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徐霞客游记

## Part 21

Book page: https://www.cyberlibrary.org/zh-cn/books/23876/index.md

故绝顶自南壑望之，如展旗西立，罗汉九层之脊，则如展旗东立；自北脊望之，则如展旗南立，后趾之脊，则如展旗北立。此一山大势也。若桃花箐过脊，又在绝顶西南峡中，南起为香木坪之岭，东亘为禾字孔之脊，与罗汉壁、点头峰南北峙为两界。此在三距西南支之外，乃对山而非鸡足矣。若南条老脊，自香木而南走乌龙坝、罗汉壁、点头峰，又其东出之支，非老干矣。山后即为罗川地，北至南衙，皆邓川属，与宾川以此山脊为界，故绝顶即属邓川，而曹溪、华首，犹隶宾川焉。若东出之摩尼，则北胜、浪沧之所辖，此又以山之东麓鸡坪山为界者也。

从脊直北眺，雪山一指竖立天外，若隐若现。此在丽江境内，尚隔一鹤庆府于其中，而雪山之东，金沙江实透腋南注，但其处逼夹仅丈余，不可得而望也。

由脊道西行，再隆再起，五里，有路自南而上者，此罗汉壁东旃檀岭道也；交脊而西北去者，此循后趾北下鹤庆道也；交脊而东北下者，此罗川道也，随脊而西者，绝顶道也。

于是再上，再纡而北，又二里余而抵绝顶之下。其北崖雪痕皑皑，不知何日所积也。又南上半里，入其南门。门外坠壑而下者，猢狲梯出铜佛殿道；由北门出，陟后脊转而西南下者，束身峡出礼佛台，从华首门会铜佛殿道。而猢狲梯在东南，由脊上；束身峡在西北，由霤中。此登顶二险，而从脊来者独无之。

入门即迦叶殿。此旧土主庙基也，旧迦叶殿在山半。岁丁丑，张按君谓绝顶不可不奉迦叶，遂捐资建此，而移土主于殿左。其前之天长阁，则天启七年海盐朱按君所建。后有观风台，亦阁也，为天启初年广东潘按君所建，今易名多宝楼。后又有善雨亭，亦张按君所建，今貌其像于中。

后西川倪按君易名西脚蘧庐，语意大含讥讽。殿亭四围，筑城环之，复四面架楼为门：南曰云观，指云南县昔有彩云之异也；东曰日观，则泰山日观之义；北曰雪观，指丽江府雪山也；西曰海观，则苍山、洱海所在也。张君于万山绝顶兴此巨役，而沐府亦伺其意，移中和山铜殿运致之，盖以和在省城东，而铜乃西方之属，能克木，故去彼移此。

有造流言以阻之者，谓鸡山为丽府之脉，丽江公亦姓木，忌克克，将移师鸡山，今先杀其首事僧矣。余在黔闻之，谓其说甚谬。丽北鸡南，闻鸡之脉自丽来，不闻丽自鸡来，姓与地各不相涉，何克之有？

及至此而见铜殿具堆积迦叶殿中，止无地以竖，尚候沐府相度，非有阻也。但一城之内，天长以后，为河南僧所主，前新建之迦叶殿，又陕西僧所主，以张按君同乡故，沐府亦以铜殿属之，惜两僧无道气，不免事事参商，非山门之福也。余一入山，即闻河南、陕西二僧名，及抵绝顶，将暮，见陕西僧之叔在迦叶殿，遂以行李置之。其姪明空，尚在罗汉壁西来寺。由殿侧入天长阁，盖陕僧以铜殿具支绝迦叶殿后正门，毋令从中出入也。河南僧居多宝楼下，留余晚供。观其意殊特别愤愤。余于是皆腹诽之。

还至土主庙中，寒甚。

陕僧𦶟火供果，为余谈其姪明空前募铜殿事甚悉。

「今现在西来，可一顾也。」余唯唯。

二十八日 晨起寒甚，亟披衣从南楼观日出，已皎然上升矣。晨餐后，即录碑文于天长、善雨之间。指僵，有张宪副二碑最长，独不及录。还饭迦叶殿。乃从北门出。门外冈脊之上，多卖浆瀹粉者。脊之西皆削崖下覆，岂即向所谓舍身崖者耶？北由脊上行者一里，乃折而西下，过一敝阁，乃南下束身峡。

巨石双迸，中嵧成坑，路由中下，两崖逼束而下坠甚峻，宛转峡中，旁无余地，所谓「束身」也。

下半里，得小坪，伏虎庵倚之。庵南向，从其前，多卖香草者，其草生于山脊。

循舍身崖东南转，为曹溪、华首之道；绕庵西转，盘绝壁之上，是为礼佛台、太子过玄关。余乃先过礼佛台。有亭在台东，亦中记，台峙其前石丛起中，悬绝壑之上。北眺危崖，倒插于深壑中，乃绝顶北尽处也，其下即桃花箐，但突不能俯窥耳。其东南壑中，则放光寺在焉，其西隔坞相对者，香木坪也。是台当绝顶西北隅悬绝处，凌虚倒影，若浮舟之驾壑，为一山胜处，而亭既倾敝，不容无慨。台之北，崖壁倒悬，磴道斩绝，而西崖之瞰壑中者，萼瓣上迸，若蒂斯启。

遥向无路，乃栈木横崖端，飞虬接翼于层峦之上，遂分蒂而蹈，如入药房，中空外透，欲合欲分。穿其奥窟，正当佛台之下，乃外石之附内石而成者，上连下迸，裂透两头。

侧身而进，披隙而出，复登南台之上。仍东过伏虎，循岩傍壁，盘其壑顶。仰视矗崖，忽忽欲堕，而孰知即向所振衣蹑履于其上者耶。

东南傍崖者一里余，有室倚崖，曰曹溪寺，以其侧有水一泓，在矗崖之下，引流坠壑，为众派之源，有似宗门法脉也。稍下，路分为二，正道东南循崖平去，小径西下危坡。

余睇放光在西南壑，便疑从此小径为是。西循之一里余，转而北逾一嘴，已盘礼佛台之下，其西北乃桃花箐路，而东南壑底，终无下处，乃从旧路返。二里，出循崖正道，过八功德水，于是崖路愈逼仄，线底缘嵌绝壁上，仰眺只觉崇崇隆隆而不见其顶，下瞰只觉窅窅冥冥而莫晰其根，如悬一幅万仞苍崖图，而缀身其间，不辨身在何际也。

东一里，崖势上飞，高穹如檐，覆环其下，如户阈形，其内壁立如掩扉，盖其石齿齿皆堕而不尽堕之余，所谓华首门也。其高二十丈，其上穹覆者，又不知凡几，盖即绝顶观海门下危崖也。门之下，倚壁为亭，两旁建小砖塔襄之，即经所称迦叶受衣入定处，待六十百千岁以付弥勒者也。天台王十岳宪副诗偈镌壁间，而倪按院大书「石状奇绝」四字，横镌而朱丹之。其效颦耶？黥面耶？在束身书「石状大奇」，在袈裟书「石状又奇」，在兜率峡口书「石状始奇」，凡四处，各换一字，山灵何罪而受此耶？

又半里，矗崖东尽，石脊下垂，有寺倚其东，是为铜佛殿，今扁其门曰传灯寺，盖即绝顶东突，由猢狲梯下坠为此，再下即迦叶寺，而为西南支发脉者。寺东向，大路自下而来，抵寺前分两歧：由其北峡登寺后猢狲梯，为绝顶前门道，余昨从上所瞰者，由寺前循崖西转，过华首门，上束身峡，为绝顶后门道，余兹下所从来者。盖寺北为峡，寺西为崖，寺后猢狲梯由绝顶垂脊而下，乃崖之所东尽而峡之所南环者也。

寺北有石峰突踞峡中，有庵倚其上，是为袈裟石。余初不知其为袈裟石也，望之有异，遂不入铜佛殿而登此石。至则庵僧迎余坐石上。石纹离披作两叠痕，而上有圆孔。僧指其纹为迦叶袈裟，指其孔为迦叶卓锡之迹。即无遗迹，然其处回崖外绕，坠壑中盘，此石缀崖瞰壑，固自奇也。僧瀹米花为献，甚润枯肠。余时欲下放光、圣峰诸寺，而不能忘情于猢狲梯，遂循石右上。半里，升梯。梯乃自然石级，有叠磴痕可以衔趾，而痕间石芒齿齿，着足甚难。脊左瞰即华首矗崖之上，右瞰即袈裟坠壑之端，其齿齿之石，华首门乃垂而下，此梯乃错而上者，然质则同也。上半里，数折而梯尽，仍从峡上。

问去顶迥绝，乃返步下梯，由铜佛殿北东下峡中。

一里，横盘峡底，有庵当其中，所谓兜率庵也，已半倾。

其后即绝顶与罗汉壁分支前突处，庵前峡复深坠。

循庵横度，循左崖下半里，崖根有洼内嵌，前有巨树流荫，并鹤峋居士诗碑。其前峡遂深蟠，路从其上，又分为两：循右峡中西南下者，为迦叶寺、圣峰寺西支大道；循左崖下东向行者，为西来寺、碧云寺、罗汉壁间道。余时身随西峡下，而一步一回眺，未尝不神飞罗汉壁间也。下半里为仰高亭，在悬峡中，因圮未入。

