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徐霞客游记

## Part 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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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麓有骑龙景帝庙，庙北有泉一穴，自崖下涌出，崖石嵌磊，巨木盘纠，清泉漱其下，古藤络其上，境甚清幽。土人之耕者，见数骑至，以为追捕者，俱释耜而趋山走险，呼之返。下午，余苦索别，吕君代为尹留甚笃。是日宴张氏两公子。客去，犹与吕君洗盏更酌，陈乐为胡舞，曰紧急鼓。

初八日 同梦熊早饭后别尹君。三十五里，抵浪穹南门。梦熊别去，期中旬晤榆城。余入文庙，命顾仆借炊于护明寺，而后往候何六安。何公待余不至，己先一日趋榆城矣。余乃促何长君定夫，为明日行计。何长君留酌书馆，复汲汤泉为浴而卧。

初九日 早饭于何处。

比行，阴云四合，大有雨意，何长君、次君仍以盒饯于南郊。南行三里，则凤羽溪自西而东注，架木桥度之，又南里余，抵天马山麓，乃循而东行，风雨渐至。东里余，有小阜踞峡口之北，曰练城，置浮屠于上，为县学之案。此县普陀崆水口，既极逼束，而又天生此一阜，中悬以锁钥之。茈碧湖、洱源海及观音山之水出于阜东，凤羽山之水出于阜西，俱合于阜南，是为三江口。由其西望之而行，又二里，将南入峡，先有木桥跨其上流，度桥而东，应山铺之路自东北逾横山来会，遂南入峡口。

是峡东山即灵应山西下之支，西山即天马山东尽之处，两山逼凑，急流捣其中，为浪穹诸水所由出。路从桥东，即随流南入峡口。

有数家当峡而居，是为巡检司。

时风雨交横，少避于跨桥楼上。

楼圮不能蔽，寒甚。

南望峡中，风阵如舞；北眺凌云诸峰，出没闪烁。坐久之，雨不止，乃强担夫行。初从东崖南向行普陀崆中，一里，峡转而西曲，路亦西随之。

一里，复转而南，一里，有一家倚东崖而居。按《郡志》，有龙马洞在峡中，疑即其处，而雨甚不及问。又南，江流捣崆中愈骤，崆中石耸突而激湍，或为横槛以扼之，或为夹门以束之，或为龃龉，或为剑戟，或为犀象，或为鸷鸟，百态以极其搏截之势；而水终不为所阻，或跨而出之，或穿而过之，或挟而潆之，百状以尽超越之观。时沸流倾足下，大雨注头上，两崖夹身，一线透腋，转觉神王。二里，顾西崖之底，有小穴当危崖下，东向与波流吞吐，心以为异。

过而问热水洞何在，始知即此穴也。先是，土人言普陀崆中有热水洞，门甚 隘而中颇宽，其水自洞底涌出如沸汤。人入洞门，为热气所蒸，无不浃汗，有疾者辄愈。

余时寒甚，然穴在崆底甚深，且已过，不及下也。

又南一里，峡乃尽，前散为坞，水乃出崆，而路乃下坡。

半里抵坞，是为下山口。盖崆东之山，即灵应南垂，至是南尽，余脉逊而东，乃南衍为西山湾之脊；崆西之山，南自邓川西逆流而上；中开为南北大坞，而弥苴佉江贯其中焉。峡口之南，有村当坞，是为邓川州境，于是江两岸垂杨夹堤。

路从东岸行，六里余而抵中所。时衣已湿透，风雨不止，乃觅逆旅，沸汤为饭。入叩刘陶石。刘君出酒慰寒，遂宿其前楼。出杨太史《二十四气歌》相示，书法带赵吴兴，而有媚逸之致。

初十日 雨止而余寒犹在，四山雪色照人。迨饭而担夫逸去，刘君乃令人觅小舟于江岸之西覆钟山下，另觅夫肩行李从陆行，言西山下有湖可游，欲与余同泛也。

盖中所当弥苴佉江出峡之始，其地平沃，居屯甚盛，筑堤导江，为中流所；东山之下，有水自焦石洞下，沿东山经龙王庙前，汇为东湖，流为闷地江，是为东流所；西山之下，有水自钟山石穴中，东出为绿玉池，南流为罗莳江，是为西流所。故其地亦有三江之名。然练城之三江合流，此所之三江分流，虽同南行注洱海，而未尝相入也。

余与刘君先西过大石梁，乃跨弥苴佉江上者。西行塍中一里，有桥跨小溪上，即罗莳江也。桥之北，水塘潋滟，青蒲蒙茸；桥之南，溪流如线，蛇行两畦间。因踞桥待舟，北望梅花村绿玉池在里外，而隔浦路湿，舟至便行，竟不及北探也。此地名中所，东山之东，罗川之上，亦有中所，乃即此地之分屯也，余昔自鸡山西下所托宿处。大约此地正东与鸡鸣寺，西与凤羽舍上盘相对，但各间一山脊耳。桥西诸山皆土，而峭削殊甚，时多崩圮。钟山峙桥西北，溪始峙桥正西，盖钟山突而东，溪始环而西。溪始之上，有水一围，汇绝顶间，东南坠峡而下，高挈众流之祖，故以「溪始」名。下舟，随溪遵其东麓南行。两旁塍低于溪，壅岸行水于中，其流虽小而急。

二里，则两岸渐平，而走沙中壅，舟胶不前。刘君与余乃登岸行陇，舟人乃凌波曳舟。五里，乃复下舟。少曲而西，半里，遂南挺而下湖。湖中菱蒲泛泛，多有连芜为畦，植柳为岸，而结庐于中者。汀港相间，曲折成趣，深处则旷然展镜，夹处则窅然罨画，翛翛有江南风景；而外有四山环翠，觉西子湖又反出其下也。湖中渚田甚沃，种蒜大如拳而味异，罂粟花连畴接陇于黛柳镜波之间，景趣殊胜。三里湖尽，西南瞻邓川州治当山腋曲间，居庐不甚盛而无城，其右有崩峡倒冲之；昔年迁于德源城，以艰于水，复还故处。大路在湖之东，弥苴佉江西岸，若由陆路行，不复知此中有湖，并湖中有此景也。

又南行港间一里余，有路自东横亘于西山，即达州治之通道也。

堤之下，连架三桥以泄水。

舟由堤北东行，一里，穿桥而南。又半里，有小桥曰三条桥，即北从中所来之大道也。

水穿桥东，路度桥南，俱南向行。初约顾仆以行李待此而不在，刘君临岐跼蹐。时已过午，腹馁，余挥手别刘君，令速返。余遵大道南行，始见路东有小山横亘坞中，若当门之槛，截坞而出者，是为德源城，盖古迹也。

山横坞中不甚高，而东西两端，各不属于大山。山之西，与卧牛相夹，则罗莳江与邓川驿路从之；山之东，与西山湾山相夹，则弥苴佉、闷地二江从之。南三里，从其西峡傍卧牛山东突之嘴行。卧牛山者，邓川东下南砂之臂也，一大峰，一小峰，相属而下，大者名卧牛，小者名象山；土人以象小而牛大，今俱呼为象山云。凑峡之间，有数十家当道，是为邓川驿。过驿一里，上盘西山之嘴，始追及仆担。

遂南望洱海直上关而北，而德源横亘之南，尚有平畴，南接海滨。德源山之东，大山南下之脊，至是亦低伏东转，而直接海东大山。

盖万里之脉，至洱海之北而始低渡云。

由嘴南仍依西山南下，二里，下度一峡口，其峡自西山出，横涉之面南上坡间。又二里，有坊当道，逾坡南行，始与洱海近。共五里，西山之坡，东向而突海中，是为龙王庙。

南崖之下，有油鱼洞，西山腋中，有十里香奇树，皆为此中奇胜。

而南瞻沙坪，去坡一里而遥，急令仆担先觅寓具餐，余并探此而后中食。乃从大路东半里，下至海崖。其庙东临大海，有渔户数家居庙中，庙前一坑下坠，架石度其上如桥。

从石南坠坑下丈余，其坑南北横二丈，东西阔八尺，其下再嵌而下，则水贯峡底，小鱼千万头，杂沓于内。

渔人见余至，取饭一掌撒，则群从而嘬之。盖其下亦有细穴潜通洱海，但无大鱼，不过如指者耳。油鱼洞在庙崖曲之间，水石交薄，崖内逊而抱水，东向如玦，崖下插水中，崆峒透漏。每年八月十五，有小鱼出其中，大亦如指，而周身俱油，为此中第一味，过十月，复乌有矣。崖之后，石耸片如芙蓉裂瓣，从其隙下窥之，多有水漱其底，盖其下皆潜通也。稍西上，有中洼之岩当路左，其东崖漱根，亦有水外通，与海波同为消长焉。

从其侧交大路而西逾坡，不得路，望所谓三家村者，尚隔一箐踞西峡间。乃西半里，越坡而下，又西半里，涉箐而上，乃沿西山南向而趋，一里，渐得路，转入西腋，半里，抵三家村。问老妪，指奇树在村后田间。又半里，至其下。其树高临深岸，而南干半空，矗然挺立，大不及省城土主庙奇树之半，而叶亦差小。其花黄白色，大如莲，亦有十二瓣，按月而闰增一瓣，与省会之说同；但开时香闻远甚，土人谓之「十里香」，则省中所未闻也。

