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徐霞客游记

## Part 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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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是岭最高，西为查城，东为安笼箐，皆绝顶回环而成坞者，在众山之上也。《一统志》永宁之安笼箐关，正指此。普安之安笼千户所，在安南东南三日程者，即与广西之安隆长官司接界，乃田州白隘所由之道。在普安安笼千户所，当作安隆，与广西同称，不当作安笼，与永宁相圂也。

鼎站之峡，从东北向西南，其东南即大山之脊，而查城倚其西北，亦开一峡而去，乃沙营土司道也。其泉源亦自东北脊下，穿站街而西，南坠峡底，西南峡脊亦环接无隙，遂从其底穿山腹西去，当西注盘江者矣。

黔游日记二

戊寅（公元１６３８年）四月二十五日 晨起，自鼎站西南行。一里余，有崖在路右，上下各有洞，洞门俱东南向，而上洞尤空阔，以高不及登。路左壑已成涧，随之南半里，山回壑尽，脊当其前，路乃上跻，水则自其下入穴。盘折二里，逾坳脊，是为梅子关。越关而西，路左有峡，复坠坑而下，东西径一里，而西复回环连脊。路循其上平行而西，复逾脊，始下陟。二里，又盘坞中山西南转，二里，复西北上，一里，是为黄土坝。盖鼎站之岭，至此中降，又与西岭对峙成峡，有土山中突而连属之，其南北皆坠峡下，中踞若坝然，其云黄土坝者以此。有数家倚西山而当其坳，设巡司以稽察焉。又上逾岭脊，共五里为白云寺。于是遂西南下，迤逦四里，途中扛担络绎，车骑相望，则临安道毋忠，以钦取入京也。司道无钦取之例，其牌如此，当必有说。按毋，川人，本乡荐，岂果有卓异特达圣聪耶？然闻阿迷之僭据未复，而舆扛之纷纭实繁，其才与操，似俱可议也。又至坞底，西北上一里，为新铺。由铺西稍逾岭头，遂直垂垂下。

五里，过白基观。观前奉真武，后奉西方圣人，中颇整洁。时尚未午，驼骑方放牧在后，余乃入后殿，就净几，以所携纸墨，记连日所游；盖以店肆杂沓，不若此之净而幽也。僧檀波，甚解人意，时时以茶蔬米粥供。下午，有象过，二大二小，停寺前久之。象奴下饮，濒去，象辄跪后二足，又跪前二足，伏而候升。既而驼骑亦过，余方草记甚酣，不暇同往。又久之，雷声殷殷，天色以云幕而暗，辞檀波，以少礼酬之，固辞不受。

初，余以为去盘江止五里耳，至是而知驼骑所期旧城，尚在盘江上五里，亟为前趋。乃西向直下三里，有枯涧自东而西，新构小石梁跨之，曰利济桥。越桥，度涧南，又西下半里，则盘江沸然，自北南注。其峡不阔而甚深，其流浑浊如黄河而甚急。万山之中，众流皆清，而此独浊，不知何故？

循江东岸南行，半里，抵盘江桥。桥以铁索，东西属两崖上为经，以木板横铺之为纬。东西两崖，相距不十五丈，而高且三十丈，水奔腾于下，其深又不可测。初以舟渡，多漂溺之患；垒石为桥，亦多不能成。崇祯四年，今布政朱。时为廉宪，命安普游击李芳先。以大铁链维两崖，链数十条，铺板两重，其厚仅八寸，阔八尺余，望之飘渺，然践之则屹然不动，日过牛马千百群，皆负重而趋者。桥两旁，又高维铁链为栏，复以细链经纬为纹。两崖之端，各有石狮二座，高三、四尺，栏链俱自狮口出。东西又各跨巨坊。其东者题曰「天堑云航」，督部朱公所标也；其西者题曰「」，傅宗龙时为监军御史所标也。傅又Ｃ坚穹碑，题曰「小葛桥」，谓诸葛武侯以铁为澜沧桥，数千百载，乃复有此，故云。余按，渡澜沧为他人，乃汉武故事，而澜沧亦无铁桥；铁桥故址在丽江，亦非诸葛所成者。桥两端碑刻祠字甚盛，时暮雨大至，不及细观。度桥西。已入新城门内矣。左转瞰桥为大愿寺。西北循崖上，则新城所环也。自建桥后，增城置所，为锁钥之要云。闻旧城尚在岭头五里，急冒雨竭撅跻级而登。一里半，出北门。又北行半里，转而西，逶迤而上者二里，雨乃渐霁。西逾坳，循右峰北转，又半里，则旧城悬岭后冈头矣。入东门，内有总府镇焉。其署与店舍无异。早晚发号用喇叭，声亦不扬，金鼓之声无有也。是夜，宿张斋公家；军人也。

二十六日 驼马前发，余饭而出旧城西门。始俱西南行，从岭坞升降。五里，有一、二家在南陇下，为保定铺。从其侧西上岭，渐陟隆崇。三里，忽有水自岭峡下。循峡而上，峡中始多田塍，盖就水而成者。又上二里，是为凉水营。由营西复从山坞逶迤而上，渐上渐峻。又五里，遇驼马方牧，余先发。将逾坳，坐坳下石间少憩，望所谓海马嶂者，欲以形似求之。忽有人自坳出，负罂汲水，由余前走南岐去。余先是望南崖回削有异，而未见其岐，至是亟随之。抵崖下，则穹然巨洞，其门北向，其内陷空而下，甚宏。其人入汲于石隙间，随处而是，皆自洞顶淙淙散空下坠，土人少凿坯承之。水从洞左悬顶下者最盛，下有石台承之；台之侧，凿以贮汲者。洞从右下者最深，内可容数百人，而光明不閟，然俱无旁隙别窍，若堵墙而成者也。出洞，仍由旧路出大道。登坳即海马嶂，有真武阁跨坳间。余入憩阁间，取笔楮记游，而驼马已前去。久之乃行。其内即为海马铺，去城十里矣。其处北两日半程为小米马场，有堡城下临盘江，隔江即水西地；南两日程为乖场河，水涨难渡，即出铅之所也。又西循南岭而行，见其坞皆北向坠，然多中洼而外横亘者。连西又稍上二平脊，共三里，则北度而矗者，其峰甚高，是为广山。其上李芳先新结浮屠，为文曲星，盖安南城东最高之巅也。又西二里为茶庵，其北有山，欹突可畏，作负嵎之势者，旧名歪山，今改名威山。余望之有异，而亟于趋城，遂遵大路而西。又三里，复逾一阜。又二里，税驾于安南城之东关外逆旅陈贡士家。

二十七日 驼马已发，余乃饭。问知城东五里，由茶庵而北，有威山，山间有洞，从东透西；又有水洞，其中积水甚深，其前正瞰卫城。遥指其处，虽在山巅，然甚近也。乃同顾仆循昨来道，五里，东抵茶庵，遂由岐北向入山。一里，抵山左腋，则威山之脉，自北突而南，南耸而北伏，南削而北垂，东西皆亘崖斜骞而南上；从南麓复起一小峰，亦如之。入东峡又一里，直抵山后，则与东峰过脊处也。由脊北下，甚深而路芜；由脊西转，循山北峰之半西行，路芜而磴在。循之行，则北坞霾雾从坞中起，弥漫北峰，咫尺不可见；而南面威山之北，惟行处犹朗，而巅亦渐为所笼。西行半里，磴乃南上。拾级而登者半里，则峰之北面，全为雾笼矣。乃转东北上，则东崖斜骞之上也。石脊甚狭，由东北上西南，如攀龙尾而升。复见东南峰外，澄霄丽日，遥山如靛；余所行之西北，则弥沦如海，峰上峰下，皆入混沌，若以此脊为界者。盖脊之东南，风所从来，故夙霾净卷；脊之西北，风为脊障，毒雾遂得倚为窟穴。予夙愿一北眺盘江从来处，而每为峰掩，至是适登北岭，而又为雾掩，造化根株，其不容人窥测如此！