既下，又半里出峡，为迦叶寺，其门东向，中亦高敞。此古迦叶殿，近因顶有新构，遂称此为寺云。入谒拜见尊者。从其前南向循岐而下，其路峻而大。两丐者覆松为棚。曲折夹道数十折，一里余而至会灯寺。寺南向，入谒而出。东下半里，有岐西去者，放光寺道也。恐日昃不及行，遂不西向而东趋。其路坦而大，一里为圣峰寺。寺东向，踞分支之上。前有巨坊，后有杰阁，其势甚雄拓。阁祀玉皇，今皆以玉皇阁称之。从此北瞻西来寺，高缀层崖之上，屏霞亘壁，飘渺天半，其景甚异。出寺，东随陇行，二里，过白云寺。又从其右东行一里半，过慧林庵，则左右两溪合于前而陇尽。遂渡其左峡，东过大觉寺蔬园，一里，从息阴后逾中支之脊，从千佛阁前观街子。街子者，惟腊底年底集山中，为朝山之节，昔在石钟寺前，今移此以近大觉，为诸寺之中也。

由街子东半里，过西竺寺，又二里余，入悉檀。

具餐后，知沈公事。来叩，尚留待寺间，亟下楼而沈公至，各道倾慕之意。时已暮，寺中具池汤候浴，遂与四长老及沈公就浴池中。池以砖甃，长丈五、阔八尺，汤深四尺，炊从隔壁釜中，竟日乃温。浴者先从池外挽水涤体，然后入池，坐水中浸一时，复出池外，擦而涤之，再浸再擦，浸时不一动，恐垢落池中也。余自三里盘浴后，入滇只澡于温泉，如此番之浴，遇亦罕矣。

二十九日 饭于悉檀，同沈公及体极之姪同游街子。

余市鞋，顾仆市帽。遇大觉、遍周亦出游，欲拉与俱。余辞岁朝往祝，盖以其届七旬也。既午，沈公先别去，余食市面一瓯。

一里余，从大乘庵上幻住。一里入幻住，见其额为福宁寺，问道而出，犹不知为幻住也。

由其右过峡西北行，一里而入兰陀寺，寺南向。由正殿入其东楼，艮一师出迎。问殿前所卧石碑。曰：「此先师所撰迦叶事迹记也。」昔竖华首门亭中，潘按君建绝顶观风台，当事者曳之顶，将摩镌新记，艮一师闻而往止之，得免，以华首路峻不得下，因纡道置此。

余欲录之，其碑两面镌字，而前半篇在下。艮一指壁间挂轴云：「此即其文，从碑誉写而出者。」余因低悬其轴，以案就录之。艮一供斋，沈公亦至。斋后，余度文长不能竟，令顾仆下取卧具。沈公别去，余订以明日当往叩也。迨暮，录犹未竟，顾仆以卧具至，遂卧兰陀禅榻。顾仆传弘辨、安仁语曰：「明日是除夕，幸尔主早返寺，毋令人悬望也。」余闻之，为凄然者久之。

三十日 早起盥栉而莘野至，相见甚慰。

同饭于兰陀。余乃录碑，完而莘野已去。遂由寺循脊北上，其道较坦，一里，转而东，一里出莘野庐前小静室。又半里而入莘野楼，则沈公在而莘野未还。沈公为具食，莘野适至，遂燕其楼。义子躬执爂，煨芋煮蔬，甚乐也。莘野恳令顾仆取卧具于兰陀曰：「同是天涯，何必以常住静室为分。」余从之，遂停寝其楼之北楹。其楼东南向，前瞰重壑，左右抱两峰，甚舒而称。楼前以桫松连皮为栏，制朴而雅，楼窗疏櫺明净。度除夕于万峰深处，此一宵胜人间千百宵。薄暮，凭窗前，瞰星辰烨烨下垂，坞底火光，远近纷挐，皆朝山者，彻夜荧然不绝，与瑶池月下，又一观矣。

滇游日记六

己卯（公元１６３９年）正月初一日 在鸡山狮子林莘野静室。是早天气澄澈，旭日当前。余平明起，礼佛而饭，乃上隐空、兰宗二静室。又过野愚静室，野愚已下兰宗处。遂从上迳平行而西，入念佛堂，是为白云师禅栖之所，狮林开创首处也。先是有大力师者，苦行清修，与兰宗先结静其下，后白云结此庐与之同栖，乃狮林最中，亦最高处。其地初无泉，以地高不能刳木以引。二师积行通神，忽一日，白云从龛后龙脊中垂间，劖石得泉。

其事甚异，而莫之传。余入龛，见石脊中峙为崖，崖左有穴一龛，高二尺，深广亦如之。穴外石倒垂如檐，泉从檐内循檐下注，檐内穴顶中空，而水不从空处溢，檐外崖石峭削，而水不从削处坠，倒注于檐，如贯珠垂玉。穴底汇方池一函，旁皆菖蒲茸茸，白云折梅花浸其间，清冷映人心目。余攀崖得之以为奇，因询此龙脊中垂，非比两腋，何以泉从其隆起处破石而出？白云言：「昔年剜石得之，至今不绝。」余益奇之。后遇兰宗，始征询问其详。乃知天神供养之事，佛无诳语，而昔之所称卓锡、虎跑，于此得其征矣。龛前编柏为栏，茸翠环绕，若短屏回合。阶前绣墩草，高圆如叠，跏肤其上，蒲团锦茵皆不如也。

龛甚隘，前结松棚。方供佛礼忏。白云迎余茶点，且指余曰：「此西尚有二静室可娱，乞少延憩，当瀹山蔬以待也。」余从之。西过竹间。见二僧坐木根曝背，一引余西入一室。其室三楹，乃新辟者，前甃石为台，势甚开整，室之轩几，无不精洁，佛龛花供，皆极精严，而不见静主。询之，曰：「白云龛礼忏司鼓者是。」余谓此僧甚朴，何以有此？

乃从其侧又上一龛，额曰「标月」，而门亦扃。乃返过白云而饭。始知其西之精庐，即悉檀体极师所结，而司鼓僧乃其守者。饭后，又从念佛堂东上，蹑二龛。其一最高，几及岭脊，但其后纯崖无路，其前则旋『崖层叠，路宛转循之，就崖成台，倚树为磴，山光悬绕，真如蹑鹫岭而上也。龛前一突石当中，亦环倚为台，其龛额曰「雪屋」，为程还笔，而门亦扃。盖皆白云礼忏诸静侣也。

又东稍下，再入野愚室，犹未返，因循其东攀东峡。其峡自顶下坠，若与九重崖为分堑者。顶上危岩叠叠，峡东亘岩一支，南向而下，即悉檀寺所倚之支也。其东即九重崖静室，而隔此峰峡，障不可见。余昔自一衲轩登顶，从其东攀岩隙直上，惟此未及经行，乃攀险陟之。

路渐穷，抵峡中，则东峰石壁峻绝，峡下聩壑崩悬，计其路，尚在其下甚深。乃返从来径，过帘泉翠壁下，再入兰宗庐。知兰宗与野愚俱在玄明精舍，往从之。玄明者，寂光之裔孙也。其庐新结，与兰宗静室东西相望，在念佛堂之下，莘野山楼之上。余先屡过其旁，翠余罨映，俱不能觉；今从兰宗之徒指点得之，则小阁疏櫺，云明雪朗，致极清雅。

诸静侣方坐啸其中，余至，共为清谈瀹茗。日既昃，野愚辈乃上探白云，余乃下憩莘野楼。薄暮，兰宗复来，与谈山中诸兰若缘起，并古德遗迹，日暮不能竟。

初二日 饭于莘野，即再过兰宗，欲竟所征，而兰宗不在。爱玄明雨花阁精洁，再过之，仍瀹茗剧谈。遂扶笻西一里，过望台岭。此岭在狮林之西，盖与旃檀岭为界者，亦自岭脊南向而下，即大觉寺所倚之冈也，自狮杯西陟其岭，即可望见绝顶西悬，故以「望」名。与其西一岭，又夹壑为坞，诸静室缘之，层累而下，是为旋旃檀岭。先是鸡山静室，只分三处，中为狮子林，西为罗汉壁，东为九重崖，而是岭在狮林、罗汉壁之间，下近于寂光，故寂光诸裔，又开建诸庐，遂继三而为四焉。盖其诸庐在峡间，东为望台岭，西为旃檀岭，此岭又与罗汉壁为界者，又自岭脊南向而下，即寂光寺所倚之支也，是为中支。盖罗汉壁之东，回崖自岭脊分𬯎南下，既结寂光，由其前又南度东转，为观音阁、息阴轩，峙为瀑布东岭，于是又度脊而南，为牟尼庵，又前突为中岭，若建标于中，而大士阁倚其端，龙潭、瀑布二水口交其下，一山之脉络，皆以兹为绾毂云。

逾望台岭西三里，由诸庐上盘壑而西三里，又盘岭而南北转一里，北崖皆插天盘云，如列霞绡，而西皆所谓罗汉壁也。东自旃檀岭，西至仰高亭峡，倒插于众壑之上，当其东垂之褶者，幻空师结庐处也。

真武阁倚壁足，其下曲径纵横，石级层叠，师因分箐为篱，点石为台，就阁而憩焉。

其下诸徒辟为丛林，今名碧云者也。余前已访幻空返，忆阁间有陈郡侯诗未录，因再过录之。师复款谈甚久，出果饷之榻间。阁两旁俱有静室旁通，皆其徒所居，而无路达西来寺，必仍下碧云。由山门西盘崖坡，又一里半，北上半里，抵壁足，则陕西僧明空所结庵也，今名西来寺。