榆城有风花雪月四大景，上关以此花着。按志，榆城异产有木莲花，而不注何地，然他处亦不闻，岂即此耶？花自正月抵二月终乃谢，时已无余瓣，不能闻香见色，惟抚其本辨其叶而已。乃从村南下坡，共东南二里而至沙坪，聚落夹衢。

入邸舍，晚餐已熟。而刘君所倩担夫已去，乃别倩为早行计。

十一日 早炊，平明，夫至乃行。由沙坪而南，一里余，西山之支，又横突而东，是为龙首关，盖点苍山北界之第一峰也。凤羽南行，度花甸哨南岭而东北转者，为龙王庙后诸山，迤逦从邓川之卧牛溪始，而北尽于天马，南峙者为点苍，而东垂北顾，实始于此，所以谓之「尤首」。

当山垂海错之外，巩城当道，为榆城北门锁钥，俗谓之上关，以据洱海上流也。

入城北门，半里出南门，乃依点苍东麓南行。高眺西峰，多坠坑而下，盖后如列屏，前如连袂，所谓十九峰者，皆如五老比肩，而中坠为坑者也。

南二里，过第二峡之南，有村当大道之右，曰波罗村。

其西山麓有蛱蝶泉之异，余闻之已久，至是得土人西指，乃令仆担先趋三塔寺，投何巢阿所栖僧舍，而余独从村南西向望山麓而驰。

半里，有流泉淙淙，溯之又西，半里，抵山麓。有树大合抱，倚崖而耸立，下有泉，东向漱根窍而出，清洌可鉴。

稍东，其下又有一小树，仍有一小泉，亦漱根而出。二泉汇为方丈之沼，即所溯之上流也。泉上大树，当四月初即发花如蛱蝶，须翅栩然，与生蝶无异。

又有真蝶千万，连须钩足，自树巅倒悬而下，及于泉面，缤纷络绎，五色焕然。

游人俱从此月，群而观之，过五月乃已。余在粤西三里城，陆参戎即为余言其异，至此又以时早未花，询土人，或言蛱蝶即其花所变，或言以花形相似，故引类而来，未知孰是。然龙首南北相距不出数里，有此二奇葩，一恨于已落，一恨于未蕊，皆不过一月而各不相遇。乃折其枝、图其叶而后行。

已望见山北第二峡，其口对逼如门，相去不远，乃北上蹑之。始无路，二里，近峡南，乃得东来之道，缘之西向上跻，其坡甚峻。路有樵者，问何往，余以寻山对。一人曰：「此路从峡南直上，乃樵道，无他奇。南峡中有古佛洞甚异，但悬崖绝壁，恐不能行，无引者亦不能识。」又一老人欣然曰：「君既万里而来，不为险阻，余何难前导。」余乃解长衣，并所折蛱蝶枝，负之行。共西上者三里，乃折而南，又平上者三里，复西向悬跻。

又二里，竟凌南峡之上，乃第三峡也。

于是缘峡上西行，上下皆危崖绝壁，积雪皑皑，当石崖间，旭日映之，光艳夺日。下瞰南峰，与崖又骈峙成峡，其内坠壑深杳，其外东临大道，有居庐当其平豁之口，甚盛。以此崖南下俱削石，故必向北坡上，而南转西入也。

又西上二里，崖石愈巀嶪，对崖亦穹环骈绕，盖前犹下崖相对，而至此则上峰俱回合矣。

又上一里，盘崖渐北，一石横庋足下，而上崖飞骞刺空，下崖倒影无底。导者言：「上崖腋间，有洞曰大水，下崖腋间，有洞曰古佛。」而四睇皆无路。导者曰：「此庋石昔从上崖坠下，横压下洞之上，路为之塞。」遂由庋石之西，攀枝直坠，其下果有门南向，而上不能见也。门若裂罅，高而不阔，中分三层。下层坠若眢井，俯窥杳黑而不见其底，昔曾置级以下，煹灯而入甚深，今级废灯无，不能下矣。

中层分瓣排櫺，内深三丈，石润而洁，洞狭而朗，如披帷践榭，坐其内，随峡引眺，正遥对海光；而洞门之上，有中垂之石，俨如龙首倒悬，宝络中挂。上层在中洞右崖之后，盘空上透，望颇窈窕，而中洞两崖中削，内无从上。

其前门夹处，两崖中凑，左崖前削，石痕如猴，少其端，首大如卵，可践猴首，飞度右崖，以入上洞。但右崖欹侧，左崖虽中悬二尺余，手无他援，而猴首之足，亦仅点半趾，跃陟甚难，昔有横板之度，而今无从觅。余宛转久之，不得度而下。导者言：「数年前一僧栖此崖间，多置佛，故以『古佛』名，自僧去佛移，其叠级架梯，亦废无存，今遂不觉闭塞。」余谓不闭塞不奇也。乃复上庋石，从其门扪崖上。崖亦进隙成门，门亦南向，高而不阔，与下洞同，但无其层叠之异。左石片下垂，击之作钟敲声？

北向入三丈，峡穷而蹑之上，有洼当后壁之半，外耸石片，中如齑臼，以手摸之，内圆而底平，乃天成贮泉之器也。其上有白痕自洞顶下垂中，如玉龙倒影，乃滴水之痕臼侧有白磁一，乃昔人置以饮水者。

观玩既久，乃复下庋石。导者乃取樵后峡去，余乃仍循崖东下。

三思，当南崖之口，路将转北，见其侧亦有小岐，东向草石间，可免北行之迂，乃随之下。其下甚峻，路屡断屡续。

东下三里，乃折而南，又平下三里，乃及麓，渡东出之涧。

涧南有巨石高穹，牧者多踞其上，见余自北崖下，争觇眺之，不知为何许人也。又南一里半，及周城村后，乃东出半里，入夹路之衢，则龙首关来大道也。时腹已馁，问去榆城道尚六十里，亟竭蹷而趋。遥望洱海东湾，苍山西列，十九峰虽比肩连袂，而大势又中分两重。北重自龙首而南至洪圭，其支东拖而出，又从洪圭后再起为南重，自无为而南至龙尾关，其支乃尽。洪圭之后，即有峡西北通花甸；洪圭之前，其支东出者为某村，又东错而直瞰洱海中，为鹅鼻嘴，即罗刹石也。

不特山从此叠两重，而海亦界为两重焉。十三里，过某村之西，西瞻有路登山，为花甸道，东瞻某村，居庐甚富。又南逾东拖之冈，四里，过二铺，又十五里而过头铺，又十三里而至三塔寺。入大空山房，则何巢阿同其幼子相望于门。僧觉宗出酒沃饥而后饭。夜间巢阿出寺，徘徊塔下，踞桥而坐，松阴塔影，隐现于雪痕月色之间，令人神思悄然。

十二日 觉宗具骑挈餐，候何君同为清碧溪游。出寺即南向行，三里，过小纸房，又南过大纸房。其东即郡城之西门，其西山下即演武场。又南一里半，过石马泉。泉一方在坡坳间，水从此溢出，冯元成谓其清洌不减慧山。甃为方池，其上有废址，皆其遗也。

《志》云：「泉中落日照见有石马，故名。」又南半里，为一塔寺，前有诸葛祠并书院。又南过中和、玉局二峰。六里，渡一溪，颇大。又南，有峰东环而下。又二里，盘峰冈之南，乃西向觅小径入峡。峡中西望，重峰罨映，最高一峰当其后，有雪痕一派，独高垂如匹练界青山，有溪从峡中东注，即清碧之下流也。从溪北蹑冈西上，二里，有马鬣在左冈之上，为阮尚宾之墓。从其后西二里，蹑峻凌崖。

其崖高穹溪上，与对崖骈突如门，上耸下削，溪破其中出。

从此以内，溪嵌于下，崖夹于上，俱逼仄深窅。路缘崖端，挨北峰西入，一里余，马不可行，乃令从者守马溪侧，顾仆亦止焉。

余与巢阿父子同两僧溯溪入。屡涉其南北，一里，有巨石蹲涧旁，两崖巉石，俱堆削如夹。

西眺内门双耸，中劈，仅如一线，后峰垂雪正当其中，掩映层叠，如挂幅中垂，幽异殊甚。觉宗辄解筐酌酒，凡三劝酬。复西半里，其水捣峡泻石间，石色光腻，文理灿然，颇饶烟云之致。于是盘崖而上，一里余，北峰稍开，得高穹之坪。又西半里，自坪西下，复与涧遇。循涧西向半里，直逼夹门下，则水从门中突崖下坠，其高丈余，而下为澄潭。潭广二丈余，波光莹映，不觉其深，而突崖之槽，为水所汨，高虽丈余，腻滑不可着足。时余狎之不觉，见二僧已逾上崖，而何父子欲从涧北上，余独在潭上觅路不得。遂蹑峰槽，与水争道，为石滑足，与水俱下，倾注潭中，水及其项。亟跃而出，踞石绞衣。攀北崖，登其上，下瞰余失足之槽，虽高丈余，其上槽道，曲折如削，腻滑尤甚；即上有初层，其中升降，更无可阶也。

