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3841

## Chapter 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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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莽下吏禄制度，曰：「予遭阳九之厄，百六之会，国用不足，民人骚动，自 公卿以下，一月之禄十□布二匹，或帛一匹。予每念之，未尝不戚焉。今厄会已度，府 帑虽未能充，略颇稍给，其以六月朔庚寅始，赋吏禄皆如制度。」四辅公、卿、大夫、 士，下至舆僚，凡十五等。僚禄一岁六十六斛，稍以差增，上至四辅而为万斛云。莽又 曰：「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宾，莫非王臣。盖以天下养焉。《周礼》膳羞百有 二十品，今诸侯各食其同、国、则；辟、任、附城食其邑；公、卿、大夫、元士食其采 。多少之差，咸有条品。岁丰穰则充其礼，有灾害则有所损，与百姓同忧喜也。其用上 计时通计，天下幸无灾害者，太官膳羞备其品矣；即有灾害，以什率多少而损膳焉。东 岳太师立国将军保东方三州一部二十五郡；

南岳太傅前将军保南方二州一部二十五郡；

西岳国师宁始将军保西方一州二部二十五郡；

北岳国将卫将军保北方二州一部二十五郡 ；大司马保纳卿、言卿、仕卿、作卿、京尉、扶尉，兆队、右队、中部左洎前七部；大 司徒保乐卿、典卿、宗卿、秩卿、翼尉、光尉、左队、前队、中部、右部，有五郡；大 司空保予卿、虞卿、共卿、工卿、师尉、列尉、祈队、后队、中部洎后十郡；及六司， 六卿，皆随所属之公保其灾害，亦以十率多少而损其禄。郎、从官、中都官吏食禄都内 之委者，乙太官膳羞备损而为节。诸侯、辟、任、附城、群吏亦各保其灾害。几上下同 心，劝进农业，安元元焉。」莽之制度烦碎如此，课计不可理，吏终不得禄，各因官职 为奸，受取赇赂以自共给。

是月戊辰，长平馆西岸崩，邕泾水不流，毁而北行。遣大司空王邑行视，还奏状， 群臣上寿，以为《河图》所谓「以土填水」，匈奴灭亡之祥也。乃遣并州牧宋弘、游击 都尉任萌等将兵击匈奴，至边止屯。

七月辛酉，霸城门灾，民间所谓青门也。

戊子晦，日有食之。大赦天下，复令公卿、大夫、诸侯、二千石举四行各一人。大 司马陈茂以日食免，武建伯严尤为大司马。

十月戊辰，王路朱鸟门鸣，昼夜不绝，崔发等曰：「虞帝辟四门，通四聪。门鸣者 ，明当修先圣之礼，招四方之士也。」于是令群臣皆贺，所举四行从朱鸟门入而对策焉 。

平蛮将军冯茂击句町，士卒疾疫，死者什六七，赋敛民财什取五，益州虚耗而不克 ，征还下狱死。更遣宁始将军廉丹与庸部牧史熊击句町，颇斩首，有胜。莽征丹、熊， 丹、熊愿益调度，必克乃还。复大赋敛，就都大尹冯英不肯给，上言「自越巂遂久仇牛 、同亭邪豆之属反畔以来，积且十年，郡县距击不已。续用冯茂，苟施一切之政。僰道 以南，山险高深，茂多驱众远居，费以亿计，吏士离毒气死者什七。今丹、熊惧于自诡 期会，调发诸郡兵、谷，复訾民取其十四，空破梁州，功终不遂。宜罢兵屯田，明设购 赏。」莽怒，免英官。后颇觉寤，曰：「英亦无可厚非。」复以英为长沙连率。

翟义党王孙庆捕得，莽使太医、尚方与巧屠共刳剥之，量度五藏，以竹筵导其脉， 知所终始，云可以治病。

是岁，遣大使五威将王骏、西域都护李崇将戊己校尉出西域，诸国皆郊迎贡献焉。

诸国前杀都护但钦，骏欲袭之，命佐帅何封、戊己校尉郭钦别将。焉耆诈降，伏兵击骏 等，旨死。钦、封后到，袭击老弱，从车师还入塞。莽拜钦为填外将军，封劋胡子。何 封为集胡男。西域自此绝。

四年五月，莽曰：「保成师友祭酒唐林、故谏议祭酒琅邪纪逡，孝弟忠恕，敬上爱 下，博通旧闻，德行醇备，至于黄发，靡有愆失。其封林为建德侯，逡为封德侯，位皆 特进，见礼如三公。赐弟一区，钱三百万，授几杖焉。」

六月，更授诸侯茅土于明堂，曰：「予制作地理，建封五等，考之经艺，合之传记 ，通于义理，论之思之，至于再三，自始建国之元以来九年于兹，乃今定矣。予亲设文 石之平，陈菁茅四色之土，钦告于岱宗泰社后土、先祖先妣，以班授之。各就厥国，养 牧民人，用成功业。其在缘边，若江南，非诏所召，遣侍于帝城者，纳言掌货大夫且调 都内故钱，予其禄，公岁八十万，侯、伯四十万，子、男二十万。」然复不能尽得。莽 好空言，慕古法，多封爵人，性实遴啬，托以地理未定，故且先赋茅土，用慰喜封者。

是岁，复明六管之令。每一管下，为设科条防禁，犯者罪至死，吏民抵罪者浸众。

又一切调上公以下诸有奴婢者，率一口出钱三千六百，天下愈愁，盗贼起。纳言冯常以 六管谏，莽大怒，免常官。置执法左右刺奸。选用能吏侯霸等分督六尉、六队，如汉刺 史，与三公士郡一人从事。

临淮瓜田仪等为盗贼，依阻会稽长州，琅邪女子吕母亦起。初，吕母子为县吏，为 宰所冤杀。母散家财，以酤酒买兵弩，阴厚贫穷少年，得百余人，遂攻海曲县，杀其宰 以祭子墓。引兵入海，其众浸多，后皆万数。莽遣使者即赦盗贼，还言：「盗贼解，辄 复合。问其故，皆曰愁法禁烦苛，不得举手。力作所得，不足以给贡税。闭门自守，又 坐邻伍铸钱挟铜，奸吏因以愁民。民穷，悉起为盗贼。」莽大怒，免之。其或顺指，言 「民骄黠当诛」。及言「时运适然，且灭不久」，莽说，辄迁之。

是岁八月，莽亲之南郊，铸作威斗。威斗者，以五石铜为之，若北斗，长二尺五寸 ，欲以厌胜众兵。既成，令司命负之，莽出在前，入在御旁。铸斗日，大寒，百官人马 有冻死者。

五年正月朔，北军南门灾。

以大司马司允费兴为荆州牧，见，问到部方略，兴对曰：「荆、扬之民率依阻山泽 ，以渔采为业。间者，国张六管，税山泽，妨夺民之利，连年久旱，百姓饥穷，故为盗 贼。兴到部，欲令明晓告盗贼归田里，假贷犁牛种食，阔其租赋，几可以解释安集。」 莽怒，免兴官。

