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徐霞客游记

## Part 12

Book page: https://www.cyberlibrary.org/zh-cn/books/23876/index.md

初五日 早饭于灵景。由岩右北行，历西向三岩，又盘磴而上，入南向二岩，共里许，然后抵三清岩。岩空境寂，〔树拂空明，〕甚堪憩足。又西历东向虚岩，乃仍从来路一里，返三岩之间，取道之上，下视中岩嵌入足底，而下岩三清，树杪衍翠铺云，若浮空而载之者。由岩左循崖跻石，其上层石回亘，如盘髻上突，而俱不中空，邑峭削无容足之级，而崖端子石嵌突，与白石之顶同一升法。约一里，遂凌峰顶。其间横突之崖，旁插之峰，与夫环涧之田，傍溪之室，遐览近观，俱无非异境。〔乃知是山东西骈列，惟三峰最高，皆北耸南俯，此其最西者也。回睇最东，层叠更多，但不及此峻耳。北又横突一峰，为此峰北护，即县南望之趋者。其北面峭削特甚，西则旁插一峰，颇尖锐，为此峰附。西北两附间，下开一门，内环为峡，乃北护山与西高峰夹而成者。峰中又突嶂中盘，为当门屏。由屏东进峡南转，则东西二高峰交夹隙也，回合甚深曲。〕久之，乃从旧道下，三里，村。东望峡门深窈，冀一入探，而从夫阻梗不前；眺峡右有岩岈然，强其姑往探，此夫倔强如故。有土人见而问之，余以情告。土人曰：「此岩甚浅，不足入其内。山半有竹简岩，山北之岩，惟此可入而游也。」夫乃俯首从命。遂东向峡门入，过峡北，岩果浅，而中北不堪置足。一里，西抵一高峰东麓，见危崖独展，内环成峡。〔抵当门屏下，其南面裂垂罅，削为三崖；西则下属北护峰，与之并起；东面危崖独展，与西高峰麓相对成峡。〕峡南堰水成塘，〔环汇南罅三崖下，西附小峰，即椎立于南。〕塘上一家结茅而居，环户以竹，甚有幽致。由此渡峡，转上西峰北麓。又一里，越岭稍下，其处又成峡焉。细流南向。〔直坠椎立小峰腋。〕余乃溯流北入，涧壁阴森，藤竹交荫，涧石磊落，菖蒲茸之，嵌水践绿，足之所履，知菖蒲不知其为石也。缘涧东上，复东南跻岭，共一里，有飞石二丈当道，缘梯而上，则竹简岩在其左夹。两岩并列，门俱西北向，虽不甚深，高爽殊甚，南有飞泉外坠，北则燥洁中虚，有僧新结庐其间，故其道开辟。〔岩下崖直达涧底。计岩后即西高峰绝顶，当与三清岩胸背值，若由此置磴，可先登峰顶，次第下诸岩也。〕既而下二里，仍至环塘结茅处，〔探南面裂罅。罅相距五尺，两罅并起，界崖为三，但危悬绝峭。〕见东麓有径北倚危崖，款茅而问罅并起，界崖为三，俱危悬绝峭。〕见东麓有径北倚危崖，款茅而问之，其人方牧，指曰：「此石背村路也。」先是，偕从夫循危崖北行，夹径藤树密荫，深绿空蒙，径东涧声唧唧，如寒蛩私语；径西飞崖千尺，轰影流空，隔绝天地。若不有此行，只谓都峤南魁北峭，一览可尽，而谁觉其幽悄至此哉！时已下午，从夫顿捐倔强之色，并忘跋履之劳。二里，危崖北穷，与坞西转，〔即当门屏北麓也，较南麓三裂崖稍逊其峻，亦环亘成坞焉。〕路乃东向，截坞登岭。〔岭乃西高东北支，北走属北护峰者。〕逾岭，其坞自北而南。〔复开南北坞。坞东乃中高盘亘，上亦有岩悬缀。下与西高夹为此坞，北更有重崖间之，南则湾环以出，不知所极。既而南）见两三家倚西峰北麓而居，亟趋而问之，即石背村也。余既得石背，因忆宝盖道者所云：「山北有岩与之相近。」更详询其所在。村人曰：「此处东有婆婆岩，岩高路绝，可望而不可到；西有新岩，其岩新辟，有径可别下石寨。」乃引余从屋右小径，指而望之，即竹简岩也。盖北山之洞即为竹简。此中岩名、村界，询之则彼此多错，陟之则脉络递现，山灵与杖屦辐辏，其无幽不抉如此！时日已下迫，问抵县城尚二十里，亟逾岭，循危崖而行。三里，未至石寨，见有路北去，遂随之。盘一岭，路渐微，问之樵者，曰：「误矣！」指从苍莽中横去，曰「从此西南，可得大道。」从之，路益荒棘。久之，得微径向西南，约共误三四里，仍出石寨傍南来大道，日已逼虞渊矣。始北转向大道行，五里，过古楼村西，已昏黑。念前所投宿处，酬钱不受，难再入，入他家又昏暮不便，从暗中历大道北向而驰。四里，越一隘，又二里，转一岣，复下一坡，渡一涧，共二里而抵绣江，则街鼓既动，宿肆俱寂。乃叩南涯之肆，入炊而宿焉。即昨来炊饭家，故闻声而即启也。

初六日 早，北渡江入南门，出西门，饭于肆，即从外垣内北向行。经演武场，有大塘潴水甚富，堤行其间。堤北出古城门，此古州北城遗址也。有碑言：「天顺间郑果、嘉靖间吴显宗二寇为乱，皆因改州为县，城失其险。故崇祯初复门旧基为外护」云。余疑改州为县，因人散城缩，非改县而后失险也。出〔容县北〕门即西行，已而北转，循大容东麓十里，有水自西北来，〔东入绣。〕乃连渡其右，复渡其左，三渡遂循溪溯流而上，行夹谷间五里，为石头铺。于是复乱流涉水，水势愈缩，山势愈夹。西折入山峡行，透峡共五里，山势复开，是为李村。已渡一桥，复渐入幽阻，盘旋山峡同，见溪流壑底，树蔓空中，〔藤篝沉翳，举首不见天日。〕五里，跻岭，复盘旋其上峡。又五里，忽山回谷转，潴水满陂，环浸山麓，开处如湖，夹处如涧，皆平溢不流，左右回错，上下幌漾，真深山中异境也。已而路向南山，水连东坞，乃筑堤界其间，以通行者。再南山峡，水遂西流，是为水源，盖大容北下之脉所盘夹而成者。于是水分东西，夹路随水西北出山。二里为同山墟，山乃大开，原田每每，村落高下。转而西行，仍南见大容西峰巍然颖出也。五里，有大溪自南，小溪自西，二溪会而东来之溪相并北去。乃涉南溪，溯西溪，北循岭过鸡黍山，有村落在路左。越溪而北，日有余照，途中人言，从此将北入深峡中，无居人，遂止于秦窑。秦窑者，鸡黍山北坞中悬小阜也。左右俱有峡，通狭径，两三家当阜而居，径分其前，溪合其下。主人方裂竹为构屋具，迎客有山家风味，不若他方避客如虎也。

初七日 晨餐毕，从秦窑北行。透峡二里，山复环而成坞，有聚落焉，是为卢绿塘。从此循壑西北行，山谷愈幽，径路愈塞，山俱丛茅荒棘，求如水源一带高树深林，无复可得。况草茅高者没顶，不辨其上之或东或西，短者翳胸，不见其下之为平为坎。如是者三里，过大虫塘。又二里逾长岭顶，始北望白石山在重峰之外。于是西北从岭头下二里，又从坑中下一里，为石潭村。村北逾小桥，从东岐行五里，山坞大开，有江自南而东北注，是为西罗江，乃发源大容西北，〔至此始胜舟，〕而东至头家寨入绣江者。其流颇大，绝流而渡，没股焉。北岸为平地墟，有舟下达绣江。由其埠西上岭，二里，人一坞，为板洞，聚落亦盛。由洞后西上岭，平行岭半二里，转而北，复平行岭半二里，乃下。旋东北上跻，遂逾岭头，南望大容东西诸峰无不毕献，惟北瞻白石，为北峰所掩。复平行岭上，一里而下岭北，其水犹东行。度峡西，稍逾一坳，水始分东西焉：东水俱入西罗江，属梧；西水俱入大水河，属浔，是为分界。一里出坞，为上周冲，山始开。五里抵罗秀，山乃大开。饭于肆。由罗秀北行三里，为卢塘。四山开绕，千室鳞次，倚山为塘，堤分坡叠，亦山居之再盛者也。罗秀、卢塘之中，道旁有空树一圆，出地尺五，围大五尺，中贮水一泓，水面上〔不〕盈树围者五六寸，下浮出地面者几及尺焉。深碧澄莹，以杖底之，深不可测，而珠炮亹亹上溢。空树虽高于地，若树中之水，止可与地相平，乃地之左右俱有溪流就下，而水贮树中者较地独高，不溢不臧，此孰为之斟酌其间耶？卢塘北五里，过卢忘村，登一岭夹。下而复上，又二里，循山半行，始望白石双尖如觌面。其岭东西两界夹持，而北下成深坑，布禾满底坑。一里，辄有过脊横断两崖间，凡渡三脊，约循崖上者共六里焉。俯瞰坑中，或旁通，或中岐，所谓「十二岔塘」者是矣。渡脊后，遂西北逾岭，一里稍下，复东度一脊，乃北向大路，直望白石山麓。北下一里，又随夹西转一里，下至坑底，即逾小岭。一里西下，则大水河从南北注。随之北下，又一里，水转东折，又有一小水北自白石来，合并东向。乃既渡其大，复渡其小，上东北涯，已暮色逼人，投宿于岭上之陈村。大水河者，自同冲、罗秀北流过此，下流至武林入浔江。