攀脊半里，有洞在顶崖之下，其门东向，上如合掌，稍洼而下，底宽四五丈，中有佛龛僧榻，两旁颇有氤氲之龛。其后直透而西，门乃渐狭而低，亦尖如合掌。其门西迳山腹而出，约七丈余，前后通望而下不见者，以其高也。出后门，上下俱削崖叠石。路缘崖西南去十余丈，复有洞西向，门高不及丈，而底甚平，深与阔各二丈。而洞后石缕缤纷，不深而幻，置佛座其中，而前建虚堂，已圮不能存。其前直瞰卫城，若垂趾可及，偶雾气一吞，忽漫无所睹，不意海市蜃楼，又在山阿城郭也。然此特洞外者也。由洞左旁窍东向入，其门渐隘而黑。攀石阈上，其中坎砢欹嵌，洼窦不一，皆贮水满中而不外溢。洞顶滴沥，下注水池，如杂珮繁弦，铿锵远近。洞内渐转东北，势似宏深渊坠，既水池高下，无可着足，而无火炬遥烛，惟从黑暗中听其遥响而已。余所见水洞颇多，而独此高悬众峰之顶，又潴而不流，无一滴外泄，向所望以为独石凌空，而孰意其中乃函水之具耶。出洞，仍循崖而北，入明洞后门，抵前洞。从僧榻之左，有旁龛可登，攀而上之，则有隙西透，若窗而岐为两。其后复有洞门西向，在崖路之上，其门颇敞，第透隙处，双櫺逼仄，只对外窥，不能穿之以出耳。先是余入前洞，见崖间有镌「三明洞」三字者，从洞中直眺，但见前后，而不知旁观更有此异也。下洞，由旧路三里，出茶庵，适按君冯，以专巡至。从来直指巡方，不逾关岭、盘江，冯以特命再任，故历关隘至此耳。时旌旗穿关逾坳，瞻眺之，空山生色，第随其后抵安南，不免徒骑杂沓，五里之程，久乃得至。乃饮于陈氏肆中。遂入东门，西抵卫前，转南而出南门。南向行岭峡间，共平上二里，有脊自西北度东南，度处东平为塍，西忽坠坑深下，有小水自坑中唧唧出。路随之，西循北崖下坠，即所谓乌鸣关也，土人呼为老鸦关。西向直下一里，有茶庵跨路隅，飞泉夹洒道间，即前唧唧细流，至此而奔腾矣。庵下崖环峡仄，极倾陷之势。又曲折下半里，泉溢浃道，有穹牌，题曰：「甘泉胜迹」。其旁旧亦有享，已废，而遗址丰碑尚在，言嘉靖间有僧施茶膳众，由岭下汲泉甚艰，一日疏地得之，是言泉从僧发者。余忆甘泉之名，旧《志》有之，而唧唧细流，实溢于岭上，或僧疏引至此，不为无功，若神之如锡卓龙移，则不然也。

又拾级西南下一里，下抵峡口，循西崖之足，转而西行，北则石崖排空，突兀上压；南则坠壑下盘，坵垤纵横，皆犁为田。虽升降已多，犹平行山半也。又西半里，有泉自北崖裂隙间宛转下注，路经其前，为架桥横度，泉落于侨内，复从桥下泻峡去。坐桥上仰观之，崖隙欹曲，泉如从云叶间堕出，或隐或现，又瀑布一变格也。循崖又西，迤逦平上，两过南度之脊，渐转西北，共五里，为乌鸣铺。复西北下峡间，一里余，有小水，一自东峡来，一自北峡来，各有石梁跨之，合于路左而东南去。度两石桥，又西南上岭，一里，从岭头过一哨，有数十家夹道。又从岭上循北界大山西向行，其南复平坠成壑，下盘错为田甚深。其南遥山与北界环列者，耸如展屏，而北角独尖竖而起。环此壑而东度土脊一支，遥属于北界大山，所过岭头夹哨处，正其北属之脊也。余先是从海马嶂西，即遥从岭隙见西峰缭绕，而此峰独方顶，迥出如屏。问骑夫：「江西坡即此峰否？」对曰：「尚在南。」余望其坳入处反在北，心惑之，至是始知其即东向分支之脊，路虽对之行，而西坡实在其北。循北岭升降曲折，皆在峰半行。又西北二里，西南二里，直坠坡而下者二里，缘岭西转者一里，是为纳溪铺；盖在北崖南坠之下，虽所下已多，而犹然土山之脊也。由铺西望，则东西山又分两界，有水经其中，第此两界俱支盘陇错，不若关岭之截然屏夹也。复西南下一里半，有水从东崖坠坑而出，西悬细若马尾。从其北，路亦坠崖而下。又二里余，抵坞中，巨桥三门，跨两陇间，水从东一门涌而北出，其西二门，皆下平为田，岂水涸时耶？其水自西南诸峡中，各趋于桥之南，坠峡而下，经桥下，北注而出于盘江上流，其「纳溪」之名以此耶？度桥，复西北上岭，是为江西坡，以岭在溪之西也。路从夹冈中透壁盘旋而上，一里，出夹，复拾级上。一里，得茅庵，在坡之半。又北上拾级，半里，抵岭头，其北有峰夹坞，尚高；东望纳溪铺之缀东崖者，高下正与此等。于是又西向平陟岭间二里，挟南峰转循其西，又西向行半里，则岭上水多左石坠。又东北下转，则一深堑甚逼，自西南坠东北，若划山为二者。度小石梁而西，又西北逾岭头，共一里而入西坡城之东南门，是为有嘉城。

二十八 出西坡城之西北门，复西向陟岭。盘折而上二里，始升岭头，其北岭尚崇。循其南而西，又二里，望西北一峰，甚近而更耸，有雾笼其首，以为抵其下矣。又西一里，稍降而下，忽有脊中度，左右复中坠成峡，分向而去，其度脊阔仅二尺，长亘二三丈而已，为东西联属之蒂。始知西坡一山，正如一芝侧出，东西径仅十里，南北两垂，亦不过二三十里，而此则其根蒂所接也。度脊，始上云笼高峰。又二里，盘峰之南，是为倪纳铺。数十家后倚高峰，南临遥谷，前所望方顶屏列之峰，正亘其南。指而询之，土人曰：「是为兔场营。其南为马场营，再南为新、安二所。」由铺之西半里，有脊自山前坞中南度，复起山一支，绕于铺前，脊东西流水，俱东南入纳溪桥之上流者，第脊西之流，坠峡南捣甚逼。又稍北，循崇山而西半里，有脊自南岭横亘而北，中平而不高，有堡楼峙脊间，是为保家楼。其脊自西南屏列而来，至此北度，东起而为高峰，即倪纳后之雾笼者；西亘而成石崖，即与来脊排闼为西夹坞者。由脊北循石崖直西，行夹坞之上，是为三条岭。西四里，石崖垂尽，有洞高穹崖半，其门南向，横拓而顶甚平；又有一斜裂于西者，其门亦南向，而门之中有悬柱焉。其前坞中水绕入西南峡，路乃稍降。复西上岭坳，共三里，为芭蕉关。数十家倚北山南突之坳间；水绕突峰之南，复北环关西而出；过关，则坠峡而下，复与水遇。是为普安东境之要害，然止铺舍夹路，实无关也。

由其西降峡循水，路北重崖层突，多赭黑之色。闻有所谓「吊崖观音」者，随崖物色之。二里，见崖间一洞，悬踞甚深，其门南向而无路。乃攀陟而登，则洞门圆仅数尺，平透直北十余丈而渐黑，似曾无行迹所入者。乃返出洞口，则满地白骨，不知是人是畜也。仍攀崖下。又西有路，复北上崖间，其下门多牛马憩息之所，污秽盈前；其上层有垂柱，空其端而置以小石大士观音菩萨，乃出人工，非天然者。复下，循大路随溪西一里，溪转北向坠峡去，于是复西涉坡阜，共六里而至新兴城。入东门，出西门，亦残破之余也。中有坐镇守备。又西行岭峡间二里，连逾二岭脊，皆自南北度者。忽西开一深壑，中盘旋为田，其水四面环亘，不知出处。路循东峰西南降一里，复转南向上一里，又转东南上半里，逾岭脊而南，乃西南下一里，西抵坞中。闻水声淙淙甚急，忽见一洞悬北崖之下，其门南向而甚高，溪水自南来，北向入涧，平铺洞间，深仅数寸，而阔约二丈。洞顶高穹者将十丈，直北平入者十余丈，始西辟而有层坡，东坠而有重峡，内亘而有悬柱，然渐昏黑，不可攀陟矣。此水当亦北透而下盘江者。出洞，征洞名于土人，对曰：「观音洞。」征其义，以门上崖端有置大士像于其穴者也。洞前溪由东南峡中来，其峡底颇平，大叶蒲丛生其间，淬绿锷于风前，摇青萍于水上，芃芃有光。循之西南半里，又西穿岭隙间，渐循坡蹑脊。二里，有一二家在北峰下，其前陷溪纵横，水由西南破壑去，路由西北循岭上。一里，出岭头，是为蔺家坡。西南骋望，环山屏列甚遥，其中则峰巅簇簇，盘伏深壑间，皆若儿童匍匐成行，天与为抗。从此乃西北下，直降者二里，又升降陇脊西行者二里，有庵缀峰头，曰罗汉松，以树名也。自逾新兴西南岭，群峰翠色茸茸，山始多松，然无乔枝巨本，皆弱干纠缠，垂岚拂雾，无复吾土凌霄傲风之致也。其前又西南开峡。从峡中直下者三里，转而西平行者一里，有城当坳间，是曰板桥铺城。城当峡口，仰眺两界山凌空而起，以为在深壑中矣，不知其西犹坠坑下也。路在城外西北隅，而入宿城中之西门。

二十九日 出板桥城之西门，北折入大路，遂拾级下。有小水自右峡下注，逾其左随之行。一里，则大溪汪然，自西南转峡北注，有巨石梁跨其上，即所谓三板桥也；今已易之石，而铺犹仍其名耳。桥上下水皆阔，独桥下石峡中束，流急倾涌。其水西北自八纳山发源，流经软桥，又西南转重谷间，至是北捣而去，亦深山中一巨壑也。越桥西，溯溪北崖行。一里，溪由西南谷来，路入西北峡去，于是升降陇坳，屡越冈阿。四里直西，山复旷然平伏，独西南一石峰耸立，路乃不从西平下，反转南仰跻。半里，盘石峰东南，有石奋起路右，首锐而湾突，肩齐而并耸，是曰鹦哥嘴。又西转而下者一里半，有铺肆夹路，曰革纯铺。又从峡平行，缘坡升降，五里，有哨舍夹路，曰软桥哨。由哨西复坠峡下，遥见有巨溪从西峡中悬迅东注；下峡一里，即与溪遇；其溪转向南峡去，路从溪北，溯溪循北山之麓西行。二里，有巨石梁南北跨溪上，即所谓软桥也。余初疑冉姓者所成，及读真武庙前断碑，始知为「软」，想昔以篾索为之，今已易之石，而犹仍其名耳。