天下吏以不得奉禄，并为奸利，郡尹县宰家累千金。莽下诏曰：「详考始建国二年 胡虏猾夏以来，诸军吏及缘边吏大夫以上为奸利增产致富者，收其家所有财产五分之四 ，以助边急。」公府士驰传天下，考覆贪饕，开吏告其将，奴婢告其主，几以禁奸，奸 愈甚。

皇孙功崇公宗坐自画容貌，被服天子衣冠，刻印三：一曰「维祉冠存己夏处南山臧 薄冰」，二曰「肃圣宝继」，三曰「德封昌图」。又宗舅吕宽家前徙合浦，私与宗通， 发觉按验，宗自杀。莽曰：「宗属为皇孙，爵为上公，知宽等叛逆族类，而与交通；刻 铜印三，文意甚害，不知厌足，窥欲非望。《春秋》之义，『君亲毋将，将而诛焉。』 迷惑失道，自取此事，乌呼哀哉！宗本名会宗，以制作去二名，今复名会宗。贬厥爵， 改厥号，赐谥为功崇缪伯，以诸伯之礼葬于故同谷城郡。」宗姊妨为卫将军王兴夫人， 祝诅姑，杀婢以绝口。事发觉，莽使中常侍恽{带足}责问妨，并以责兴，皆自杀。事连 及司命孔仁妻，亦自杀。仁见莽免冠谢，莽使尚书劾仁：「乘『干』车，驾『神』马， 左苍龙，右白虎，前朱雀，后玄武，右杖威节，左负威斗，号曰赤星，非以骄仁，乃以 尊新室之威命也。仁擅免天文冠，大不敬。」有诏勿劾，更易新冠。其好怪如此。

以真道侯王涉为卫将军。涉者，曲阳侯根子也。根，成帝世为大司马，荐莽自代， 莽恩之，以为曲阳非令称，乃追谥根曰直道让公，涉嗣其爵。

是岁，赤眉力子都、樊崇等以饥馑相聚，起于琅邪，转抄掠，众皆万数。遗使者发 郡国兵击之，不能克。

六年春，莽见盗贼多，乃令太史推三万六千岁历纪，六岁一改元，布天下。下书曰 ：「《紫阁图》曰『太一、黄帝皆仙上天，张乐昆仑虔山之上。后世圣主得瑞者，当张 乐秦终南山之上。』予之不敏，奉行未明，乃今谕矣。复以宁始将军为更始将军，以顺 符命。《易》不云乎？『日新之谓盛德，生生之谓易。』予其飨哉！」欲以诳耀百姓， 销解益贼。众皆笑之。

初献《新乐》于明堂、太庙。群臣始冠麟韦之弁。或闻其乐声，曰：「清厉而哀， 非兴国之声也。」

是时，关东饥旱数年，力子都等党众浸多，更始将军廉丹击益州不能克，征还。更 遣复位后大司马护军郭兴、庸部牧李晔击蛮夷若豆等，太傅牺叔士孙喜清洁江湖之益贼 。而匈奴寇边甚。莽乃大募天下丁男及死罪囚、吏民奴，名曰「猪突豨勇」，以为锐卒 。一切税天下吏民，訾三十取一，缣帛皆输长安。令公卿以下至郡县黄绶皆保养军马， 多少各以秩为差。又博募有奇技术可以攻匈奴者，将待以不次之位。言便宜者以万数： 或言能度水不用舟楫，连马接骑，济百万师；或言不持斗粮，服食药物，三军不饥；或 言能飞，一日千里，可窥匈奴。莽辄试之，取大鸟翮为两翼，头与身皆着毛，通引环纽 ，飞数百步堕。莽知其不可用，苟欲获其名，皆拜为理军，赐以车马，待发。

初，匈奴右骨都侯须卜当，其妻王昭君女也，尝内附。莽遣昭君兄子和亲侯王歙诱 呼当至塞下，胁将诣长安，强立以为须卜善于后安公。始欲诱迎当，大司马严尤谏曰： 「当在匈奴右部，兵不侵边，单于动静，辄语中国，此方面之大助也。于今迎当置长安 槁街，一胡人耳，不如在匈奴有益。」莽不听。即得当，欲遣尤与廉丹击匈奴，皆赐姓 征氏，号二征将军，当诛单于舆而立当代之。出车城西横厩，未发。尤素有智略，非莽 攻伐四夷，数谏不从，着古名将乐毅、白起不用之意及言边事凡三篇，奏以风谏莽。及 当出廷议，尤固言匈奴可且以为后，先忧山东盗贼。莽大怒，乃策尤曰：「视事四年， 蛮夷猾夏不能遏绝，寇贼奸宄不能殄灭，不畏天威，不用诏命，貌很自臧，持必不移， 怀执异心，非沮军议。未忍致于理，其上大司马武建伯印韨，归故郡。」以降符伯董忠 为大司马。

翼平连率田况奏郡县訾民不实，莽复三十税一。以况忠言忧国，进爵为伯，赐钱二 百万。众庶皆詈之。青、徐民多弃乡里流亡，老弱死道路，壮者入贼中。

夙夜连率韩博上言：「有奇士，长丈，大十围，来至臣府，曰欲奋击胡虏。自谓巨 毋霸，出于蓬莱东南，五城西北昭如海濒，轺车不能载，三马不能胜。即日以大车四马 ，建虎旗，载霸诣阙。霸卧则枕鼓，以铁箸食，此皇天所以辅新室也。愿陛下作大甲高 车，贲、育之衣，遣大将一人与虎贲百人迎之于道。京师门户不容者，开高大之，以视 百蛮，镇安天下。」博意欲以风莽。莽闻恶之，留霸在所新丰，更其姓曰巨母氏，谓因 文母太后而霸王符也。征博下狱，以非所宜言，弃市。

明年改元曰：地皇」，从三万六千岁历号也。

地皇元年正月乙未，赦天下。下书曰：「方出军行师，敢有趋讠襄犯法者，辄论斩 ，毋须时，尽岁止。」于是春夏斩人都市，百姓震惧，道路以目。

二月壬申，日正黑。莽恶之，下书曰：「乃者日中见昧，阴薄阳，黑气为变，百姓 莫不惊怪。兆域大将军王匡遣吏考问上变事者，欲蔽上之明，是以适见于天，以正于理 ，塞大异焉。」

莽见四方盗贼多，复欲厌之，又下书曰：「予之皇初祖考黄帝定天下，将兵为上将 军，建华盖，立斗献，内设大将，外置大司马五人，大将军二十五人，偏将军百二十五 人，裨将军千二百五十人，校尉万二千五百人，司马三万七千五百人，候十一万二千五 百人，当百二十二万五千人，士吏四十五万人，士千三百五十万人，应协于《易》『孤 矢之利，以威天下』。予受符命之文，稽前人，将条备焉。」于是置前后左右中大司马 之位，赐诸州牧号为大将军，郡卒正、连帅、大尹为偏将军，属令长裨将军，县宰为校 尉。乘传使者经历郡国，日且十辈，仓无见谷以给，传车马不能足，赋取道中车马，取 办于民。

