上，则龙王祠巍然东向列，其前与左，皆盘壑蒙茸，泉声沸响。乃由殿左投箐而下，不百步，而泓泉由穴中溢，东向坠坑。其北坑中，又有水泻树根而出，亦坠壑同去。其下悬坠甚深，而藤萝密蔓。

余披蔓涉壑求之，抵下峡则隔于上，凌上峡则隔于下，盖丛枝悬空，密蔓叠幕，咫尺不能窥，惟沸声震耳而已。已乃逾其上，从棘蔓中攀西北崖而上。按《统志》谓龙王岩断崖中劈，兀立万仞。余望双岩上倚山顶，谓此有路可达，宛转上下，终不可得，乃返殿前而饭。

仍出卷门，遂北下度涧桥，见桥北有岐缘涧西入，而山顶双岩正峙其西，余遂从之。

始缘涧北，半里遂登坡西上。

直上者三里，抵双岩之下，路乃凌北岩之东，逾坳而西北去。

余瞰支峰东北垂，意卧佛当在其西北峰下，遂西北逾支峰，下坑盘峡，遵北坡东行。二里，见有路自北坡东来，复西北盘坳上，疑以为此即卧佛路，当从山下行，不登山也，欲东下。

土人言：「东下皆坑崖，莫可行；须仍转而南，随路乃下。」从之转南，又二里，随前东来之路下坡。二里，从坡麓得一村，村之前即沿麓北行之大道。

沿之北，又五里，稍西向入谷，则卧佛寺环西谷中，而谷前大路，则西北上坡矣。

盖西山一支，至是东垂而出，北峡为清水关，南抱为卧佛岩，但清水深入，而卧佛前环耳。入谷即有池一围当寺前，其大不及九隆池，而回合更紧。池东有一亭绾谷口。由池北沿池入，池尽，其西有官房三楹临其上。北楹之下，泉汨汨从坳石间溢入池中，池甚清浅。官房之西历砌上，即寺门也，亦东向临之。其内高甍倚岩，门为三卷，亦东向。卷中不楹而砖亦横巩如桥，卷外为檐，以瓦覆石连属于洞门之上壁。

洞与巩连为一室，巩高而洞低，巩不掩洞，则此中之奇也。其洞高丈余，而深入者二丈，横阔三丈，其上覆之石甚平。西尽处，北有门，下嵌而入；南有台，高四尺，其上剜而入。台如胡床横列，而剜有石像，曲肱卧台上，长三丈，头北而足南。盖此洞横阔止三丈，北一丈嵌为内洞之门，南二丈犹不足以容之，自膝以下，则南穴洞壁而容其足。其像乃昔自天成者，自镇守内官巩其前轩，又加斧琢而贴之金，今则宛然塑像，失其真矣。

内洞门由西北隅透壁入，门凹而下，其内渐高，以觅炬未入。时巩殿有携酒三四生，挟妓呼僧，团饮其中，余姑出殿，从北庑厢楼下觅睡处，且买米而炊焉。

北庑之西亦有洞，高深俱丈五尺，亦卷其门，而南向于正洞之北隅，其中则像山神以为护法者。是夜卧寺中，月颇明，奈洞中有嬲，寺中无好僧，恹恹而卧。

十四日 早饭于僧舍，觅火炬入内洞。初由洞门西向直入，其中高四五丈，阔二丈，深数丈，稍分岐辄穷，无甚奇也。

仍出，从门内南向觅旁窦而上。

入二丈，亦穷而出，笑此洞之易穷。有童子语于门外曰：「曾入上洞乎？余今早暗中入，几坠危窦。若穿洞而上，须从南，不可从北也。」余异其言，乃益觅炬再入。从南向旁窦得一小穴，反东向上，其穴圆如甑。既上，其穴竖而起，亦圆如井。从井中攀南岸，则高而滑，不可上，乃出，取板凳为梯以升。既上，其口如井栏，上有隙横于井口之西。复盘隙而北，再透出一口，则有峡东西横峙。北向出峡，则渊然下坠，其深不可睹，即前内洞直入之底也，无级可梯，故从其东道层穴而上耳。南向下峡丈余，有洞仍西向入，其下甚平，其上高三四丈，阔约丈五，西入亦五六丈，稍分为岐而止，如北洞之直入者焉。此洞之奇，在南穿甑穴，层上井口，而复得直入之洞。盖一洞而分内外两重，又分上下二重，又分南北二重，始觉其奇甚也。