初八日 自大水河登后山入浔，路当从山左循小水北行，余误从山右大水北去。一里，大水折而东，余乃西逾岭。三里出罗捷，仍与北来小水遇，溯之行，始得大道。又二里，复逾水上岭，从岭上行二里，西瞻独秀而行。下山二里，为陈冲，已出独秀东北，复见白石矣。自陈冲循坞中小水东北行，至是又以潘观山为西瞻矣。潘观山与东界山排闼而北。十里，复西北陟冈，盘西界中垂之嘴，于是复循冈陇行。共十里，逾一岭而下，是为油麻墟。时值墟期，饭而后行。十里，连渡二桥，桥北为周村，水北绕而去，路陟西岭。五里；过上合村。又十里，抵陈坊，陈坊之南，自周村来，山不甚高，水不成溪，然犹冈岭间叠，陂陀盘绕；陈坊之北，则平野旷然，西山在望，聚落成市，始不作空山寂寞观矣。

初九日 自陈坊墟西行荒野之中，中洼如岩，岩中突石，盘错蹲踞，但下无深坠之隙，中无渊涵之水，与前所过石桥村南洼陂突石无以异也。西行十里，直逼思灵山下，则郁江自西南环城东北，而隔江山光雉堞，恍然在望矣。渡江，抵城东南隅，往南门，至驿前，〔返浔郡寓中，〕则二病者比前少有起色。询横州渡舡，以明晨早发，遂携囊下舟以俟焉。是行也，为日十有六，所历四县、一州之境，得名岩四，而三为洞天：白石名秀乐长真第二十一洞天，勾漏名玉阙宝圭第二十二洞天，都峤名大上宝玄第二十洞天。惟水月洞不在洞天之列，而实容山之正脉。盖余所历，俱四面环容山之麓。盖大脊西南自钦州、灵山，东北经兴业，由平山墟度脉而东，即高峙为大容。其北出之支，发为白石，而山脉尽焉；其南出之支，经北流县东分为勾漏，而山脉亦尽，南行正脉，自鬼门关又南为水月洞，又南经高州、西宁之境，散为粤东南界之脉，而北转者始自罗面而北，结为都峤。是白石、勾漏、水月皆容山嫡冢，而都峤则云礽之后矣。世谓容州三洞天俱潜穴相通，非也。白石之通于勾漏者，直指其山脉联属，而何必窍穴之相彻；都峤之通于勾漏者，第泥其地界之接轸，而岂知脉络之已分。故余于都峤而知迹之易混，于水月而知近之易遗也。

鬼门关在北流西十里，当横林之北，望之石峰排列，东与勾漏并矣。北流而县中峙，乃东者名仙区，西者称鬼域，何耶？余初是横林北望，心异山境，及抵北流而后知其为「鬼门」，悔不能行其中，一破仙、鬼之关也。

初十日 未明发舟，晓霞映江，从篷底窥之，如行紫丝步帐中，彩色缤纷，又是江行一异景也。随西山南向溯流十里，外转而东北行，迂曲者又十里，始转而南又十里，望白石山亭峙东南，甚近。于是转而西北，是为大湾。又西十里过牛栏村。转而南，复转而西，又十五里而暮。又乘月行五里，宿于镇门。是夕月明如昼，共行六十里。

十一日 未曙而行。二十里，白沙，又五里登涯。由小路北行，一里得大路，稍折而东，渡雷冲桥。从桥东小岐北望石峰而行，涉一溪，行苍莽中。四里抵小石峰下，复透一峰峡，又三里抵罗丛岩，岩门南向。既至，日犹未午，一面索炬同道者游，一面令具餐焉。盖兹岩前有东西两门，内有东西两洞。西洞之内，倏夹倏开，倏穹而高盘，倏垂而下覆，顶平若幕，裂隙成纹；至石形之异，有叠莲盘空，挺笋森立者，亦随处点缀，不颛以乳柱见奇也。西洞既穷，道者复携炬游东洞。〔计里许，北过一隘，西转有峡，北透天光。〕其内夹而不宽，高而无岐，石纹水涌，流石形如劈翅，而莲柱乳笋，亦复不泛。〔时数炬更尽，不复能由内洞返。北跻后洞出，穴北向，仅中匍匐出洞。已下北麓，循麓东行，过东北隅，道者指其上列窦曰：「此东洞后穴也。」予即欲从之人。道者曰：「无炬。须仍由前洞携炬出。」从之，环其东麓。麓东一峰圆峙，高逾此山，窍穴离披。道者谓都无深入窦。然其北有石一枝离立起，不由此不得睹也。复入东前洞，缚炬内游。乳石奇变，与西内洞等，而深止得半，不若西屡转愈扩也。东崖上穴骈迸，亟跻上，则有门三穴，联翩北向，而下无阶级。道者谓：「从其内西向跻暗夹中，有道可出，然愈上愈隘，不若仍出前洞也。」〕游毕，下洞底，循故道出。

饭于道者，复束炬为水洞、龙洞游。水洞在山西南隅，其门南向，中宽数亩，潭水四际，潴而不流，其深不测，而渊碧如黛；其外浅处，紫碧浮映，想为日光所烁也。洞左右俱有重崖回环潭上，可循行以入。及抵潭际，则崖插底而路旁绝，〔上无岐穴，不识水洞何所止。〕出洞，循西麓北转而东，又得龙洞。洞在山西北隅，其门北向，中有水夹，其上片石东西交叠，成天生桥焉。〔五丈以内，又度一梁，篝火入，西穿石柱，夹渐大。〕南入约半里，〔路穷下黑，乃多燃火炬照耀之。〕亦有深潭一泓，潴水莫测，大更逾于水洞，〔投石沉沉，亦止而不流，〕洵神龙之渊宅也。〔已而熄炬消燄，南望隔深，深处杳杳，光浮水面，道人神以为怪光使然。予谓穴影旁透。道人曰：「昔村人结筏穷之，至其处，辄不得穴，安所得倒影？」予曰：「此地深伏，虽去洞顶甚遥，然由门南出，计去水洞不远，或水洞之光，由水中深映，浮筏者但从上瞩，不及悟光从水出耳。若系灵怪，岂有自古不一息者哉？」乃复明炬〕出龙洞。

〔别道人，〕即西逾石梁，西南望山坳行。皆土山漫衍，三里，辄不得路。乃漫向西南升陟垄坂，五里始得路。乃随向西南一里，度一石梁，又一里得村聚，是为厚禄，有公馆焉。厚禄西南，乃往贵县大道；厚禄之北为安禄营，乃浔州所从来者，余从间道出厚禄后山，已过安禄，而南欲趋平碣，尚三十里，中无人烟可以托宿。土人劝余返安禄宿铺中，时日才下舂，余不能违也。

罗丛岩西北有崇山横亘，东北自浔之西山，西南自贵之北山，二山两角高张，东西相距百四十里，中间峰峦横亘，翠环云绕，颇似大容。盖大容为郁江南条之山，界于绣、郁两江之间；而此山为郁江北条之山，界于黔、郁两江之间。贵县之倚北山，犹郁林之于大容西岭；浔州之倚西山，犹容县之于大容东峰：皆东西突耸两角，而中则横亘焉。第大容〔东西八十里，〕较近，而中有北流县界其间；兹山较远，而别无县治，惟安禄营为中界。安禄东有土山，脉由大山东北分支南下。第大山自西南趋东北，土山自东北转西南，其中夹成大坞，映带甚遥，平畴广溪，迤逦西南矣。