七月，大风毁王路堂。复下书曰：「乃壬午𫗦时，有列风雷雨发屋折木之变，予甚 弁焉，予甚栗焉，予甚恐焉。伏念一旬，迷乃解矣。昔符命文立安为新迁王，临国雒阳 ，为统义阳王。是时予在摄假，谦不敢当，而以为公。其后金匮文至，议老皆曰：『临 国雒阳为统，谓据土中为新室统也，宜为皇太子。』自此后，临久病，虽瘳不平，朝见 挈茵舆行。见王路堂者，张于西厢及后阁更衣中，又以皇后被疾，临且去本就舍，妃妾 在东永巷。壬午，烈风毁王路西厢及后阁更衣中室。昭宁堂池东南榆树大十围，东僵， 击东阁，阁即东永巷之西垣也。皆破折瓦坏，发屋拔木，予甚惊焉。又侯官奏月犯心前 星，厥有占，予甚忧之。优念《紫阁图》文，太一、黄帝皆得瑞以仙，后世褒主当登终 南山。所谓新迁王者，乃太一新迁之后也。

统义阳王乃用五统以礼义登阳上千之后也。

临有兄而称太子，名不正。宣尼公曰：『名不正，则言不顺，至于刑罚不中，民无错手 足。』惟即位以来，阴阳未和，风雨不时，数遇枯旱蝗螟为灾，谷稼鲜耗，百姓苦饥， 蛮夷猾夏，寇贼奸宄，人民正营，无所错手足。深惟厥咎，在名不正焉。其立安为新迁 王，临为统义阳正，几以保全二子，子孙千亿，外攘四夷，内安中国焉。」

是月，杜陵便殿乘舆虎文衣废臧在室匣中者出，自树立外堂上，良久乃委地。吏卒 见者以闻，莽恶之，下书曰：「宝黄厮亦，其令郎从官皆衣绛。

望气为数者多言有士功象，莽又见四方盗贼多，欲视为自安能建万世之基者，乃下 书曰：「予受命遭阳九之厄，百六之会，府帑空虚，百姓匮乏，宗庙未修，且袷祭于明 堂太庙，夙夜永念，非敢宁息。深惟吉昌莫良于今年，予乃卜波水之北，郎池之南，惟 玉食。予又卜金水之南，明堂之西，亦惟玉食。予将新筑焉。」于是遂营长安城南，提 封百顷。九月甲申，莽立载行视，亲举筑三下。司徒王寻、大司空王邑持节，及侍中常 侍执法杜林等数十人将作。崔发、张邯说莽曰：「德盛者文缛，宜崇其制度，宣视海内 ，且令万世之后无以复加也。」莽乃博征天下工匠诸图画，以望法度算，乃吏民以义入 钱、谷助作者，骆驿道路。坏彻城西苑中建章、承光、包阳、犬台、储元宫及平乐、当 路、阳禄馆，凡十余所，取其材瓦，以起九庙。是月，大雨六十余日。令民入米六百斛 为郎，其郎吏增秩赐爵至附城。九庙：一曰黄帝太初祖庙，二曰帝虞始祖昭庙，三曰陈 胡王统祖穆庙，四曰齐敬王世祖昭庙，五曰济北湣王王祖穆庙，凡五庙不堕云；六曰济 南伯王尊祢昭庙，七曰元城孺王尊称穆庙，八曰阳平顷王戚祢昭庙，九曰新都显王戚祢 穆庙。殿皆重屋。太初祖庙东西南北各四十丈，高十七丈，余庙半之。为铜薄栌，饰以 金银雕文，穷极百工之巧。带高增下，功费数百巨万，卒徒死者万数。

巨鹿男子马适求等谋举燕、赵兵以诛莽，大司空士王丹发觉以闻。莽遣三公大夫逮 治党与，连及郡国豪杰数千人，皆诛死。封丹为辅国侯。

自莽为不顺时令，百姓怨恨，莽犹安之，又下书曰：「惟设此一切之法以来，常安 六乡巨邑之都，枹鼓稀鸣，盗贼衰少，百姓安土，岁以有年，此乃立权之力也。今胡虏 未灭诛，蛮僰未绝焚，江湖海泽麻沸，盗贼未尽破殄，又兴奉宗庙社稷之大作，民众动 摇。今夏一切行此令，尽二年止之，以全元元，救愚奸。」

是岁，罢大小钱，更行货布，长二寸五分，广一寸，真货钱二十五。货钱径一寸， 重五铢，枚直一。两品并行。敢盗铸钱及偏行布货，伍人知不发举，皆没入为官奴婢。

太傅平晏死，以予虞唐尊为太傅。尊曰：「国虚民贫，咎在奢泰。」乃身短衣小袖 ，乘牝马柴车，借槁，瓦器，又以历遗公卿。出见男女不异路者，尊自下车，以象刑赭 幡污染其衣。莽闻而说之，下诏申敕公卿思与厥齐。封尊为平化侯。

是时，南郡张霸、江夏羊牧、王匡等起云杜绿林，号曰：下江兵」，众皆万余人。

武功中水乡民三舍垫为池。

二年正月，以州牧位三公，刺举怠解，更置牧监副，秩元士，冠法冠，行事如汉刺 史。

是月，莽候妻死，谥曰：「孝睦皇后」，莽渭陵长寿园西，令永侍文母，名陵曰「 亿年」。初莽妻以莽数杀其子，涕泣失明，莽令太子临居中养焉。莽妻旁侍者原碧，莽 幸之。后临亦通焉，恐事泄，谋共杀莽。临妻愔，国师公女，能为星，语临宫中且有白 衣会。临喜，以为所谋且成。后贬为统义阳正，出在外第，愈忧恐。会莽妻病困，临予 书曰：「上于子孙至严，前长孙、中孙年俱三十而死。今臣临复适三十，诚恐一旦不保 中室，则不知死命所在！」莽妻疾，见其书，大怒，疑临有恶意，不令得会丧。既莽， 收原碧等考问，具服奸、谋杀状。莽欲秘之，使杀案事使者司命从事，埋狱中，家不知 所在。赐临药，临不肯饮，自刺死。使侍中票骑将军同说侯林赐魂衣玺韨，策书曰：「 符命文立临为统义阳王，此言新室即位三万六千岁后，为临之后者乃当龙阳而起。前过 听议者，以临为太子，有烈风之变，辄顺符命，立为统义阳正。在此之前，自此之后， 不作信顺，弗蒙厥佑，夭年陨命，呜呼哀哉！迹行赐谥，谥曰：『缪王』。」又诏国师 公：「临本不知星，事从愔起。」愔忆自杀。

是月，新迁王安病死。初，葬为侯就国实，幸侍者增秩、怀能、开明。怀能生男兴 ，增秩生男匡、女晔，开明生女捷，皆留新都国，以其不明故也。及安疾甚，莽自病无 子，为安作奏，使上言：「兴等母虽微贱，属犹皇子，不可以弃。」章视群公，皆曰： 「安友于兄弟，宜及春夏加封爵。」于是以王车遣使者迎兴等，封兴为功修任，匡为功 建公，晔为睦修任，捷为睦逮任。孙公明公寿病死，旬月四丧焉。莽坏汉孝武、孝昭庙 ，分葬子孙其中。