北京、陕西、河南三僧，俱以地名，今京、陕之名几并重。

以余品之，明空犹俗僧也。

其名之重，以张代巡凤翮同乡，命其住持绝顶迦叶殿，而沐府又以中和山铜殿移而畀之，故声誉赫然。然在顶而与河南僧不协，在西来而惟知款接朝山男妇，其识见犹是碧云诸徒流等，不可望幻空后尘也。然其寺后倚绝壁，云幕霞标，屏拥天际，巍峭大观，此为第一。寺西有万佛阁，石壁下有泉一方，嵌崖倚壁，深四五尺，阔如之，潴水中涵，不盈不涸。万峰之上，纯石之间，汇此一脉，固奇，但不能如白云龛之有感而出，垂空而下，为神异耳。观其水色，不甚澄澈，寺中所餐，俱遥引之西峡之上，固知其益不如白云也。寺东有三空静室，亦倚绝壁。三空与明空俱陕人，为师兄弟，然三空颇超脱有道气，留余饭其庐，已下午矣。自西来寺东至此，石壁尤竦峭，寺旁崖迸成洞，其中崆峒，僧悉以游骑填驻其中，不可拦入，深为怅恨。又有峡自顶剖洼而下，若云门剑壁，嵌隙于中，亦为伟观。僧取薪于顶，俱自此隙投崖下，留为捷径，不能藉为胜概也。

既饭，复自寺西循崖而去，二里，崖尽而为峡，即仰高亭之上也。先是余由绝顶经此下，遂从大道入迦叶寺，不及从旁岐东趋罗汉壁，然自迦叶寺回眺崖端，一径如线痕，众窦如云盖，心甚异之，故不惮其晚，以补所未竟。然其上崖石虽飞嵌空悬，皆如华首之类，无可深入者。乃返，从西来、碧云二寺前，东过旃檀，仍入狮林，至白云龛下，寻玄明精舍。误入其旁，又得一龛，则翠月师之庐也。

前环疏竹，右结松盖为亭，亦萧雅有致，乃少憩之。遂还宿莘野楼，已暮矣。

初三日 晨起，饭。荷行李将下悉檀，兰宗来邀，欲竟山中未竟之旨，余乃过其庐，为具盒具餐，遍征山中故迹。

既午，有念诚师造其庐，亦欲邀过一饭。兰宗乃辍所炊，同余过念诚。路经珠帘翠壁下，复徙倚久之。盖兰宗所结庐之东，有石崖傍峡而起，高数十丈，其下嵌壁而入，水自崖外飞悬，垂空洒壁，历乱纵横，皆如明珠贯索。余因排帘入嵌壁中，外望兰宗诸人，如隔雾牵绡，其前树影花枝，俱飞魂濯魄，极罨映之妙。

崖之西畔，有绿苔上翳，若绚彩铺绒，翠色欲滴，此又化工之点染，非石非岚，另成幻相者也。崖旁山木合沓，琼枝瑶干，连幄成阴，杂花成彩。兰宗指一木曰：「此扁树，曾他见乎？」盖古木一株，自根横卧丈余，始直耸而起，横卧处不圆而扁，若侧石偃路旁，高三尺，而厚不及尺，余初疑以为石也，至是循视其端，乃信以为树。盖石借草为色，木借石为形，皆非故质矣。

东半里，饭于念诚庐。

别兰宗，南向下之字曲，半里，又入义轩庐。义轩，大觉之派，新构静室于此，乃狮林之东南极处也。其上为念诚庐，最上为大静室，即野愚所栖，是为东支。莘野楼为西南极处，其上为玄明精舍，最上为体极所构新庐，是为西支。而珠帘之崖，当峡之中，傍峡者为兰宗庐，其上为隐空庐，最上为念佛堂，即白云师之庐也，是为中支。

其间径转崖分，缀一室即有一室之妙，其盘旋回结，各各成境，正如巨莲一朵，瓣分千片，而片片自成一界，各无欠缺也。

从义轩庐又南向「之」字下，一里余，过天香静室。天香，幻住庵僧也，其年九十，余初上觅莘野庐，首过此问道者。又南一里，过幻住庵，其西即兰陀寺也，分陇对衡，狮林之水，界于左右，而合于其下焉。又南下一里余，二水始合，渡之即为大乘庵。

由涧南东向循之，半里，水折而南，复逾涧东南下，一里，过无我、无息二庵。

其下即为小龙潭、五花庵，已在悉檀寺右廓之外，而冈陇间隔。复逾涧南过迎祥寺，乃东向随涧行，一里，抵寺西虎砂，即前暗中摸索处也。

其支自兰陀南来，至迎祥转而东，横亘于悉檀寺之前，东接内突龙砂兜黑龙潭于内，为悉檀第一重案。其内则障狮林之水，东向龙潭；其外则界旃檀之水，合于龙潭下流，而脉遂止于此焉。于是又北逾涧半里，入悉檀寺，与弘辨诸上人相见，若并州故乡焉。前同莘野乃翁由寺入狮林，寺前杏花初放，各折一枝携之上；既下，则寺前桃亦缤纷，前之杏色愈浅而繁，后之桃靥更新而艳，五日之间，芳菲乃尔。睹春色之来天地，益感浮云之变古今也。

初四日饭于悉檀， 即携杖西过迎祥、石钟二寺。共二里，于石钟、西竺之前，逾涧而南，即前山所来大道也。

余前自报恩寺后渡溪分道，误循龙潭溪而上，不及过大士阁出此，而行李从此来。顾仆言大士阁后有瀑甚奇，从此下不远，从之，即逾脊。脊甚狭而平，脊南即瀑布所下之峡，脊北即石桥所下之涧，脊西自息阴轩来，过此南突而为牟尼庵，尽于大士阁者也。脊南大路从东南循岭，观瀑亭倚之。瀑布从西南透峡，玉龙阁跨之。由观瀑亭对崖瞰瀑布从玉龙阁下𬯎，坠崖悬练，深百余丈，直注峡底，峡逼箐深，俯视不能及其麓。然踞亭俯仰，绝顶浮岚，中悬九天，绝崖𬯎雪，下嵌九地，兼之霁色澄映，花光浮动，觉此身非复人间，天台石梁，庶几又向昙花亭上来也。时余神飞玉龙阁，遂不及南下问大士阁之胜，于是仍返脊，南循峡端共一里，陟瀑布之上，登玉龙。其阁跨瀑布上流，当两山峡口，乃西支与中支二大距凑拍处，水自罗汉华严来，至此𬯎空下捣。此一阁正如石梁之横翠，鹊桥之飞空，惜无居人，但觉沓然有花落水流之想。

阁为扬冷然师孔所题，与观瀑亭俱为蒋宾川尔弟所建。

有一碑卧楼板，偃踞而录之。

遂沿中支一里，西上息阴轩。从其左北逾涧，又北半里，入大觉寺，叩遍周老师。师为无心法嗣，今年届七十，齿德两高，为山中之耆宿。

余前与之期以新旦往祝，而狮林迟下，又空手而前，殊觉怏怏。师留餐于东轩。轩中水由亭沼中射空而上，沼不大，中置一石盆，盆中植一锡管，水自管倒腾空中，其高将三丈，玉痕一缕，自下上喷，随风飞洒，散作空花。前观之甚奇，即疑虽管植沼中，必与沼水无涉，况既能倒射三丈，何以不出三丈外？此必别有一水，其高与此并，彼之下，从此坠，故此上，从此止，其伏机当在沼底，非沼之所能为也。至此问之，果轩左有崖高三丈余，水从崖坠，以锡管承之，承处高三丈，故倒射而出亦如之，管从地中伏行数十丈，始向沼心竖起，其管气一丝不旁泄，故激发如此耳。

既饭，录碑于西轩。轩中山茶盛开，余前已见之，至是折一技。别遍周，西半里，过一桥，又北上坡一里，入寂光寺。

寺住持先从遍周东轩同餐，至此未返。余录碑未竟，瞑色将合，携纸已罄，乃返悉檀。又从大觉东一探龙华、西竺二寺，日暮不能详也。

初五日 暂憩悉檀寺。莘野乃翁沈君，具柬邀余同悉檀诸禅侣，以初六日供斋狮林，是日遂不及出。

初六日 悉檀四长老饭后约赴沈君斋：沈君亦以献岁周花甲，余乃录除夕下榻四诗为祝。仍五里，至天香庐侧，又蹑峻二里而登莘野楼，则白云、翠月、玄明诸静侣皆在。进餐后，遂同四长老遍探林中诸静室。宛转翠微间，天气清媚，茶花鲜娇，云关翠隙，无所不到。先过隐空，为留盒茗。过兰宗、野愚，俱下山。过玄明，啜茗传松实。过白云，啜茗传茶实。

过体极静庐，预备茶盒以待。下午，仍饭于莘野楼。四长老强余骑，从西垂下二里，过兰陀寺西，从其前东转，乃由幻住前下坡，四里，归悉檀。

初七日 晨起，大觉寺遍周令其徒折柬来招，余将赴之，适艮一、兰宗至，又有本寺复吾师自摩尼寺至，野愚师又至，遂共斋本刹。下午，野愚、兰宗由塔盘往大士阁，余赴大觉之招。小食后，腹果甚，遂乘间往寂光，录前所未竟碑。仍饭于大觉，而还悉檀宿。