再逾西崖，下觑其内有潭，方广各二丈余，其色纯绿，漾光浮黛，照耀崖谷，午日射其中，金碧交荡，光怪得未曾有。潭三面石壁环窝，南北二面石门之壁，其高参天，后面即峡底之石，高亦二三丈；而脚嵌颡突颡音，下与两旁联为一石，若剖半盎，并无纤隙透水潭中，而突颡之上，如檐覆潭者，亦无滴沥抛崖下坠；而水自潭中辄东面而溢，轰倒槽道，如龙破峡。余从崖端俯而见之，亟攀崖下坠，踞石坐潭上，不特影空人心，觉一毫一孔，无不莹彻。

亟解湿衣曝石上，就流濯足，就日曝背，冷堪涤烦，暖若挟纩。何君父子亦百计援险至，相叫奇绝。

久之，崖日西映，衣亦渐干，乃披衣复登崖端，从其上复西逼峡门，即潭左环崖之上。其北有覆崖庋空，可当亭榭之憩，前有地如掌，平甃若台，可下瞰澄潭，而险逼不能全见。既前，余欲从其内再穷门内二潭，以登悬雪之峰。何君辈不能从，亦不能阻，但云：「余辈当出待于休马处。」余遂转北崖中垂处，西向直上。一里，得东来之道，自高穹之坪来，遵之曲折西上，甚峻。一里余，逾峡门北顶，复平行而西半里，其内两崖石壁，复高骈夹起，门内上流之涧，仍下嵌深底。路傍北崖，削壁无痕，不能前度，乃以石条缘崖架空，度为栈道者四五丈，是名阳桥，亦曰仙桥。桥之下，正门内之第二潭所汇，为石所亏蔽，不及见。度桥北，有叠石贴壁间。稍北，叠石复北断，乃趁其级南坠涧底。底有小水，蛇行块石间，乃西自第一潭注第二潭者。时第二潭已过而不知，只望涧中西去，两崖又骈对如门，门下又两巨石夹峙，上有石平覆如屋而塞其后，覆屋之下，又水潴其中，亦澄碧渊渟，而大不及外潭之半。

其后塞壁之上，水从上涧垂下，其声潺潺不绝，而前从块石间东注二潭矣。余急于西上，遂从涧中历块石而上。

涧中于是无纤流，然块石经冲涤之余，不特无污染，而更光腻，小者践之，巨者攀之，更巨者则转夹而梯之。上瞩两崖，危矗直夹，弥极雄厉。渐上二里，磵石高穹，滑不能上，乃从北崖转陟箐中。崖根有小路，为密箐所翳，披之而行。又二里，闻人声在绝壁下，乃樵者拾枯枝于此，捆缚将返，见余，言前已无路，不复可逾。余不信，更从丛篁中披陡而西上。其处竹形渐大，亦渐密，路断无痕。

余莽披之，去巾解服，攀竹为𫄠。

复逾里余，其下壑底之涧，又环转而北，与垂雪后峰，又界为两重，无从竟升。闻清碧涧有路，可逾后岭通漾濞，岂尚当从涧中历块耶？

时已下午，腹馁甚，乃亟下；则负刍之樵，犹匍匐箐中。

遂从旧道五里，过第一潭，随水而前，观第二潭。其潭当夹门逼束之内，左崖即阳桥高横于上，乃从潭左攀蹬隙，上阳桥，逾东岭而下。四里至高穹之坪，望西涧之潭，已无人迹，亟东下沿溪出，三里至休马处。何君辈已去，独留顾仆守饭于此，遂啜之东出。三里半，过阮墓，从墓右下渡涧，由涧南东向上岭。路当南逾高岭，乃为感通间道；余东逾其余支，三里，下至东麓之半。

牧者指感通道，须西南逾高脊乃得，复折而西南上跻，望崖而登，竟无路可循也。

二里，登岭头，乃循岭南西行。三里，乃稍下，度一峡，转而南，松桧翳依，净宇高下，是为宕山，而感通寺在其中焉。

盖三塔、感通，各有僧庐三十六房，而三塔列于两旁，总以寺前山门为出入；感通随崖逐林，各为一院，无山门总摄，而正殿所在，与诸房等，正殿之方丈有大云堂，众时何君辈不知止于何所，方逐房探问。

中一房曰斑山，乃杨升阉写韵楼故址，初闻何君欲止此，过其门，方建醮设法于前，知必不在，及不问而去。后有人追至，留还其房。余告以欲觅同行者，其人曰：「余知其所止，必款斋而后行。」余视其貌，似曾半面，而忘从何处，谛审之，知为王赓虞，乃卫侯之子，为大理庠生，向曾于大觉寺会于遍周师处者也。今以其祖母忌辰，随其父来修蔫于此，见余过，故父子相谂，而挽留余饭焉。饭间，何君亦令僧来招。既饭而暮，遂同招者过大云堂前北上，得何君所止静室，复与之席地而饮。夜月不如前日之皎。

十三日 与何君同赴斋别房，因遍探诸院。时山鹃花盛开，各院无不灿然。中庭院外，乔松修竹，间以茶树。树皆高三四丈，绝与桂相似，时方采摘，无不架梯升树者。茶味颇佳，炒而复曝，不免黝黑。已入正殿，出门亦宏敞。殿前有石亭，中立我太祖高皇帝赐僧《无极归云南诗》十八章，前后有御跋。

此僧自云南入朝，以白马、茶树献，高皇帝临轩见之，而马嘶花开，遂蒙厚眷。后从大江还故土，帝亲洒天葩，以江行所过，各赋一诗送之，又令诸翰林大臣皆作诗送归。今宸翰已不存，而诗碑犹当时所镌者。

李中谿《大理郡志》，以奎章不可与文献同辑，竟不之录。

然其文献门中亦有御制文，何独诗而不可同辑耶？

殿东向，大云堂在其北。

僧为瀹茗设斋。

已乃由寺后西向登岭，觅波罗岩。

寺后有登山大道二；一直上西北，由清碧溪南峰上，十五里而至小佛光寨，疑与昨清碧溪中所望雪痕中悬处相近，即后山所谓笔架山之东峰矣；一分岐向西南，溯寺南第十九涧之峡，北行六里而至波罗岩。

波罗岩者，昔有赵波罗栖此，朝夕礼佛，印二足迹于方石上，故后人即以「波罗」名。波罗者，乃此方有家道人之称。其石今移大殿中为拜台。

时余与何君乔梓骑而行。

离寺即无树，其山童然。一里，由岐向西南登。四里，逾岭而西，其岭亦南与对山夹涧为门者。

涧底水细，不及清碧，而内峡稍开，亦循北山西入。又一里，北山有石横叠成岩，南临深壑。壑之西南，大山前抱，如屏插天，而尖峰齿齿列其上，遥数之，亦得十九，又苍山之具体而微者。岩之西，有僧构室三楹，庭前叠石明净，引水一龛贮岩石下，亦饶幽人之致。僧瀹茗炙面为饵以啖客。久之乃别。

从旧路六里，过大云堂，时觉宗相待于斑山，乃复入而观写韵楼。楼已非故物，今山门有一楼，差可以存迹。问升庵遗墨，尚有二扁，寺僧恐损剥，藏而不揭也。僧复具斋，强吞一盂而别。

其前有龙女树。

树从根分挺三四大株，各高三四丈，叶长二寸半，阔半之，而绿润有光，花白，大于玉兰，亦木莲之类而异其名。时花亦已谢，止存数朵在树杪，而高不可折，余仅折其空枝以行。

于是东下坡，五里，东出大道，有二小塔峙而夹道；所出大道，即龙尾关达郡城者也。其南有小村曰上睦，去郡尚十里。乃遵道北行，过七里、五里二桥，而入大理郡城南门。

经大街而北，过鼓楼，遇吕梦熊使者，知梦熊不来，而乃郎已至。

以暮不及往。

乃出北门，过吊桥而北，折而西北二里，入大空山房而宿。

十四日 观石于寺南石工家，何君与余各以百钱市一小方。何君所取者，有峰峦点缀之妙；余取其黑白明辨而已。

因与何君遍游寺殿。是寺在第十峰之下，唐开元中建，名崇圣。寺前三塔鼎立，而中塔最高，形方，累十二层，故今名为三塔。塔四旁皆高松参天。其西由山门而入，有钟楼与三塔对，势极雄壮；而四壁已颓，檐瓦半脱，已岌岌矣。楼中有钟极大，径可丈余，而厚及尺，为蒙氏时铸，其声闻可八十里。楼后为正殿，殿后罗列诸碑，而中谿所勒黄华老人书四碑俱在焉。其后为雨珠观音殿，乃立像铸铜而成者，高三丈。铸时分三节为范，肩以下先铸就而铜已完，忽天雨铜如珠，众共掬而熔之，恰成其首，故有此名。其左右回廊诸像亦甚整，而廊倾不能蔽焉。自后历级上，为净土庵，即方丈也。前殿三楹，佛座后有巨石二方，嵌中楹间，各方七尺，厚寸许。北一方为远山阔水之势，其波流潆折，极变化之妙，有半舟庋尾烟汀间。南一方为高峰叠障之观，其氤氲浅深，各臻神化。此二石与清真寺碑趺枯梅，为苍石之最古者。