十二日 平明，自安禄西南行田塍间。四里，南越山冈，西下二里为飘村，聚落不及厚禄三之一，而西望大山之下，则村落累累焉。又西南四里，过一小桥，于是皆沮洳之境，两旁茅草弥望，不复黍苗芃芃矣。又一里，过临征桥，乃南逾冈陇。又西南三里，有碑大书为「贵县东界」。又西南渐向冈陇，而草蔂一望如故。又八里，直抵石山下，是为平碣营。先是，由飘村南望，右大山，左土岭，两界夹持，遥遥西南去，大山长后西突而起，土山短渐南杀焉。而两界之中，有石山点点，青若缀螺，至是而道出其间。平碣亦在冈阜上，有营兵数家，墟舍一环。就饭于卖浆者，恐前路无人烟也。平碣之东，石峰峭方，曰大岩山，有岩甚巨，中容数千人。其南又突小山，低而长，上有横架之石，若平桥高悬，其下透明。小山之西，平碣之南，为马鞍山，亦峭耸而起，此皆平碣之近山也。南望有骈若笔架、锐若卓锥者，在数里之外。望之而趋，三里，度石梁，为石弄桥。又南十余里，直抵南望诸峰之麓，有一第舍在路右突阜上，曰劈竹铺。眺路左诸峰，分岐竞异，执途人而问之，始知即贵县之东山也。其西北大山尽处高峙而起者，即贵县之北山也。按《志》，贵县有东、西、南、北四山，而东山在县东二十里，为二何隐处，明秀挺拔。盖四山惟北为崇峦峻脊，而东、西、南三山俱石峰森立。东山亚于南而轶于西。西北一峰如妇人搭帔簪花，俗呼为新妇岩。中峰石顶分裂，如仙掌舒空，又如二人并立，今人即指为二何化名。然兹山耸拨自奇，何必摹形新妇，托迹化人也！其南支渐石化为土，峰化为冈，逶迤西南。循其右行，共九里，为黄岭。其南面土冈尽处，始见村聚倚冈，室庐高列。其北隅平洼中，复立一小石峰，东望如屋脊横列，两端独耸；西眺则擎芝偃盖，怪状纷错。又西南一里。路右复突一石峰，高耸当关，如欲俯瞰行人者。从此东北，石峰遂尽，遥望南山数点，又青青前列矣。又二里，度一石梁，其水势石状与劈竹同。又五里，则路两旁皆巨塘潴水，漾山潆郭。又一里，过接龙桥。叠石塘中，以通南北，乃堤而非桥也。于是居聚连络。又西一里，由贵县东门抵南门，则大江在其下矣。〔静闻与顾仆所附舟，已先泊南门久。〕下午下舡，蒲暮放舟，乘月西行，十五里而泊。

十三日 未明而发。十里，西抵西山之南，转向南行。五里，转向东行，十里，是为宋村。由贵县南至南山十里，由南山至宋村十里，而舟行屈曲，水路倍之。先，余拟一至贵县，即往宿南山，留顾仆待舟，令其俟明晨发。及余至；而舟且泊南门久矣。余别欲觅舟南渡。舟人云：「舟且连夜发。」阻余毋往。余谓：「舟行屈曲，当由南山间道相待于前，不知何地为便？」舟人复辞不知，盖恐迟速难期，先后有误耳。及发舟，不过十余里而泊。今过宋村，时犹上午，何不往宿南山，至此登舟也？至是，舟转西南，挂帆十里，转东南，仍纤十五里，复南挂帆行，五里，西转，是为瓦亭堡。其北涯有石突江若蹲虎，其南涯之内，有山横列焉。又十五里，则夹江两山并起，舟溯之人。又五里而暮，乘月行十里，泊于香江驿。

十四日 五鼓挂帆行，晨过乌司堡，已一十里矣，是为横州界。东风甚利，午过龙山滩，又四十里矣。滩上即乌蛮滩，有马伏波庙。滩高溜急，石坝横截，其上甚艰。既上，舟人献神庙下，少泊后行。西北五里，为乌蛮驿。又南十里，则石山峥嵘立江右，为凤凰山。自过贵县西山，山俱变土，至是石峰复突而出。其双崖壁立、南嵌江中者，即凤凰岩也。又南二里为麻埠，日已西昃。余欲留宿其处为凤凰游，而村氓皆不肯停客，徘徊久之而去。又西十里，其处有山高突江左，其上有洞曰道君岩，下有村曰谢村。日色已暮，而其山去江尚远，亦不及停。又南五里，曰白沙堡，又乘月行五里而泊，是夜月明如昼。

乌蛮滩在横州东六十里，上有乌蛮山、马伏波庙。《志》谓：「昔有乌蛮人居此，故名。」余按：乌浒蛮在贵县北，与此不相及。而庙前有碑，乃嘉靖二十九年知南宁郡王贞吉所立。谓：「乌蛮非可以渎前古名贤之祠，易名起敬滩。」大碑深刻，禁人旧称，而呼者如故。余遍观庙中碑甚多，皆近时诸宦其地者；即王文成《上滩诗》亦不在。而庙外露立一碑，为宋庆历丙戌知横州任粹所撰，张居正所书。碑古字遒。碑言：「粹初授官时，奉常二卿刘公以诗见送，有『乌岩积翠贯州图』之句。抵任即觅之，不得也。遍询之父老，知者曰：「今乌蛮山即乌岩山也，昔伪刘擅广以讳易其称，至今不改。『夫蛮乃一方丑彝，讳亦一时僭窃，遂令名贤千古庙貌，讹袭此名，亟宜改仍其旧。闻者皆曰：「诺。『遂为之修庙建碑，以正其讹。」其意与王南宁同。而王之易为起敬，不若仍其旧更妙。

十五日 五鼓挂帆，十五里，清江。有江自江左入大江。又二十里，抵横州南门，犹上午也。横州城在大江东北岸，大江自西来，抵城而东南去，横城临其左。其濒江二门，虽南面瞰之，而实西南向也。近城有南、北两界山：北七里为古钵，在城西北隅；南十五里曰宝华，在城东南隅。二山皆土山逶迤，而宝华最高，所谓「秀出城南」是也。

时州守为吾郡诸楚余，有寄书者，与郁林道顾东曙家书俱置箧中，过衡州时为盗劫去。故前在郁，今过横，俱得掉头而去。若造物者故借手此盗，以全余始终不见之义，非敢窃效殷洪乔也。

是日为中秋节。余以行李及二病人入南宁舟。余入城，饭于市，乃循城傍江而东，二里，抵下渡。渡南岸，〔为宝华山道，〕遂登山坡而入。其道甚大，共二里，透入岭半，其内山环成峒。由峒东北行，有小径，二十里可抵凤凰山。已而复随峡南行，共五里，乃由右岐南复登岭。一里南下，又一里过蒙氏山庄，又一里，乃东向入山。又二里，过山下村居，予以为即宝华寺也。披丛入之，而后知寺尚在山半。渡涧拾级，又半里，得寺。日才下午，而寺僧闭门，扣久之，乃得入。其寺西向，寺门颇整，题额曰「万山第一」。字甚古劲，初望之，余忆为建文君旧题，及趋视之，乃万历末年里人施怡所立。盖施恰建门而新其额，第书己名而并设建文之迹；后询之僧，而知果建文手迹也。余谓宜表章之。僧唯唯。寺中无他遗迹，惟一僧守户，而钟磬无声。问所谓山后瀑布，僧云：「坠自后岭，其高百丈。而峡为丛木所翳，行之无蹊，望之不见，惟从岭而上，可闻其声耳。」余乃令僧炊于寺，而独曳杖上岭，直造其顶。而风声瀑声，交吼不止，瀑终不见。〔岭南下五十里，即灵山县矣。〕乃下返寺。寺后冈上，见积砖累累。还问之，僧曰：「此里人杨姓者，将建建文帝庙，故庀材以待耳。」吁！施怡最新而掩其迹，此人追远而创其祠，里阈之间，智愚之相去何霄壤哉！既而日落西陲，风吼不息，浮云开合无定。顷之而云痕忽破，皓魄当空。参一出所储酝醉客，佐以黄蕉丹柚。空山寂静，玉宇无尘，一客一僧，漫然相对，洵可称群玉山头，无负我一笻秋色矣。

十六日 早饭于宝华。下山五里，出大路，又五里，出峒前岭。望东北凤凰诸石峰在三十里外，令人神飞。而屡询路远，不及往返，南宁舟定于明日早发，遂下山。西五里抵州门，由上渡渡江入舟。

十七日 平明发舟，雨色凄凄，风时顺时逆。舟西南行三十里，江口有小水自江南岸入，江名南江。舟转北行，又十里抵陈步江，〔钦州盐俱从此出。〕泊于北岸。是日共行四十里。

十八日 晨餐始发舟。初犹雨色霏霏，上午乃霁。舟至是多西北行，而风亦转逆。山至是皆土山缭绕，无复石峰嶙峋矣。〔盖自入郁江，惟凤凰山石崖骈立瞰江，余皆壤阜耳。〕二十里，飞龙堡，又十里，东陇堡，又五里，泊于江之左岸。其处在火烟驿下流五里土山之上，有盘石平亘，若悬台中天，擎是向空，亦一奇也。是日行三十五里。

十九日 平明行。五里过火烟驿，是为永淳县界。于是舟转北行，历十二矶焉。矶在江右涯，盘石斜叠，横突江畔。盖自横以来，山石色皆赭黯，形俱盘突，无复玲珑透削之状矣。共十五里，绿村。舟转东北，又十里，三洲头。又五里，高村，转而东南，乃挂帆焉。三里，复转东北，又五里，转而东。又二里，抵永淳之南门而泊。是日行四十五里。