魏成大尹李焉与卜者王况谋，况谓焉曰：「新室即位以来，民田奴婢不得卖买，数 改钱货，征发烦数，军旅骚动，四夷并侵，百姓怨恨，盗贼并起，汉家当复兴。君姓李 ，李者征，征，火也，当为汉辅。」因为焉作谶书言：「文帝发忿，居地下趣军，北告 匈奴，南告越人。江中刘信，执敌报怨，复续古先，四年当发军。江湖有盗，自称樊王 ，姓为刘氏，万人成行，不受赦令，欲动秦、雒阳。十一年当相攻，太白杨光，岁星入 东井，其号当行。」又言莽大臣吉凶，各有日期。会合十余万言。焉令吏写其书，吏亡 告之。莽遣使者即捕焉，狱治皆死。

三辅盗贼麻起，乃置捕盗都尉官，令执法谒者追击长安中，建鸣鼓攻贼幡，而使者 随其后。遣太师牺仲景尚、更始将军护军王党将兵击青、徐，国师和仲曹放助郭兴击句 町。转天下谷、币诣西河、五原、朔方、渔阳，每一郡以百万数，欲以击匈奴。

秋，陨霜杀菽，关东大饥，蝗。

民犯铸钱，伍人相坐，没入为官奴婢。其男子槛车，儿女子步，以铁锁琅当其颈， 传诣钟官，以十万数。到者易其夫妇，愁苦死者什六七。孙喜、景尚、曹放等击贼不能 克，军师放纵，百姓重困。

莽以王况谶言刑楚当兴，李氏为辅，欲厌之。乃拜侍中掌牧大夫李棽为大将军、扬 州牧，赐名圣，使将兵奋击。

上谷储夏自请愿说瓜田仪，莽以为中郎，使出仪。仪文降，未出而死。莽求其尸葬 之，为起冢、词室，谥曰「瓜宁殇男」，几以招来其余，然无肯降者。

闰月丙辰，大赦天下，天下大服、民私服在诏书前亦释除。

郎阳成修献符命，言继立民母，又曰：「黄帝以百二十女致神仙。」葬于是遣中散 大夫、谒者各四十五人分行天下，博采乡里所高有淑女者上名。

莽梦长乐宫铜人五枚起立，莽恶之，念铜人铭有「皇帝初兼天下」之文，即使尚方 工镌灭所梦铜人膺文。又感汉高庙神灵，遣虎贲武士入高庙，拔剑四面提击，斧坏户牖 ，桃汤赭鞭鞭洒屋壁，令轻车校尉居其中，又令中军北垒居高寝。

或言黄帝时建华盖以登仙，莽乃造华盖九重，高八丈一尸，金瑵羽葆，载以秘机四 轮车，驾六马，力士三百人黄衣帻，车上人击鼓，挽者皆呼「登仙」。莽出，令在前。

成官窃言：「此似软车，非仙物也。」

是岁，南郡秦丰众且万人。平原女子迟昭平能说博经以八投，亦聚数千人在河阻中 。莽召问群臣禽贼方略，皆曰：「此天囚行尸，命在漏刻。」故左将军公孙禄征来与议 ，禄曰：「太史令宗宣典星历，候气变。以凶为吉，乱天文，误朝廷。太傅平化侯饰虚 伪以偷名位，『贼夫人之子』。国师嘉信公颠倒《五经》，毁师法，令学士疑惑。明学 男张邯、地理侯孙阳造井田，使民弃土业。牺和鲁匡设六管，以穷工商。说符侯崔发阿 谀取容，令下情不上通。宜诛此数子以慰天下！」又言：「匈奴不可攻，当与和亲。臣 恐新室忧不在匈奴，而在封域之中也。」莽怒，使虎贲扶禄出。然颇采其言，左迁鲁匡 为五原卒正，以百姓怨非故。六管非匡所独造，莽厌众意而出之。

初，四方皆以饥寒穷愁起为盗贼，稍稍群聚，常思岁熟得归乡里。众虽万数，亶称 臣人、从事、三老、祭酒，不敢略有城邑，转掠求食，日阕而已。诸长吏牧守皆自乱斗 中兵而死，贼非敢欲杀之也，而莽终不谕其故。是岁，大司马士按章豫州，为贼所获， 贼送付县。士还，上书具言状。莽大怒，下狱以为诬罔。因下书责七公曰：「夫吏者， 理也。宣德明恩，以牧养民，仁之道也。抑强督奸，捕诛盗贼，义之节也。今则不然。

盗发不辄得，至成群党，遮略乘传宰士。士得脱者，又妄自言：我责数贼：『何故为是 ？』贼曰：『以贫穷故耳。』贼护出我。今俗人议者率多若此。惟贫困饥寒，犯法为非 ，大者群盗，小者偷穴，不过二科，今乃结谋连常以千百数，是逆乱之大者，岂饥寒之 谓邪？七公其严敕卿大夫、卒正、连率、庶尹，谨牧养善民，急捕殄盗贼。有不同心并 力，疾恶黜贼，而妄曰饥寒所为，辄捕系，请其罪。」于是群下愈恐，莫敢言贼情者， 亦不得擅发兵，贼由是遂不制。

唯翼平连率田况素果敢，发民年十八以上四万余人，授以库兵，与刻石为约。赤糜 闻之，不敢入界。况自劾奏，莽让况：「未赐虑符而擅发兵，此弄兵也。厥罪乏兴。以 况自诡必禽灭贼，故且勿治。」后况自请出界击贼，所向皆破。莽以玺书令况领青、徐 二州牧事。况上言：「盗贼始发，其原甚微，非部吏、伍人所能禽也。咎在长吏不为意 ，县欺其郡，郡欺朝廷，实百言十，实千言百。朝廷忽略，不辄督责，遂至延曼连州， 乃遣将率，多发使者，传相监趣。郡县力事上官，应寒诘对，共酒食，具资用，以救断 斩，不给复忧盗贼治官事。将率又不能躬率吏士，战则为贼所破，吏气浸伤，徒费百姓 。前幸蒙赦令，贼欲解散，或反遮击，恐入山谷转相告语，故郡县降贼，皆更惊骇，恐 见诈灭，因饥馑易动，旬日之间更十余万人，此盗贼所以多之故也。今雒阳以东，米石 二千。窃见诏书，欲遣太师、更始将军，二人爪牙重臣，多从人众，道上空竭，少则亡 以威视远方。宜急选牧、尹以下，明其赏罚。收合离乡、小国无城郭者，徙其老弱置大 城中，积藏谷食，并力固守。贼来攻城，则不能下，所过无食，势不得群聚。如此，招 之必降，击之则灭。今空复多出将率，郡县苦之，反甚于贼。宜尽征还乘传诸使者，以 休息郡县。委任臣况以二州盗贼，必平定之。」莽畏恶况，阴为发代，遣使者赐况玺书 。使者至，见况，因令代监其兵。况随使者西，到，拜为师尉大夫。况去，齐地遂败。

三年正月，九庙盖构成，纳神主。莽谒见，大驾乘六马，以五采毛为龙文衣，着角 ，长三尺。华盖车，元戎十乘有前。因赐治庙者司徒、大司空饯客千万，侍中、中常侍 以下皆封。封都匠仇延为邯淡里附城。