新石之妙，莫如张顺宁所寄大空山楼间诸石，中有极其神妙更逾于旧者。故知造物之愈出愈奇，从此丹青一家，皆为俗笔，而画苑可废矣。

其后又有正殿，庭中有白山茶一株，花大如红茶，而瓣簇如之，花尚未尽也。净土庵之北，又有一庵，其殿内外庭除，俱以苍石铺地，方块大如方砖，此亦旧制也；而清真寺则新制以为栏壁之用焉。其庵前为玉皇阁道院，而路由前殿东巩门入，绀官三重，后乃为阁，而竟无一黄冠居守，中空户圮，令人怅然。

十五日 是日为街子之始。

盖榆城有观音街子之聚，设于城西演武场中，其来甚久。自此日始，抵十九 日而散，十三省物无不至，滇中诸彝物亦无不至，闻数年来道路多阻，亦减大半矣。

晨餐后，何君以骑同余从寺左登其祖茔。

过寺东石户村，止余环堵数十围，而人户俱流徙已尽，以取石之役，不堪其累也。

又西上二里半，乃登其茔。脉自峰顶连珠下坠，前以三塔为案，颇有结聚环护之胜。

还二里，至寺后，转而南过李中谿墓。

乃下马拜之。

中谿无子，年七十余，自营此穴，傍寺以为皈依，而孰知佛宇之亦为沧桑耶！

由西石户村入寺饭。

同巢阿趋街子，且欲入城访吕郎，而中途雨霰大作，街子人俱奔还，余辈亦随之还寺。

十六日 巢阿同乃郎往街子，余由西门入叩吕梦熊乃郎。讯其寓，得于关帝庙前，盖西城内之南隅也，时已同刘陶石往街相马矣。余乃仍由西门西向一里半，入演武场，俱结棚为市，环错纷纭。其北为马场，千骑交集，数人骑而驰于中，更队以觇高下焉。时男女杂沓，交臂不辨，乃遍行场市。巢阿买文已返，刘、吕物色无从，遇觉宗，为饮于市，且觅面为饭。观场中诸物，多药，多毡布及铜器木具而已，无足观者。书乃吾乡所刻村塾中物及时文数种，无旧书也。既暮，返寺中。

十七日 巢阿别而归，约余自金腾东返，仍同尽点苍之胜，目下恐渐热，先为西行可也。送至寺前，余即南入城。

遇刘陶石及沙坪徐孝廉，知吕郎已先往马场，遂与同出。已遇吕，知买马未就。既而辞吕，观永昌贾人宝石、琥珀及翠生石诸物，亦无佳者。仍觅面为饭。饭后觅顾仆不得，乃返寺，而顾仆已先在矣。

十八日 由东门入城，定巾，买竹箱，修旧箧。再过吕寓，叩刘、吕二君。吕命其仆为觅担夫，余乃返。

十九日 早过吕寓，二君留余饭。同刘君往叩王赓虞父子，盖王亦刘戚也，家西南城隅内。其前即清真寺。寺门东向南门内大街，寺乃教门沙氏所建，即所谓回回堂也。殿前槛陛窗櫺之下，俱以苍石代板，如列画满堂，俱新制，而独不得所谓古梅之石。

还寺，所定夫来索金加添，余不许。

有寺内僧欲行，余索其定钱，仍掯不即还。令顾仆往追，抵暮返，曰：「彼已愿行矣。」

二十日 晨起候夫，余以其欲壑无厌，另觅寺僧为负。及饭，夫至，辞之。索所畀，彼展转不还。余乃以重物寄觉宗，令顾仆与寺僧先行。余乃入西门，自索不得，乃往索于吕挥使乃郎，吕乃应还。朱仍入清真寺，观石碑上梅痕，乃枯槎而无花，白纹黑质，尚未能如张顺宁所寄者之奇也。

出南门，遂与僧仆同行。遵西山而南，过五里、七里二桥，又三里，过感通寺前入道。其南，有三四家夹道，曰上睦。又南，则西山巍峨之势少降，东海弯环之形渐合。十里，过阳和铺。

又十里，则南山自东横亘而西，海南尽于其麓，穿西峡而去。

西峡者，南即横亘之山，至此愈峻，北即苍山，至此南尽，中穿一峡，西去甚逼。而峡口稍旷，乃就所穿之溪，城其两崖，而跨石梁于中。以通往来。所谓下关也，又名龙尾关。关之南则大道，东自赵州，西向漾濞焉。

既度桥出关南，遂从溪南西向行。三里，南北两山俱逼凑，水捣其中如线，遥睇其内，崇峰北绕苍山之背，壁立变环，掩映殊异。破峡而入，又二里，南峰俱成石壁，倒压溪上，北峰一支，如渴咒下赴，两崖相黏，中止通一线，剖石倒崖，始行峡中，继穿石下。峡相距不盈四尺，石梁横架其西，长丈五尺，而狭仅尺余，正如天台之石梁。南崖亦峻，不能通路。出南崖上，俯而瞰之，毛骨俱悚。又西里余，折而北，其溪下嵌甚微。又北，风雨大至。北三里余，数家倚西山人，是为潭子铺，其地为赵州属。

北五里，转而西，又北十五里，有溪自西峡来入，是为核桃箐。渡箐溪，又北五里，有三四家倚西山下，是为茅草房，溪两旁至此始容斲崖之塍，然犹桮棬之缀于箐底也。是曰，榆道自漾濞下省，赵州、大理、蒙化诸迎者，碟躞雨中。其地去四十里桥尚五里，计时才下午，恐桥边旅肆为诸迎者所据，遂问舍而托焉，亦以避雨也。

二十一日 鸡再鸣，促主者炊，起而候饭。天明乃行，云气犹勃勃也。北向仍行溪西，三里余，有亭桥跨溪上，亭已半圮，水沸桥下甚急，是为四十里桥，桥东有数家倚东崖下，皆居停之店，此地反为蒙化属。盖桥西为赵州，其山之西为蒙化，桥东亦为蒙化，其山之东为太和，犬牙之错如此。

至是始行溪东，傍点苍后麓行。七里余，有数十家倚东山而庐，夹路成巷，是为合江铺。至是始望西北峡山横裂，有山中披为隙，其南者，余所从来峡也；其北来者，下江嘴所来漾濞峡也；其西南下而去者，二水合流而下顺宁之峡也。峡形虽遥分，而溪流之会合，尚深嵌西北峡中，此铺所见，犹止南来一溪而已。

出铺北，东山余支垂而西突，路北逾之，遂并南来溪亦不可见，盖余支西尽之下，即两江会合处，而路不由之也。

西北行坡岭者四里，始有二小流自东北两峡出。

既而盘曲西下，一涧自东北峡来者差大，有亭桥跨之，亭已半圮，是为亨水桥。盖苍山西下之水，此为最大，亦西南合于南北二水交会处。然则「合江」之称，实三流，不止漾水、濞水而已也。

从桥西复西北逾一小岭，共一里，始与漾水遇。

其水自漾濞来经此，即南与天生桥之水合，破西南山峡去，经顺宁泮山而下澜沧江。路溯其东岸行。其东山亦苍山之北支也，其西山乃罗均南下之脉，至此而迤逦西南，尽于顺宁之泮山。

北行五里，有村居夹而成巷，为金牛屯。出屯北，有小溪自东山出，架石梁其上，侧有石碑，拭而读之，乃罗近溪所题《石门桥诗》也。题言石门近在桥左，因矫首东望，忽云气迸坼，露出青芙蓉两片，插天拔地，骈立对峙，其内崇峦叠映，云影出没，令人神跃。亟呼顾仆与寺僧，而二人已前，遥追之，二里乃及。方欲强其还，而一僧旁伺，问之，即石门旁药师寺僧也。言门上有玉皇阁，又有二洞明敞可居，欣然愿为居停主。乃东向从小路导余，五里，抵山下，过一村，即药师寺也。遂停杖其中。其僧名性严，坐余小阁上，摘蚕豆为饷。时犹上午，余欲登山，性严言，玉皇阁蹑峰而上十里余，且有二洞之胜，须明晨为竟日游，今无及也。

盖性严山中事未完，既送余返寺，遂复去，且以匙钥置余侧。

余时慕石门奇胜，餐饭，即扃其阁，东南望石门而趋，皆荒翳断塍，竟不择道也。

二里，见大溪自石门出，溪北无路入，乃下就溪中；溪中多巨石，多奔流，亦无路入。惟望石门近在咫尺，上下逼凑，骈削万仞，相距不逾二丈，其顶两端如一，其根止容一水。盖本一山外屏，自从其脊一刀中剖而成者，故既难为陆陟，复无从溯溪。徘徊久之，乃渡溪南，反随路西出。久之得一径东向，复从以入，将及门下，复渡溪北。溪中缚木架巨石以渡，知此道乃不乏行人，甚喜过望。益东逼门下，丛篁覆道。道分为二，一东蹑坡磴，一南下溪口。乃先降而就溪，则溪水正从门中跃出，有巨石当门扼流，分为二道。