永淳踞挂榜山而城。郁江自西北来，直抵山下，始东折而南，仍环南门西去。当城之西，只一脊过脉，脊北则来江，脊环则去江，相距甚近。脊之东北，石崖圆亘，峙为挂榜山，而城冒其上，江流四面环之，旁无余地。

二十日 舟泊而候人，上午始行。乃北绕永淳之东，旋西绕其北，几环城之四隅，始西北行。十五里，鹿颈堡，已过午，始转而西，乃挂帆焉。于是两岸土山复出，江中有当流之石。五里，西南行。又十五里，伶俐水，有埠在江北岸，舟人泊而市薪。风雨骤至，迨暮而止。复行五里而泊。是日行四十里。

二十一日 鸡再鸣即行，五里而曙。西南二十里，过大虫港，有港口在江北岸。转而南五里，又西五里，午过留人峒，有石耸立江右，宛若妇人招手留房者。石当山回水曲处，故曰峒，又北曲而西，五里，过蓑衣滩，又十里，转而北行，则八尺江自西来人。〔江发源自钦州，通舟可抵上思州。〕八尺之北，大江之西，巡司名八尺，驿又名黄范。宿于左峰。

二十二日 平明，由黄范北行五里，上乌洴滩。江流至滩分一支西出八尺。舟上滩，始转而西，渐复西南。二十里，有土山兀出北岸，是为清秀山，上有浮屠五级出青松间，乃南宁东南水口也：又西五里，为私盐渡。又西五里，上一滩，颇长，有石突江西岸小山之上，下有尖座，上戴一顶如帽，是为豹子石。舟至是转而北，又十里过白湾，山开天阔，夹江多聚落，始不似遐荒矣。转而南三里，为坪南，江南岸村聚甚盛。又西三里，泊于亭子渡。

二十三日 昧爽行，五里，抵南宁之西南城下。

九月初九日 西过镇北桥关帝庙，西行三里，抵横塘，东望望仙坡东西相 距，于是西折行五里，望罗秀已在东北，路渐微。稍前始得一溪，溪水小于武江，而急流过之。渡溪始北行，二里，西去为申墟道，北去为罗赖村，已直逼西山东麓矣。返转东北又二里，过赤土村之西，有小水自西而东潆山麓，绕赤土下中墟。越涧登山，越小山一重，内成田峒。又越峒过小桥而上，其路复大。路左有寺，殿阁两重甚整，望之无人，遂贾余勇先直北跻岭。岭西有涧，重山自西高峰来，即马退山夹而成者。一里，登越山坳，盖大山西北自思恩来，东西环绕如城，迤逦自西南走东北，而西南最高者为马退。又东，骈峰杂突，皆无与为并。而罗秀在其东，联络若一山，而峰岫错落，路亦因之。路抵中峰，忽分为二：左向西北者，为武缘道；右走直北者，为下山间道。二道界一峰于中，则罗秀绝顶也。时余未识二道所从，坐松阴待行人，过下午而无一至者。以右道幽地，从之北出拗，而见其下岭，乃谋返辕，念峰顶不可不一登，即从其处南向上。其顶西接马退，东由黄范北走宾州。盖其脉自曲靖东山而来，经永宁、泅城、思恩至此，东至于宾，乃南峙为贵县北山，又东峙为浔州西山，而始尽焉，南宁之脉，自罗秀东分支南下，冈陀蜿蜒数里，结为望仙坡，郡城倚之。又东分支南下，结为青山，为一郡水口。青山与马退东西对峙，后环为大围，中得平壤，相距三十里，边境开洋，曾无此空阔者。从顶四望，惟北面重峰丛突，万瓣并簇，直连武缘，然皆土山杂沓，无一石峰界其间，故青山豹子遂为此巨擘。从顶西下武缘道，坳间北望，寥寂皆无可停宿处。乃还从岐约一里下，从路旁人罗秀寺，空无人，为之登眺徘徊。又一里，下至前田峒，由其左循大道，共二里，抵赤土村，宿于陆氏。

粤西游日记三

丁丑（崇祯十年，公元１６３７年）九月二十二日 余往崇善寺别静闻，遂下〔太平〕舟。余守行李，复令顾仆往候。是晚泊于建武驿前天妃宫下。

二十三日 舟不早发。余念静闻在崇善畏窗前风裂，云白屡许重整，而犹不即备。余乘舟未发，乃往梁寓携钱少许付静闻，令其觅人代整。时寺僧宝檀已归，能不避垢秽，而客僧慧禅、满宗又为整簟蔽风，迥异云白。静闻复欲索余所买布履、衡茶，意甚恳。余语静闻：「汝可起行，余当还候。此何必索之今日乎！」慧禅亦开谕再三，而彼意不释。时舟已将行，且闻宝檀在天宁僧舍，余欲并取梁钱悉畀之，遂别之出。同梁主人觅得宝檀，宝檀慨然以扶危自任。余下舟，遂西南行。四里，转西北，又四里，泊于窑头。

时日色尚高，余展转念静闻索鞋、茶不已，盖其意犹望更生，便复向鸡足，不欲待予来也。若与其来而不遇，既非余心；若预期其必死，而来携其骨，又非静闻心。不若以二物付之，遂与永别，不作转念，可并酬峨眉之愿也。乃复登涯东行，出窑头村，二里，有小溪自西北来，至此东注，遂渡其北，复随之东。又二里，其水南去入江。又东行一里，渡白衣庵西大桥，入崇善寺，已日薄崦嵫。入别静闻，与之永诀。亟出，仍西越白衣庵桥，共五里过窑头，入舟已暮，不辨色矣。

二十四 鸡三鸣即放舟。西南十五里，过石埠墟，有石嘴突江右，有小溪注江左，江至是渐与山遇，遂折而南行。八里过岔九，岸下有石横砥水际，其色并质与土无辨，盖土底石骨为江流洗濯而出者。于是复西向行五里，向西北十里，更向北又十里，转而西又五里，为右江口。右江自北，左江自西，至此交会。自岔九来，两岸土山逶迤，俱不甚高。由右江口北望，其内俱高涯平陇，无崇山之间；而左江南岸，则众峰之内，突兀一圆阜，颇与众山异矣。又西一里，江亦转北，又南一里，是为大果湾。前临左江，后崎右江，乃两江中央脊尽处也。其北有小峰三，石圆亘如骈覆钟，山至是始露石形。其东有村曰宋村，聚落颇盛，而无市肆。余夙考有合江镇，以为江夹中大市，至是觅之，乌有也。征之土人，亦无知其名者。是日行五十里，泊于湾下。

二十五日 鸡再鸣，发舟西向行。曲折转西南十五里，复见有突涯之石，已而舟转南向，遂转而东。二里，上长滩，有突崖飞石，娉立江北岸。崖前沙亘中流，江分左右环之，舟俱可溯流上。又三里，为杨美，亦名大湾，盖江流之曲，南自杨美，北至宋村，为两大转云。自杨美西向行十五里，为鱼英滩。滩东南有山如玦，中起一圆阜，西向迎江，有沙中流对之。其地甚奇。询之舟人，云：「昔有营葬于上者，俗名太子地。乡人恶而凿其两旁，其脉遂伤。」今山巅松石犹存，凿痕如新也。上滩又五里而暮，泊于金竹洲之上流野岸也。

二十六日 鸡初鸣，发舟。十里，西南过萧村，天色犹熹微也。至是已入新宁境，至是石山复出，〔若屏列，若角挺，〕两岸濒江之石，亦时时竞异。又五里，折而东，江南岸穹石成洞，外裂多门，如狮象骈立，而空其跨下；江北岸断崖成峡，上架飞梁，如虹霓高映，而缀其两端。又五里，转而西南，与石山时向时背。两崖突石愈奇，其上嵲如翅云斜劈，下覆如肺叶倒垂，幻态时时变换；但洞不甚深，崖不甚扩，未成楼阁耳。又北转五里，为新庄，转西南三里，为旧庄。又西二里，转而南五里，转而北三里，复转西南，更有石山当前矣。又三里，西透两山之腋，挟江北石峰北转，而循其西麓。于是东岸则峰排崖拓，穹洞连门；西岸则波激岸回，矶空窍应。其东岸之山，南连两峰，北峰洞列三门，门虽外分，皆崆峒内扩；北骈两崖，南崖壁悬两叠，叠俱有洞，复高下中通。北行三里，直抵骈崖下，乃转南行。顺风挂帆二里，又西行一里，逼一尖峰下，仍转向南。西岸复有骈崖平剖，巍临江潭，而东岸石根愈耸愈透。共三里，过象石下，即新宁之西门也。风帆方驶，舟人先有乡人泊此，遂泊而互酌。余乃入城，登州廨，读《州记》于仪间，询狮岩诸胜于土着。还登象石，日已薄暮。遂不成行，依象石而泊。