度桥而南，遂从溪南西向缘南崖而上，其跻甚峻。半里，平眺溪北，山俱纯石，而绿树缘错成文，其中忽有一瀑飞坠，自峰顶直挂峡底。缘南崖西上，愈上愈峻，而北眺翠纹玉瀑，步步回首不能去。上二里，峡底溪从西北而出，岭头路向西南而上。又一里，过真武庙。由其西，南向行，遂下坞中。又西南共四里，两越小岭而下，有峡自东南达西北，又两界山排闼而成者，其中颇平远，有聚落当其间，曰旧普安。按君饭于铺馆，余复先之而西北由坞中行。东北界山逶迤缭绕，不甚雄峻；西南界山蹁跹离立，复露森罗；峡踪虽远，然两头似俱连脊，中平而无泄水之隙者。又西三里，有石峰中起，分突坞间，神字界其下，曰双山观。又西一里，则西脊回环于前，遂坞穷谷尽。坞底有塘一方，汇环坡之麓，四旁皆石峰森森，绕塘亦多石片林立，亦有突踞塘中者。于是从塘西南上回坡，一里，登其脊。又宛转西行岭头，岭左右水俱分泻深谷，北出者当从软桥水而入盘江上流，南流者当从黄草坝而下盘江下流。又西向从岭头升陟，其上多中洼之宕，大者盘壑为田，小者坠穴为阱。共五里，为水塘铺，乃饭于庙间。过铺西下岭，逶迤山半，又五里，过高笠铺，南向行陇间。

逾一平岭西南下，又五里，有小溪自北峡来，石桥南跨之。度其南，北门街夹峙冈上；逾冈南下，始成市，有街西去，为云南坡大道；直南，又一小溪自西南峡来，石桥又南跨之。桥南即为普安城，州、卫俱在其中。

按君已驻署中矣。其城西半倚山脊，东半下临东溪，南北二门正当西脊之东麓，而东门则濒溪焉。南门外石桥，则三溪合于北，经东门而西环城南，又南去而注于水洞者。北门外石桥：第一桥，即云南坡之水，绕城西北隅而为堑，东下而与北溪合于城东；第二桥，即小溪自西北来者，《一统志》所云「目前山之水」也；第三桥，即小溪自北来者，《一统志》所云「沙庄之水」也。三溪交会于城之东北，合而南去，是为三一溪，经城南桥而入于水洞。其城自天启初，为水西叛逆，诸蛮应之，攻围一年而破，后云南临安安南土官沙姓者，奉调统兵来复。至今疮痍未复。

然是城文运，为贵竹之首，前有蒋都宪，今有王宫詹，名柞远。非他卫可比。州昔惟土官，姓龙，其居在八纳山下，统十二小土司。今土官名子烈，年尚少。后设流官，知州姓黄。并治焉。

州东北七十里有八纳。

其山高冠一州，四面皆石崖崭绝，惟一径盘旋而上，约三十里。

龙土官司在其下。其顶甚宽平，有数水塘盈贮其上，软桥之水所由出也。土音以「纳」为「但」，而《梵经》有「叭呾ｄ■哆」之音，今老僧白云南京人。因称叭呾山，遂大开丛林僧从居寺院多如丛林，而彝地远隔，尚未证果。

州南三十里有丹霞山。其山当丛峰之上，更起尖峰卓立于中。西界有山一支，西南自平彝卫屏列而北，迤逦为云南坡，而东下结为州治。西屏之中，其最高处曰睡寺山，正与丹霞东西相对。其东界有山，南自乐民所分支而北，当丹霞山南十里。西界屏列高山横出一支，东与东界连属，合并而北，夭矫丛沓，西突而起者，结为丹霞山；东北耸突而去者，渐东走而为兔场营方顶之山，而又东北度为安南卫脉。其横属之支，在丹霞山南十里者，其下有洞，曰山岚洞，其门北向。水从洞中出，北流为大溪，经丹霞山之西大水塘坞中，又北过赵官屯，又东转而与南板桥之水合。由洞门溯其水入，南行洞腹者半里，其洞划然上透，中汇巨塘，深不可测。土人避寇，以舟渡水而进，其中另辟天地，可容千人。而丹霞则特拔众山之上，石峰峭立，东北惟八纳山与之齐抗。八纳以危拥为雄，此峰以峭拔擅秀。昔有玄帝宫，天启二年毁于蛮寇，四年，不昧师。复鼎建，每正二月间，四方朝者骈集，日以数百计。僧又捐资置庄田，环山之麓，而岭间则种豆为蔬，以供四方。但艰于汲水：寻常汲之岭畔，往返三里，皆峻级；遇旱，则往返十里而后得焉。

五月初一日 余束装寄逆旅主人符心华寓，乃南抵普安北门外，东向循城行。复随溪南转过东门，又循而抵南门，有石梁跨溪上。越其南，水从西崖向南谷，路从东坡上南岭，西眺水抵南谷，崖环壑绝，遂注洞南入。时急于丹霞，不及西下，二里，竟南上岭，从岭上行。又二里，逾岭转而西，其两旁山腋，多下坠之穴，盖其地当水洞东南，其下中空旁透，下坠处，皆透穴之通明者也。又西南一里，路右一峡下迸，有岩西南向，其上甚穹，乃下探之。东门有侧窦如结龛，门内洼下而中平，无甚奇幻。遂复上南行，又一里，逾岭脊，遂西南渐下，行坡峡间。一里，过石亭垒址，其南路分两岐：由东南者，为新、安二所、黄草坝之径；由西南者，则向丹霞而南通乐民所道也。遂从西南下。

从岭峡中平下者二里，东顾峡坑坠处，有水透崖南出，余疑为水洞所泄之水，而其势颇小，上流似不雄壮。从其西，遂西南坠坑而下。一里，抵壑中，则有溪汪然自西而东注，小石梁跨其上。曰南板桥。其下水西自石洞出，即承水洞之下流，至是而复透山腹也。水从桥东，又合南峡一溪，东向而去，东北合软桥下流，出北板桥而东与盘江合。其南峡之溪，则自大水塘南山岚洞来。二溪一北一南，皆透石洞而出，亦奇矣。越南板桥南一里，溯南来溪入南峡，转而西行峡中。又二里，则有坝南北横截溪上，其流涌坝下注，阔七、八丈，深丈余，绝似白水河上流之瀑，但彼出天然，而此则人堰者也。坝北崖有石飞架路旁，若鹢首掉虚，而其石分窍连枝，玲珑上透，嵌空凑合，亦突崖之一奇也。又西三里，路缘北崖而上，西越之而下，共半里，山回水转，其水又自南向北而来者，其先东西之峡甚束，至是峡之成南北者渐宽。又循溪西崖南向行，一里，南逾一突嘴，则其南峡开而盘成大坞，南望有石梁横跨溪上。半里，度石梁而东，遂东南上坡，始与南来之溪别。东上半里，过一村，又东半里，转而南稍下，共半里，逾小溪而上，过赵官屯，遂由屯村北畔东南入坞。二里，复七岭，一里，转峡处有水飞坠山腰。循山嘴又西转而南半里，随峡东入又半里，峡中有水自东峡出，即飞瀑之上流也。小石梁跨峡而南，石碑剥落，即丹霞山《建桥记》文也。

由桥南西向盘岭，为大水塘之道，遂由桥东向溯水而入。其下峡中箐树蒙密，水伏流于下，惟见深绿一道，迤逦谷底。又东半里，内坞复开，中环为田，而水流其间。路循山南转，半里，入竹树间，有一家倚山隈结庐，下瞰壑中平畴而栖，余以为非登山道矣。忽一人出，呼余由其前，稍转而东，且导余东南登岭，乃下耕坞中去。及余跻半里，复西入樵径，其人自坞中更高呼「稍东」，遂得正道。其处四山回合，东北皆石山突兀，而余所登西南土山，则松阴寂历，松无挺拔之势，而偃仆盘曲，虽小亦然。遂藉松阴，以手掬所携饭抟而食，觉食淡之味更长也。既而循坡南上者半里，又入峡西上者一里，又南逾坳脊间半里。其坳两旁石峰，东西涌起，而坳中则下陷成井，灌木丛翳其间，杳不可窥。已循东峰之南，又转而东南，盘岭半里，其两旁石峰，又南北涌起，而峡中又下陷成洼。又稍转东北，路成两岐，一由北逾峡，一由东上峰。余不知所从，乃从东向而上者，其两旁石峰，复南北涌起。半里陟其间，渐南转，又半里，南向跻其坳，则两旁石峰，又东西涌起。越脊南，始见西南一峰特耸，形如天柱，而有殿宇冠其上。乃西南下洼间，半里，复南上冈脊。回望所越之脊，有小洞一规，其门南向；其西有石峰如展旗，其东冈之上，复起乱峰如涌髻，而南冈则环脊而西，遂矗然起丹霞之柱焉；其中回洼下陷，底平如镜，已展土为田，第无滴水，不堪插莳。由冈西向跻级登峰，级缘峰西石崖，其上甚峻；已而崖间悬树密荫，无复西日之烁。直跻半里，始及山门。其门西北向，而四周笼罩山顶。时僧方种豆垄坂间，门闭莫入。久之，一徒自下至，启门入余，遂以香积供 既而其师影修至，遂憩余阁中，而饮以茶蔬。影修又不昧之徒也，时不昧募缘安南，影修留余久驻，且言其师在，必不容余去，以余乃其师之同乡也。余谢其意，许为暂留一日。