二月，霸桥灾，数千人以水沃救，不灭。莽恶之，下书曰：「夫三皇象春，五帝象 夏，三王象秋，五伯象冬。皇王，德运也；伯者，继空续乏以成历数，故其道驳。惟常 安御道多以所近为名。乃二月癸巳之夜，甲午之辰，火烧霸桥，从东方西行，至甲午夕 ，桥尽火灭。大司空行视考问，或云寒民舍居桥下，疑以火自燎，为此灾也。其明旦即 乙未，立春之日也。予以神明圣祖黄、虞遗统受命，至于地皇四年为十五年。正以三年 终冬绝灭霸驳之桥，欲以兴成新室统一长存之道也。又戒此桥空东方之道。今东方岁荒 民饥，道路不通，东岳太师亟科条，开东方诸仓，赈贷穷乏，以施仁道。其更名霸馆为 长存馆，霸桥为长存桥。」

是月，赤眉杀太师牺仲景尚。关东人相食。

四月，遣太师王匡、更始将军廉丹东，祖都门外，天大雨，沾衣止。长老叹曰：「 是为泣军！」莽曰：「惟阳九之厄，与害气会，究于去年。枯旱霜蝗，饥馑荐臻，百姓 困乏，流离道路，于春尤甚，予甚悼之。今使东岳太师特进褒新侯开东方诸仓，赈贷穷 乏。太师公所不过道，分遣大夫谒者并开诸仓，以全元元。太师公因与廉丹大使五威司 命位右大司马更始将军平均侯之兖州，填抚所掌，及青、徐故不轨盗贼未尽解散，后复 屯聚者，皆清洁之，期于安兆黎矣。」太师、更始合将锐士十余万人，所过放纵。东方 为之语曰：「宁逢赤眉，不逢太师！太师尚可，更始杀我！」卒如田况之言。

莽又多遣大夫谒者分教民煮草木为酪，酪不可食，重为烦费。莽下书曰：「惟民困 乏，虽溥开诸仓以赈赡之，犹恐未足。其且开天下山泽之防，诸能采取山泽之物而顺月 令者，其恣听之，勿令出税。至地皇三十年如故，是王光上戊之六年也。如令豪吏猾民 辜而攉之，小民弗蒙，非予意也。《易》不云乎？『损上益下，民说无疆。』《书》云 ：『言之不从，是谓不艾。』咨乎群公，可不忧哉！」

是时，下江兵盛，新市朱鲔、平林陈牧等皆复聚众，攻击乡聚。莽遣司命大将军孔 仁部豫州，纳言大将军严尤、秩宗大将军陈茂击荆州，各从吏士百余人，乘船从渭入河 ，至华阴乃出乘传，到部募士。尤谓茂曰：「遣将不与兵符，必先请而后动，是犹絏韩 卢而责之获也。」

夏，蝗从东方来，蜚蔽天，至长安，入未央宫，缘殿阁。莽发吏民设购赏捕击。莽 以天下谷贵，欲厌之，为大仓，置卫交戟，名曰「政始掖门」。

流民入关者数十万人，乃置养赡官禀食之。使者监领，与小吏共盗其禀，饥死者十 七八。先是，莽使中黄门王业领长安市买，贱取于民，民甚患之。业以省费为功，赐爵 附城。莽闻城中饥馑，以问业，业曰：「皆流民也。」乃市所卖梁飰肉羹，持入视莽， 曰：「居民食咸如此。」莽信之。

冬，无盐索卢恢等举兵反城。廉丹、王匡攻拔之，斩首万余级。莽遣中郎将奉玺书 劳丹、匡，进爵为公，封吏士有功者十余人。

赤眉别校董宪等众数万人在梁郡，王匡欲进击之，廉丹以为新拔城罢劳，当且休士 养威。匡不听，引兵独进，丹随之。合战成昌，兵败，匡走。丹使吏持其印韨符节付匡 曰：「小儿可走，吾不可！」遂止，战死。校尉汝云、王隆等二十余人别斗，闻之，皆 曰：「廉公已死，吾谁为生？」驰奔贼，皆战死。莽伤之，下书曰：「惟公多拥选士精 兵，众郡骏马仓谷帑藏皆得自调，忽于诏策，离其威节，骑马呵噪，为狂刃所害，乌呼 哀哉！赐谥曰『果公』。

国将哀章谓莽曰：「皇祖考黄帝之时，中黄直为将，破杀蚩尤。今臣中黄直之位， 愿平山东。」莽遣章驰东，与太师匡并力。又遗大将军阳浚守敖仓，司徒王寻将十余万 屯雒阳填南宫，大司马董忠养士习射中军北垒，大司空王邑兼三公之职。司徒寻初发长 安，宿霸昌厩，亡其黄钺。寻士房扬素狂直，乃哭曰：「此经所谓『丧其齐斧』者也！ 」自劾去。莽击杀扬。

四方盗贼往往数万人攻城邑，杀二千石以下。太师王匡等战数不利。莽知天下溃畔 ，事穷计迫，乃议遣风俗大夫司国宪等分行天下，除井田奴婢山泽六管之禁，即位以来 诏令不便于民者皆收还之。待见未发，会世祖与兄齐武王伯升、宛人李通等帅舂陵子弟 数千人，招致新市平林朱鲔、陈牧等合攻拔棘阳。是时，严尤、陈茂破下江兵，成丹、 王常等数千人别走，入南阳界。

十只月，有星孛于张、东南行，五日痘见。莽数召问太史令宗宣，诸术数家皆缪对 ，言天文安善，群贼且灭。莽差以自安。

四年正月，汉兵得下江王常等以为助兵，击前队大夫甄阜、属正梁丘赐，皆斩之， 杀其众数万人。初，京师闻青、徐贼众数十万人，讫无文号旌旗表识，咸怪异之。好事 者窃言：「此岂如古三皇无文书号谥邪？」莽亦心怪，以问群臣，群臣莫对。唯严尤曰 ：笭此不足怪也。自黄帝、汤、武行师，必待部曲旌旗号令，今此无有者，直饥寒群盗 ，犬羊相聚，不知为之耳。」莽大说，群臣尽服。及后汉兵刘伯升起，皆称将军，攻城 掠地，既杀甄阜，移书称说。莽闻之忧惧。