新宁之地，昔为沙水、吴从等三峒，国初为土县，后以思明土府有功，分吴从等村畀之，遂渐次蚕食。后忠州从而效尤，与思明互相争夺，其地遂朝秦暮楚，人民涂炭无已，当道始收其地，以武弁守之。土酋黄贤相又构乱倡逆，隆庆末，罪人既得，乃尽收思明、忠州未吐地，并三峒为四，创立州治。其东南五里即宣化、如何。一、二、四三围，并割以附之；其西北为思同、陀陵界；西南为江、忠二州界。江水自西南那勒来，绕城西北，转而东南去。万历己丑，州守江右张思中有记在州门，乃建州之初任者。

州北四里，隔江为狮岩山，州西二里，隔江为笔架山，州南一里为犀牛岩，更南三里为穿山大岩，皆石峰耸拔，石洞崆峒，奇境也。州西远峰排列更奇，象石、狮石俱在含晖门江岸。江流自南衡涌而来，狮石首扼其锐，迎流剜骨，遂成狰狞之状。下流荡为象石，巍准下倩，空颊内含，截水一湾，可泊可憩，而西门之埠因之。狮石之上曰冲口，下流有石梁高架两崖间，下辟成门。余先闻之邑父老云：「近冲口有仙源洞府。」记忆不真，无可问者，不识即此否？

自南宁来至石埠墟，岸始有山，江始有石；过右江口，岸山始露石；至杨美，江石始露奇；过萧村人新宁境，江左始有纯石之山；过新庄抵新宁北郭，江右始有对峙之岫。于是舟行石峰中，或曲而左，或曲而右，旋背一崖，复潆一嶂，既环乎此，转鹜乎彼，虽不成连云之峡，而如梭之度纬，如蝶之穿丛，应接不暇，无过乎此。〔且江抵新宁，不特石山最胜，而石岸尤奇。盖江流击山，山削成壁，流回沙转，云根迸出，或错立波心，或飞嵌水面，皆洞壑层开，肤痕谷绉，江既善折，岸石与山辅之恐后，益使江山两擅其奇。余谓阳朔山峭濒江，无此岸之石，建溪水激多石，无此石之奇。虽连峰夹嶂，远不类三峡；凑泊一处，促不及武彝；而疏密宛转，在伯仲间。至其一派玲珑通漏，别出一番鲜巧，足夺二山之席矣。〕

二十七日 鸡初鸣，自新宁西南行。已转西北，直逼西峰之下，乃南转，共八里，江东岸石根突兀，上覆中空，已为幻矣。忽一转而双崖前突，蛩石高连，下辟如阊阖中通，上架如桥梁飞亘，更巧幻中雄观也。但恨舟过其前而不得一登其上，且无知者质之，所谓「狮石」「洞府」，皆以意测，是耶？非耶？又一里，有水自东南来会，所谓冲江也。其源发自忠州。又南三里，则江东岸一峰甚峭，其北垂环腋转截处，有洞西向者累累，然皆悬而无路。又西曲南转，共八里，过那勒，风帆甚利，舟人以乡人泊此，复泊而饮。余乃登陆为穿山、犀牛二岩之游，舟竟泊此。

那勒在江东岸，居民颇盛。问犀牛岩，土人皆莫知，误指南向穆窑。乃透两峰之下，西南三里，有溪自东南来入大江。流小而悍，淙淙有声，新甃石梁跨其上，甚整。其源发自江州，土人谓之横江。越梁而南，即为穆窑村，有市肆西临江浒。问犀牛岩不得，得大岩。岩在其南一里，群峰排列，岩在峰半，其门西向。攀崖石而上，抵门，始西见江流横其前，山腹透其后。又见隔山回环于后门之外，翠壁掩映。乃由洞上跻，踞其中扃，则东西对辟，两门交透。其上垂石骈乳，凝结两旁；其内西下东上，故东透之门，高出西门之顶，自外望之，不知中之贯彻，必入门而后见焉。两门外俱削壁千丈，轰列云表，而东门地势既崇，上壁尤峭，下趾弥峻，环对诸岩，自门北迤逦转东，又南抱围成深谷，若另辟一翠微世界。其下旋转西去，谷口石崖交错，不得而窥也。

复自前洞下山，循山北行。一里，过穆窑，问知犀牛洞在麒麟村，乃过石梁东北行。三里，至麒麟。盖其村在那勒东二里，三村鼎足，而穆窑稍南。使那勒人即指此，何由向彼得穿岩耶？麒麟村人指犀牛洞在北山东峰之上，相去只里许耳。至其下，不得路。闻岩下伐木声，披荆攀棘，呼之不应，觅之不见得，遂复出大路旁。时已过午，虽与舟人期抵午返舟，即舟去腹枵，亦俱不顾，冀一得岩。而询之途人，竟无知者。以为尚在山北。乃盘山东北隅，循大道行。〔道西北皆石峰。〕二里，见有岐北转，且有烧痕焉。初，麒麟村人云：「抵山下烧痕处，即登岩道。」余以为此必是矣，竭蹷前趋，遂北入山夹。其夹两旁峰攒崖叠，中道平直，有车路焉。循之里余，见路旁有停车四五辆，有数牛散牧于麓，有数人分樵于崖。遍叩之，俱不知有岩者。盖其皆远村，且牧且樵，以车为载者。过此，车路渐堙。又入一里，夹转而东，四眺重崖，皆悬绝无径，而西崖尤为峻峭。方徘徊间，有负竹而出深丛者，遥呼问之，彼摇手曰：「误矣！」问：「岩何在？」曰：「可随我出。」从之出，至前停车处，细叩之，其人亦茫然不知，第以为此中路绝，故呼余出耳。余乃舍而复人，抵其北，复抵其东，共二里，夹环为坞，中平如砥，而四面崖回嶂截，深丛密翳，径道遂穷。然其中又有停车散牛而樵者，其不知与前无异也。余从莽棘中出没搜径，终不可得，始怅然出夹。余观此夹，外入既深，中蟠亦邃，上有飞岩，旁无余径，亦一胜境。其东向逾脊而过，度即舟行所过。东岸有洞累累者，第崖悬路塞，无从着足。然其肺腑未穷，而枝干已抉，亦无负一番跋履也。共五里，仍西南至麒麟村北大路旁，前望隔垅有烧痕一围，亟趋，见痕间有微径，直趋前所觅伐木声处，第石环丛隔，一时莫得耳，余以为此必无疑矣。其时已下午，虽腹中馁甚，念此岩必不可失，益贾勇直前，攀危崖，历丛茅。然崖之悬处，俱有支石为梯；茅之深处，俱有践痕覆地，并无疑左道矣。乃愈上愈远，西望南垂，横脊攒石，森森已出其上；东望南突，回峰孤崖，兀兀将并其巅，独一径北跻。二里，越高峰之顶，以为此岩当从顶上行，不意路复逾顶北下，更下瞰北坞，即前误入夹中所云「重崖悬处」也。既深入其奥，又高越其巅，余之寻岩亦不遗余力矣。然径路愈微，西下岭坳，遂成茅洼棘峡，翳不可行。犹攀坠久之，仍不得路。复一里，仍旧路南逾高顶。又二里，下至烧痕间，见石隙间复有一路望东峡上，其径正造孤崖兀兀之下，始与麒麟人所指若合符节。乃知径当咫尺，而迂历自迷，三误三返而终得之，不谓与山灵无缘也。但日色渐下，亟望崖上跻，悬磴甚峻。逾半里，即抵孤崖之北。始知是崖回耸于高峰之间，从东转西向，若独角中突，「犀牛」之名以此。崖北一脊，北属高峰，与东崖转处对。脊上巨石巍峙，若当关之兽，与独角并而支其腋。巨石中裂竖穴，内嵌一石圭，高丈余，两旁俱巨石谨夹，而上复覆之，若剜空而置其间者。圭石赭赤，与一山之石迥别，颇似禹陵窆石，而此则外有巨石为冒，觉更有异耳。脊东下坠成洼，深若回渊，其上削崖四合，环转无隙，高墉大纛，上与天齐，中圆若规。既逾脊上，即俯下渊底。南崖之下，有洞北向，其门高张，其内崆峒，深不知所止；四崖树蔓蒙密，渊底愈甚；崖旁俱有径可循，每至渊底，俱则翳不可前。使芟除净尽，则环崖高拱，平底如掌，复有深洞崡岈其内，洞天福地，舍此其谁？余披循深密，静若太古，杳然忘世。第腹枵足疲，日色将坠，乃逾脊西下，从麒麟村北西行。二里，抵那勒下舟，舟犹未发，日已沉渊矣。

二十八日 晨餐后，自那勒放舟南行。旋转西北三里，直逼双峰石壁下，再折东南五里，有小水自东南来入，即穆窑也。又西南一里，过穿山之西，从舟遥望，只见洞门，不见透穴。又一里，西入两山隙，于是回旌多西北行矣。又五里，江北岸山崖陡绝，有小峰如浮屠插其前，又有洞〔南向〕缀其半。又六里，又有山蜿蜒而北，是曰界牌山，西即太平境矣。盖江之北岸，新宁、太平以此山分界，而南岸则俱新宁也。又二里，舟转北向，江西岸列岫嵯峨，一峰前突，俗名「五虎出洞」。由此舟遂东转，已复西北抵北山下，循之西向行，又共六里矣。过安定堡，北山既尽，南山复出，又西循之。三里，随山北转，过花梨村。又西北转，随江北山二里，转而西，随江南山三里，又暮行三里，泊于晓梦村。是日共行四十里。