初二日 甚晴霁。余徙倚四面，凭窗远眺，与影修相指点。其北近山稍伏，其下为赵官屯，渐远为普安城，极远而一峰危突者，八纳也。其南稍下，而横脊拥其后，为山岚洞；极远而遥峰隐隔者，乐民所之南，与亦佐县为界者也。其西坠峡而下，为大水塘，坞中自南而北，山岚洞之水，北出南板桥者也，隔溪则巨峰排列，亦自南而北，所谓睡寺山矣；山西即亦资孔大道，而岭障不可见。其东仅为度脊，上堆盘髻之峰；稍远则骈岫丛沓，迤逦东北去，为免场营方顶山之脉者也。山东南为归顺土司。普越其东南，为新、安二所、黄草坝诸处，与泗城接界矣。是日余草记阁中。影修屡设茶，供以鸡矼菜、櫐浆花、黄连头，皆山蔬之有风味者也。

初三日 饭后辞影修。影修送余以茶酱，遂下山。十里，北过赵官屯，十里，东北过南板桥，七里，抵普安演武场。由其西横岭西度，一里，望三一溪北来，有崖当其南，知洞在是矣。遂下，则洞门北向迎溪，前有巨石坊，题「碧云洞天」，始知是洞之名碧云也。洞前一巨石界立门中，门分为二，路由东下，水由西入。入洞之中，则扩然无间，水循洞西，路循洞东，分道同趋，南向十余丈，渐昏黑矣。忽转而东，水循洞北，路循洞南，其东遂穹然大辟，遥望其内，光影陆离，波响腾沸，而行处犹暗暗也。盖其洞可入处已分三层，其外入之门为一层，则明而较低；其内辟之奥为一层，则明而弥峻；当内外转接处为一层，则暗而中坼，稍束如门，高穹如桥，耸豁不如内层，低垂不如外层，而独界其中，内外回眺，双明炯然。然从暗中仰瞩其顶，又有一圆穴上透，其上亦光明开辟，若楼阁中函，恨无由腾空而上也。东行暗中者五六丈而出，则堂户宏崇，若阿房、未央，四围既拓，而峻发弥甚；水从东南隅下捣奥穴而去，光从西北隅上透空明而入；其内突水之石，皆如踞狮泛凫，附壁之崖，俱作垂旗矗柱。盖内奥之四隅，西南为转入之桥门，西北为上透之明穴，东南为入水之深窍；而独东北回环迥邃，深处亦有穴高悬，其前有眢窟下坠，黑暗莫窥其底，其上有侧石环之，若井栏然，岂造物者恐人暗中失足耶？由窟左循崖而南，有一石脊，自洞顶附壁直垂而下，痕隆起壁间者仅五六寸，而鳞甲宛然，或巨或细，是为悬龙脊，俨有神物浮动之势。其下西临流侧，石畦每每，是为十八龙田。由窟右循崖而东，有一石痕，亦自洞顶附壁直垂而下，细纹薄影，是为蛇退皮，果若遗蜕黏附之形。其西攀隙而上，则明窗所悬也。其窗高悬二十丈，峻壁峭立，而多侧痕错锷。缘之上跻，则其门扩然，亦北向而出，纵横各三丈余，外临危坡，上倚峭壁，即在水洞之东，但上下悬绝耳。门内正对矗立之柱，柱之西南，即桥门中透之上层也。余既跻明窗，旋下观悬龙、蛇蜕，仍由蛩桥下出，饭于洞门石上。石乃所镌诗碑，游人取以为台，以供饮馔。其诗乃张涣、沈思充者，诗不甚佳，而涣字极遒活可爱。镌碑欲垂久远，而为供饮之具，将磨漶不保矣，亟出纸笔录之。仍入内洞，欲一登蛩桥上层，而崖壁悬峭，三上三却。再后，仍登明窗东南，援矗柱之腋，透出柱南，平视蛩桥之背，甚坦而近，但悬壁无痕，上下俱绝攀践，咫尺难度。于是复下而出洞。日已下舂，因解衣浴洞口溪石间。半截夙垢，以胜流浣濯之，甚快也！既而拂拭登途，忽闻崖上歌笑声，疑洞中何忽有人，回瞩之，乃明窗外东崖峭绝处，似有人影冉冉。余曰：「此山灵招我，不可失也。」先是，余闻水洞之上有梵龛，及至，索之无有。从明窗外东眺，层崖危耸，心异之，亦不见有攀缘之迹。及出水洞觅路，旁有小径，隐现伏草间，又似上跻明窗者，以为此间乃断崖绝磴耳，不意闻声发閟，亟回杖上跻。始向明窗之下，旋转而东，拾级数十层，复跻危崖之根，则裂窍成门。其门亦北向，内高二丈余，深亦如之；左有旁穴前透，多裂隙垂櫺，僧以石窒之为室；右有峭峡后坼，上颇氤氲盘结，而峻不可登。洞中有金仙三像，一僧栖其间，故游者携樽酹就酌于此。非其声，余将芒芒返城，不复知水洞之外，复有此洞矣。酌者仆从甚都，想必王翰林子弟，余远眺而过之。下山，循溪溯流二里，有大道，即南门桥。遂从南门入，蹑山坡北行。城中荒敝甚，茅舍离离，不复成行；东下为州署，门廨无一完者。皆安酋叛时，城破鞠为丘莽，至今未复也。出北门，还抵逆旅。是晚觅夫不得，遂卧。

初四日 觅夫不得，候于逆旅。稍散步北寺，惟有空楼层阁，而寂无人焉，乃构而未就者。还，闷闷而卧。

初五日 仍不得夫。平明微雨，既止，而云油然四布。

是日为端午，市多鬻蒲艾者。雄黄为此中所出，然亦不见巨块。市有肉而无鱼。余兀坐逆旅，囊中钱尽，不能沽浊醪解愁，回想昔年雉山之乐，已分霄壤。

初六日 夜雨达旦。夫仍不得。既午，遇金重甫者，麻城人也，贾而儒，索观余诸公手卷。为余遍觅夫，竟无至者。

初七日 囊钱日罄，而夫不可得，日复一日，不免闷闷，是早，金重甫言 将往荆州，余作书寄式围叔。下午，彼以酒资奉，虽甚鲜而意自可歆。

初八日 候夫虽有至者，而恶主代为掯价，力阻以去。下午得骑，亦重价定之，无可奈何也。

初九日 平明，以行李付骑，别金重甫乃行。是早，云气浓郁从普安北门外第一溪桥北，循西峡入，过税司前，渐转西南，皆溯小溪西岸行。西山崇隆，小瀑屡屡从山巅悬注。南五里，始西南登坡，是为云南坡。初二里稍夷，又一里半甚峻，过一脊而西，复上坳，共一里，为马鞍岭。越而西，遂循岭西向西南行，于是升降在岭头，盘折皆西南，俱不甚高深。五里，稍降坞中，为坳子哨。又南越一坳，大雨淋漓。仍前，升降大峰之西，冒雨又十五里而至海子铺。山坞稍开，颇大，中有水塘，即所谓海子也。有小城在其南，是为中火铺。普安二十二哨，俱于此并取哨钱，过者苦焉。哨目止勒索驼马担夫，见余辈亦不甚阻挠，余乃入城，饭于肆。复出南门，南向登山。五里，遇驼马方牧于山坡，雨复大至，余乃先行。升降高下，俱依东大山而南，两旁多眢井坠坑，不辨水从何出。又五里为大河铺，有水自铺东平泻坡陀下，漫流峡中，路随之而南。天乃大霁，忽云破峰露，见西南有山甚高，云气笼罩，时露一班，直上与天齐。望而趋五里，大河之水，已渐坠深堑，似从西北坼峡去。路东南缘岭透峡东下，则山环坞合间，中洼为塘，水满其中，而四面皆高，不知出处。又东透坳下，坞间又复洼而成塘，与前虽有高下，而潴水莫泄同之。又东缘南峰而转，越其东，则东坞大开，深盘远错，千塍环壑于下。度其地在丹霞山南、山岚洞西南，余谓壑底水即北透山岚者。征之土人，云：「西峰下有入水洞，水坠穴去，不知所出。」从西峰稍下，共五里，是为何郎铺。越铺南，又上岭，仍依东岭行，回望云笼高峰，已在西北，时出时没，兴云酿雨，皆其所为。虽山中雨候不齐，而众山若惟瞻其马首者。循东岭南下峡中，有溪自南而来，溯之行其东岸。共五里，路忽由水渡西岸，而暴雨涨流，深涌莫能越。方欲解衣赴之，忽东山之上有呼者，戒莫渡，招余东上岭行。余从之，遂从莽棘中上东岭。已得微道，随之南二里，得北来大道，果从东岭上降者。盖涉溪者乃西道，从岭者乃东道，水涸则从西，水涨则从东也。西流之中，有一线深坑，涸时横板以渡，兹涨没无影，非其人遥呼，几不免冯之险矣。从东岭下一里，则大道西濒溪，道中水漫数寸，仍揭而溯之。一里，有石梁跨溪上。其溪自南抵东山之麓，至是横折而西，从梁下抵西山之麓，乃转北去。盖其源发于西南火烧铺西分水岭，北流经此，又北抵黑山、何郎之南，不知所泄，即土人亦莫能悉也。石梁西麓，有穴纷骈纵横如「亦」字，故名其地曰亦字孔，今讹为亦资孔，乃土音之圂也。梁南半里，即为亦字孔驿，有城倚西山下，而水绕其东焉。比至，雷雨大作。宿于西门内周铺。