汉兵乘胜遂围宛城。初，世祖族兄圣公先在平林兵中。三月辛巳朔，平林、新市、 下江兵将王常、朱鲔等共立圣公为帝，改年为更始元年，拜置百官。莽闻之愈恐。欲外 视自安，乃染其须发，进所征天下淑女杜陵史氏女为皇后，聘黄金三万斤，车马、奴婢 、杂帛、珍宝以巨万计。莽亲迎于前殿两阶间，成同牢之礼于上西堂。备和嫔、美御、 和人三，位视公；嫔人九，视卿；美人二十七，视大夫；御人八十一，视元士：凡百二 十人，皆佩印韨，执弓。封皇后父谌为和平侯，拜为宁始将军，谌子二人皆侍中。是日 ，大风发屋折木。群臣上寿曰：「乃庚子雨水洒道，辛丑清靓无尘，其夕谷风迅疾，从 东北来。辛丑。《巽》之宫日也。《巽》为风为顺，后谊明，母道得，温和慈惠之化也 。《易》曰：『受兹介福，于其王母。』《礼》曰：『承天之庆，万福无疆。』诸欲依 废汉火刘，皆沃灌雪除，殄灭无余杂矣。百谷丰茂，庶草蕃殖，元元欢喜，兆民赖福， 天下幸甚！」莽日与方士涿郡昭尹等于后宫考验方术，纵淫乐焉。大赦天下，然犹曰： 「故汉氏舂陵侯群子刘伯升与其族人婚姻党及北狄胡虏逆舆洎南僰虏若豆、孟迁，不用 此书。有能捕得此人者，皆封为上公，食邑万户，赐宝货五千万。」

又诏：「太师王匡、国将哀章、司命孔仁、兖州牧寿良、卒正王闳、扬州牧李圣亟 进所部州郡兵凡三十万众，迫措青、徐盗贼。纳言将军严尤、秩宗将军陈茂、车骑将军 王巡、左队大夫王吴亟进所部州郡兵凡十万众，迫措前队丑虏。明告以生活丹青之信， 复迷惑不解散，皆并力合击，殄灭之矣！大司空隆新公，宗室戚属，前以虎牙将军东指 则反虏破坏，西击则逆贼靡碎，此乃新室威宝之臣也。如黠贼不解散，将遣大司空将百 万之师征伐剿绝之矣！」遣七公干士隗嚣等七十二人分下赦令晓谕云。嚣等既出，因逃 亡矣。

四月，世祖与王常等别攻颍州，下昆阳、郾、定陵。莽闻之愈恐。遣大司空王邑驰 伟至雒阳，与司徒王寻发众郡兵百万，号曰「虎牙五威兵」，平定山东。得颛封爵，政 决於邑，除用征诸明兵法六十三家术者，各持图书，受器械，备军吏。倾府库以遣邑， 多赍珍宝、猛兽，欲视饶富，用怖山东。邑至雒阳，州郡各选精兵，牧守自将，定会者 四十二万人，余在道不绝，车甲士马之盛，自古出师未尝有也。

六月，邑与司徒寻发雒阳，欲室宛，道出颍川，过昆阳。昆阳时已降汉，汉兵守之 。严尤、陈茂与二公会，二公纵兵围昆阳。严尤曰：「称尊号者在宛下，宜亟进。彼破 ，诸城自定矣。」邑曰：「百万之师，所过当灭，今属此城，喋血而进，前歌后舞，顾 不快邪！」遂围城数十重。城中请降，不许。严尤又曰：「『归师勿遏，围城为之阙』 ，可如兵法，使得逸出，以怖宛下。」邑又不听。会世祖悉发郾、定陵兵数千人来救昆 阳，寻、邑易之，自将万余人行陈，敕诸营皆按部毋得动，独迎，与汉兵战，不利。大 军不敢擅相救，汉兵乘胜杀寻。昆阳中兵出并战，邑走，军乱。大风飞瓦，雨如注水， 大众崩坏号呼，虎豹股栗，士卒奔走，各还归其郡。邑独与所将长安勇敢数千人还雒阳 。关中闻之震恐，盗贼并起。

又闻汉兵言，莽鸩杀孝平帝。莽乃会公卿以下于王路堂，开所为平帝请命金滕之策 ，泣以视群臣。命明学男张邯称说其德及符命事，因曰：「《易》言『伏戎于莽，升其 高陵，三岁不兴。』『莽』，皇帝之名，『升』谓刘伯升。『高陵』谓高陵侯子翟义也 。言刘升、翟义为伏戎之兵于新皇帝世，犹殄灭不兴也。」群臣皆称万岁。又令东方槛 车传送数人，言「刘伯升等皆行大戮」。民知其诈也。

先是，卫将军王涉素养道士西门君惠。君惠好天文谶记，为涉言：「星孛扫宫室， 刘氏当复兴，国师公姓名是也。」涉信其言，以语大司马董忠，数俱至国师殿中庐道语 星宿，国师不应。后涉特往，对歆涕泣言：「诚欲与公共安宗族，奈何不信涉也！」歆 因为言天文人事，东方必成。涉曰：「新都哀侯小被病，功显君素耆酒，疑帝本非我家 子也。董公主中军精兵，涉领宫卫，伊休侯主殿中，如同心合谋，共劫持帝，东降南阳 天子，可以全宗族；不者，俱夷灭矣！」伊休侯者，歆长子也，为侍中五官中朗将，莽 素爱之。歆怨莽杀其三子，又畏大祸至，遂与涉、忠谋，欲发。歆曰：「当待太白星出 ，乃可。」忠以司中大赘起武侯孙亻及亦主兵，复与亻及谋。亻及归家，颜色变，不能 食。妻怪问之，语其状。妻以告弟云阳陈邯，邯欲告之。七月，亻及与邯俱告，莽遣使 者分召忠等。时忠方进兵都肄，护军王咸谓忠谋久不发，恐漏泄，不如遂斩使者，勒兵 入。忠不听，遂与歆、涉会省户下。莽令{带足}恽责问，皆服。中黄门各拔刃将忠等送 庐，忠拔剑欲自刎，侍中王望传言大司马反，黄门持剑共格杀之。省中相惊传，勒兵至 郎署，皆拔刃张弩。更始将军史谌行诸署，告郎吏曰：「大司马有狂病，发，已诛。」 皆令驰兵，莽欲以厌凶，使虎贲以斩马剑挫忠，盛以竹器，传曰「反虏出」。下书赦大 司马官属吏士为忠所诖误，谋反未发觉者。收忠宗族，以醇醯毒药、尺白刃丛棘并一坎 而埋之。刘歆、王涉皆自杀。莽以二人骨肉旧臣，恶其内溃，故隐其诛。伊休侯叠又以 素谨，歆讫不告，但免侍中中郎将，更为中散大夫。后日殿中钩盾土山仙人掌旁有白头 公青衣，郎吏见者私谓之国师公。衍功侯喜素善卦，莽使筮之，曰：「忧兵火。」莽曰 ：「小儿安得此左道？是乃予之皇祖叔父子侨欲来迎我也。」

莽军师外破，大臣内畔，左右亡所信，不能复远念郡国，欲呼邑与计议。崔发曰： 「邑素小心，今失大众而征，恐其执节引决，宜有以大慰其意。」于是莽遣发驰传谕邑 ：「我年老毋适子，欲传邑以天下。敕亡得谢，见勿复道。」邑到，以为大司马。大长 秋张邯为大司徒，崔发为大司空，司中寿容苗为国师，同说侯林为卫将军。莽忧懑不 能食，亶饮酒，啖鳆鱼。读军书倦，因凭几寐，不复就枕矣。性好时日小数，及事迫急 ，亶为厌胜。遣使坏渭陵、延陵园门罘罳，曰：「毋使民复思也。」又以墨洿色其周垣 。号将至曰「岁宿」，申水为「助将军」，右庚「刻木校尉」，前丙「耀金都尉鸀，又 曰「执大斧，伐枯木；流大水，灭发火。」如此属不可胜记。