二十九日 循南岸山行二里，转北又一里，为驮塘。又二里转而西，山势渐开，又五里，西南过驮卢，山开水绕，百家之市，倚江北岸。旧为崇善地，国初迁太平府治于此，旋还丽江，今则迁驮朴驿于此，名曰驮柴。盖此地虽宽衍，而隔江即新宁属，控制上流，自当以壶关为胜也。江北岸太平之地，濒江虽多属崇善县，内石山之后，即为诸土州地，而左洲则横界焉。是日止行十里，舟人遂泊而不行。

十月初一日 瞇爽，循驮卢西北五里，〔北岸为左州界，〕稍转而南，南岸石峰复突。又二里，复转西北，北岸亦有石山。三里，西南入峰夹间，于是挂帆而行。五里，渐转南向，有村在江东山坞间，曰驮木，犹新宁属也。又西南五里，江西岸回崖雄削，骈障江流；南崖最高，有三洞东启；又南一峰稍低，其上洞辟尤巨。洞右崖石外跨，自峰顶下插江潭；崖右洞复透门而出，其中崆峒，其外交透。自舟望之已奇，若置身其内，不知胜更何若矣！又南二里，东岸石壁亦然，此地峰壁交映，江潆其间，更为胜绝。又一里，转向西行，又五里，渐转南行。已而东折，则北岸双崖高穹，崖半各有洞南向；南岸矶盘嘴叠，飞石凌空，〔无不穿嵌透漏。〕二里，转向西南，上银瓮滩。〔滩始有巨石，中横如坝。〕滩东，尖崖耸削绝壁，有形如瓮。《九成志》谓：「昔有仙丹成，遗瓮成银，人往取之，辄不得，而下望又复俨然。」 《一统志》谓：「在南宁府境。」盖江东岸犹新宁也。转西五里，复转西北，盘东岸危崖二里，抵北山下。仍西向去，五里，又南转。既而转东一里，乃西向行，山开江旷，一望廓然。又五里而暮。又二里泊于捺利。江空岸寂，孤泊无邻，终夜悄然。计明日抵驮朴，望登陆行，惟虑路险，而顾奴旧病未痊。不意中夜腹痛顿发，至晨遂胀满如鼓，此岚瘴所中无疑。于是转侧俱难，长途之望，又一阻矣。

初二日 昧爽，西北行。碧空如洗，晴朗弥甚。三里，抵江北危崖下。转而南二里，过下果湾，有村倚崖临江，在江西岸。又五里，有水自南来注，其声如雷，名响源，发于江州。水之西岸即为江州属，而新宁、江州以此水分界焉。水入江处，有天然石坝横绝水口如堵墙，其高逾丈，东西长十余丈，面平如砥，如甃而成者。水逾其面，下坠江中，虽不甚高，而雪涛横披，殊瀑平泻，势阔而悍，正如钱塘八月潮，齐驱下坂，又一奇观也。过响水，其南岸忠州境虽辖于南宁，而濒江土司实始于此；北岸则为上果湾，有岩西向临江，上亦有村落焉。于是转北行一里，抵北山下。转西北挂帆行，两岸山复叠出。二里为宋村，有八仙岩，为村中胜地。又三里，转东北，又二里，转西北，又三里，更转东北，两岸〔石〕崖叠出递换，靡非异境。转西北五里，又北转，而西岸一崖障天，崖半有洞东向。始见洞门双穴如连联，北穴大，南穴小，垂石外间而通其内；既而小者旁大者愈穹，忽划然中剜，光透其后。舟中仰眺，蛩若连云驾空，明如皎月透影，洞前上下，皆危崖叠翠，倒影江潭，洵神仙之境，首于土界得之，转觉神州凡俗矣。〔南有驮朴村，转登山后，闻可攀跻。〕又北一里，东岸临江，焕然障空者为银山，劈崖截山之半，青黄赤白，斑烂缀色，与天光水影，互相飞动，阳朔画山犹为类大者耳。崖下有上下二洞，门俱西向。上洞尤空邃，中悬石作大士形，上嵌层壁，下濒回潭，〔无从中跻，其北纷窍甚多，裂纹错缀树间，吐纳云物，独含英润〕焉。一里，转而西，遂为驮朴，百家之市，尚在涯北一里。东南即银山，西北又起层峦夹之，迤逦北去，中成蹊焉，而市倚之。陆路由此而北，则左州、养利诸道；江路由此而西，则太平、思明诸境也。午抵驮朴，先登涯问道，或云：「通」，或云：「塞」。盖归顺为高平残破，路道不测，大意须候归顺人至，随之而前，则人众而行始便。归顺又候富州人至，其法亦如之。二处人犹可待，惟顾奴病中加病，更令人惴惴耳。是日，即携行李寄宿逆旅主人家。

驮朴去驮卢五十里。自驮卢西至此，皆为左州南境，北去龙州四十里。西仍为崇善地，抵太平亦四十里，水路倍之。

高平为安南地，由龙州换小舟，溯流四日可至，太平〔人呼之为高彝。〕

龙州山崖更奇，崖间有龙蜿蜒如生。思明东换小舟，溯流四日至天龙峒，过山半日即抵上思州。上思昔属思明，今改流官，属南宁，有十万山。其水西流为明江，〔出龙州，〕东流出八尺江。

高平为莫彝，乃莫登庸之后；安南为黎彝，乃黎利之后。

自入新宁至此，石山皆出土巴豆树、苏木二种。二树俱不大。巴豆树叶色丹映，或队聚重峦，或孤悬绝壁，丹翠交错，恍凝霜痕黔柴。苏木山坳平地俱生，叶如决明，英如扁豆，而子长倍之，绕干结瘿，点点盘结如乳，乳端列刺如钩，不可向迩。土人以子种成〔林，收贾不至，辄刈用为薪；又择其多年细干者，光削之，乳纹旋结，朵朵作胡桃痕，色尤苍润。余昔自天台觅万年藤，一远僧携此，云出粤西蛮洞。余疑为古树奇根，不知即苏木丛条也。〕

初四日 自驮朴〔取道至太平。〕西南行一里，有石垣东起江岸，西属于山，是为左州、崇善分界。由垣出，循山溯江南行，三里，越一涸涧，又四里为新铺，数家之聚。江流从正南来，陆路遂西南转。四里，复过一涸涧，涧底多石，上有崩桥，曰冲登桥。从此南上，盘陟冈阜三里，复与江遇。其上有营房数家，曰崩勘。又南五里，转一山嘴，盘其东垂，乃循山南西向行，于是回崖联蹁，上壁甚峻拔，下石甚玲珑。二里，路南复突一危峰，遂入山夹。盘之而西又一里，转南二里，登媚娘山。其处峰峦四合，中悬一土阜为脊。越之而南下，东南三里，路侧有窞一圆，下坠五六丈，四围大径三丈，俱纯石环壁。坠空缀磴而下，下底甚平，东北裂一门，透门以入，其内水声潺潺，路遂昏黑。践崖扪隙，其下忽深不可测。久之，光渐启，回见所入处，一石柱细若碧笋，中悬其间，上下连属，旁有石板平庋，薄若片云，声若戛金树。至其洞，虽不甚宏而奇妙，得之路旁，亦异也。其上有一亭，将就圮。〔自驮朴陆行至太平，辄见冈陀盘旋，四环中坠，深者为井，浅者为田，上下异穴，彼此共窞。盖他处水皆转峡出，必有一泄水门，惟此地明泄涧甚少，水皆从地中透去，窍之直坠者，下陷无底；旁通者，则底平可植五稼。路旁大抵皆是。惟龙井下陷犹有底，故得坠玩焉。〕由此西南出山，又四里，而江自壶关东垂北向而至。溯之复南二里，升陟冈阜又二里，抵壶关。关内旧惟守关第舍四、五间，今有菜斋老和尚建映霞庵于左，又盖茶亭于后。余以下午抵庵，遂留憩于中。

壶关在太平郡城北一里余。丽江西自龙州来，抵关之西，折而南，绕城南，东转而北，复抵关之东，乃东北流去。关之东西，正当水之束处，若壶之项，相距不及一里。属而垣之，设关于中，为北门锁钥。其南江流回曲间，若壶之腹，则郡城倚焉。城中纵横相距亦各一里，东西南三面俱濒于江。城中居舍荒落，千户所门俱以茅盖。城外惟东北有民店阛阓，余俱一望荒茅舍而已。