游太华山记 出省城，西南二里下舟，两岸平畴夹水。十里田尽，萑苇满泽，舟行深绿间，不复知为滇池巨流，是为草海，草间舟道甚狭，遥望西山绕臂东出，削崖排空，则罗汉寺也，又西十五里抵高峣，乃舍舟登陆高峣者，西山中逊处也。南北山皆环而东出，中独西逊，水亦西逼之，有数百家倚山临水，为迤西大道。北上有傅园；园西上五里，为碧鸡关，即大道达安宁州者。由高峣南上，为杨太史祠，祠南至华亭、太华，尽于罗汉，即碧鸡山南突为重崖者。盖碧鸡山自西北亘东南，进耳诸峰由西南亘东北，两山相接，即西山中逊处，故大道从之，上置关，高峣实当水埠焉。

余南一里，饭太史祠。又南过一村，乃西南上山，共三里，山半得华亭寺。寺东向，后倚危峰，草海临其前。由寺南侧门出，循寺南西上，南逾支陇入腋，共二里，东南升岭，岭界华亭、太华两寺中而东突者。南逾岭，西折入腋凑间，上为危峰，下盘深谷，太华则高峙谷东，与行处平对。然路必穷极西腋，后乃东转出。腋中悬流两派坠石窟，幽峭险仄，不行此径不见也。转峡，又东盘山嘴，共一里，俯瞰一寺在下壑，乃太平寺也。又南一里，抵太华寺。寺亦东向，殿前夹墀皆山茶，南一株尤巨异。前廊南穿庑入阁，东向瞰海。然此处所望犹止及草海，若潆潆浩荡观，当更在罗汉寺南也。

遂出南侧门，稍南下，循坞西入。又东转一里半，南逾岭。岭自西峰最高处东垂下，有大道直上，为登顶道。截之东南下，复南转，遇石峰嶙峋南拥。辄从其北，东向坠土坑下，共一里，又西行石丛中。一里，复上蹑崖端，盘崖而南，见南崖上下，如峰房燕窝，累累欲堕者，皆罗汉寺南北庵也。披石隙稍下，一里，抵北庵，已出文殊岩上，始得正道。由此南下，为罗汉寺正殿；由此南上，为朝天桥。桥架断崖间，上下皆嵌崖，此复崭崖中坠。桥度而南，即为灵官殿，殿门北向临桥。由殿东侧门下，攀崖蹑峻，愈上愈奇，而楼、而殿、而阁、而宫，皆东向临海，嵌悬崖间。每上数十丈，得斗大平崖，辄杙空架隙成之。故诸殿俱不巨，而点云缀石，互为披映，至此始扩然全收水海之胜。南崖有亭前突，北崖横倚楼，楼前高柏一株，浮空漾翠。并楼而坐，如倚危樯上，不复知有崖石下藉也。抱一宫南削崖上，杙木栈，穿石穴，栈悬崖树，穴透崖隙，皆极险峭。度隙，有小楼黏石端，寝龛炊灶皆具。北庵景至此而极。返下朝天桥，谒罗汉正殿。殿后崖高百仞。崖南转折间，泉方渟崖麓，乃朝天桥迸缝而下者，曰勺冷泉。南逾泉，即东南折，其上崖更崇列，中止潆坪一缕若腰带，下悉𬯎阪崩崖，直插海底，坪间梵宇仙宫，次第连缀。真武宫之上，崖愈杰竦，昔梁王避暑于此，又名避暑台，为南庵尽处，上即穴石小楼也。更南，则庵尽而崖不尽，穹壁覆云，重崖拓而更合。南绝壁下，有猗兰阁址。

还至正殿，东向出山门，凡八折，下二里抵山麓，有村氓数十家，但网为业。村南即龙王堂，前临水海。由其后南循南崖麓，村尽波连，崖势愈出，上已过猗兰旧址。南壁愈拓削，一去五里，黄石痕挂壁下，土人名为挂榜山。再南则崖回嘴突，巨石垒空嵌水折成璺，南复分接屏壁，雄峭不若前，而兀突离奇，又开异境。三里，下瞰海涯，舟出没石隙中，有结茅南涯侧者，亟悬仄径下，得金线泉。泉自西山透腹出，外分三门，大仅如盎，中崆峒，悉巨石欹侧，不可入。水由盎门出，分注海。海中细鱼溯流入洞，是名金线鱼。鱼大不逾四寸，中腴脂，首尾金一缕如线，为滇池珍味。泉北半里，有大石洞，洞门东瞰大海，即在大道下，崖倾莫可坠，必迂其南，始得逶迤入，即前所望石中小舟出没处也。门内石质玲透，裂隙森柱，俱当明处。南入数丈辄暗，觅炬更南，洞愈崇拓。共一里，始转而分东西向，东上三丈止，西入窈窕莫极。俱火炬不给，乃出。

上山返抱一宫。问山顶黑龙池道，须北向太华中，乃南转。然池实在山南金线泉绝顶，以此地崖崇石峻，非攀援可至耳。余辄从危崖历隙上，壁虽峭，石缝多棱，悬跃无不如意。壁纹琼葩瑶茎，千容万变，皆目所未收。素习者惟牡丹，枝叶离披，布满石隙，为此地绝遘，乃结子垂垂，外绿中红，又余地所未见。土人以高远莫知彩鉴，第曰山间野药，不辨何物也。攀跻里余，遂蹑巅，则石萼鳞鳞，若出水青莲，平散竟地。峰端践侧锷而南，惟西南一峰最高。行峰顶四里，凌其上，为碧鸡绝顶。顶南石萼骈丛，南坠又起一突兀峰，高少逊之，乃南尽海口山也。绝顶东下二里，已临金线泉之上，乃于耸崖间观黑龙池而下。

滇游日记一

滇中花木记

滇中花木皆奇，而山茶、山鹃为最。

山茶花大逾碗，攒合成球，有分心、卷边、软枝者为第一。省城推重者，城外太华寺。城中张石夫所居朵红楼楼前，一株挺立三丈余，一株盘垂几及半亩。垂者丛枝密干，下覆及地，所谓柔枝也；又为分心大红，遂为滇城冠。

山鹃一花具五色，花大如山茶，闻一路迤西，莫盛于大理、永昌境。

花红，形与吾地同，但家食时，疑色不称名，至此则花红之实，红艳果不减花也。

游颜洞记

临安府颜洞凡三，为典史颜姓者所开，名最着。余一至滇省，每饭未尝忘巨鹿也。遂由省中南过通海县，游县南之秀山。上一里半，为灏穹宫。宫前巨山茶二株，曰红云殿。宫建自万历初，距今才六十年，山茶树遂冠南土。又南抵临安府。城南临泸江；此江西自石屏州异龙湖来，东北穿出颜洞；而合郡众水，亦以此洞为泄水穴也。

于是觅一导游者于城东接待寺。颜洞大道，当循城而南，渡泸江桥；导者从寺前隔江东北小路行，遂不得渡泸江，东观三溪会合处。由寺北循塘岸东行，塘东皆红莲覆池，密不见水。东北十五里，渡赛公桥。水自西北来，东南入泸。又五里，上山，为金鸡哨。哨南泸江会诸水，由此东入峡。峡甚逼，水倾其中，东抵洞口尚里余。望洞顶石崖双劈，如门对峙，洞正透其下，重冈回夹之，不可得见。求土人导入，皆曰：「水涨流急，此非游时。若两月前水涸，可不桥而入；今即有桥，亦不能进，况无桥耶！」桥非一处，每洞中水深处，辄架木以渡。往例按君来游，架桥费且百金，他费亦百金。土人苦之，乘普酋兵变，托言洞东即阿迷境，叛人尝出没此，遂绝官长游洞者。余必欲一至洞门，土人曰：「须渡江南岸，随峡入，所谓泸江桥大道也。」始悔为导者误，乃舍水洞，觅南明、万象二陆洞。