秋，太白星流入太微，烛地如月光。

成纪隗崔兄弟共劫大尹李育，以兄子隗嚣为大将军，攻杀雍州牧陈庆、安定卒正王 旬，并其众，移书郡县，数莽罪恶万于桀、纣。

是月，析人邓晔、于匡起兵南乡百余人。时析宰将兵数千屯鄡亭，备武关。晔、匡 谓宰曰：「刘帝已立，君何不知命也！」宰请降，尽得其众。晔自称辅汉左将军，匡右 将军，拔析、丹水，攻武关，都尉朱萌降。进攻右队大夫宋纲，杀之，西拔湖。莽愈忧 ，不知所出。崔发言：「《周礼》及《春秋左氏》，国有大灾，则哭以厌之。故《易》 称『先号啕而后笑』。宜呼嗟告天以求救。」莽自知败，乃率群臣至南郊，陈其符命本 末，仰天曰：「皇天既命授臣莽，何不殄灭众贼？即令臣莽非是，愿下雷霆诛臣莽！」 因搏心大哭，气尽，伏而叩头。又作告天策，自陈功劳，千余言。诸生小民会旦夕哭， 为设飧粥，甚悲哀及能诵策文者除以为郎，至五千余人。{带足}恽将领之。

莽拜将军九人，皆以虎为号，九曰「九虎」将北军精兵数万人东，内其妻子宫中以 为质。时省中黄金万斤者为一匮，尚有六十匮，黄门、钩盾、臧府、中尚方处处各有数 匮。长乐御府、中御府及都内、平准帑藏钱、帛、珠玉财物甚众，莽愈爱之，赐九虎士 人四千钱。众重怨，无斗意。九虎至华阴回溪，距隘，北从河南至山。于匡持数千弩， 乘堆挑战。邓晔将二万余人从阌乡南出枣街、作姑，破其一部，北出九虎后击之。六虎 败走。史熊、王况诣阙归死，莽使使责死者按在，皆自杀；其四虎亡。三虎郭钦、陈□ 、成重收散卒，保京师仓。

邓晔开武关迎汉，丞相司直李松将二千余人至湖，与晔等共攻京师仓，未下。晔以 弘农掾王宪为校尉，将数百人北度渭，入左冯翊界，降城略地。李松遣偏将军韩臣等径 西至新丰，与莽波水将军战，波水走。韩臣等追奔，遂至长门宫。王宪北至频阳，所过 迎降。大姓栎阳申砀、下邽王大皆率众随宪，属县□严春、茂陵董喜、蓝田王孟、槐里 汝臣、盩厔王扶、阳陵严本、杜陵屠门少之属，众皆数千人，假号称汉将。

时李松、邓晔以为，京师小小仓尚未可下，何况长安城！当须更始帝大兵到。即引 军至华阴，治攻具。而长安旁兵四会城下，闻天水隗氏兵方到，皆争欲先入城，贪立大 功卤掠之利。

莽遣使者分赦城中诸狱囚徒，皆授兵，杀豨饮其血，与誓曰：「有不为新室者，社 鬼记之！」更始将军史谌将度渭桥，皆散走。谌空还。众兵发掘莽妻子父祖冢，烧其棺 椁及九庙、明堂、辟雍，火照城中。或谓莽曰：「城门卒，东方人，不可信。」莽更发 越骑士为卫，门置六百人，各一校尉。

十月戊申朔，兵从宣平城门入，民间所谓都门也。张邯行城门，逢兵见杀。王邑、 王林、王巡、{带足}恽等分将兵距击北阙下。汉兵贪莽封力战者七百余人。会日暮，官 府邸第尽奔亡。二日己酉，城中少年朱弟、张鱼等恐见卤掠，趋讠雚并和，烧作室门， 斧敬法闼，呼曰：「反虏王莽，何不出降？」火及掖廷承明，黄皇室主所居也。莽避火 宣室前殿，火辄随之。宫人妇女啼呼曰：「当奈何！」时莽绀袀服，带玺韨，持虞帝匕 首。天文郎桉栻于前，日时加某，莽旋席随斗柄而坐，曰：「天生德于予，汉兵其如予 何！」莽时不食，少气困矣。

三日庚戌，晨旦明，群臣扶掖莽，自前殿南下椒除，西出白虎门，和新公王揖奉车 待门外，莽就车，之渐台，欲阻池水，犹抱持符命、威斗，公、卿、大夫、侍中、黄门 郎从官尚千余人随之。王邑昼夜战，罢极，士死伤略尽，驰入宫，间关至渐台，见其子 侍中睦解衣冠欲逃，邑叱之令还，父子共守莽。军人入殿中，呼曰：「反虏王莽安在？ 」有美人出房曰「在渐台。」众兵追之，围数百重。台上亦弓弩与相射，稍稍落去。矢 尽，无以复射，短兵接。王邑父子、{带足}恽、王巡战死，莽入室。下□时，众兵上台 ，王揖、赵博、苗、唐尊、王盛、中常侍王参等皆死台上。商人杜吴杀莽，取其绶。

校尉东海公宾就，故大行治礼，见吴问：「绶主所在？」曰：「室中西北陬间。」就识 ，斩莽首。军人分裂莽身，支节肌骨脔分，争相杀者数十人。公宾就持莽首诣王宪。宪 自称汉大将军，城中兵数十万皆属焉，舍东宫，妻莽后宫，乘其车服。

六日癸丑，李松、邓晔入长安，将军赵萌、申屠建亦至，以王宪得玺绶不辄上、多 挟宫女、建天子鼓旗，收斩之。传莽首诣更始，悬宛市，百姓共提击之，或切食其舌。

莽扬州牧李圣、司命孔仁兵败山东，圣格死，仁将其众降，已而叹曰：「吾闻食人 食者死其事。」拔剑自刺死。及曹部监杜普、陈定大尹沈意、九江连率贾萌皆守郡不降 ，为汉兵所诛。赏都大尹王钦及郭钦守京师仓，闻莽死，乃降，更始义之，皆封为侯。

太师王匡、国将哀章降雒阳，传诣宛，斩之。严尤、陈茂败昆阳下，走至沛郡谯，自称 汉将，召会吏邱。尤为称说王莽篡位天时所亡、圣汉复兴状，茂伏而涕泣。闻故汉钟武 侯刘圣聚众汝南称尊号，尤、茂降之。以尤为大司马，茂为丞相。十余日败，尤、茂并 死。郡县皆举城降，天下悉归汉。

初，申屠建尝事崔发为《诗》，建至，发降之。后复称说，建令丞相刘赐斩发以徇 。史谌、王延、王林、王吴、赵闳亦降，复见杀。初，诸假号兵人人望封侯。申屠建既 斩王宪，又扬言三辅黠共杀其主，吏民惶恐，属县屯聚，建等不能下，驰白更始。