袭之而下，北则漫石腾空，作珠帘状而势甚雄；南则嵌槽倒隙，为悬溜形而势甚束。皆高二丈余，两旁石皆逼削，无能上也。

乃复上就东岐蹑磴。已又分为二，一北上蹑坡，一南凌溪石。

乃先就溪凌石，其石大若万斛之舟，高泛溪中，其根四面俱湍波潆激，独西 北一径悬磴而上，下瞰即珠帘所从跃出之处，上眺则石门两崖劈云削翠，高骈逼凑，真奇观也。但门以内则石崩水涌，路绝不通，乃复上就北岐蹑磴。始犹藤箐蒙茸，既乃石崖耸突，半里，路穷，循崖南转，飞崖倒影，上逼双阙，下临绝壑，即石门之根也，虽猿攀鸟翥，不能度而入矣。久之，从旧路返药师寺。穷日之力，可并至玉皇阁，姑憩而草记，留为明日游。

二十二日 晨起候饭，性严束火负铛，摘豆裹米，令僧仆分携，乃从寺后东向登山。二里，转而南向循山腰上，二里，复随峡转东，一里，从峡尽处南转逾岭。一里，路分二岐，一东上者，为花椒庵石洞道；一南上者，一里而逾石门之上。此石门之北崖也，所登处已在门之内，对瞰南崖崩削之状，门底轰沸之形，种种神旺，独所踞崖端危险，不能返观，犹觉未能两尽也。东眺门以内，峡仍逼束，水自东南嵌底而来。其正东有山一支，巍然中悬，恰对峡门，而玉皇阁即踞其上，尚不能遥望得之，盖其内木石茸密，非如外峰可以一览尽耳。于是缘冈脊东上一里，南与峡别，折而东北上半里，坳间有颓垣遗构，为玉峰寺废址。玉峰者，万历初僧石光所建，药师乃其下院，而性严即其后嗣也。其后又有一废址，曰极乐庵。从其后复转向东南上半里，再与东峡遇，乃缘支峡东向行，古木益深。半里，支峡东尽，乃南渡其上，复北转，共二里而得玉皇阁。阁南向石门而遥，东临峡壁而逼，初创于朱、史二道人，有僧三贤扩而大之，今前楼之四壁俱颓，后阁之西角将仆，盖岌岌矣。阁东有台，下临绝壑，其下有洞，为二道静修处。时二僧及仆，俱然火觅泉将为炊，余不及觅洞，先从阁援石独上。

盖遥望峡后大山，上耸三峰者，众皆指为笔架峰，谓即东南清碧溪后主峰，余前由四潭而上，曾探其阳，兹更欲一穷其阴，以尽石门涧水之源，竟不暇招同行者，而同行僧仆亦不能从。余遂贾勇直前。

二里，山石既穷而土峰峻甚，乃攀树。三里，山树亦尽，渐陟其顶。

层累而上，登一顶，复起一顶。

顶皆烧茅流土，无复棘翳，惟顶坳间，时丛木一区，棘翳随之。余从岭脊烧痕处行，虎迹齿齿，印沙土间。连上数顶，始造其极，则犹然外峰也。始知苍山前后，共峰两重：东峙者为正峰，而形如笔架者最高；西环者南从笔架、北从三塔后正峰，分支西夹，臂合而前，凑为石门。但其中俱崩崖坠派，不复开洋，俱下盘夹箐，水嵌其底，木丛其上。

余从峰头东瞰笔架山之下，有水悬捣涧底，其声沸腾，其形夭矫，而上下俱为丛木遥罨，不能得其全，此即石门之源矣。又从外岭北行，见其北又分支西下，即漾濞驿北之岭，西尽于漾濞桥者也。

时日色正午，开霁特甚，北瞻则凤羽之西，有横山一抹，自西北斜亘而来者，向从沙溪南望，斜亘其西南，为桥后水口者也。

剑川之路，溯之北入；南眺则潭子铺西之山，南截漾、濞二水之口，为合江铺者，大理之路，随之北来；西览则横岭铺之脊，排闼西界，北接斜亘之岭，南随合江西下，永昌之路，逾之西向；惟东面内峰巀嶪，榆城即在东麓，而间隔莫逾，一以峰高崖陡，攀跻既难，一以山划两重，中箐深陷，降陟不易。

闻此山北坳中，有大堡白云寺，可跻内峰绝顶，又南逾笔架，乃东下清碧溪。大堡之路，当即从分支西下之岭，循度脊而上，无此中堑之箐，沐西平征大理，出点苍后，立旗帜以乱之，即由此道上也。

凭眺久之，乃循旧迹下。三里，忽误而坠西北支，路绝崖欹，无从悬坠，且空山杳隔，莫辨真形，竟不知玉皇阁所倚之支在南在北也。疑尚濒南涧箐中，而涧中多岐，且峻崖绝坂，横度更难，有棘则蒙翳，无棘则流圮。方徘徊间，雨复乘之，忽闻南箐中有呼噪声，知玉皇阁在其下。余亦漫呼之，已遥相应，而尚隔一箐，树丛不可见，路绝不可行。盘箐之上腋二里，始得石崖，于是攀隙坠空，始无流坠之恐，而雨倾如注。又一里而出玉皇阁之右，炊饭已寒，重沸汤而食之。阁左少下，悬崖之间，有洞南向，下临深涧，乃两巨石合掌而成者。洞高一丈，下阔丈五，而上合尖，其深入约及数丈，而底甚平。其石质粗粝，洞形亦无曲折之致，取其通明而已。洞前石崖上下危削，古木倒盘，霏烟揽翠，俯掬轰流，令人有杳然别天之想。

时雨已复霁，由旧路转北而下，三里，至玉峰寺旧址。

由岐下北壑，转峡度坞，一里余而得花椒庵石洞。洞亦巨石所覆，其下半叠石盘，半庋空中，空处浮出二三丈，上下亦离丈余，而平皆如砥。惟北黏下盘之上，而东西南三面，俱虚檐如浮舫，今以碎石随其檐而窒之，只留门西向，而置佛于中。其前架楼三楹，而反无壁；若以窒洞者窒楼，则洞与楼两全其胜矣。其北又一巨石隆起，下有泉出其隙间，若为之供者。此地境幽坞绕，水石错落，亦栖真之地。龛中器用皆备，而寂无居人，户亦设而不关。余愧行脚不能留此，为怅然而去。乃西向平下一里，即石门北顶北来之道，向所由上者。

又北六里而返药师。

途中遇一老人，负桶数枚下山，即石洞所栖之人，每日登山箍桶，晚负下山，鬻以为餐，亦不能夜宿洞间也。

二十三日 晨起，为性严作《玉皇阁募缘疏》。因出纸请书，余书而后朝食。山雨忽作，因停屐待之。近午，雨少杀，余换草履，性严披毡送之。出药师殿门，即北行，二里，涉一枯涧。

其涧自东北山麓出，下嵌甚深，苍山之后至此，又西北一里矣。既渡，西北上西纡之坡，一里逾其上，始见其西开一东西坞，漾濞之水从其中东注之。

西向平下共二里，山南有数十家当大路，是为漾濞驿。别送僧，西行溪北田塍中三里余，北界山环而稍南，扼水直逼南山下，是为矶头村，亦有数十家当矶之腋。路南向盘之，遂蹑矶嘴而西。半里，雨止，路转北，复开南北坞，于是倚东山西麓北行。

三里余，抵漾濞街。居庐夹街临水甚盛，有铁锁桥在街北上流一里，而木架长桥即当街西跨下流，皆度漾濞之水，而木桥小路较近。

按《志》：剑川水为漾，洱海水为濞，二水合流故名。今此桥去合江铺北三十里，驿去其北亦十五里，止当漾水，与濞水无涉，何以兼而名之耶？岂濞水非洱海，即点苍后出之别流耶？然余按：水出丽江府南者，皆谓之漾。如漾共发源于十和之中海，经七和下鹤庆，合东西诸泉而入穴，故曰漾共。此水发源于九和，经剑川别而南流，故曰漾别。则「别」乃分别之「别」，非口鼻之「鼻」也。然《一统志》又称为漾备，此又与胜备同名，亦非「濞」字之一征矣。

余乃就木桥东买蔬米，即由此度，不及北向铁桥度，其中始觉汤汤，倍于洱水。西向又有一峡自西来，是为永平道；望大坞北去，亦数里而分为二，而永昌大道，则从此而西。

始行坞中，二里渐上。又二里，有数家夹道，大坊跨之，曰「绣岭连云」，言登岭之始也，是为白木铺。由是循南坡西向上，二里，由坡间转向南，一里余，复转向西，于是回眺东之点苍，东北之凤羽，反愈近，然所临之峡则在南。更西蹑坡，迤逦而上，又四里，有寺东向，当坡嘴中悬，是为舍茶寺。就而饭。由其后又西上，路稍平，其南临东出之涧犹故也。又二里，有村当岭脊，是为横岭铺。铺之西，遂西蹑夹坑中，又上三里而透岭坳之脊。其坳夹隘如门，透其西，即有坑北坠，又有坑西流。路随西流者下，二里，路转向南峡，而水乃由北峡去，始知犹北流而东入漾濞上流者。