初八日 饭后，四长老候往本无塔院，盖先期以是日祭扫也，余从之。由寺左龙潭东下一里，又过一东腋水南行半里，则龙砂内支，自东而西突，与中支大士阁之峰，夹持于悉檀之前，其势甚紧。悉檀左右前后诸水，俱由此出。路由岭坳南度，余同弘辨、莘野特西探其岭。隔峡西眺，中支南突，至此而尽，大士阁倚其下，乃天然锁钥，为悉檀而设者也。

仍还由大路，循东岭而南，半里，为静闻瘗骨处，乃登拜之。

又南一里，则龙砂外支，又自东岭分突而西，与西支传衣之峰对，亦夹持于悉檀之前，其势甚雄。大士阁东龙潭诸水，阁西瀑布诸水，悉由此而出。此岭为一山之龙砂，而在悉檀为尤近，即鸡足前三距中之东南支也。其脉自绝顶东亘，屏立空中，为罗汉壁、狮子林、点头峰、九重崖后脊。中支由罗汉壁下坠而止于大士阁，东支由九重崖东南环为此岭，若臂之内抱，先分一层为内砂，与中支大士阁对，又纡此层为外砂，与西支传衣后峰对。

其势自东而西突，其度脊少坳如马鞍，故昔以马鞍岭名之。余初入鸡山抵大觉，四顾山势，重重回合，丛林净室，处处中悬，无不恰称，独此处欠一塔，为山中缺陷。及至悉檀，遥顾此峰尤奇，以为焉得阿育王大现神通于八万四千中，分一灵光于此。既晤弘辨，问仙陀何在？曰：「在塔盘。」问塔盘何在？则正指此山也。时尚未竖塔心，不能遥瞩，自后则瞻顾如对矣。人谓鸡山前伸三距，惟西支长，而中东二支俱短，非也。中支不短，不能独悬于中，令外支环拱。西支固长，然其势较低，盖虎砂正欲其低也。若东支之所谓短者，自其环抱下坠处言之，则短，自其横脊后拥处言之，则甚长而崇，非西支之可并也。

盖西支缭绕而卑，虎砂也，而即以为前案；东支夭矫而尊，龙砂也，而兼以为后屏，皆天设地造，自然之奇，拟议所不及者也。塔盘当峰头，在马鞍中坳之西，有大路在马鞍之间，则东南下鸡坪关者；有岐路在马鞍之东，则东北向本无塔院者。时塔盘工作百余人，而峰头无水，其东峰有水甚高，以中坳不能西达，乃竖木柱数排于拗中，架桥其上以接之。

柱高四丈余，刳木为沟，横接松杪。昔闻霄汉鹊桥，以渡水也，今反为水渡，抑更奇矣。

由坳东向循峰，则鸡山大脊之南尽处也。其前复开大洋，分支环抱，又成一向，可谓灵山面面奇矣。

共二里，登谒本无塔。塔甚伟，三塔并峙，中奉本公舍利，左右则诸弟子普、同二塔也。左为塔院。可憩可栖。诸静侣及三番僧皆助祭，余则享馂焉。时同祭者，四长老外，则白云、复吾、沈公及莘野诸后裔俱集。若兰宗、艮一，则本公雁行，故不至云。

祭后，仙陀、纯白又携祭品往祭马鞍岭北三塔，遂及静闻。下午，还过塔盘，叩仙陀，谢其祭静闻也。

初九日 晨餐后，余即携杖西行。

三里，过息阴轩。

轩在中支之脊，大觉寺之前案也，为本无师静摄处。额为佥宪冯元成所书。

其前有三岐：从左渡涧，趋大觉、寂光；从右渡涧，趋传衣，下接待；从后直上，则分渡右涧，或由慧林而上对峰，或陟西支而抵华严焉。余乃先半里从右渡，转而东上南岭，半里，盘其东崖之上，即瀑布之西峰也。于是循之南行，东瞩中支之大士阁在其下，东支之塔盘岭对其上。平行三里，乃东转随坡下，一里，则传衣寺东向倚山之半。其北先有止止庵，嘿庵真语所建，传衣大机禅师之友也。

又南为净云，彻空真炳所建。

又南有弥陀、圆通、八角三庵，皆连附于传衣寺者，而八角名之最着，以昔有八角亭，今改创矣。八角开创于嘉靖间，为吉空上人所建。其南即为传衣寺，寺基开爽，规模宏拓，前有大坊，题曰「竹林清隐」，乃直指毛堪。所命，颇不称。上又一直指大标所题古松诗，止署曰「白岳」。古松当坊前，本大三围，乃龙鳞，非五鬣也。

山间巨松皆五鬣，耸干参天，而老龙鳞颇无大者，遂以纠拿见奇。干丈五以上，辄四面横枝而出，枝大侔于干，其端又倒垂斜攫，尾大不掉，干几分裂。今筑台拥干，高六七尺，又植木支其横枝，仅免于裂，亦幸矣。由梯登台，四面横枝倒悬于外，或自中跃起，或自巅垂飏，其纷纠翔舞之态，不一而足，与天台翥凤，其一类耶？

坊联曰：「花为传心开锦绣，松知护法作虬龙。」为王元翰聚洲笔。门联曰：「峰影遥看云盖结，松涛静听海潮生。」为罗汝芳近溪笔。差可人意。然罗联涛潮二字连用，不免叠床之病，何不以「声」字易「涛」字乎？寺昔为圆信庵，嘉靖间，李中谿ｘ■元阳为大机禅师宏创成寺，其徒印光、孙法界，戒律一如大机。

万历辛丑

元日毁于火，法界复鼎建之，视昔有加。先是余过止止庵，一病僧留饭，坐久之，见其方淅米，乃去，饭于净云僧觉心处，遂入参寺中，入其西藏经阁。阁前山茶树小而花甚盛，为折两枝而出。乃东北下峡中，一里，有垣围一区，濬山为池，畜金鱼于中，结茅龛于上者，亦传衣之裔僧也。

云影山光，以一泓印之，不觉潭影空心。又东北下半里，抵峡底，则瀑布之下流也，去瀑布已一曲。昔从瀑上瞰，不见其底，今从峡底涉，亦不见其瀑。峡西有草庐菜畦，则犹传衣之蔬圃也。峡中水至是如引丝，反不如悬瀑之势巨矣。

渡涧，乃东上坡，一里而至大道，则大士阁之侧也。阁倚中支南突之半，其前有坊有楼，历级甚峻，后为阁，飞甍叠栋，上供大士，左右各有楼，其制亦敞。乃万历丙午，直指沈公所建，选老僧拙愚者居之，命曰三摩寺。余录碑阁下，忽一僧慇懃款曲，问之，乃拙公之徒虚宇也。虚宇又为兰宗之派，今拙公没，虚宇当事。昨野愚、兰宗宿此，想先道余，故虚宇一见惓惓，且留宿。余以日暮碑长，许之。令顾仆返悉檀，乃下榻于西楼之奥室。

初十日 晨起盥栉，而顾仆至，言弘辨师遣僧往丽江已行，盖为余前茅者。余乃候饭，即从寺右大道北上，二里，陟中支之脊，有庵踞其上，曰牟尼庵。

其前松影桃花，恍有异致。庵后即观瀑亭，回瞰瀑布，真有观不足之意。仍溯中支二里，过息阴轩，从其后直西一里，又南下渡涧西行，已在大觉寺蔬圃之南矣。盖大觉蔬圃当中支之后，中支至是自北转东，其西有二流交会，即瀑布之上流也。一自罗汉壁东南下，一自华严东北流，二水之交，中夹一支，其上为慧林庵，乃西南支东出之旁派，圣峰白云寺所倚者也。华严之路，又从圃东渡其下流。乃从涧南溯之西上，一里半，渐逾支脊。

其南复有一涧，与西支东走之脊隔。

又从其涧北溯之西上，一里余，见脊上有冢三四，后有轩楼遗构，与冢俱颓。此脊乃西支余派，直送而出，无有环护，宜其然也。由冢西复下峡，其峡复有二：在南者，自西支法照寺南发源，东下经华严寺北，至此而与北涧合；在北者，自西支法照寺北发源，东下经毗卢寺北，至此而与南涧合。二水之交，中夹一支，为华严寺北向之案，亦西南支东出之旁派，毗卢、祝国二寺所倚者也。涉北涧，有二岐：随涧西行者，为祝国、毗卢道；由支端登脊而上，溯南涧之北西行者，为华严道。

余乃登脊，瞰南涧行。

一里，有亭桥横跨涧上，乃华严藉为下流之钥也。

度桥，始为西南本支，又西半里而得华严寺。寺当西南支之脊，东北向九层崖而峙，地迥向异，又山中一胜也。盖鸡山中东二支，及绝顶诸刹，皆东南二向，曾无北拱者，惟此寺回首返照，北大山诸林刹，历历倒涌，亦觉改观。规模亦整，与传衣伯仲。嘉靖间，南都古德月堂开建，其徒月轮，以讲演名，万历初，圣母赐藏。

后遭回禄。今虽重建，绀宇依然，而法范寂寥矣。寺东有路，东行山脊，乃直达传衣者。由寺前峡上西行，半里，复有亭桥横跨涧上，即东桥上流也。寺左右各有桥有亭，山中之所仅见。