从哨东下坡，复上山登顶。东瞰峡江环峡东入，洞门即在东峡下。余所登山处，正与其上双崖平对，门犹为曲掩，但见峭崖西向，涌水东倾，捣穴吞流之势，已无隐形矣。东北三里，逾岭脊下山。二里，则极东石壁回耸，如环半城，下开洞门北向。余望之有异，从之直下，一里，抵峡中。一又一里半，抵东壁下。稍南上，洞门廓然，上大书「云津洞」，盖水洞中门也。游颜洞以云津为奇：从前门架桥入，出后门，约四五里，暗中傍水行，中忽辟门延景，其上又绝壁回环，故自奇绝。余不能入其前洞，而得之重崿绝巚间，且但知万象、南明，不复知有云津也，诚出余意外。遂瞰洞而下。洞底水从西南穴中来，盘门内而东，复入东南穴去。余下临水湄，迳之，水阔三丈，洞高五六丈，而东西当门透明处，径可二十丈。但水所出入，直逼外壁，故非桥莫能行。出水西穴，渐暗不可远窥；东为水入穴处，稍旁拓，隔水眺之，中垂列乳柱，缤纷窈窕。复上出洞外，上眺东南北三面，但环壁无可上。仍西出旧道，北上山。东一里，逾岭，已陟东壁回环上。岭埠中东向一里，其地南北各起层峰，石崖时突，万象洞即在北崖上，乃导者妄谓在南崖下。直下者一里，抵南崖。一洞东向，高四丈，水从中涌出，两崖角起，前对为峡，水出洞破峡，势极雄壮，盖水洞后门也。又东二里，抵老鼠村，执途人问之，万象洞在西北岭上，即前所从下山处，洞甚深，历降而下，底与水洞通。余欲更至洞门，晚色已合，去宿馆尚十里。念此三洞，慕之数十年，趋走万里，乃至而叛彝阻之，阳侯隔之，太阳促之，导人又误之，生平游屐，斯为最厄矣！

随笔二则

黔国公沐昌祚卒，子启元嗣爵。邑诸生往祭其父，中门启，一生翘首内望，门吏杖箠之。多土怒，亦箠其人，反为众桀奴所伤，遂诉于直指金公。公讳瑊，将逮诸奴，奴耸启元先疏诬多士。事下御史，金逮奴如故。启元益嗔，征兵祭纛，环直指门，发巨炮恐之，金不为动。沐遂掠多士数十人，毒痛之，囊其首于木。金戒多士毋与争，急疏闻。下黔督张鹤鸣勘，张奏以实。时魏珰专政，下调停旨，而启元愈猖狂不可制。母宋夫人惧斩世绪，泣三日，以毒进，启元陨，事乃解。宋夫人疏请，孙稚未胜爵服，乞权署名，俟长赐袭。会今上登极，怜之，辄赐敕实授。即今嗣公沐天波，时仅岁一周支也。

普名胜者，阿迷州土寇也。祖者辂，父子为乱三乡、维摩间。万历四十二年，广西郡守萧以裕，调宁州禄土司兵合剿，一鼓破之，辂父子俱就戳，始复维摩州，开三乡县。时名胜走阿迷，宁州禄洪欲除之。临安守梁贵梦、郡绅王中丞抚民，畏宁州强，留普树之敌，曲庇名胜。初犹屯阿迷境，后十余年，兵顿强，残破诸土司，遂驻州城，尽夺州守权。崇祯四年，抚臣王伉忧之，裹毡笠，同二骑潜至州，悉得其叛状，疏请剿。上命川、贵四省合剿之。石屏龙土司兵先薄漾田，为所歼。三月初八日，王中丞亲驻临安，布政周世昌统十三参将，将本省兵万七千人，逼沈家坟。贼命黎亚选扼之，不得进，相持者二月。五月初二日，亚选自营中潜往为名胜寿，醉返营。一童子泄其事于龙。龙与王土司夜劫之，遂斩黎；进薄州城，环围四月，卒不下。时州人廖大亨任职方郎，贼恃为奥援，潜使使入京纵反间，谓普实不叛，王抚起衅徼功，百姓悉糜烂。于是部郎疏论普地不百里，兵不千人，即叛可传檄定，何骚动大兵为？而王宫谕锡衮、杨庶常绳武，各上疏言宜剿。事下枢部议。先是王抚疏名胜包藏祸心已久，前有司养疽莫发奸，致成难图蔓草，上因切责前抚、按。而前抚闵洪学已擢冢宰，惧勿能自解，即以飞语怂慂大司马。大司马已先入部郎言，遂谓名胜地不当一县，抚、按比周，张大其事势，又延引日月，徒虚糜县官饷。疏上，严旨逮伉及按臣赵世龙。十月十五日，抚、按俱临安就逮。十二月十八，周世昌中铳死，十三参将悉战没。五年正月朔，贼悉兵攻临安，诈郡括万金犒之，受金，攻愈急。迨十六，城垂破，贼忽退师，以何天衢袭其穴也。天衢，江右人，居名胜十三头目之一，见名胜有异志，心不安，妻陈氏力劝归中朝，天衢因乞降，当道以三乡城处之，今遂得其解围力。后普屡以兵攻三乡，各相拒，无所胜，乃退兵，先修祖父怨于宁州。方攻宁时，洪已奉调中原，其母集众目，人犒五金、京青布二，各守要害，贼不得入。后洪返，谓所予太重，责之金，诸族目悉解体。贼谍知，乘之入，洪走避抚仙湖孤山，州为残破。岁余，洪复故土，郁郁死。贼次攻石屏州，及沙土司等十三长官，悉服属之。志欲克维摩州南鲁白城，即大举。鲁白城在广南西南七日程，临安东南九日程，与交趾界，城天险，为白彝所踞。名胜常曰：「进图中原，退守鲁白，吾无忧矣。」攻之三年，不能克。七年九月，忽病死。子福远，方九岁。妻万氏，多权略，威行远近。当事者姑以抚了局，酿祸至今，自临安以东、广西以南，不复知有明官矣！至今临安不敢一字指斥，旅人询及者，辄掩口相戒，府州文移，不过虚文。予过安庄，见为水西残破者，各各有同仇志，不惜为致命；而此方人人没齿无怨言，不意一妇人威略乃尔！南包沙土司，抵蒙自县；北包弥勒州，抵广西府；东包维摩州，抵三乡县；西抵临安府；皆其横压之区。东唯三乡何天衢，西唯龙鹏龙在田，犹与抗斗，余皆闻风慑伏。有司为之笼络，仕绅受其羁靮者，十八九。王伉以启衅被逮，后人苟且抚局，举动如此，朝廷可谓有人乎！夫伉之罪，在误用周世昌，不谙兵机，弥连数月，兵久变生耳。当时止宜责其迟，留策其后效。临敌易帅且不可，遽就军中逮之，亦太甚矣。嗟乎！朝廷于东西用兵，事事如此，不独西南彝也！

滇游日记二

戊寅（公元１６３８年）八月初七日 余作书投署府何别驾，求《广西府志》。是日其诞辰，不出堂，书不得达。入堂阅其四境图，见盘江自其南界西半入境，东北从东界之北而去，不标地名，无从知其何界也。

初八日 何收书欲相见，以雨不往。

初九日 余令顾仆辞何，不见；促其《志》，彼言即送至，而终不来。是日，复大雨不止。

初十日 何言觅《志》无印就者，己复命杀青矣。是日午霁，始见黄菊大开。

广西府西界大山，高列如屏，直亘南去，曰草子山。西界即大麻子岭，从大龟来者。东界峻逼，而西界层叠，北有一石山，森罗于中，连络两界，曰发果山。东支南下者结为郡治；西支横属西界者，有水从穴涌出，甚巨，是为泸源，经西门大桥而为矣邦池之源者也。矣邦池之南，复有远山东西横属，则此中亦一南北中洼之坑，而水则去来皆透于穴矣。此郡山之最远者也。

发果山圆若贯珠，横列郡后。东下一支曰奇鹤峰，则学宫所托，西下一支曰铁龙峰，则万寿寺所倚；而郡城当其中环处。城之东北，亦有一小石峰在其中，曰秀山，上多突石，前可瞰湖，后可揽翠。城南濒湖，复突三峰：东即广福，曰灵龟山；中峰最小，曰文笔峰，建塔于上；而西峰横若翠焉。此郡山之近者也。秀山前有伏波将军庙，后殿为伏波像，前殿为郡守张继孟祠。

新寺当发果西垂之南，其后山石嶙峋，为滇中所无。其寺南向，后倚峭峰，前临遥海，亦此中胜处。前有玉皇阁，东为城隍庙，但在城外。

泸源洞在城西北四里。新寺后山西尽，环坞而北，其中乱峰杂沓，缀以小石岫，皆削瓣骈枝，标青点翠。北环西转，而泸源之水，涌于下穴，泸源之洞，辟于层崖，有三洞焉。上洞东南向，前有亭；下洞南向，在上洞西五十步，皆在前山之南崖。后洞在后山之北冈，其上如眢井。从井北坠穴而下二十步，底界而成脊，一穴东北下而小，一穴东南下而廓。此三洞之分向也。其中所入皆甚深，秉炬穿隘，屡起屡伏，乳柱纷错，不可穷诘焉。