青莲山在郡城北二十余里，〔重峦北障天半。其支南向，东下者即媚娘岭，西下为〕碧云洞。〔洞〕在壶关正西二里，青莲山南下之支也。〔石峰突兀，洞穿峰半，门东向。先从北麓上三折坂，东向透石隙曰天门，得平台焉。洞门屿其上。门狭而高，内南转，空阔深暗，上透山顶，引光一线空蒙下。光下有大士龛，北向，中坐像，后有窞深陷，炬烛之沉黑；又一穴南去，不知其底。此下层也。其上层隔窞之南，复辟为门；门前列双柱，上平庋两盆曰「宝盆」。先出大士像右壁，穿小穴南下窞侧，由双柱中抵宝盆下。透门入，始颇隘；连进门两重，渐转东上，则穹然高张，天光下进，一门南向出为通天窍。历级上，出洞门外，亦有台甚平，下瞰平壑，与东向门无异。由大士像左壁西穿小穴曲折入，两壁狭转，下伏为隘门；透门进，忽上盘如覆钟；凡进四门，连盘而上者，亦四五处，乃出。于大士像左壁稍北，又西穿小穴，渐北转，则岈然中通，山影平透，裂一门北向，号曰盘龙窟。此洞中胜也。北门外，崖石横带山腰，东达天门，西抵一飞崖下，上覆下嵌。崖不甚高，上下俱绝壁，中虚而横带者，合平廊复榭，无愧「群峰献翠」名。北瞰深坞，重峦前拱，较东南二台，又作一观。由崖东攀石萼西望，峰顶莲瓣错落，中有一石，东剜空明，为蔓深石削，不得攀接。仍从盘龙窟入，出东台，仰眺洞南，峰裂岐崖，回环一峡。乃攀枝援隙上，直历峡峰攒合中，复有东向洞，内皆耸石攒空，隙裂渊坠，削不受趾，俯瞰莫窥其底，石块投之，声历历不休，下即大士龛中承受坠光处也。至此洞外胜始尽。〕此洞向无其名，万历癸丑参戎顾凤翔开道叠磴，名之曰碧云，为丽江胜第一。

白云岩在壶关正东四里，路由郡城东渡江，是为归龙村峒。

石门塘在壶关外东北半里。老虎岩在壶关内西南半里。铜鼓在郡城内城隍庙，为马伏波遗物，声如吼虎，而状甚异。闻制府各道亦有一二，皆得之地中者。土人甚重之，间有掘得，价易百牛。

初五日 晨餐后，即独渡归龙，共四里，西循白云岩。荒坡草塞，没顶蒙面，上既不堪眺望，下复有芒草攒入袜裤间，举足针刺，顷刻不可忍，数步除袜解裤，搜刷净尽，甫再举足，复仍前矣。已有一小水自东南峡中出，北潆岩前，上覆藤蔓，下踔江泥，揭涉甚艰。过溪，抵岩下。〔穹崖高展，下削如屏，色莹洁逾玉。崖南峭壁半列洞四、五，大小不一，皆西向。南面一洞较大，下复叠一洞，不甚深昧，而上洞中空外削，望之窈窕，竟不得攀憩。再南半里，有洞甚大，亦西向，前俱大石交支。从石隙透门入，洼敞可容三百人，内无旁通窦。洞北有小径，东上山夹，两旁削石并耸。攀级而登，逾山坳南，亦有洼下陷，木翳不能窥其涘。其北更耸层峰，西瞰江流城堞，俱在足底。再北直出白云岩顶，其坳中洼窞虽多，然〕棘藤蒙密，既不得路，复无可询，往返徘徊，日遂过午，〔终不能下通岩半洞也。此处岩洞特苦道路芜阻，若能岩外悬梯，或叠磴中窦，其委曲奇胜，当更居碧云上。〕仍西二里，出归龙，南溯江岸三里，抵金柜、将军两山之间。〔金柜瞰江峙，崖洞中空，大容数百人。茅棘湮阨〕，竟金柜山岩洞不得，三周其北东南三面，又两越其巅，〔对瞩江城，若晰须眉于镜中。东即将军山，片崖立峰头迎江，有干城赳赳势。环郡四眺，峰之特耸者此为最。〕下候东关渡舟，已暮不复来，腹馁甚。已望见北有一舟东渡，乃随江蹑石一里，抵其处，其舟亦西还。迁延久之，得一渔舟，渡江而西。见有卖蕉者，不及觅饭，即买蕉十余枚啖之。亟趋壶关，山雨忽来，暮色亦至。

初六日 余以归顺、南丹二道未决，趋班氏神庙求签决之。求签毕，有儒生数人赛祭祀庙中，余为询归顺道。一年长者辄欲为余作书，畀土司之相识者。余问其姓字，乃滕肯堂也。其中最年少者，为其子滕宾王。居城中千户所前。余乃期造其家，遂还饭于映霞庵。携火炬出壶关，西溯江岸，一里抵演武场北，又西一里，探碧云洞，出入回环者数四，还抵映霞。见日色甫下午，度滕已归，仍入城叩其堂。滕君一见倾盖，即为留酌。其酒颇佳，略似京口，其茶则松萝之下者，皆此中所无也。坐中滕君为言：「欲从归顺行，须得参戎一马符方妙。明晨何不同小儿一叩之乎？」余谢不敏。滕曰「无已，作一书可乎？」余颔之。期明日以书往，乃别而返壶关。

初七日 雨色霏霏，酿寒殊甚。菜斋师见余衣单，为解裌衣衣我。始可出而见风。晨餐后，滕君来。既别，余作畀参戎书。饭而抵其家，则滕自壶关别后，即下舟与乃郎他棹，将暮未返，雨色复来，余不能待而返壶关。雨少止，西觅老虎岩，坠洼穿莽，终不可得。

初八日 余再抵滕，以参戎书畀之。其有名正宸者，合在户科，为辛未年家。滕复留饭，网鱼于池，剖柑于树，因为罄其生平。且谓余何不暂馆于此，则学宫诸友俱有束修之奉，可为道路资。余复谢不敏。透出壶关，已薄暮矣。有僧自南宁崇善寺来，言静闻以前月廿八子时回首，是僧亲为下火而来。其死离余别时才五日，云白竟不为置棺，不知所留银钱并衣箧俱何人干没也？为之哀悼，终夜不寐。

初九日 午饭后，再入城候所进参戎书。而滕氏父子犹欲集众留余馆此，故不为即进。其书立为一初贡方姓者拆。书初录，展转携去，久索而后得之。乃复缄之，嘱其速进，必不能留此也。

初十日 晨餐后出游石门。上午抵滕君处，坐甫定，滕宾王持参戎招余柬来，余谢之。已参府中军唐玉屏。以马牌相畀。余为造门投刺，还饭于滕。雨竟不止，是夕遂宿于滕馆。

十一日 雨。食息于滕。

十二日 雨。食息于滕。迨暮，雨少止，乃别，抵壶关映霞庵。是夜夜雨弥甚。

十三日 阻雨壶关。

十四日 仍为雨阻。余欲往驮朴招顾行，路泞草湿，故栖迟不前。

十五日 雨如故。有远僧三人自壶关往驮朴，始得寄字顾行，命其倩夫以行李至郡。

十六日 夜雨弥甚，达旦不休。余引被蒙首而睡，庵僧呼饭乃起。饭后天色倏开，日中逗影，余乃散步关前，而顾行至矣。异方两地，又已十余日，见之跃然。即促站骑觅挑夫，期以十八日行。

十七日 早寒甚，起看天光欲曙未曙，而焕赤腾丹，朦胧隐耀，疑为朝华，复恐雨征，以寒甚，仍引被卧。既而碧天如洗，旭日皎洁，乃起而饭。入别滕君，父子俱出，复归饭映霞。抵晚入候，适滕君归，留余少酌，且为作各土州书，计中夜乃完。余别之，返宿庵中。