既出，仍从池左至谷口大路。余时欲东访金鸡温泉，当截大川东南向板桥，姑随大路北瞰之，半里，稍西北上坡，见其路愈西上，乃折而东，随旁岐下坡。盖西北上者为清水关道，乃通北冲者；川中直北五里，为章板村，为云龙州道；川东蹑关坡而上，为天井铺道，从此遥望皆相对也。下坡一里，其麓有一村。从此由田塍随小溪东南行，二里，始遇清水关大溪，自北而南流川中。随之南行半里，渡横木平桥，由溪东岸又东半里，过一屯，遂从田塍中小径南行。半里，稍折而西，复南就一小水。

随之东下，遂无路。

莽苍行草畦间，东南一里半，始得北来小路。

随之南，又得西来大路，循之。

其东南一里，又有溪自北而南，其大与清水溪相似，有大木桥架其上。度桥东，遂南行。二水俱西曲而合，受龙王塘之水，东折于板桥之南焉。

路南行塍中，又二里半而出板桥街之中。

由街稍南过一小桥，则沿小溪东上。半里，越溪上梗，东南二里半，渐逼东山。过一村，稍南又东，半里，有小溪自东北流西南，涉之。从溪东岸，又东南二里，直逼东山下，复有村倚之。从村南东向入，有水舂踞冈上。冈之南，即有涧自木鼓山北峡来，绕冈南西去，有亭桥跨其上，此大道也；小径即由北脊入峡，盘冈东下。遂溯溪岸东行。一里，有小木桥平跨上流，乃南度之。又东上坡，一里而至金鸡村。其村居庐连夹甚盛，当木鼓山之东南麓。村东有泉二池，出石穴中，一温一寒。居人引温者汇于街中为池，上覆以屋。又有正屋三楹临池之南，庭中紫薇二大树甚艳，前有门若公馆然。

乃市酒餐于市，而后浴于池。

池四旁石甃，水止而不甚流，亦不甚热，不甚清，尚在永平温泉之下，而有馆有门则同也。

从村后东南循峡上岭数里，自金鸡村逾岭东下，通大寨、瓦渡之路也；从村后直东，上木鼓西南峰，二十里，有新建宝顶寺。余不及登，遂从村西南下。

三里，北折，度亭桥北，随溪西南行塍中。五里，西值大溪，溪之东有村傍之，乃稍溯之北，度大木桥而西行塍中。

又四里而至见龙里。其南有报功祠甚巨，门西向，而祠楼则南面。入其中，祠空而楼亦空，楼上止文昌一座当其中。寺僧云，昔有王靖远诸公神位，觅之不见也。由此又十里，入拱北门。又二里而返会真。令人往讯安仁，已西往腾越矣。

十五日 憩会真楼。

十六日 往晤闪知愿。还拜刘北有，留饭，即同往太保山麓书馆。馆中花木丛深，颇觉幽闲。坐久之，雨过，适闪知愿送《南园录》并《永昌志》至，即留馆中。北有留余迁寓其内，余屡辞之，至是见其幽雅，即许之，约以明日。