又南二里，其峡中平，而水忽分南北。始知其脉由此峡中自西而东，度其上所逾夹隘，乃既度，而北突之峰，非南来之脊也，盖此脊西北自罗均山分支，东南至此，降度峡底，乃东突崇峰，由其北而东下者为横岭，而东尽于白木铺，由其南逶迤南去者，东挟碧溪江，西挟胜备水，而尽于两水交会处，是其脉亦不甚长也。

从峡中南行半里转西，有小水自东南坠峡来，始成流西去。又一里，随流南转，始循水东崖下。

既渡其西，复涉其东，四里余，有水自东峡出，西与南下之涧合，其流始大，而峡愈逼东崖，直瞰水而西，路乃渡而循西崖下。南出隘，已昏黑。稍上坡，共二里，有一二家倚西坡上，投宿不得。又南，两崖愈凑，三里及之，复渡溪东，则数家倚东崖下，是为太平铺，乃宿其敝楼。

二十四日 鸡鸣具饭，昧爽即行。越涧，傍西山而南，其峡仍逼。

五里，遵西山之崖渐上，五里，盘其南突之嘴，遂挟北峰西行，路转于上，溪转于下。又西十里，有村倚北山坡峡间，庐舍最盛，是为打牛坪，相传诸葛丞相过此，值立春，打牛以示民者也。又遵北坡随峡流西下，十里，有山横截其西，乃稍降而逼其下。忽见有溪自北而南漱，横截山之东麓，太平铺，九渡河自东注之，有数家当其交会之夹，是为胜备村，此北来之水，即胜备江也。盘村坡溯江而北半里，乃涉亭桥，渡江西崖。江流差大于洱水，而不及漾濞，其源发于罗武山，下流达于蒙化，入碧溪江。由其西转而随流南下，循西山之麓行，崖峭甚。半里，又隔江与胜备村对。又南一里余，有小峡自西来，截之渐南上。盘其东突之坡，共七里，又上而盘其南突之嘴，水从其下西转南折而破峡去，路从其上挟北坡西下。盖其西有峡，自西坳下坠而来，又有山，从峡南挟之俱东，当突嘴之下，与胜备合而破其南峡，突嘴之路，不能超峡而度其南挟之东垂，故西折一里余。而下循其西坳，又东折一里，而上盘其东垂，东垂即胜备所破峡之西崖也。半里，转其南，又有一小水自东垂南西峡来入，乃舍其南去大流，而溯其西来小流，循东垂南崖西向入之。一里余，有村踞小流之北坡，夹路成聚，是为黄连堡，始知此小流即双桥河也。饭于其处，山雨骤至，稍待复行。渐转西北，行冈上二里，其下峡直自北来，乃下渡峡中小桥而西。

此桥即双桥之一也，其河源尚在北坞中。

从桥西即蹑西坡而上，二里稍平，西向坞倚南峰复上坡，二里，西逾冈脊， 是为观音山脊，南北俱有寺。南峰当脊而起，其巅颇耸，有阁罩其上，以远不及登。

拂脊间碑读之，言昔武侯过此，方觅道，闻犬吠声，而左右报观音现，故俗又呼为娘娘叫狗山，按《郡志》，即地宝藏山也。从脊西遥望，其南壑杂沓而下，高山无与为匹者，当遥通阿禄司新牛街之境也；其西壑亦杂沓而来，其外远山，自北亘脊南去，北支分而东向，逶迤与此山属，南抱为壑，颇宽豁，而坡陀层伏，不成平坞；西山亘脊之半，有寺中悬，缥渺云岚间，即所谓「万松仙景」也。

于是从岭头盘旋，西北二里，转过西下之峡，由其北乃陟西来之脊。其脊南北俱有峡，路从其中，共二里，西向稍下，树木深翳。再下，再过脊，又八里，有数十家倚北坡夹道而庐，是为白土铺。又西入峡，七里渐上，渐逼西山，山脊东垂，南北坠壑甚深，松翳愈密，上下亏蔽，有哨房在坡间，曰松坡民哨，而无居人。此处松株独茂，弥山蔽谷，更无他木，坡名以「松」，宜也。其脊盖自西岭分支，东度观音山者，第不知南北之水何下耳。于是西上蹑蹬，甚峻，数十盘而登。

共五里，有寺踞东悬之脊，东向凭临于松云翠涛之间，是为万松仙景寺。

后有阁曰松梵，朱按君泰桢所题。

登之，东眺甚豁，苍山雪色，与松壑涛声，远近交映也。由其后再曲折上跻，二里余，登岭头。又一里余，西过一脊，以为绝顶矣，顶脊南北分坠之峡，似犹东出者。

又西上一里，蹑南突之巅，榜曰「日升天顶」。又西一里，穿峡而入，有数家散处峡洼间，俱以木皮为屋，木枝为壁，是为天顶铺。先是土人俱称为「天井」。余以为在深壑中，而不意反在万山绝顶也，问所谓井者，亦竟无有。岭头之庐，以非常站所歇，强之后可。既止，风雨交作，寒气逼人，且无从市米，得面为巴而啖之。卧。

二十五日 昧爽，啖所存巴，平明即行，雾蔽山顶，茫无可见。

西向稍下一里，山峰簇立成洼，洼中有小路北去，有小水南流，大道随之。南行峡中，一里，折而随峡西下，峡南已坠壑盘空，窈然西出矣。西下三里余，有哨房当坡而西向，亦虚而无人。

其北又有一峡自东下，与南峡会于坡前。

路盘坡而北，渡坡北涧，即随北涧西下，共四里余，过梅花哨，于是南北两界山渐开。循北山又西，四里，度西垂之脊，始全见其南北两崖下坠之坑，盘壑西出，而西有巨壑焉。沿支西下，又八里，抵西麓，有寺当路北。渡峡中小水，从其西转西北，行田塍中二里，有一塘积水东坡下，挟其西而北，又三里，抵永平县之东街。

其处东西两界山相距八里，北即其回环之兜，南为其夹门之峡，相距一十五里，而银龙江界其中。

当县治东，有桥跨其上，其处即为市而无城。其北有城堞略具，乃守御所，而县不在其中也。银龙桥之西，又有桥名普济，桥下小水东南入银龙江。大道由县治西，沿西山而南，至石洞村西，西南入山；余欲从石洞浴温泉，当不沿西山而由中坞，盖温泉当坞而出也。乃从银龙桥市蔬米，即从桥东小路，随江而渡其下流，由税司前西行，过一小浍，即随之南行坞中，与大道之在西坡者，相望而南也。

八里，则温泉当平畴之中，前门后阁，西厢为官房，东厢则浴池在焉。池二方，各为一舍，南客北女。门有卖浆者，不比他池在荒野也。乃就其前买豌豆，煮豆炊饭。余先酌而入浴。其汤不热而温，不停而流，不深而浅，可卧浴也。舍乃一参戎所构而成者。然求所谓石洞，则无有矣。

既浴，饭而出眺，由其西向入峡，不二里，即花桥大道；由其南向逾岭，为炉塘道。

余时闻有清净宝台山在炉塘之西，西由花桥抵沙木河大道入，其路迂，南由炉塘间道行，其路捷，余乃即从坞中南向行。二里余，抵南山之麓，有水自西峡来，东注而入银龙江峡口，即花桥之水也。度桥而南半里，有寺倚南山而北向，曰清真寺。由其前东转半里，为后屯，有小坞自南来。又东截坞半里，逾桥上坡，东南跻一里余，转而东陟其岭。一里，从岭上误折而南，二里，逾山南下，路绝。二里，由坑西转，又二里，复转而北，仍出后屯小坞，乃复上东坡。二里，仍过岭上误处，乃竟岭峡而东。半里，有峡直东者，为铜矿厂道；东南逾冈坳者，为门槛、炉塘道，乃折而从东南。稍上逾冈半里，东向随峡而下者二里，及峡底，则深峡自北而南，银龙江捣壑而随之，路随其西岸南行谿崖间，幽深窈窕，水木阴閟，一奇境也。雷雨大作，行雨中十里而雨止。有小溪自西峡来，架木桥渡之。

依南山东转，二里，转而南。一里，有数家踞西山之半，东向临江，是为门槛村，下跨江之桥，为门槛桥，言江流至此，破峡捣空，若门阈之当其前也。宿于村家，买米甚艰，只得半升。以存米为粥，留所买者，为明日饭。

二十六日 鸡再鸣，具饭。

平明，随江西岸行。

四里余，南至岔路，有溪自西峡来，东与银龙江合，数十家下绾溪口。乃下涉其溪，缘南山之北，于是江东折于下，路东折于上。东向上者一里余，盘北突之坡而东，于是江南折于下，路亦南折于上。南折处，又有峡自东来入，正与东折之江对，或以为永平之界，今仅止此，其南折之峡，已属顺宁矣。

循江西岭南向渐下，四里，稍折西南，下缘江岸，已复南折，二里余，出峡，峡乃稍开，始见田塍，有两三家倚西坡，是为稻场。山行至是，始有稻畦，故以为名。其江之东南坡间，亦有居庐，其下亦环畦塍，亦稻场之属。江流其间直南去，与澜沧江合。路由西坡村右，即西南缘坡上，一里，至岭头，正隔江与东坡之庐对，于是缘峡西入，遂与江别。