十八日 昧爽入城，取滕所作书。抵北关，站骑已至。余令顾仆与骑俱返候壶关。滕君亦令人送所作书至。余仍入城谢别，返饭于庵。莱斋又以金赠。遂自壶关北行。关外有三岐：东北向驮朴，走左州，乃向时所从来者；西北向盘麻，走龙州，乃碧云洞游所经者，而兹则取道其中焉。又三里，谷尽，有数家在路左。乃折而西二里，登楼沓峺，两傍山崖陡绝，夹隘颇逼，虽不甚高，而石骨嶙峋，觉险阻焉。逾隘门少西下，辄有塘一方，汇水当关，数十家倚之。西从峡中三里，逾二峺，高倍于楼沓；西下，辄崖方崭削，夹坞更深。北一里，上大峺，陡绝更倍之。逾坳北下，夹壁俱截云蔽日。一里，坞穷西转，其北四山中坠，下洼为不测之渊。又西一里，逾隘门西下，则悬蹬旋转重崖间，直下山脚，不啻千级也。〔按郡北有荡平隘，乃青莲山中裂成峡者。东南自楼沓峺，西北出此，中为峺者凡四重，两崖重亘，水俱穴壑底坠，并无通流隙，真阨塞绝隘也。〕既下，循麓北行，有深窞悬平畴中，下陷如阱，上开线峡，南北横裂，中跨一石如桥，界而为两，其南有磴，可循而下，泉流虢虢，仰睇天光，如蹈瓮牖也。北行畦塍间，五里，坞尽山回，复西登一岭，下蹈重峡。五里出山，山始离立，又多突兀之峰夹。又五里为陵球，有结茅二所，为贳酒炊粥之肆，是为此站之中道。又西北七里，过土地屯，有村一坞在路左山坡之北。又二里，有小水东自土地屯北岭峡中来，西南流去。绝流西渡，登陇行，闻水声冲冲，遥应山谷，以为即所渡之上流也。忽见大溪汹涌于路右，阔比龙江之半，自西北注东南，下流与小溪合并而去，上流则悬坝石而下，若涌雷轰雷焉。共二里，抵四把村，即石坝堰流处也。盖其江自归顺发源，至安平界，又合养利、恩城之水，盘旋山谷，至此凡径堰四重，以把截之，故曰「把」，今俗呼为「水坝」云。〔下抵崇善水口绵埠村，入龙江。水口在太平郡西七十里。〕又西转二里，水之南有层峰秀耸，攒青拥碧，濒水有小峰孤突，下斜骞而上分歧，怒流横啮其趾；水之北，则巨峰巍踞，若当天而扼之者。路抵巍峰之东，转而北循其北麓，共五里，出其西，有村临江，曰那畔村，为崇善北界。又五里，为叩山村，则太平州属矣。又西北七里，暮抵太平站。孤依山麓，止环堵三楹，土颓茅落，不蔽风日，食无案，卧无榻，可哂也。先是，挑夫至土地屯即入村换夫，顾奴随之行；余骑先抵站，暮久而顾奴行李待之不至，心其悬；及更，乃以三人送来，始释云霓之望。是夜明月如洗，卧破站中如溜冰壶。五更，风峭寒不可耐，竟以被蒙首而卧。

十九日 晓日明丽，四面碧峤濯濯，如芙蓉映色。西十里，渡江即为太平州，数千家鳞次倚江西岸。西南有峰，俱峭拔攒立；西北一峰特立州后，下有洞南向，门有巨石中突，骑过其前，不及入探为怅。州中居舍悉茅盖土墙，惟衙署有瓦而不甚雄。客至，馆于管钥者，传刺入，即以刺答而馈程焉。是日传餐馆中，遂不及行。

二十日 晨粥于馆，复炊饭而后行，已上午矣。西北出土壤隘门，行南北两山间。其中平畴西达，亩塍鳞鳞，不复似荒茅充塞景象。过特峰洞门之南，三里，过一小石梁，村居相望，与江、浙山乡无异。又三里，一梁甫过，复过一梁。西冈有铜钟一覆路左，其质甚巨，相传重三千余斤，自交南飞至者。土人不知其年，而形色若新出于型，略无风日剥蚀之痕，可异也。但其纽为四川人凿去。土人云：「尚有一钟在梁下水涧中，然乱石磊落，窥之不辩也。」又西北一里，辄见江流自西而东向去。又二里，复有水北流入江，两石梁跨其上。其水比前较大，皆西南山峰间所涌而出者。又西北五里，复过两梁，有三水自南来，会而北入于江。此处田禾丰美，皆南山诸流之溥其利也。又二里，则平畴西尽，有两石峰界南北两山间，若当关者。穿其中而西，又一里，有小沟南属于山，是为太平州西界。越此入安平境，复有村在路右冈陂间。又西二里，即为安平州。江水在州之东北，斜骞其前，而东南赴太平州去。又有小水自西而来，环贯州右，北转而入于江，当即志所称陇水也。其西南有山壁立，仙洞穹其下，其门北向，高敞明洁，顶平如绷幔，而四旁窦壁玲珑，楞栈高下。洞后悬壁上坐观音大士一尊，恍若乘云揽雾。其下一石中悬，下开两门，上跨重阁，内复横拓为洞。从其右入，夹隙东转，甚狭而深，以暗逼而出。悬石之外，石裂一门，直透东麓；左拾级而上，从东转，则跨梁飞栈，遂出悬石之巅。其上有石盆一圆，径尺余，深四寸，皆石髓所凝，雕镂不逮。傍有石局、石床，乃少加斧削者。从西入，则深窦邃峡，已而南转，则遂昏黑莫辨。然其底颇平，其峡颇逼，摸索而行。久之，忽见其南有光隐隐，益望而前趋，则一门东南透壁而出，门内稍舒直，南复成幽峡。人之渐隘，仍出至少舒处。东南出洞门，门甚隘，门以外则穹壁高悬，南眺平壑，与前洞顿异矣。久之，复从暗中转出前洞，壁间杂镌和州即和县帅李侯诗数首，内惟《邹洒洙》一首可诵。既乃出洞游州前。其宅较太平州者加整，而民居不及。馆乃瓦盖，颇蔽风雨。然州乃一巨村，井隘门土墙而无之也。

二十一日 晨餐后，上午始得夫，乃往恩城者。盖恩城在安平东北，由安平西北向下雷，日半可达；而东北向恩城，走龙英，其路须四日抵下雷焉。但安平之西达下雷界，与交夷接壤，今虑其窃掠，用木横塞道路，故必迂而龙英。由安平东一里，即与江遇。其水自西而东，乃发源归顺、下雷者，即志所称逻水也。其势减太平之半。盖又有养利、恩城之水，与此水势同，二水合于下流而至太平州，出旧崇善焉。渡江，即有山横嶂江北岸，乃循山麓东行。五里，路北一峰枝起，如指之峭，其东北崖嶂间，忽高裂而中透，如门之上悬，然峻莫可登也。穿嶂之东峡，遂东北转，其峡之东复起层峰，与穿嶂对夹而乐北去。有小水界其内，南流入逻江。当峡有村界其中，此村疑为太平州境，非复安平属矣。村后一里，垒石横亘山峡间，逾门而北，则峡中平畴叠塍，皆恩城境矣。渡小水，溯之东北行五里，〔折而东，东峰少断处，〕有尖岫中悬，如人坐而东向者。忽见一江自东而西，有石粱甚长而整，下开五蛩，横路北上，江水透梁即东南捣尖岫峡中。此水即志所称通利江，由养利而来者，其下流则与逻水合而下太平云。过梁即聚落一坞，是为恩城州。宅门北向，亦颇整，而村无外垣，与安平同。是日止行十五里。日甫午，而州帅赵病卧，卒不得夫，竟坐待焉。其馆甚陋，蔬饭亦不堪举箸也。

二十二日 晨餐后，夫至乃行。仍从州前西越五蛩桥，乃折而循江东向行。五里，山夹愈束，江亦渐小，有石堰阻水，水声如雷。盖山峡东尽处，有峰中峙，南北俱有大溪合于中峰之西，其水始大而成江云。又东五里，直抵东峰之北，而北夹之山始尽。乃循北夹东崖，〔渡一小溪，〕溯中峰北畔大溪，北向行夹峡中。二里，复东转越小水向东峡，溯北大溪北崖行，渐陟山上跻。一里，始舍溪，北跻岭坳。其岭甚峻，石骨嶙峋，利者割趾，光者滑足。共北二里，始逾其巅，是名鼎促，为养利、恩城之界。北下二里，峻益甚，而危崖蔽日，风露不收，石滑土泞，更险于上。既下，有谷一围，四山密护，中有平畴，惟东面少豁。向之行，余以为水从此出；一里，涉溪而北，则其水乃自东而西者，不识西峰逼簇，从何峡而去也。溪之南有村数家。又东一里，循北山之东崖北向行，又一里，溪从东来，路乃北去。又一里，有石垣横两山夹间，不知是何界址。于是东北行山丛间，峦岫历乱，分合倏忽。二里，出峡，始有大坞，东西横豁，南北开夹。然中巨流，故禾田与荒陇相半。北向三里，横度此坞，直抵北崖下，〔若无路可达者；至则东北开一隙，穿入之，峡峰峭合，愈觉宛转难竟。〕二里，北山既尽，其东山复大开，有村在平畴间，为东通养利大道。乃从小径北行一里，折而西北行三里，南北两夹之山，引锥标笋，靡非异境。又北行一里，复开大坞，〔东西亘，南北两界山如南坞，但南坞东西俱有丛岫遥叠，此则前后豁然，不知西去直达何地也。〕乃东北斜径坞中，共五里，〔至北山东尽处，〕东山益大开，有村在其南，已为龙英属，其东隔江即养利矣。盖养利之地，西北至江而止，不及五里也。又循山北行一里，有小石峰骈立大峰之东，路透其间，渐转而西，〔至是北条始见土山，与南条石山夹成坞。〕又三里，有村北向，曰耸峒，有耸峒站，乃龙英所开，馆舍虽陋而管站者颇驯。抵站虽下午，犹未午餐，遂停站中。自登程来，已五日矣，虽行路迂曲，过养利止数里，而所阅山川甚奇，且连日晴爽明丽，即秋春不及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