雨止，刘以钥匙付余，以刘将赴秋闱，不暇再至也。

余乃别，还会真。

十六日 闪知愿再候宴，并候其兄太史及其族叔孩识同宴。深夜乃别。

十八日 迁馆于山麓西南打索街，即刘北有书馆也。

其馆外有赁居者，以日用器进，亦刘命也。余独坐馆中，为抄《南园漫录》。

既而马元中又觅《续录》至，余因先抄《续录》。乘雨折庭中花上花，插木球腰孔间辄活，蕊亦吐花。

又以杜鹃、鱼子兰、小山茶分植其孔，无不活者。既午，俞禹锡雨中来看，且携餐贳酒，赠余诗有「下乔」之句。余答以「幽栖解嘲」五律。

十九日 抄书书馆。闪知愿以竹纸湖笔馈，以此地无纸笔，俱不堪书也。

二十日 抄书麓馆。

二十一日 孩识来顾。

二十二日 抄书麓馆。

二十三日 晨，大雨。稍霁，还拜孩识，并谢刘北有。

下午，赴孩识之招，闪、俞俱同宴。深夜乃别。

二十四日 绝粮。

知刘北有将赴省闱，欲设酌招余，余乃作书谓：「百杯之招，不若一斗之粟，可以饱数日也。」

二十五日 新添邱术士挟一刘姓者至，招游九龙池，遂泛池中亭子。

候刘携酌不至，余返寓抄书。

北邻花红正熟，枝压墙南，红艳可爱。摘而食之，以当井李。

下午，北有以牛肉斗米馈， 刘以素肴四品馈。

二十六至二十九日 俱抄书麓馆。

俱有雨，时止时作，无一日晴也。

滇游日记十一

己卯（公元１６３９年）七月初一至初三日 抄书麓馆，亦无竟日之晴。先是俞禹锡有仆还乡，请为余带家报。余念浮沉之身，恐家人已认为无定河边物，若书至家中，知身犹在，又恐身反不在也，乃作书辞之。至是晚间不眠，仍作一书，拟明日寄之。

初四日 送所寄家书至俞馆，而俞往南城吴氏园。余将返，其童子导余同往。过南关而西，一里，从南城北入其园。有池有桥，有亭在池中。主人年甚少，昆仲二人，一见即留酌亭中。

薄暮与禹锡同别。

始知二主人即吴麟征之子，新从四川父任归者。

初五日 又绝粮。余作中寄潘莲华，复省中吴方生， 且与潘索粮。

不及待，往拜吴氏昆仲，不遇，即乘霁出龙泉门，为干海子之游。由九龙池左循北坡西向上，一里，出寺后，南瞰峡中马家园，即前日闪太史宴余其中者，昔为马业，今售闪氏矣。

从此益西向上，一里，瞰其北峡，乃太保新城所环其上者，乃知其西即宝盖山之顶，今循其南冈而上也。又迤逦上者三里，始随南峡盘坡入。二里，路北之树木，森郁而上，路南之树木，又森郁而下，各有庄舍于其中。其北者为薛庄，其南者为马庄，其树皆梨柿诸果。

余夙闻马元中有兄居此，元中嘱余往游，且云：「家兄已相候久矣。」至是问主人，已归城，庄虚无人。时日甫上午，遂从其后趋干海子道。其处峰稍南曲，其下峡中有深涧，自西北环夹东出，水声骤沸，即马家园绾九隆南坞之上流也。此处腾涌涧中，外至坞口，遂伏流不见。南溢而下泛者，为马园内池；北溢而下泛者，为九隆泉池，皆此水之伏而再出者也。

于是循涧北崖盘坡而上，一里，北折入峡。二里，稍下就涧行。其处东西崖石夹峙，水腾跃其中，路随之而上，盖已披宝盖山之西麓矣。或涉水西，或涉水东，或涉水中而上。

北五里，渐西，其溪分两道来。由其中蹑岭西北上，始望见由此而北，分峡东下者，为宝盖之脊，又东下而为太保；由此而南，分峡东下者，为九隆南山之脊，又东下为九隆冈。

此其中垂之短支，蹑之迤逦上，五里始西越其脊。下瞰脊西有峡下绕甚深，水流其中沸甚，此即沙河之上流也。其西又有山一重横夹之，乃为南下牛角关之脊，而此脊犹东向之旁支也。循北崖西行三里余，始西南坠壑下。下又三里余，始抵溪之东岸。两崖夹溪之石甚突兀，溪流逗石底而下，层叠腾涌，而蒙箐笼罩之，如玉龙踊跃于青丝步障中，《志》所谓溜钟滩，岂即此耶？路缘东崖下，北溯溪，有小洞倚崖，西瞰溪流。入坐其间，水乳滴沥，如贯珠下。出，复北溯溪三里，有木桥跨而西。度其西上岭，遂与沙河上流别。