其峡自西脊东下，循北崖平坡入之。四里，降度峡南，循南崖悬跻而上，乃西南盘折二里余，逾北突之冈。

循南坡而西，二里，有坑北下，横陟之。又西二里，乃凌其东南度脊。此脊之东，水下稻场南峡中，西南水下炉塘而南。从脊上，即西望崇山高穹，上耸圆顶者，为宝台山；其北崖复突而平坠者，为登山问道；其南垂纡绕而拖峡者，为炉塘所依。余初拟从间道行，至是屡询樵牧，皆言间道稍捷而多岐，中无行人，莫可询问，不若从炉塘道，稍迂而路辟，以炭驼相接，不乏行人也。其岐即从脊间分，脊西近峡南下，其中居庐甚殷，是为旧炉塘。由其北度峡上，即间道也；由其东随峡南下，炉塘道也。

余乃南下坡，一里，至峡底。半里，度小桥，随涧西岸南行。其涧甚狭，中止通水道一缕，两旁时环畦如桮棬。四里，稍上，陟西崖而下，半里，始有一旁峡自西北来，南涉之。又沿西崖渐上，五里，盘西崖而逾其南嘴，乃见其峡甚深，峡底炉烟板屋，扰扰于内，东南嵌于峡口者，下厂；西北缀于峡坳者，上厂也；缘峡口之外，南向随流下者，往顺宁之大道也。余从岭上西转，见左崖有窍，卑口竖喉，其坠深黑，即挖矿之旧穴也。从其上西行二里，越下厂，抵上厂，而坑又中间之，分两岐来，一自东北，一自西北，而炉舍踞其中。

肆多卖浆市肉者，余以将登宝台，仍斋食于肆。由西峡溯流入，一里，居庐乃尽。随峡北转，峡甚深仄，而止通一水，得无他迷，然山雨倾注，如纳大麓，不免淋漓。三里，渐上，又二里，上愈峻。见路有挑大根如三斗盎者，以杖贯其中，执而问之，曰：「芭蕉根也。以饷猪。」

峻上二里，果见芭蕉蔽崖，有掘而偃者，即挖根处也。其处树箐深窅，山高路僻，幸有炭驼为指迷。又上二里，乃登其脊。有路自东北迳脊而来者，乃随脊向西南去。从之行脊上二里，乃西南下。见路左有峡西北出，路遂分为两岐，而所望宝台圆顶，似在西南隔峰，乃误下从峡西南。一里余，渡峡中支涧，缘之西北转。一里，盘北突之嘴，复西南入峡中。溯涧二里，路渐湮，见涧北有烧山者，遥呼而问之，始知为误。然不知山在何所，路当何从，惟闻随水一语，即奉为指南。复东北还盘嘴处，涧乃北转，遂缘坡北向下。二里，有一岐自东南来合，即前分岐西北之正道也。盖宝台正在西南所误之峡，其南即度脊之自东西突者，此宝台东隅之来脉也，而其路未开，皆深崖峭壑，为烧炭之窟，以烘炉塘所用；峡中之流，从其西北向流，绕北崖而西出，至西北隅，始与竹沥砦南来之路合，故登山之道，必自西北向东南，而其东不能竟达也。

循东崖又北一里，复随涧西转，循北崖西行二里，始望见前峡稍开，有村聚倚南山之坡。乃西下一里，度涧桥，缘其南崖西上，又一里余而抵其村，是为阿牯寨，乃宝台门户也。由寨后南向登山，三里，至慧光寺。

其寺西向，前临一峡，隔峡又有山环之而北，而终不见宝台。盖宝台之顶，高穹于此寺东南，而其正寺又在台顶之南，尚当从西南峡中盘入也。宝台大寺，为立禅师所建，三年前，立师东游请藏，久离此山。

余至省，即闻此山之盛，比自元谋至姚安途中，乃闻其烬于火，又闻其再建再毁，余以为被灾久矣，至是始知其灾于腊月也，计其时余已过姚安矣，不知何以传闻之在先也？自大寺灾后，名流多栖托慧光。余至，日犹下午，僧固留，遂止寺中。

二十七日 饭于慧光寺，即南上五里，登其西度之坳。

此坳乃宝台之西支，下而度此者，其坳西余支，即北转而环于慧光之前。逾坳南，见南山前矗，与坳东横亘之顶，排闼两重，复成东西深峡。

南山之高，与北顶并，皆自东而西，夹重峡于中而下不见底，距澜沧于外而南为之堑。盖南山自炉塘西南，转而西向，溯澜沧北岸而西行，为宝台南郛，于是西距澜沧之水，东包沙木河之流，渡江坡顶而北尽于沙河入澜沧处，此南山外郛之形也。宝台自炉塘西南亦转而西向，大脊中悬，南面与南山对夹而为宝台，西面与西度北转之支，对夹而为慧光，此宝台中踞之势也。其内水两重，皆西转而北出，其外大水逆兜，独南流而东绕，此诸流包络之分也。至是始得其真面目，其山如环钩，其水如交臂。山脉自罗均为钩之根把，博南丁当关为钩干之中，正外与钩端相对，而江坡顶即钩端将尽处，宝台山乃钩曲之转折处也。澜沧江来自云龙州为右臂，东南抱而循山之外麓，抵山东垂尽处而后去。沙木河源从南山东峡为左臂，西北抱而循山之内坞，抵山西垂尽处而后出。两水一内一外，一去一来，一顺一逆，环于山麓，而山之南支又中界之，自北自南，自东自西，复自南而北，为宝台之护，此又山水交潆之概也。

从坳南，于是东转，下临南峡，上倚北崖，东向行山脊之南，两降两上，三里，东至万佛堂。

此即大寺之前院也，踞宝台南突之端，其门西向，而堂陛俱南辟，前临深峡之南，则南山如屏，高穹如面墙。其上多木莲花，树极高大，花开如莲，有黄白蓝紫诸色，瓣凡二十片，每二月则未叶而花，三月则花落而叶生矣。

绝顶有涌石塔，高二丈，云自地涌出，乃石笋也。其南坳间，又有一陕西老僧结茅二十年，其地当南山奥阻，曾无至者，自万佛堂望之，平眺可达，而下陟深峡，上跻层崖，竟日而后能往返焉。由万佛堂后北上不半里，即大寺故址。寺创于崇祯初元，其先亦丛蔽之区，立禅师寻山见之，为焚两指，募开丛林，规模宏敞，正殿亦南向，八角层甍，高十余丈，址盘数亩。其脉自东北圆穹之顶，层跌而下，状若连珠，而殿紧倚之，第其前横深峡，既不开洋，而殿址已崇，西支下伏，右乏护砂，水复从泄，觉地虽幽閟而实鲜关锁，此其所未尽善者。或谓病在前山崇逼，余谓不然，山外大江虽来绕，而天此障之则旷，山内深峡虽近环，而无此夹之则泄，虽前压如面墙，而宇内大刹，如少林之面少室，灵岩之面岱宗，皆突兀当前，而开拓弥远，此吾所谓病不在前之太逼，而在右之少疏也。

初余自慧光寺来，其僧翠峰谓余曰：「僧少待一同衣，当即追随后尘。」比至万佛堂，翠峰果同一僧至，乃川僧一苇，自京师参访至此，能讲演宗旨。闻此有了凡师，亦川僧，淹贯内典，自立师行后，住静东峡，为此山名宿，故同翠峰来访之。时了凡因殿毁，募闪太史约庵，先铸铜佛于旧基，以为兴复之倡，暂从静室中移栖万佛前楼，余遂与一苇同谒之。

了凡即曳杖前引，至大寺基，观所模佛胎，遂从基左循北崖复东向行。盘磴陟坡，路极幽峭，两过小静室，两升降，南下小峡，深木古柯，藤交竹丛，五里而得了凡静室。室南向，与大殿基东西并列，第此处东入已深，其前南山并夹如故，而右砂层叠，不比大殿基之西旷矣。其脉自直北圆穹之顶中垂而下，至室前稍坳，前复小起圆阜，下临深峡之北。而室则正临其坳处，横结三楹，幽敞两备，此宝台奥境也。一苇与了凡以同乡故，欲住静山中，了凡与之为禅语。

余旁参之，觉凡公禅学宏贯，而心境未融，苇公参悟精勤，而宗旨未彻，然山穷水尽中亦不易得也。了凡命其徒具斋，始进面饼，继设蔬饭。饭后雨大至，半晌方止。下午乃行。仍过寺基，共十五里，还宿慧光寺。

二十八日 平明，饭而行。三里，北下至阿牯寨。由其西下又二里，越东来涧，缘北山之南崖，西北上一里余，盘其西垂而北，其下即阿牯北西二涧合而北流之峡也。

二里，越西突之坡，仍循东坡西北行。六里，坠悬坡而下，一里及涧。

仍随涧东岸北行，望见峡北有山横亘于前，路直望之而趋。

五里，有一二家倚东山下，其前始傍水为田。又北二里，直低北山下，有峡自东而西，中有一水沿北山而西注。此即旧炉塘西来之道，阿牯寨之涧南来，此与之合，是为三汊溪，旧炉塘指答者，谓间道捷而难询，正指此也。于是其峡转为东西，夹水合而西去，路北涉之，循北崖西行。