十一日 大霁。上午出西门，过城隍庙、玉皇阁前。西一里，转新寺西峰之嘴而北。又北一里，见西壑涨水盈盈，而上洞在其西北矣。由岐路一里抵山下，历级游上洞。望洞西有寺，殿两重，入憩而瀹水为餐。余因由寺西观水洞。还寺中索炬，始知为洞有三，洞皆须火深入。下午，强索得炬，而火为顾仆所灭，遍觅不可得。遥望一村，在隔水之南，涨莫能达，遂不得为深入计。聊一趋后洞之内，披其外扃，还入下洞之底，探其中门而已。仍从旧路归，北入新寺，抵暮而返。

十二日 早促何君《志》，犹曰即送至；坐寓待之，拟一至即行；已而竟日复不可得。晚谓顾仆曰：「《志》现装钉，俟钉成帙，即来候也。」

余初以为广西郡人必悉盘江所出，遍征之，终无谙者。其不知者，反谓西转弥勒，既属颠倒。其知者，第谓东北注罗平，经黄草坝下，即莫解所从矣。间有谓东南下广南，出田州，亦似揣摩之言，靡有确据也。此地至黄草坝，又东北四五日程。余欲从之，以此中淹留日久，迤西之行不可迟，姑留为归途之便。

广西府鹦鹉最多，皆三乡县所出，然止翠毛丹喙，无五色之异。

三乡县，乃甲寅萧守所城。

维摩州，州有流官，只居郡城，不往州治。二处皆藉何天衢守之，以与普拒。

广福寺在郡城东二里，吉双乡在矣邦池之东南，与之对。而弥勒州在郡西九 十里。《一统志》乃注寺在弥勒东九十里，乡为弥勒属，何耶？岂当时郡无附郭，三州各抵其前为界，故以属之弥勒耶？然今大麻子哨西，何以又有分界之址也？

十三日 中夜闻雷声，达旦而雨。初余欲行屡矣，而日复一日，待之若河清焉！

自省至临安，皆南行。自临安抵石屏州，皆西北。自临安抵阿迷，皆东北。自阿迷抵弥勒，皆北行。自弥勒抵广西府，皆东北。

十四日 再令顾仆往促《志》，余束装寓中以待。乍雨乍霁。上午得回音，仍欲留至明晨云。乃携行李出西门，入玉皇阁。阁颇宏丽，中乃铜像，而两庑塑群仙像，极有生气，正殿四壁，画亦精工。遂过万寿寺，停行李于其右庑。饭后登寺左铁龙峰之脊，石骨棱棱，皆龙鳞象角也。既下，还寺中，见右庑之北有停枢焉，询之，乃吾乡徽郡游公柩也。游讳大勋，任广西三府。征普时，游率兵屯郡南海梢，以防寇之冲突。四年四月，普兵忽乘之，游竟没于阵。今其子现居其地，不得归，故停柩寺中。余为慨然。是晚，遇李如玉、杨善居诸君作醮寺中，屡承斋饷。僧千松亦少解人意。是晚月颇朗。

十五日 余入城探游君之子，令顾仆往促何君。

上午，出西门，游城隍庙。既返寺，寺中男妇进香者接踵。有吴锡尔者，亦以进香至，同杨善居索余文，各携之去，约抵暮驰还。抵午，顾仆回言：「何君以吏钉《志》久迟，扑数板，限下午即备，料不过期矣。」下午，何命堂书送《志》及程仪至，余作书谢之。是晚为中秋，而晚云密布，既暮而大风怒吼。僧设茶于正殿，遂𫗦餟而卧。

十六日 雨意霏霏，不能阻余行色。而吴、杨文未至，令顾仆往索之。既饭，杨君携酒一樽，侑以油饼熏凫，乃酌酒而携凫饼以行。从玉皇阁后循铁龙东麓而北，一里，登北山而上。一里逾其坳，即发果山之脊也，《志》又谓之九华山。盖东峰之南下者为奇鹤，为学宫所倚；西峰之南下者为铁龙，为万寿寺之脉；中环而南突于城中者，为钟秀山；其实一山也。从岭上平行，又北三里，始见泸源洞在西，而山脊则自东界大山横度而西，属于西界，为郡城后倚。然泸源之水，穿其西穴而出，亦不得为过脉也。从岭北行，又五里而稍下，有哨在坞之南冈，曰平沙哨，郡城北之锁钥也。其东即紫微之后脉，犹屏列未尽；其西则连峰蜿蜒，北自师宗南下为阿卢山；界坞中之水，而中透泸源者也。由哨前北行坞中，六里，有溪自北而南，小石梁跨之，是为矣各桥。溪水发源于东西界分支处，由梁下西注南转，坞穷而南入穴，出于泸源之上流也。又北六里，有村在西山之半，溪峡自东北来，路由西北上山。一里，蹑岭而上，二里，遂逾西界之脊，于是瞰西坞行。坞中水浸成壑，有村在其下；其西复有连山自北而南，与此界又相持成峡焉。从岭上又北四里，乃西北下西峡中，一里抵麓。复循东麓北行十五里，复有连冈属两界之间，有数家倚其上，是为中火铺，有公馆焉，饭，仍北行峡中。其内石峰四五，离立峥峥。峡西似有溪北下，路从峡东行，两界山复相持而北。坞中皆荒茅沮洳，直抵师宗，寂无片椽矣。闻昔亦有村落，自普与诸彝出没莫禁，民皆避去，遂成荒径。广西李翁为余言：「师宗南四十里，寂无一人，皆因普乱，民不安居。龟山督府今亦有普兵出没。路南之道亦梗不通。一城之外，皆危境云。」北行二十里，经坞而西，从坞中度一桥，有小水自南而北，涉之，转而西北行。瞑色已合，顾仆后，余从一老人、一童子前行，踯躅昏黑中。余高声呼顾仆，老人辄摇手禁止，盖恐匪人闻声而出也。循坡陟坳十里，有一尖峰当坳中，穿其腋，复西北行。其处路甚泞，蹊水交流，路几不辨。后不知顾仆趋何所，前不知师宗在何处，莽然随老人行，而老人究不识师宗之远近也。久之，渐闻犬吠声隐隐，真如空谷之音，知去人境不远。过尖山，共五里，下涉一小溪，登坡，遂得师宗城焉。抵东门，门已闭，而外无人家。循城东北隅，有草茅数家，俱已熟寝。老人仍同童子去。余止而谋宿，莫启户者。心惶惶念顾仆负囊，山荒路寂，泥泞天黑，不知何以行？且不知从何行？久之，见暗中一影，亟呼而得之，而后喜可知也！既而见前一家有火，趋叩其门。始固辞，余候久之，乃启户人。瀹汤煮杨君所贻粉糕啖之，甘如饴也。濯尼藉草而卧，中夜复闻雨声。

师宗在两山峡间，东北与西南俱有山环夹。其坞纵横而开洋，不整亦不大。水从东南环其北而西去，亦不大也。城虽砖甃而甚卑。城外民居寥寥，皆草庐而不见一瓦。其地哨守之兵，亦俱何天衢所辖。