三里，登南度之脊。其脊中低，南北皆高，南即牛角关之脉，北高处为虎坡，乃从西北度脉而来者。路逆溯之，循北岭东坡而上，又二里，从岭北西向穿坳，是为虎坡。此坡由北冲东蒲蛮寨岭度脊西南下，绕为北冲南峰，南向逶迤，东坠沙河之源，西环干海子之坞，南过此岭，稍伏而南耸牛角关。又伏而度脉，分支西北掉尾者，为蒲缥西岭；正支东峙松子山，绕石甸东而南尽于姚关者也。

过坳西即有坑西坠，路循北坡西北行，五里西下，行峡中。溯流蹑涧，三里，再逾岭。又三里，出岭西。始见西南下壑稍开，有西峡自北而南，与南峡合而西去，有茅数龛嵌峡底，曰锣鼓寨。

于是盘东坡北向，而转溯西峡之上行。盖西峡有山自北坳分支南亘，环于东界之西，路由其中直披北坳而入。三里，涉北来小水，遂西盘其坳脊。二里，出坳西，其西南盘壑复下开，而路乃北向蹑岭，曲折西北，盘之而升，三里余，登岭头。

盖此岭从虎坡北干海子东分支西突，又西度为大寨西峰，西北横亘于大寨、玛瑙山之间，此其东下之岭也；其北为崇脊，其南为层壑。遥望数十家倚西亘横峰下，即大寨也。于是西南盘层壑之上，二里，越冈西下，又二里，西南下至坞间。涉北来小峡，又西上半里，是为大寨。

所居皆茅，但不架栏，亦㑩㑩之种。俗皆勤苦垦山，五鼓辄起，昏黑乃归，所垦皆硗瘠之地，仅种燕麦、蒿麦而已，无稻田也。余初买米装贮，为入山之具，而顾仆竟不之携，至是寨中俱不稻食。煮大麦为饭，强啮之而卧。

初六日 天色阴沉。饭麦。由大寨后西涉一小峡，即西上坡。半里，循西山北向而升。二里，坡东之峡，骈束如门，门以内水犹南流，而坡峡俱平，遂行峡中。

又北一里，有岐逾西山之脊，是为玛瑙坡道。余时欲穷干海子，从峡中直北行，径渐翳，水渐缩。一里，峡中累累为环珠小阜，即度脉而为南亘西山，此其平脊也。半里过北，即有坑北下。由坑东循大山西北行，又一里而见西壑下嵌，中圆如围城，而底甚平，即干海子矣。

路从东山西向，环海子之北，一里，乃趁峡下。东山即虎坡大脊之脉，有岐东向，逾脊为新开青江坝道，入郡为近。

南下半里，抵海子之北，即有泉一圆在北麓间，水淙淙由此成流出。

其东西麓间，俱有茅倚坡临海而居，而西坡为盛。

又半里，循麓而入西麓之茅。其庐俱横重木于前，出入皆逾之。

其人皆不解汉语，见人辄去。庐侧小溪之成流者，南流海子中。

海子大可千亩，中皆芜草青青。

下乃草土浮结而成者，亦有溪流贯其间，第不可耕艺，以其土不贮水。

行者以足撼之，数丈内俱动，牛马之就水草者，只可在涯涘间，当其中央，驻久辄陷不能起，故居庐亦俱濒其四围，只垦坡布麦，而竟无就水为稻畦者。其东南有峡，乃两山环凑而成，水从此泄，路亦从此达玛瑙山，然不能迳海中央而渡，必由西南沿坡湾而去。于是倚西崖南行一里余，有澄池一圆，在西崖下芜海中，其大径丈余，而圆如镜，澄莹甚深，亦谓之龙潭。

在平芜中而独不为芜翳，又何也？

又南一里，过西南隅茅舍，其庐亦多，有路西北逾山，云通后山去，不知何所。其南转胁间，有水从石崖下出，流为小溪东注。余初狎之，欲从芜间涉此水，近水而芜土交陷，四旁摇动，遂复迂陟西湾，盘石崖之上，乃倚南山东向行。一里余，有岐自东峡上，南逾山脊，为新开道，由此而出烂泥坝者。余乃随坡而下东峡。半里，则峡中横木为桥，其下水淙淙，北自海子菰蒲中流出，破峡南坠。峡甚逼仄，故一木航之，此水口之最为潆结者。