过桥，又陟其北向余支，蹑冈半里，旋冈脊，过毗卢寺，寺前为祝国寺，俱东向踞冈。寺北有涧东下，即前所涉之北涧也。又由其南崖溯之西上，一里半，有寺踞冈脊，是为法照寺。盖西南支自铜佛殿下南坠，至此东转，当转折处，又东抽一支以为毗卢、祝国之脉，而横亘于华严之前者也，是为西南余支之第一。法照之北，又分一冈相夹，无住庵倚之，即下为颓冢之支，是为西南余支之第二。屡有路直北逾冈渡峡而横去，皆向圣峰、会灯之大道。余欲析其分支之原，遂从峡中溯之而上，于是南舍法照，北绕无住之后，峡路渐翳，丛箐横柯，遂成幽阒，然已渐逼绝顶之下矣。

时路无行人，随一桃花箐村氓行。一里，北循峡中，又一里，北蹑坠脊，又一里，遂逾脊而西。乃西见香木坪之前山外拥，华首门之绝壁高悬，桃花箐之过腋西环，而此脊上自铜佛殿，下抵法照寺，转而东去，界此脊西一壑，另成一境，则放光寺所倚也。逾脊，更西北盘壑上行，又一里半而得大路，已直逼华首门下崖矣。其路东自圣峰来，西由放光出桃花箐，抵邓川州，为大道。余西随之，半里而放光寺在焉。

其寺南向，后倚绝壁，前临盘壑，以桃花箐为右关，以西南首支为左护，其地虽在三距之外，而实当绝顶之下，发光钟异，良有以也。余初自曹溪华首门下瞰之，见其寺沉沉直坠壑底，以为光从窅阒中上腾，乃鼯栖虺伏之窟。

及至而犹然在万壑盘拱之上，而上眺华首，则一削万仞，横拓甚阔，其间虽有翠纹烟缕，若绣痕然，疑无可披陟，孰知其上乃西自曹溪，东连铜佛殿，固自有凌云之路，横缘于华首之前也。然当身历华首时，止仰上崖之穹崇，不觉下壁之峻拔，至是而上下又合为一幅，其巍廓又何如也？然则鸡山虽不乏层崖，如华首、罗汉、九重诸处，其境界固高，而雄杰之观，莫以逾此矣。寺前以大坊为门，门下石金刚二座，镂刻甚异，狰狞之状，恍与烟云同活。其内为前楼，楼之前有巨石峙于左，高丈五，而大如之；上擎下削，构亭于上，蒋宾川题曰：「四壁无然。」其北面正可仰瞻华首，而独为楼脊所障，四壁之中，独翳此绝胜一面，不为无憾。寺建于嘉靖间，陕西僧圆惺所构。万历初，毁而复兴。

李元阳有碑，范铜而镌之，然镌字不能无讹。其后嗣归空更建毗卢阁，阁成而神庙赐藏。

余录铜碑，殿中甚暗，而腹亦馁。时主僧俱出，止一小沙弥在，余畀之青蚨钱，乃𦶟竹为炬，煮蔬为供。

既饭，东遵大道一里，逾垂支之脊又一里余，盘坠峡之上，得分岐焉。一过峡直东者，为圣峰路；一蹑岭北上者，为会灯路，始为登顶正道。余乃北蹑上岭，数曲而至会灯寺。寺南向，昔为廓然师静室，今其嗣创为寺。由寺西更转而北上，复数曲，一里余而过迦叶寺。

寺东向，此古迦叶殿也。

由其前北向入峡，其峡乃西自绝顶，东自罗汉壁，两崖相夹而成，中垂磴道。少上有坊，为罗、李二先生游处。

又上有亭，为仰高亭，中有碑，为万历间按君周懋相所立，纪登山及景仰二先生意。

周亦江西人也。

余前过此，见亭中颓，不及录其文而去，故此来先录之。风撼两崖间，寒凛倍于他处，文长字冗，手屡为风所僵。录竟，日色西倾。望其上兜率庵，即前所从下，而其东横缘之路出罗汉壁者，前又曾抵此而返，顶头未了之事，未可以余晷尽也。

乃返出下，仍过迦叶寺前，见有岐东下壑中，其壑底一庵在圣峰北者，必补处庵也，乃取道峡中随壑下，盖缘脊下经会灯者为正道，随壑东下趋补处者为间道。下二里，过补处庵。

亦稍荒落，恐日暮不入。

由其前渡峡涧南，遂上坡，过圣峰寺。

寺东向，前有大坊。

由坊外东行里余，冈脊甚狭，南北俱深坑逼之。度脊又东里余，有寺新构，当坡之中垂，是为白云寺。余欲穷此支尽处，遂东下行南涧之上，二里，则慧林庵踞坡尽处。缘庵前转下北涧，渡之，始陟中支行，北涧与南涧乃合于路南，其东即大觉蔬圃矣。东半里，过蔬圃北，又东一里，过息阴轩南，又东一里，过瀑布北，遂去中支，北涉西竺寺涧，而行中东二支盘壑中矣。又二里，薄暮，入悉檀寺。

十一日 饭后，觉左足拇指不良，为皮鞋所窘也。而复吾亦订余莫出，姑停憩一日，余从之。弘辨、安仁出其师所著书见示，弘辨更以纸帖墨刻相畀，且言遍周师以青蚨相赆，余作东谢之。甫令顾仆持去，而大觉僧复路遇持来，余姑纳之笥。

上午，赴复吾招，出茶果，皆异品。

有本山参，以蜜炙为脯，又有孩儿参，颇具人形，皆山中产。

又有桂子，又有海棠子，皆所未见者。

大抵迤西果品，吾地所有者皆有，惟栗差小，而枣无肉。松子、胡桃、花椒，皆其所出，惟龙眼、荔枝市中亦无。菌之类，鸡葼之外，有白生香蕈。白生生于木，如半蕈形，不圆而薄，脆而不坚。

此间石蜜最佳，白若凝脂，视之有肥腻之色，而一种香气甚异，因过安仁斋中观兰。兰品最多，有所谓雪兰、玉兰最上，虎头兰最大，红舌、白舌最易开，其叶皆阔寸五分，长二尺而柔，花一穗有二十余朵，长二尺五者，花朵大二三寸，瓣阔共五六分，此家兰也。其野生者，一穗一花，与吾地无异，而叶更细，香亦清远。其地亦重牡丹，悉檀无山茶而多牡丹，元宵前，蕊已大如鸡卵矣。

十二日 四长老期上九重崖，赴一衲轩供，以雨不能行。饭后坐斋头，抵午而霁，乃相拉上崖。始由寺左半里，上弘辨静室基旁。又西半里，过天柱静室旁。

又北跻一里半，横陟峡箐，始与一西来路合，遂东盘峡上。半里，其北又下坠一峡，大路陟峡而逾东北岭，乃北下后川向罗川之道；小路攀脊西北上，乃九重崖之东道，其路甚峻，即余前所上者。第此时阴晴未定，西南望香木坪一带积雪峥嵘，照耀山谷，使人心目融彻，与前之丽日澄空，又转一光明法界矣。一里余，抵河南师静室。路过其外，问而知之。雨色复来，余令众静侣先上一衲轩，而独往探之。师为河南人，至山即栖此庐，而曾未旁出。余前从九重崖登顶，不知而过其上；后从狮林欲横过野愚东点头峰下，又不得路；踌躇至今，恰得所怀。

比入庐，见师，人言其独栖，而见其一室三侣；人言其不语，而见其条答有叙；人言其不出，而见其把臂入林，亦非块然者。九重崖静室得师，可与狮林、罗汉鼎足矣。坐少定，一衲轩僧来邀，雨阵大至，既而雪霏，师挽留，稍霁乃别。蹑磴半里，有大道自西上，横陟之，遂入一衲轩。崖中静主大定、拙明辈，皆供餐络绎，迨暮不休。雨雪时作，四长老以骑送余，自大道西下。其道从点头峰下，横盘脊峡，时岚雾在下，深崖峭壑，茫不可辨。二里，与狮林道合，已在幻住庵之后，西与大觉塔院隔峡相对矣。至此始胜骑，从幻住前下山，又四里而入悉檀。篝灯作杨赵州书。

十三日 晨起饭，即以杨赵州书畀顾仆，令往致杨君。

余追忆日记于东楼。下午，云净天皎。

十四日 早寒，以东楼背日，余移砚于藏经阁前桃花下，就暄为记。上午，妙宗师以鸡葼茶果饷，师亦检藏其处也。是日，晴霁如故。迨晚，余忽病嗽。

十五日 余以嗽故，卧迟迟，午方起。日中云集，迨晚而翳。余欲索灯卧，弘辨诸长老邀过西楼观灯。灯乃闽中纱围者，佐以柑皮小灯，或挂树间，或浮水面，皆有荧荧明星意，惟走马纸灯，则而不章也。

楼下采青松毛铺藉为茵席，去卓趺坐，前各设盒果注茶为玩，初清茶，中盐茶，次蜜茶，本堂诸静侣环坐满室，而外客与十方诸僧不与焉。余因忆昔年三里龙灯，一静一闹；粤西、滇南，方之异也；梵宇官衙，寓之异也，惟佳节与旅魂无异！为黯然而起，则殿角明蟾，忽破云露魄矣。