三里，西降而出峡口，其西乃开南北大峡。盖南自宝台南峡来，从南山北转，而界澜沧于外者，为此坞西山；从西坳北转，而挟慧光寺于内者，为此坞东山，东山为三汊溪西出而界断，宝台中脉止。至其北，又旧炉塘北脊之支，分派西突，与西山对峡，而北峡中坞大开，陂陀杂沓，底不甚平，南峡与三汊溪水合流北去，是为沙木河上流。峡中田塍，高下盘错，居庐东西对峙，是名竹沥砦。路挟东山北转，行东村之上而北三里，坞中水直啮东山之麓。路缘崖蹑其上，又北二里，逾马鞍岭。此岭乃东山西突之嘴，水曲而西环其麓，路直而北逾其坳，此竹沥砦之门户也。北下二里，始为平川，水与路俱去险就夷。

北行溪东三里，有村倚东山下，曰狗街子，倚四山曰阿夷村。东山乃搏南大脊西盘，西山乃宝台南山北转者也。其山平展而北，又四里，而沙木河驿之西坡，自丁当关西突于川之北，与西界山凑，川中水自沙潭，亦逼西山之麓而北。

路乃涉水，缘西崖之上行。又三里，北下及溪，有桥跨溪，东来者，是为沙木河驿大道。其桥有亭上覆，曰凤鸣桥。余南来路，经桥西，不逾桥也。饭于桥西。随西山大路北行三里，盘西山北突之嘴，于是北坞稍开，田塍交布，其下溪流贯直北去，透北峡，入澜沧。路盘嘴西行又一里，为湾子村，数家倚南山北麓，当北突之腋，故曰湾子。

由其西循峡南入，一里，峡穷。复遵峡西之山，曲折西向上跻，三里，陟岭脊，此即宝台南山北转至此者。踞岭东望，东界即博南山所从南环而至者。北望峡口中伏，即沙木河北注澜沧，而此支所北尽于此者；其外有崇峰另起，横峙于五十里外者，曰瓦窑山，为永平北与云龙州分界，昔王磐踞而为乱处。

西望则重崖层峡，其下逼簇，不知澜沧之流已嵌其底也。由脊而南，有庵横跨坳中，题曰普济庵，有僧施茶于此，是即所谓江坡顶也。出其南，西瞰峡底，浊流一线绕东南而去，下嵌甚深，隔流危崖崪嵂，上截云岚而下啮江流者，即罗岷山也。

澜沧江自吐蕃嵯和哥甸南流，经丽江、兰州之西，大理、云龙州之东，至此山下，又东南经顺宁、云州之东，南下威远、车里，为挝龙江，入交趾至海。

《一统志》谓赵州白厓睑礼社江，至楚雄定边县合澜沧，入元江府，为元江。余按，澜沧至定边县西所合者，乃蒙化漾濞、阳江二水，非礼社也；礼社至定边县东所合者，乃楚雄马龙、禄丰二水，非澜沧也。然则澜沧、礼社虽同经定边，已有东西之分，同下至景东，东西鄙分流愈远。

李中谿着《大理志》，定澜沧为黑水，另具图说，于顺宁以下，即不能详。

今技铁锁桥东有碑，亦乡绅所着，止云自顺宁、车里入南海，其未尝东入元 江，可知也。

由岭南行一里，即曲折下，其势甚陡。回望铁桥嵌北崖下甚近，而或迎之，或背之，为「之」字下者，三里而及江岸。即挨东崖下溯江北行，又一里而至铁锁桥之东。先临流设关，巩石为门，内倚东崖，建武侯祠及税局。

桥之西，巩关亦如之，内倚西崖，建楼台并祀创桥者。巩关俱在桥南，其北皆崖石巉削，无路可援。盖东西两界山，在桥北者皆夹石，倒压江面，在桥南者皆削土，骈立江旁，故取道俱南就土崖，作「之」字上下，而桥则架于其北土石相接处。其桥阔于北盘江上铁锁桥，而长则杀之。桥下流皆浑浊，但北盘有奔沸之形，淜湃之势，似浅；此则浑然逝，渊然寂，其深莫测，不可以其狭束而与北盘共拟也。北盘横经之练，俱在板下；此则下既有承，上复高绷，两崖中架两端之楹间，至桥中，又斜坠而下绷之，交络如机之织，综之提焉。此桥始于武侯南征，故首祀之，然其时犹架木以渡，而后有用竹索用铁柱维舟者，柱犹尚存。

然兰津之歌，汉明帝时已着闻，而不始于武侯也。万历丙午，顺宁土酋猛廷瑞叛，阻兵烧毁。

崇祯戊辰，云龙叛贼王磐又烧毁。四十年间，二次被毁，今己巳复建，委千户一员守卫，固知迤西咽喉，千百载不能改也。

余时过桥急，不及入叩桥东武侯祠，犹登桥西台间之阁，以西崖尤峻，为罗岷之麓也。于是出巩关，循罗岷之崖，南向随江而上。五里，至平坡家夹罗岷东麓而居，下临澜沧，其处所上犹平，故以「平坡」名，从此则蹑峻矣。时日色尚可行，而负僧苦于前，遂止。

二十九日 鸡再鸣，具餐。平明行，即曲折南上。二里余，转而西，其山复土尽而石，于是沧江东南从大峡去，路随小峡西向入。西一里，石崖矗夹，有水自夹中坠，先从左崖栈木横空度，即北向。叠磴夹缝间，或西或北，曲折上跻甚峻。两崖夹石如劈，中垂一霤，水捣石而下，蹬倚壁而上，人若破壁扪天，水若争道跃颡，两不相逊者。夹中古木参霄，虬枝悬磴，水声石色，冷人心骨，不复知有攀陟之苦，亦不知为驱驰之道也，上二里，有庵夹道，有道者居之，即所谓山达关也。

由其后又西上，路分为二，一渡水循南崖，一直上循北崖，共一里余而合，遂凌石峡上。余以为山脊矣，其内犹然平峡，水淙淙由峡中来，至是坠峡石东下，其外甚峻，其内甚平。

登其峻处，回望东山之上，露出层峰，直东而近者，乃狗街子、沙木河驿后诸脊，所谓博南丁当也；东南而远者，宝台圆穹之顶也。内平处亦有两三家当峡而居。循之西入，坞底成畦，路随涧北。二里，涉涧而南，盘南峰之腋而西。一里，透峡西出，则其内平洼一围，下坠如城，四山回合于其上，底圆整如镜，得良畴数千亩，村庐错落，鸡犬桑麻，但有灵气。不意危崖绝蹬之上，芙蓉蒂里，又现此世界也，是为水寨。先是闻其名，余以为将越山而下，至是而知平洼中环，山顶之水，交注洼中，惟山达关一线坠空为水口，武陵桃源，王官盘谷，皆所不及矣。此当为入滇第一胜，以在路旁，人反不觉也。

循洼东稍南上，有庐夹道，是为水寨铺，按《志》有阿章寨，岂即此耶？又南随峡坡东行二里，逾一东坡之脊，脊两旁有两三家，脊南水犹东南下澜沧，仍非大脊也。

过脊南，东南二面，山皆下伏，于是东望宝台，知澜沧挟其南去，南瞻澜沧西岸，群峰杂沓。

滇游日记九

己卯（公元１６３９年）四月初十日 闪知愿早令徐使来问夫，而昨所定者竟不至。徐复趋南关觅一夫来，余饭已久矣。乃以衣四件、书四本、并袜包等寄陶道，遂同至夫寓。

候其饭，上午乃行，徐使始去。出南门，门外有小水自西而东，吊桥跨其上，即太保山南峡所出者。南行五里，有巨石梁跨深溪上，其下水断而不成流，想即沙河之水也。

又南半里，坡间树色依然，颇似余乡樱珠，而不见火齐映树，一二家结棚树下，油碧舆五六肩，乃妇人之游于林间者，不能近辨其为何树也。

又南半里，有堤如城垣，自西山环绕来。

登其上，则堤内堰水成塘，西浸山麓，东筑堰高丈余。随东堰西南行，二里堰尽，山从堰西南环而下，有数家当曲中。南转行其前，又二里，有数十家倚西山下，山复环其南，是为卧狮窝。盖其西大山将南尽，支乃东转，其北先有近支，东向屡下，如太保、九隆皆是也；又南为卧狮，在西南坳中，山形再跌而下，其上峰石崖盘突，俨然一如狻猊之首，其下峰颇长，则卧形也。

余先望见大路在南坡之上，初不知小路之西折而当狮崖盘突间，但遥见其崖突兀，与前峰凑峡甚促，心异之。候土人而问，初一人曰：「此石花洞也。」再问一人，曰：「此芭蕉洞也。」小路正从其下过，石花即其后来之名耳。盖大路上南坡，而小路西折而由此，余时欲从小路上，而仆担俱在后，坐待久之。俟其至，从村南过小桥，有碑称卧佛桥。过桥，即西折从小路上坡。一里余，从坡坳间渡小水，即仰见芭蕉洞在突崖之下，盖突崖乃狮首，而洞则当其卧脐之间。

涉涧，又西上而探洞。洞门东向，高穹二丈，正与笔架山遥对。洞内丈余，即西北折而下。

其洞下虽峻而路颇夷，下三丈渐暗，闻秉炬入，深里余，姑挨归途携炬以穷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