度横木东。复上坡，半里，陟其东冈，由脊上东南行。还顾海子之窝，嵌其西北；出峡之水，坠其西南；其下东南坞中，平坠甚深，中夹为箐，丛木重翳，而轰崖倒峡之声不绝。其前则东西两界山又伸臂交舒，辟峡南去，海子峡桥之水，屡悬崖泻箐中，南下西转而出罗明坝焉。于是循东山，瞰西峡，东南行一里余，转而南下。

一里，有路逾东岭来，即大寨西来者，随之西南下坡。

半里，忽一庐踞坡，西向而居，其庐虽茅盖，而檐高牖爽，植木环之，不似大寨、海子诸茅舍。姑入而问其地，则玛瑙山也。一主人衣冠而出，揖而肃客，则马元康也。余夙知有玛瑙山，以为杖履所经，亦可一寓目，而不知为马氏之居。马元中曾为余言其兄之待余，余以为即九隆后之马家庄，而不知有玛瑙山之舍。

元康一见即谛视曰：「即徐先生耶？」问何以知之。曰：「吾弟言之。余望之久矣！」盖元中应试省中，先以书嘱元康者，乃玛瑙山，而非九隆后之马家庄也。

元康即为投辖，割鸡为黍，见其二子。深山杳蔼之中，疑无人迹，而有此知己，如遇仙矣！

下午，从庐西下坡峡中，一里转北，下临峡流，上多危崖，藤树倒置，凿崖迸石，则玛瑙嵌其中焉。其色有白有红，皆不甚大，仅如拳，此其蔓也。

随之深入，间得结瓜之处，大如升，圆如球，中悬为宕，而不黏于石。宕中有水养之，其精莹坚致，异于常蔓，此玛瑙之上品，不可猝遇，其常积而市于人者，皆凿蔓所得也。

是山从海子峡口桥东，南环而下，此其西掉而北向处，即大寨西山之西坡也。峡口下流悬级为三瀑布，皆在深箐回崖间，虽相距咫尺，但闻其声，而树石拥蔽，不能见其形，况可至其处耶。坐玛瑙崖洞间，有覆若堂皇，有深若曲房，其上皆垂于虬枝，倒交横络，但有氤氲之气，已无斧凿之痕，不知其出自人工者。元康命凿崖工人停捶，而垂箐觅树蛾一筐，且谓余曰：「箐中三瀑，以最北者为胜。为崖崩路绝，俱不得行。当令仆人停凿芟道，异日乃可梯崖下瞰也。」因复上坡，至其庐前，乃指点四山，审其形势。元康瀹茗命醴，备极山家清供，视隔宵麦饭粝口，不谓之仙不可也。

初七日 雨。与元康为橘，中之乐。棋子出云南，以永昌者为上，而久未见敌手。元康为此中巨擘，能以双先让。余遂对垒者竟日。

初八日 晨饭，欲别而雨复至。

主人复投辖布枰。下午雨霁，同其次君从庐右瞰溪。

悬树下，一里，得古洞，乃旧凿玛瑙而深入者，高四五尺，阔三尺，以巨木为桥圈，支架于下，若桥梁之巩，间尺余，辄支架之。其入甚深，有木朽而石压者，上透为明洞。余不入而下，仍悬树，一里坠涧底。其奔涌之势甚急，而挂瀑处俱在其上下峡中，各不得达，仍攀枝上。所攀之枝，皆结异形怪果，苔衣雾须，蒙茸于上。

仍二里，还庐舍。

元康更命其仆执殳前驱，令次君督率之，从向来路上。二里，抵峡口桥东冈，坠崖斩箐，凿级而下。一里余，凭空及底，则峡中之水，倒侧下坠，两崖紧束之，其势甚壮，黔中白水之倾泻，无此之深；腾阳滴水之悬注，无此之巨。势既高远，峡复逼仄，荡激怒狂，非复常性，散为碎沫，倒喷满壑，虽在数十丈之上，犹霏霏珠卷霰集。滇中之瀑，当以此为第一，惜悬之九天，蔽之九渊，千百年莫之一睹，余非元康之力，虽过此无从寓目也。