十六日 晨餐后，复移砚就喧于藏经阁前桃花下。日色时翳。下午返东楼，嗽犹未已。抵暮，复云开得月。

十七日 作记东楼。雨色时作。

十八日 浓云密布，既而开霁。薄暮，顾仆返自赵州。

十九日 饭后，晴霁殊甚。

遂移卧具，由悉檀而东，越大乘东涧，一里上脊，即迎祥寺。从其南上，寺后半里为石钟寺，又后为圆通、极乐二庵。极乐之右即西竺，西竺之后即龙华。从龙华前西过大路，已在西竺之上，去石钟又一里矣。龙华之北坡上，即大觉寺。龙华西，临涧又有一寺，前与石钟同东南向。

从其后渡涧，即彼岸桥，下流即息阴轩，已为中支之脊矣。从轩左北向上，过观音阁，为千佛寺，其前即昔之街子，正当中脊，今为墟矣。

复北渡涧，从大觉侧西北上。寺僧留余人，谢之。仍过涧桥，上有屋，额曰「彼岸同登」，其水从望台岭东下，界于寂光、大觉之间者，龙华至此，又一里矣。过桥复蹑中支上，半里，中脊为水月庵，脊之东腋为寂光，脊之西腋为首传。

僧净方，年九十矣，留余，未入。由寺右盘一嘴，东觑一庵，桃花嫣然，松影历乱，趋之，即积行庵也。

其庵在水月之西，首传之北。僧觉融留饭。后乃从庵左东上，转而西北登脊。从中支脊上二里，有静室当脊，是曰烟霞室，克心之徒本和所居。由其西分岐上罗汉壁，由其东盘峡上旃檀岭。岭从峡西下，路北向作「之」字上，一里，得克心静室。克心者，用周之徒，昔住持寂光，今新构此，退休。

其地当垂脊之左，东向稍带南，又以西支外禾字孔大山为虎砂，以点头峰为龙砂，龙近而虎远，又与狮林之砂异。其东有中和静室，亦其徒也，为郁攸所焚，今中和往省矣。

克心留余，点茶稠叠，久之别，已下午。遂从右上、小径峻极，令其徒偕。

上半里，得西来大道，随之东上。又半里，破旋檀岭脊而西南行，经烟霞室，渐转东南，为水月、寂光。由其前，又西南一里，盘一嘴，有庐在嘴上，余三过皆钥门不得入，其下即白云寺所托也。又西半里，再盘突嘴而上，即慧心静室。

慧心为幻空徒，始从野愚处会之，前曾过悉檀来叩，故入叩之，方禅诵会灯庵，其徒供茶而去。后即碧云寺，不入。从其侧又盘嘴两重，二里，北上西来寺，西经印雪楼前，又西循诸绝壁行，一里，为一真兰若，其上覆石平飞。又西半里，崖尽而成峡。

其峡即峰顶与罗汉壁夹峙而成者，上自兜率宫，下抵罗、李二先生坊，两壁夹成中溜，路当其中。

溜之半，崖脚内嵌，前耸巨木，有旧碑，刻峋鹤诗，乃题罗汉壁者。中横一岐，由其上涉溜半里，过玄武庙。

又半里，过兜率宫，已暮，而宫圮无居人。又上一里，叩铜佛殿，入而栖焉，即所谓传灯寺也。

前过时，朝山之履相错，余不及入，兹寂然。

久之，得一老僧启户，宿。

二十日 晨起，欲录寺中古碑，寒甚，留俟下山录，遂置行具寺中。

盖以登绝顶二道，俱从寺而分，还必从之也。

出寺，将北由袈裟石上，念猢狲梯前已蹑之，登其崖端而下，束身峡向虽从之下，犹未及仰升，兹不若由南上北下，庶交览无偏。乃从寺右循崖西行，遂过华首门而西，崖石上下俱峭甚，路缘其间，止通一线，下瞰则放光寺正在其底，上眺则峰顶之舍身崖即其端，而莫能竟也。其西一里，有岐悬崖侧，余以为下放光道，又念层崖间何能垂隙下。少下，有水出崖侧树根间，刳木盛之，是为八功德水。制木之外无余地，水即飞洒重崖，细不能见也。路尽仍上，即前西来入大道处，有革龛倚崖间，一河南僧习静其中，就此水也。

又西半里，稍上，又半里，为曹溪庵。庵止三楹，倚崖，门扃无人。其水较八功德稍大，其后危崖，稍前抱如玦。

余攀石直跻崖下，东望左崖前抱处，忽离立成峰，圆若卓锥，而北并崖顶，若即若离，移步他转，即为崖顶所掩不可辨。惟此处则可尽其离合之妙，而惜乎旧曾累址，今已成棘，人莫能登。盖鸡山无拔地之峰，此一见真如闪影也。又西半里余，过束身峡下，转而南，过伏虎庵，又南过礼佛庵，共一里，再登礼佛台。台南悬桃花箐过脉之上，正与香木坪夹箐相对，西俯桃花箐，东俯放光寺，如在重渊之下。余从台端坠石穴而入，西透窟而出，复有耸石，攒隙成台，其下皆危崖万仞，栈木以通，即所谓太子过玄关也。过栈即台后礼佛龛。昔由栈以入穴，今由窟以出栈，其凭眺虽同，然前则香客骈趾，今则诸庵俱扃，寂无一人，觉身与灏灵同其游衍而已。栈西沿崖端北转，有路可循，因披之而西，遂过桃花箐之上。共一里，路穷，乃樵径也。仍返过伏虎庵，由束身峡上。峡势逼束，半里，透其上，是为文殊堂，始闻有老僧持诵声。路由其前蹑脊，乃余前东自顶来者，见其后有小径，亦蹑脊西去，余从之。

盖文殊堂脊处，乃脊之坳；从东复耸而起者，即绝顶之造而为城者也；从西复耸而起者，桃花箐之度而首峙者也。西一里，丛木蒙茸，雪痕连亘，遂造其极。

盖其山自桃花箐北度，即凌空高峙，此其首也。其脊北垂而下，二十里而尽于大石头，所谓后距也。其横亘而东者，至文殊堂后，少逊而中伏，又东而复起为绝顶，又东而稍下，遂为罗汉壁、旃檀岭、狮子林以后之脊，又东而突为点头峰，环为九重崖之脊，皆迤逦如屏。

于是掉尾而南转，坠为塔基马鞍岭，则鸡山之门户矣。垂脊而东，直下为鸡坪关，则鸡山之胫足矣。故山北之水，北向而出于大石东；山西之水，其南发于西洱海之北者，由和光桥；西发于河底桥者，由南、北衙，皆会于大石之下，东环牟尼山之北，与宾川之流，共北下金沙大江焉。始知南龙大脉，自丽江之西界，东走为文笔峰，是为剑川、丽江界。抵丽东南邱塘关，南转为朝霞洞，是为剑川、鹤庆界。又直南而抵腰龙洞山，是为鹤庆、邓川州界。

又南过西山湾，抵西洱海之北，转而东，是为邓川、太和界。抵海东隅，于是正支则遵海而南，为青山，太和、宾川州界；又东南峙为乌龙坝山，为赵州、小云南界；遂东度为九鼎，又南抵于清华洞，又东度而达于水目焉。分支由海东隅，北峙为香木坪之山，从桃花坞北度，是为宾川、邓川界。是鸡足虽附于大支，而犹正脊也。登此直北望雪山，茫不可见。惟西北有山一带，自北而南者，雪痕皑皑，即腰龙洞、南、北衙西倚之山也。其下麦畦浮翠，直逼鸡山之麓，是为罗川，若一琵琶蟠地，虽在三十里下，而黛色欲袭人衣。

四顾他麓，皆平楚苍苍也。西南洱海，是日独潏荡如浮杯在掌。盖前日见雪山而不见海，今见海而不见雪山，所谓阴晴众壑殊，出没之不可定如此。此峰之西尽处也。

东还一里，过文殊堂后脊，于是脊南皆危崖凌空，所谓舍身崖也。愈东愈甚，余凌其端瞰之，其下即束身峡，东抵曹溪后东峰，向跻其下，今临其上，东峰一片，自崖底并立而上，相距丈余，而中有一脉联属，若拇指然，可坠坳上其巅也。

余攀蹑从之，顾仆不能至。

时罡风横厉，欲卷人掷向空中，余手黏足踞，幸不为舍身者，几希矣。又共一里，入顶城门，实西门也。入多宝楼，河南僧不在，其徒以菉豆粥、芝麻盐为饷。余再录善雨亭中未竟之碑。下午，其徒复引余观其师退休静室。其室在城北二里，即前所登西峰之北坳也。

路由文殊堂脊，北向稍下循西行，当北垂之腋。

室三楹，北向，环拱亦称。盖鸡山回合之妙，俱在其南，当山北者仅有此，亦幽峻之奥区也。其左稍下，有池二方，上下连汇，水不多，亦不竭，顶城所供，皆取给焉。还抵城北，竟从城外趋南门，不及入迦叶前殿。由门前东向悬石隙下，一里，有殿三楹，东向，额曰「万山拱胜」，而户亦扃。由其前下坠，级甚峻。

将抵糊狲梯，遇一人，乃悉檀僧令来候余者，以丽江有使来邀也。遂同下，共一里而至铜佛殿。余初拟宿此，以候者至，乃取行李。五里，过碧云寺前。直下五里，过白云寺。

由寺北渡一小涧，又东五里，过首传寺后，时已昏黑。又三里，过寂光寺西，候者腰间出一石如栗，击火附艾，拾枯枝燃之。遵中支三里，叩息阴轩门，出火炬为导。又一里余，逾瀑布东脊而北，又三里而至悉檀。弘辨师引丽府通事见，以生白公招柬来致，相与期迟一日行。