城西有通玄洞，去城二里，又有透石灵泉，俱不及游。

十七日 晨起，雨色霏霏。饭而行，泥深及膝，出门即仆。北行一里，有水自东南坞来，西向注峡而去，石桥跨之。为绿生桥。过桥，行坞中一里，北上坡。遵坡行八里，东山始北断成峡，水自峡中西出，有寨当峡而峙，不知何名。余从西坡北下，则峡水西流所经也。坡下亦有茅舍数家，为往来居停之所，是曰大河口。河不甚巨，而两旁沮洳特甚，有石梁跨之，与绿生同，其水势亦与绿生相似。过桥北行，度坞。坞北复有山自东北横亘西南，一里陟其坡，循之东向行。三里，越坡东下。坞中沮洳，有小水自北而南入大河。溪上流有四五人索哨钱于此，因架木为小桥以渡。见余，不索哨而乞造桥之犒，余畀以二文，各交口称谢。既渡，半里，余随车路东行，诸人哄然大呼，余还顾，则以啰平大道宜向东北，余东行为误故也。亟还从东北半里，复上坡东行，于是皆荒坡遥陇，夙雾远迷，重茅四塞。十五里，东逾冈，始望见东北冈上有寨一屯，其前即环山成洼，中有盘壑，水绕其底而成田塍，四顾皆高，不知水从所出。从冈东下一里，越坞中细流。其坞与流，皆自南而北，即东通盘壑者。又东上一里，循壑之南脊行，与所望北冈之寨正隔坞相对矣。又逾东冈稍下一里，则盘壑之东，有峡穿陇中而至，其峡自东南大山破壁而至者。峡两崖皆亘壁，其上或中剖而成峡，或上覆而成梁，一坞之中，倏断倏续，水亦自东南流穿盘壑，但壑中不知何泄。时余从石梁而度，水流其下，不知其为梁也。望南北峡中水，一从梁洞出，一从梁洞入。乃从梁东选石踞胜，瞰峡而坐。睇其下，如连环夹壁，明暗不一，曲折透空，但峡峭壁削，无从下穿其穴耳。于是又东，愈冈坞相错，再上再下。八里，盘岭再上，至是夙雾尽开，北有削崖近峙，南有崇岭遥穹。取道其间，横陟岭脊，始逼北崖，旋向南岭。二里，复逾高脊，北转东下。二里，有茅当两峰峡间，前植哨竿，空而无人，是曰张飞哨，山中之最幽险处也。又东下三里，悬壑深阒，草木蒙密，泥泞及膝，是名偏头哨。哨不见居庐，路口止有一人，悬刀植枪而索钱，余不之与而过。此哨之南即南穹崇岭，罗平贼首阿吉所窟处，为中道最险，故何兵哨守焉；又名新哨，而师宗界止此矣。过哨，又东上岭。岭更峻，石骨棱厉。二里跻其巅，是为罗平、师宗之分界，亦东西二山之分界也。其山盖南自额勒度脉，分支北下，结成崇岭，北度此脊而为白腊、束龙，而东尽于河底、盘江交会处者也。从岭上东向平行，其间多坠壑成穽，小者为眢井，大者为盘洼，皆丛木其中，密不可窥，而峰头亦多树多石，不若师宗皆土山茅脊也。平行岭上五里，路左有场，宿火树间，是为中火铺，乃罗平、师宗适中之地。当午，有土人担具携炊，卖饭于此，而既过时辄去，余不及矣，乃冷餐所携饭。又东一里，渐下。又一里，南向下丛中。其路在箐石间，泥泞弥甚。一里，遂架木为栈，嵌石隙中，非悬崖沿壁，而或断或续，每每平铺当道，想其下皆石孔眢井，故用木补填之也。又东下一里，始出峡口。回顾四壑，崇岭高恳，皆丛箐密翳，中有人声，想有彝人之居，而外不能见。东眺则南界山冈平亘，北界则崇峰屏立，相持而东。于是循北坡东行。三里，复北上坡，直抵北界峰腰，缘之。三里，峰尽东下，有坞纵横，一坞从北峡来，一坞从东峡来，一坞从西峡来，一坞向东南去。时雨色复来，路复泥泞，计至罗平尚四十里，行不能及，闻此中有营房一所可宿，欲投之。四顾茫无所见，只从大道北转入峡，遂缘峡东小岭而上。一里，忽遇五六人持矛挟刃而至，顾余曰：「行不及州矣。」予问：「营房何在？」曰：「已过。」「可宿乎？」曰：「可。」遂挟余还。盖此辈即营兵。乃送地方巡官过岭而返者。仍一里，下山抵坞中，乃向东坞入。半里，抵小峰之下，南向攀峰而上，峻滑不可着足。半里登其巅，则营房在焉。营中茅舍如蜗，上漏下湿，人畜杂处。其人犹沾沾谓予：「公贵人，使不遇余辈，而前无可托宿，奈何？虽营房卑隘，犹胜彝居十倍也。」。余颔之。索水炊粥。峰头水甚艰，以一掬濯足而已。

十八日 平明，雨色霏霏。余谓：「自初一漾田晴后，半月无雨。恰中秋之夕，在万寿寺，狂风酿雨，当复有半月之阴。」营兵曰：「不然。予罗平自月初即雨，并无一日之晴。盖与师宗隔一山，而山之西今始雨，山之东雨已久甚。乃此地之常，非偶然也。」余不信。饭后下山。泞滑更甚于昨，而浓雾充塞，较昨亦更甚。一里，抵昨所入坞中，东北上一里，过昨所返辕处。又一里，逾山之冈，于是或东或北，盘旋岭上。八里稍下，有泉一缕，出路左石穴中。其石高四尺，形如虎头，下层若舌之吐，而上有一孔如喉，水从喉中溢出，垂石端而下坠。喉孔圆而平，仅容一拳，尽臂探之，大小如一，亦石穴之最奇者。余时右足为污泥所染，以足向舌下就下坠水濯之。行未几，右足忽痛不止。余思其故而不得，曰：「此灵泉而以濯足，山灵罪我矣。请以佛氏忏法解之。如果神之所为，祈十步内痛止。」及十步而痛忽止。余行山中，不喜语怪，此事余所亲验而识之者，不敢自讳以没山灵也。从此渐东下，五里抵一盘壑中，有小水自北而南，四围山如环堵，此中洼之底也，岂南流亦透穴而去者耶？又上东冈，二里逾冈。又东下一里，行坞中者三里，有小水自西北向东南，至是始遇明流之涧，有小桥跨之。既度，涧从东南去，路复东上冈。三里，逾冈之东，始见东坞大辟，自南而北。东界则遥峰森峭，骈立东南；西界则崇巚巍峨，《志》称白蜡山。屏峙西北。东北又有一山，横排于两界缺处，而犹远不睹罗平城，近莫见兴哆啰也。又东，稍下者二里，峻下者一里，遂抵坞中，则兴哆罗茅舍数间，倚西山东麓焉。从此遂转而北行坞中。其坞西傍白蜡，东瞻罗庄，南去甚遥，则罗庄自西界老脊分枝而东环处也。坞中时有土冈自西界东走，又有石峰自东界西突。路依西界北行，遥望东界遥峰下，峭峰离立，分行竞颖，复见粤西面目。盖此丛立之峰，西南始于此，东北尽于道州，磅礡数千里，为西南奇胜，而此又其西南之极云。过兴哆啰北，一重土冈东走，即有一重小水随之。想土冈之东，有溪北注，以受此诸水。数涉水逾冈，北五里，望西山高处有寨，聚居颇众，此㑩㑩寨也。又北二里，有池在东冈之下，又北二里，有池在西冈之下，皆冈坞环转，中洼而成者。又北三里，有水成溪，自西而东向注，甚急，一石粱跨之，是为鲁彝桥，桥下水东南数里入穴中。越桥北，始有夹路之居。又北半里，有水自西而东注，其水不及鲁彝之半，即从上流分来，亦东里余而灭，亦一石梁跨之。二水同出于西门外白蜡山麓龙潭中，分流城东南而各坠地穴，亦一奇也。桥之南，始有盈禾之塍。又北半里，入罗平南门。半里，转东，一里，出东门，停憩于杨店。是日为东门之市。既至而日影中露，市犹未散，因饭于肆，观于市。市新榛子、薰鸡葼还杨店，而雨蒙蒙复至。时有杨婿姜渭滨者，荆州人，赘此三载矣，颇读书，知青乌术，询以盘江曲折，能随口而对，似有可据者。先是余过南门桥，有老者巾服而踞桥坐，见余过，拉之俱坐。予知其为土人，因讯以盘江，彼茫然也。彼又执一人代讯，其人谓由澂江返天上，可笑也。渭滨言：「盘江南自广西府流东北师宗界，入罗平之东南隅罗庄山外，抵八达彝寨会江底河，经巴泽、河格、巴吉、兴龙、那贡，至坝楼为坝楼江，遂东南下田州。不北至黄土坝，亦不至普安州。」第坝楼诸处与普安界亦相交错，是南盘亦经普安之东南界，特未尝与东北之北盘合耳。

罗平在曲靖府东南二百余里，旧名罗雄，亦土州也。万历十三年，土酋者继荣作乱，都御史刘世曾奉命征讨，临元道文作率万人由师宗进，夹攻平之，改为罗平。明年，继荣目把董仲文等复叛，羁知州何倓。文作以计出之，复率兵由师宗进，讨平之。今逐为迤东要地。

罗平州城西倚白蜡山下，东南六十里为罗庄山，东北四十里为束龙山。有水自白蜡麓龙潭出，名鲁彝河，东环城，南出鲁彝桥，而东入地穴。其北有分流小水亦如之。此内界之水也。其西有蛇场河，自州西南环州东北，抵江底河，俱在白蜡、束龙二山外。其东南有盘江，自师宗东北入境，东南抵八达，俱在罗庄山外。此外界之水也。

州城砖甃颇整。州治在东门内，俱民，惟东门外颇成阛阓. 西南二门，为贼首官霸、阿吉，二寇不时劫掠，民不能居。

白蜡山，在城西南十余里，顶高十余里，其麓即在西门外二里。上有尖峰，南自偏头寨，北抵州西北，为磨盘山过脉，而东又起为束龙山者也。此山虽晴霁之极，亦有白云一缕，横亘其腰如带围，为州中一景。

束龙山，在城东北四十里。者继荣叛时，结营其上为巢窟，官兵攻围久之，内溃而破。今其上尚有二隘门。

罗庄山，在城东南六十里。其山参差森列，下多卓锥拔笋之岫，粤西石山之发轫也。

罗平州东至广南八达界二百里，西南至师宗州偏头哨六十里，南至师宗州乌鲁河界八十五里，西南至陆凉蛇场河界一百里，西北至旧越州界发郎九十里，北至亦佐县桃源界一百二十里，东北至亦佐县、黄草坝二百里。

罗平州正西与滇省对，正东与广西思恩府对，正北与平彝卫对，正南与广西府永安哨对。

十九日 坐雨逆旅，阅《广西府志》。下午，有伍、左、李三生来拜。

二十日 雨阻逆旅。

二十一日 亦雨阻逆旅。

二十二日 早犹雨霏霏，将午乃霁。浣濯污衣，且补纫之。下午入东门，仍出南门，登门外二桥，观鲁彝河。询之土人，始知其西出白蜡山麓龙潭，仍东入地穴者也。还入南门，上城行，抵西门。望白蜡山麓，相去仅三里，外有土冈一层；回之，鲁彝发源，即从其麓透穴而西出者也。稍北，即东转经北门。其西北则磨盘山峙焉，为州城来脉。城东北隅汇水一塘，其下始有禾畦，即东门接壤矣。其城乃东西长而南北狭者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