返元康庐，挑灯夜酌，复为余言此中幽胜。其前峡下五里，有峡底桥；过之随峡南出，有水帘洞；溯峡北入，即三瀑之下层。而水帘尤奇，但路閟难觅，明晨同往探之。此近胜也。

渡上江而西，有石城插天，倚雪山之东，人迹莫到，中夜闻鼓乐声，土人谓之鬼城。此远胜也。上江之东，玛瑙之北，山环谷迸，中有悬崖，峰峦倒拔，石洞崡岈，是曰松坡，为其家庄。

其叔玉麓构阁青莲，在石之阿，其人云亡，而季叔太麓今继栖迟，一日当联骑而往。

此中道之胜也。

余闻之，既喜此中之多奇，又喜元康之能悉其奇，而余之得闻此奇也。地主山灵，一时济美，中夜喜而不寐。

初九日 余晨起，欲为上江之游。元康有二骑，一往前山未归，欲俟明日同行。余谓游不必骑，亦不必同，惟指示之功，胜于追逐。余之欲行者，正恐其同，其不欲同者，正虑其骑也。元康固留。余曰，「俟返途过此，当再为一日停。」

乃饭而下山。元康命其幼子为水帘洞导。

于是西下者五里，及峡底，始与峡口桥下下流遇。盖历三瀑而北迂四窠崖之下，曲而至此，乃平流也，有桥跨其上。

度桥，西北盘右岭之嘴，为烂泥坝道。

从桥左登左坡之半，其上平衍，有水一塘汇冈头，数十家倚南山而居，是为新安哨，与右岭盘坡之道隔峡相对也。水帘洞在桥西南峡底，倚石岭之麓，幽閟深阻，绝无人行。初随流觅之，傍右岭西南，行荒棘中，三里，不可得，其水渐且出峡，当前坳尖山之隩矣。乃复转，回环遍索，得之绝壁下，其去峡底桥不一里也，但无路影，深阻莫辨耳。其崖南向，前临溪流，削壁层累而上，高数丈。其上洞门崡岈，重复叠缀，虽不甚深，而中皆旁通侧透，若飞甍复阁，檐牖相仍。有水散流于外，垂檐而下，自崖下望之，若溜之分悬，自洞中观之，若帘之外幕，「水帘」之名，最为宛肖。

洞石皆櫺柱绸缪，缨幡垂飏，虽浅而得玲珑之致。

但旁无侧路可上，必由垂檐叠覆之级，冒溜冲波，以施攀跻，颇为不便。若从其侧架梯连栈，穿腋入洞，以睇帘之外垂，只中观其飞洒，而不外受其淋漓，胜更十倍也。崖间有悬干虬枝，为水所淋滴者，其外皆结肤为石。

盖石膏日久凝胎而成，即片叶丝柯，皆随形逐影，如雪之凝，如冰之裹，小大成象，中边不欹，此又凝雪裹冰，不能若是之匀且肖者。余于左腋洞外得一垂柯，其大拱把，其长丈余，其中树干已腐，而石肤之结于外者，厚可五分，中空如巨竹之筒而无节，击之声甚清越。余不能全曳，断其三尺，携之下，并取枝叶之绸缪凝结者减其中，盖叶薄枝细，易于损伤，而筒厚可借以相护，携之甚便也。

水帘之西，又有一旱岩。其深亦止丈余，而穹覆危崖之下，结体垂象，纷若赘旒，细若刻丝，攒冰镂玉，千萼并头，万蕊簇颖，有大仅如掌，而笋乳纠缠，不下千百者，真刻楮雕棘之所不能及！

余心异之，欲击取而无由，适马郎携斧至，借而击之，以衣下承，得数枝。取其不损者二枝，并石树之筒，托马郎携归玛瑙山，俟余还取之。遂仍出桥右，与马郎别。乃循右坡西上里余，隔溪瞰新安哨而行。大雨忽来，少憩树下。又西里余，盘石坡之嘴，转而北行。盖右坡自四窠崖颉颃西来，至此下坠，而崖石遂出，有若芙蓉，簇萼空中，有若绣屏，叠锦崖畔，不一其态。