二十一日 晨起，余约束行李为行计。通事由九重崖为山顶游。将午，复吾邀题七松册子，弘辨又磨石令其徒鸡仙书《静闻碑》。

二十二日 晨餐后，弘辨具骑候行，余力辞之。遂同通事就道，以一人担轻装从，而重者姑寄寺中，拟复从此返也。十里，过圣峰寺。越西支之脊而西，共四里，过放光寺，入录其藏经、圣谕。僧留茶，不暇啜而出。问所谓盘陀石静室者，僧指在西北危崖之半。

仰视寺后层崖，并华首上下，合而为一，所谓九重崖者，必指此而名。开山后，人但知为华首，觅九重故迹而不得，始以点头峰左者当之，谁谓陵谷无易位哉？由寺西一里余，始蹑坳而上，又一里余，其上甚峻，乃逾脊。脊南北相属，东西分坑下坠，所谓桃花箐也。脊有两坊，俱标为「宾邓分界」。

其处陟历已高，向自礼佛台眺之，直似重渊之底云。

由箐西随箐下，二里，有茅舍夹道，为前岁底朝山卖奖者所托处，今则寂然为畏途。其前分岐西南者，为邓川州道；直西者为罗川道，乃通丽江者。遵之迤逦下二里，有庵当路北北山下，曰金花庵。又西下三里，连有二涧，俱自东而西注，即桃花箐之下流也，各有板桥跨之。连越桥南，始循南山西向行。一里，有寺踞南山之脊，曰大圣寺，寺西向。乃从其前逾脊南下，又值一涧亦西流，随之半里，涧与前度二桥之流，俱转峡北去，路乃西。半里，逾南山北突之坳。坳西，其坡始西悬而下，路遵之。四里，有村在南山坞间，是为白沙嘴。随嘴又西下二里，忽见深壑自南而北，溪流贯之，有梁东西跨其上。乃坠壑而下，二里，始及梁端，所谓和光桥也。鸡山西麓，至是而止。其水南自洱海东青山北谷来，至此颇巨，北向合桃花箐水，注于大石头者也。丽府生日公建悉檀之余，复建此梁，置屋数楹跨其上。遂就而饭焉。

桥之西有小径，自北而南，溯流循峡者，乃浪沧卫通大理道，与大道「十」字交之。大道随流少北，即西上岭，盘旋而上，或峻或夷。五里越其坳，西北下，四里始夷，又一里为罗武城，其处坞始大开。自此山之西，开东西大坞，直至千户营坞分为二，始转为南北坞，皆所谓罗川也。向自山顶西望，翠色袭人者即此，皆麦与蚕豆也。罗武无城，一小村耳。村北有溪，西自千户营来，即南衙河底之水，至此而东北坠峡，合和光桥下流，而东北经大石头者也。于是循南山行溪之南，二里，有村在溪北山下，曰百户营。又西五里，有村在溪北悬冈上，曰千户营。营之西，有山西自大山分支东南下，突于坞中，坞遂中分。

当山之西南者，其坞回盘，其水小，为西山湾，新厂在其东南，而路出其西北。当山之东北者，其坞遥达，其水大，为中所屯。南北二衙又在其西北，而路则由山之西南逾坳以入。

于是从千户营溪南转入南坞，一里余，至新厂。乃北一里余，抵分界山之阳，渡一小流，循山阳西北行三里，北逾过坳。于是稍下，循西大山之麓北向行，其东又成南北大坞，即千户营之上流也。北一里，有村倚西山之坡，是为中所屯，乃邓川、鹤庆分界处，悉檀寺庄房在焉，乃入宿。悉檀僧已先传谕之，故守僧不拒云。

二十三日 晨，饭于悉檀庄，天色作阴。

乃东下坞中，随西山麓北行。

二里，有支冈自西山又横突而东，乃蹑其上。

有岐西向登山者，为南衙道，腰龙洞在焉；北向逾坳者，为北衙道，鹤庆之大道随之。余先是闻腰龙洞名，乃令行李同通事从大道行，期会于松桧，

余同顾仆策杖携伞，遂分道从岐，由山脊西上。一里，稍转而南，复有岐缘南箐而去，余惑之。候驱驴者至，问之，曰：「余亦往南衙者，大路从此西逾岭下，约十里。」余问南岐何路？曰：「此往鸡鸣寺者。」问寺何在？其人指：「南箐夹崖间者是，然此岐隘不可行。」忽一人后至，曰：「此亦奇胜。即从此峡逾南坳，亦达南衙，与此路由中坳者同也。」余闻之喜甚，曰：「此可兼收也。」谢其人，遂由岐南行。里许，转入夹崖下，攀崖隙，透一石隙而入。其石自崖端垂下，外插崖底，若象鼻然，中透一穴如门，穿门即由峡中上跻，亦犹鸡山之束身焉。登峡上，则上崖岈然横列，若洞、若龛、若门、若楼、若栈者，骈峙焉。

洞皆不甚深，僧依之为殿，左为真武阁，又左为观音龛，皆东北向下危壁。殿阁之间，又垂崖两重，俱若象鼻，下插崖底，而中通若门。

有僧两人，皆各踞一龛，见客至，胡麻方熟，辄邀同饭，余为再啜两盂。见龛后有石脊，若垂梯而上，跣而蹑之，复有洞悬其上层，中空而旁透小穴。崖之左右，由夹中升岭，即南坳道，而崖悬不通，复下，由穴门出，即转崖左西南上。仰见上崖复悬亘而中岈然，有岐细若虫迹，攀条从之，又得一大穴，其门亦东北向，前甃石为台，树坊为门，曰青莲界。其左药灶碑板俱存，而无字无人，棘萝旁翳，无可问为何人未竟之业。

其右复有象鼻外垂之门，透而南，复有悬绡高卷之幛。

幛之右，上崖有洞巍张，下崖即二僧结庵之处，然磴绝俱莫可通。

乃仍由青莲界出东夹，再上半里，而崖穷夹尽，山半坪开。又有泉自南坳东出，由坪而坠于崖之右；又分而交潆坪塍，坠于崖之左。崖当其中，濯灵涤窍，遂成异幻。由坪上溯流半里，北向入峡，峡中之流，倾涌南向。溯之一里，涧形不改，而有巨石当其中。石之下，则涌水成流；而石之上，惟砾石堆涧，绝无水痕。又溯枯涧北行半里，路穷茅翳，盖其涧自西峡来，路当北去也。乃东向蹑岭，攀崖跻棘，又半里，得南来路，遂随之北。半里，西涉一坞，复升陇而西，有岐，入西南峡中者颇小，其直北下陇者颇大。

余心知直北者为南衙道，疑腰龙洞在西南峡中，遂望峡行。半里，不得路。遥听西北山巅有人语声，乃竭蹷攀岭上，一里，得东来道。又一里，得驱犊者问之，则此路乃西向逾脊抵焦石峒者。问腰龙洞何在？曰：「即在此支岭之北，然岭北无路，须随路仍东下山，折而北，至南衙，乃可往。」

盖是山大脊，自北而南，脊之西为焦石峒，脊之东，一支东突，其北腋中，则腰龙洞所在，南腋中即此路也。余乃怅然，遂随路返。东下一里，乃转而东北下，又一里，抵山麓，循之北行，又一里而至南衙。南衙之村不甚大，倚西山而东临大坞，其坞北自北衙，南抵中坳，其中甚宽。

盖此中大坞，凡三曲三辟，最北者为北坞，坞南北亘，以北坳东隘为峡口；其南即中所屯坞，坞亦南北亘，以江阴村为峡口；其南即千户营、百户营坞，坞东西亘，以啰武村为峡口。

总一溪所贯，皆谓之罗川云。

由南衙之后西南上山，磴道甚辟。

一里半，有亭有室，当山之中，其旁桃李烨然。亭后蹑级而上，有寺，门榜曰「金龙寺」。

门内有楼当洞门，其楼前临平川，后瞰洞底，甚胜也。

楼后即为洞门，洞与楼俱东向，其门悬嵌而下，极似江右之石城洞。西壁上穹覆而下崆峒，南与北渐环而转，惟东面可累级下。下五丈，一石突起，当洞之中，西耸而东削，甃以为台，亭其上，供白衣大士。

其亭东对层级，架木桥以登，西瞰洞底，潴水环其下，沉绀映碧，光怪甚异。亟由桥返级，穿桥下，缘台左西降，十余丈而后及水。

水嵌西崖足，西面阔约三丈，南北二面，渐抱而缩，然三面皆绝壁环之，无有旁窦，水渟涵其间，俨若月牙之抱魄也。

水中深浅不一，而澄澈之极，焕然映彩，极似安宁温泉，浅者浮绿，深者沉碧，掬而尝之，甘冷异常。其洞以在山之半，名为腰龙，而文之者额其寺为金龙，洵神龙之宫也。洞口如仰盂，下圆如石城，水潆三面如玦，石脊中盘如垂舌，其异于石城者，石城旁通无级，而此则一水中涵，若其光莹之异，又非他水可及也。久之，仍上洞口，始登前楼，则前楹后轩，位置俱备，而僧人他出，扃钥不施。

仍一里余，一至南衙，问松桧道，俱云行不能及。乃竭蹷而趋，由南衙后傍西山而北，二里，是为北衙。有神庙当北衙之南，门东向，其后大脊之上，骈崖矗夹，有小水出其中。庙之北有公馆，市舍夹道，甚盛。折而东，共半里，而市舍始尽，盖与南衙迥隔矣。二衙俱银矿之厂，独以衙称者，想其地为盛也。东与南来大道合，复北行一里余，市舍复夹道，盖烹炼开炉之处也。过市舍，遂北下坡，又一里余而及其底，始知南北两衙，犹山半之坞也。其峡既深，有巨涧流其间，自北而南，是为河底，盖即罗川之上流。有支流自西峡来入，其派颇小，置木桥于上。越之又北，见石梁跨巨涧，涧中有巨石，梁东西两跨之，就其中为阁，以供白衣大士。越桥之东，溯涧北向上，危崖倚道，盘级而登，右崖左涧，下嵌深渊，上削危壁。

五里登坪脊，有枯涧堑山头，亦跨石梁。度梁北，有殿新构，有池溢水，有亭施茶。余入亭饭，一僧以新瀹茶献，曰：「适通事与担者久待于此，前途路遥，托言速去。」盖此殿亦丽江所构以施茶者，故其僧以通事命，候余而致之耳。余亟饭行，竟忘其地为热水桥，而殿前所流即热水也。

既从其侧，又过一石梁，梁跨山头，与前梁同，而下有小水，西坠巨涧。过梁，从中脊北向而行，东西俱有巨山夹之。盖西界大山，自鹤庆南来，至七坪老脊，直南高亘于河底之西者，为鲁摆；由七坪东度，分支南下，即此中脊与东界之山，故此中脊之北，又名西邑。

盖西邑与鲁摆皆地名，二山各近之，界坊遂以为名焉。中脊与鲁摆老脊夹成西峡，此河底之流所自出者，盖源于七坪之南云。行中脊十里，脊东亦盘为中洼之宕，脊悬西峡东洼之间，狂风西来，欲卷人去。又三里，乃西北上岭，一里，又蹑岭而西，半里，乃西北下。

一里抵坞中，是为七坪，即中界所度之脊，与西界大山夹成此坪，为河底之最高处也。由坪中北行二里，始为度脊隘口。

脊南有两三家当道，脊西有村落倚山，桃李灿然。时日已下舂，尚去松桧二十里，亟逾隘北行。五里，少出西界，巨山如故，而东界亦渐夹而成洼，洼中石穴下陷，每若坑若阱。

路循东脊行，又数里，有数家当北峡之口，曰金井村，始悟前之下阱累累者，皆所称金井者耶。隘口桃花夹村，嫣然若笑。

由村北东向下坡，一里渐夷，乃东行岭脊，脊左右渐夹而成坞。由脊行三里，复由脊北坠坑东下，一里抵其麓，于是坞乃大开。有三楹当麓之东，亦梵龛也。由其前东向迳平坞而驰，望东峰南北高耸者，日光倒映其间，丹葩一点，若菡萏之擎空也。

盖西山屏亘甚高，东峰杂沓而起，日衔西山，反射东山，其低者，日已去而成碧，其高者，日尚映而流丹，丹者得碧者环簇其下，愈觉鲜妍，世传鹤庆有「石宝之异」，「西映为朝霞，东映为晚照」，即此意也。东驰二里，过数家之舍。又东一界，渐坠壑成涧向东南去。乃折而北度一陇，又一里，有公馆在西山之麓，其左右始有村落，知其为松桧矣，而犹未知居停何处也。又北半里，担者倚闾门而呼。乃入之，已就晦矣。是家何姓，江右人，其先为监厂委官，遂留居此。

二十四日 昧爽，饭于松桧，北向入山峡。松桧之南，山盘大壑而无水，沟涧之形，似亦望东南去；松桧之北，山复渐夹为坞，小水犹南行。五里登坂，为波罗庄，山从此自西大山度脊而东，脊不甚高，而水分南北。又北五里，望北坞村落高下，多傍西大山，是为山庄。于是北下，随小溪北行，五里间，聚庐错出，桃杏缤纷。已而直抵北山下，有倚南山居者，是为三庄河底村。村北溪自西而东，其水一自三庄西谷来，一自河底村南谷来，皆细流；一自西北大山夹中来，俱合于河底村北，东流而去，亭桥跨之，桥北即龙珠山之南麓矣。龙珠山者，今名象眠山，自西大山之东，分支东亘，直接东大山之西麓。其北之西大山，即老龙之脊，皆自北而南；其北之东大山，即峰顶山，亦皆自北而南，中夹成南北大坞。漾共之江，亦自丽江南下，潆鹤城之东，而南至此为龙珠所截，水无从出，于是自峰顶之麓，随龙珠西转，搜得龙珠骨节之穴。遂捣入其中，寸寸而入，凡百零八穴而止。

众水于山腹合而为一，同泄于龙珠之东南麓。大路过河底桥，即逾龙珠而北，与出入诸水洞皆不相值，以俱在其东也。余乃欲从桥北，随流东下，就小径穷所出洞，令通事及担者从大路往。

担者曰：「小径难觅，不若同行，」盖其家在入水洞北，亦便于此也。余益喜，遂同东向随溪行龙珠山之南。一里，反越溪南，半里，又渡溪北。

其路隘甚，而夹溪皆有居者。又东半里，枫密河东南泻峡去，路东北逾龙珠支岭。两下两上，东北盘岭共四里，其路渐上。

俯瞰东南深峡中，有水破峡奔决，即合并出穴之水也。其水南奔峡底，与枫密之水合，而东南经峰顶山之南峡以出，下金沙大江。

然行处甚高，水穴在重崖下出，俯视不见其穴。

令通事及担者坐待道旁，余与顾仆坠壑东南下。下半里，不得路，踯躅草石间，转向东箐半里，又南迂半里，始下至磵底。乃西向溯流披棘入，共半里，则巨石磊落，堆叠磵中，水从石隙，泛溢交涌。余坐巨石上，止见水与石争隙，不见有余穴，雪跃雷轰，交于四旁，而不知其所从来也。

久之，复迂从旧道，一里余，迂上既近，复攀石乱跃，又半里，登大道，遂东北上。半里，转一峡，见后有呼者，乃通事与担夫也。于是北半里，上攒石间，北过脊，始北望两山排闼，一坞中盘，漾共江络其东，又一小水纬其西北，皆抵脊下而不可见。其两山之北夹而遥控于东北隅者，是为丽府邱塘关所踞，漾共水所从出也。乃北下山，一里余而及其麓，有寺悬麓间，寺门北向，其下即入水之穴也。不及入寺，急问水。先见一穴，乃西来小流所入，其东又有平土丈余隔之，东来之漾共江，屡经穴而屡分坠，至是亦遂穷，然则所谓一百八穴者，俱在东也。余因越水北东向溯流，见其从崖下遇一穴，辄旋穴下灌，如坠瓮口，其声呜呜，每穴远者丈余，近者咫尺而已。既而复上寺前，乃北下渡西来小流，有小石梁跨之。北一里，有村当平冈间，是曰甸尾村。担者之家在焉。入而饭于桃花下。既乃西北行三里余，而入南来大道，即河底桥北上逾岭者。于是循西山又北五里，为长康铺坊。有河流自西南峡来，巨石桥跨之，有碑在桥南，称为鹤川桥。盖鹤川者，一川之通名，而此桥独擅之，亦以其冠一川也。桥北有岐，溯流西南，为大理府大道，故于此设铺焉。

过桥不半里，为长康关，庐舍夹道。

是日街子，市者交集。

自甸尾至此，村落散布，庐舍甚整，桃花流水环错其间。其西即为朝霞寺峰，正东与石宝山对。于是路转东北，又八里余而入鹤庆南门。

城不甚高，门内文庙宏整。

由其东北行半里，稍东为郡治。由其西，又北行半里，出一鼓楼，则新城之北门也。其北为旧城，守御所在焉。又北半里而出旧城北门，稍西曲而北一里，复东曲而北四里，为演武场，在路东。从其西又北五里，过一村，又五里为大板桥。

桥下水颇大而潴，乃自西而东下漾共江者。

时所行路，当甸坞之中，东山下，江流沿之，西山下，村庐倚之，自此桥之北，甃路石皆齿齿如编，仰管之半，砾趾难措。又北六里，为小板桥。

桥小于前，而流亦次之，然其势似急。

又北七里，为甸头村之新屯，居落颇盛。稍转而东，有王贡士家，遂入而托宿。

二十五日 昧爽，饭而行。北二里为冯密村，村庐亦盛，甸头之村止此矣。盖西北有高冈一支，垂而东南下，直逼东山文笔峰下，江流亦曲而东。高冈分支处，其腋中有黑龙潭之水，亦自西大山出，南流而抵冯密，乃沿高冈之南而东注漾共江，鹤庆、丽江以此为界云。冯密之西，有佛宇高拥崖畔，即青玄洞也。

余望之欲入，而通事苦请俟回日，且云：「明日逢六，主出视事，过此又静摄不即出。」余乃随之行，即北上冈。四里，有路横斜而成「叉」字交，是为三岔黄泥冈。其西南腋中，松连箐坠，即黑龙所托也。于是西北之山，皆荒石濯濯，而东北之山，渐有一二小村倚其下，其冈脊则一望皆茅云。

又北一里为哨房，四五家当冈而踞，已为丽江所辖矣。

又北行冈上八里而下，其东北坞盘水曲，田畴环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