北盘三里，又随湾西转，一里余，又北盘其嘴，于是向北下峡中。盖四窠横亘之峰，至此西坠为壑，其余支又北转而突于外，路下而披其隙也。二里余，坞底有峡自东北来，遂同盘为洼而西北出。路乃挟西坡之麓，随之西转，其中沮洳，踔陷深泞，岂烂泥坝之名以此耶？

西北出隘一里，循东坡平行，西瞰坠壑下环，中有村庐一所，是为烂泥坝村。路从其后分为二岐：一西向下坞，循村而西北者，为上江道；一北向盘坡，转而东北登坳者，为松坡道。余取道松坡，又直北一里，挟东坡北嘴，盘之东行。

半里，遂东北披峡而上，蹑峻半里，其上峡遂平。

溯之东入，一里，峡西转，半里，越西峡而西北上。其坡高穹陡削，一里余，盘其东突之崖，又里余，逾其北亘之脊。由脊东北向随坡一里，路又分岐为二：一直北随脊平行者，横松枝阻绝，以断人行；一转东入腋者，余姑随之。一里，其坡东垂为脊，稍降而东属崇峰。此峰高展众山之上，自北而南，东截天半，若屏之独插而起者，其上松罗丛密，异于他山，岂即松坡之主峰耶？脊间路复两分：一逾脊北去，一随脊东抵崇峰。乃傍之南下，二里，径渐小而翳。余初随南下者半里，见壑下盘，绕祟峰南垂而东，不知其壑从何出，知非松坡道，乃仍还至脊，北向行，东截崇峰西坞。二里，坞北坠峡西下，路从崇峰之西北崖行，盘其湾，越突坡，三里余，西北下峡中。其下甚峻，而路荒径窄，疑非通道。下二里，有三四人倚北坡而樵，呼讯之，始知去松坡不远，乃西转而就峡平行。里余，出峡口，其西壑稍开，崇冈散为环阜，见有参差离立之势。又西下里余，有村庐当中窝而居，村中巨庐，杨氏在北，马氏在南，乃南趋之。一翁方巾藜杖出迎，为马太麓；元康长郎先已经此，为言及。翁讶元康不同来，余为道前意。翁方瀹茗，而山雨大至。俟其霁，下午，乃东蹑坡上青莲阁。阁不大，在石崖之下，玉麓先生所栖真处。太麓于是日初招一僧止其中，余甫至，太麓即携酒授餐，遂不及览崖间诸胜。

太麓年高有道气。

二子：长读书郡城，次随侍山中，

为余言：其处多岩洞，亦有可深入者二三处，但路未开辟，当披荆入之。地当山之翠微，深崖坠壑，尚在其下，不觉其为幽閟；乱峰小岫，初环于上，不觉其为孤高。

盖崇山西北之支，分为双臂，中环此窝，南夹为门，水从中出，而高黎贡山又外障之，真栖遁胜地，买山而隐，无过于此。惟峡中无田，米从麓上尚数里也。

初十日 晨起，霁色可挹。遂由阁东竹坞，绕石崖之左，登其上。其崖高五六丈，大四丈，一石擎空，四面壁立，而南突为岩，其下嵌入，崖顶平展如台。冈脊从北来环其后，断而复起，其断处亦环为峡，绕崖左右，而流泉潆之。种竹峡中，岚翠掩映，道从之登。昔玉麓构殿三楹在顶，塑佛未竟，止有空梁落燕泥也。

已复下青莲阁，从阁侧南透崖下，其岩忽绷云罨幕，亭亭上覆，而下临复跫然无地。转其西，岩亦如之，第引水环流其前，而断北通之隘，致下岩与上台分为两截。余谓不若通北隘，断东路，使青莲阁中道，由前岩之下从西北转达于后峡，仍自后峡上崖台，庶渐入佳境，不分两岐也。

既而太麓翁策杖携晨餐至。餐毕，余以天色渐霁，急于为石城游。太麓留探松坡石洞，余以归途期之。太麓曰：「今日抵江边已晚，不必渡，可觅土官早龙江家投宿。彼自为登山指南。不然，其地皆彝寨，无可通语者。」余识之，遂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