二年二月，更始到长安，下诏大赦，非王莽子，他皆除其罪，故王氏宗族得全。三 辅悉平，更始都长安，居长乐宫。府藏完具，独未央宫烧攻莽三日，死则案堵复故。更 始至，岁余政教不行。明年夏，赤眉樊崇等众数十万人入关，立刘盆子，称尊号，攻更 始，更始降之。赤眉遂烧长安宫室市里，害更始。民饥饿相食，死者数十万，长安为虚 ，城中无人行。宗庙园陵皆发掘，唯霸陵、杜陵完。六月，世祖即位，然后宗庙社稷复 立，天下艾安。

赞曰：「王莽始起外戚，折节力行，以要名誉，宗族称孝，师友归仁。及其居位辅 政，成、哀之际，勤劳国家，直道而行，动见称述。岂所谓「在家必闻，在国必闻」， 「色取仁而行违」者邪？莽既不仁而有佞邪之材，又乘四父历世之权，遭汉中微，国统 三绝，而太后寿考为之宗主，故得肆其奸惹，以成篡盗之祸。推是言之，亦天时，非人 力之致矣。及其窃位南面，处非所据，颠覆之势险于桀、纣，而莽晏然自以黄、虞复出 也。乃始恣睢，奋其威诈，滔天虐民，穷凶极恶，流毒诸夏，乱延蛮貉，犹未足逞其欲 焉。是以四海之内，嚣然丧其乐生之心，中外愤怨，远近俱发，城池不守，支体分裂， 遂令天下城邑为虚，丘垄发掘，害遍生民，辜及朽骨，自书传所载乱臣贼子无道之人， 考其祸败，未有如莽之甚者也。昔秦燔《诗》、《书》以立私议，莽诵《六艺》以文奸 言，同归殊途，俱用灭亡，皆炕龙绝气，非命之运，紫色蛙声，余分闰位，圣王之驱除 云尔！

汉书 卷一百

【叙传第七十】

班氏之先，与楚同姓，令尹子文之后也。子文初生，弃于瞢中，而虎乳之。楚人谓 乳「谷」，谓虎「於菟」，故名谷於菟，字子文。楚人谓虎「班」，其子以为号。秦之 灭楚，迁晋、代之间，因氏焉。

始皇之末，班壹避地于楼烦，致马、牛、羊数千群。值汉初定，与民无禁，当孝惠 、高后时，以财雄边，出入弋猎，旌旗鼓吹，年百余岁，以寿终，故北方多以「壹」为 字者。

壹生孺。孺为任侠，州郡歌之。孺生长，官至上谷守。长生回，以茂林为长子令。

回生况，举孝廉为郎，积功劳，至上河农都尉，大司农奏课连最，入为左曹越骑校尉。

成帝之初，女为婕妤，致仕就第，资累千金，徒昌陵。昌陵后罢，大臣名家皆占数于长 安。

况生三子：伯、斿、稚。伯少受《诗》于师丹。大将军王凤荐伯宜劝学，召见宴昵 殿，容貌甚丽，诵说有法，拜为中常侍。时，上方乡学，郑宽中、张禹朝夕入说《尚书 》、《论语》于金华殿中，诏伯受焉。既通大义，又讲异同于许商，迁奉车都尉。数年 ，金华之业绝，出与王、许子弟为群，在于绮襦纨绔之间，非其好也。

家本北边，志节慷慨，数求使匈奴。河平中，单于来朝，上使伯持节迎于塞下。会 定襄大姓石、李群辈报怨，杀追捕吏，伯上状，因自请愿试守期月。上遣侍中中郎将王 舜驰传代伯护单于，并奉玺书印绶，即拜伯为定襄太守。定襄闻伯素贵，年少，自请治 剧，畏其下车作威，吏民竦息。伯至，请问耆老父祖故人有旧恩者，迎延满堂，日为供 具，执子孔礼。郡中益弛。诸所宾礼皆名豪，怀恩醉酒，共谏伯宜颇摄录盗贼，具言本 谋亡匿处。伯曰：「是所望于父师矣。」乃召属县长吏，选精进掾史，分部收捕，及它 隐伏，旬日尽得。郡中震栗，咸称神明。岁余，上征伯。伯上书愿过故郡上父祖冢。有 诏，太守、都尉以下会。因召宗族，各以亲疏加恩施，散数百金。北州以为荣，长老纪 焉。道病中风，既至，以侍中光禄大夫养病，赏赐甚厚，数年未能起。

会许皇后废，班婕妤供养东宫，进侍者李平为婕妤，而赵飞燕为皇后，伯遂称笃。

久之，上出过临侯阳，伯惶恐，起视事。

自大将军薨后，富平、定陵侯张放、淳于长等始爱幸，出为微行，行则同舆执辔；

入侍禁中，设宴饮之会，及赵、李诸侍中皆引满举白，谈笑大噱。时乘舆幄坐张画屏风 ，画纣醉踞妲己作长夜之乐。上以伯新起，数目礼之，因顾指画而问伯：「纣为无道， 至于是乎？」伯对曰：「《书》云『乃用妇人之言』，何有踞肆于朝？所谓众恶归之， 不如是之甚者也。」上曰：「苟不若此，此图何戒？」伯曰：「『沉湎于酒』，微子所 以告去也；『式号式呼』，《大雅》所以流连也。《诗》、《书》淫乱之戒，其原皆在 于酒。」上乃喟然叹曰：「吾久不见班生，今日复闻谠言！」放等不怿，稍自引起更衣 ，因罢出。时，长信庭林表适使来，闻见之。

后上朝东宫，太后泣曰：「帝间颜色瘦黑，班侍中本大将军所举，宜宠异之，益求 其比，以辅圣德。宜遣富平侯且就国。」上曰：「诺。」车骑将军王音闻之，以风丞相 御史奏富平侯罪过，上乃出放为边都尉。后复证入，太后与上书曰：「前所道尚未效， 富平侯反复来，其能默乎？」上谢曰：「请今奉诏。」是时，许商为少府，师丹为光禄 大夫，上于是引商、丹入为光禄勋，伯迁水衡都尉，与两师并侍中，皆秩中二千石。每 朝东宫，常从；及有大政，俱使谕指于公卿。上亦稍厌游宴，复修经书之业，太后甚悦 。丞相方进复奏，富平侯竟就国。会伯病卒，年三十八，朝廷湣惜焉。

斿博学有俊材，左将军史丹举贤良方正，以对策为议郎，迁谏大夫、右曹中郎将， 与刘向校秘书。每奏事，斿以选受诏进读群书。上器其能，赐以秘书之副。时书不布， 自东平思王以叔父求《太史公》、诸子书，大将军白不许。语在《东平王传》斿亦早卒 ，有子曰嗣，显名当世。

稚少为黄门郎中常侍，方直自守。成帝季年，立定陶王为太子，数遣中盾请问近臣 ，稚独不敢答。哀帝即位，出稚为西河属国都尉，迁广平相。

王莽少与稚兄弟同列友善，兄事斿而弟畜稚。斿之卒也，修缌麻，赙赗甚厚。平帝 即位，太后临朝，莽秉政，方欲文致太平，使使者分行风俗，采颂声，而稚无所上。琅 邪太守公孙闳言灾害于公府，大司空甄丰遣属驰至两郡讽吏民，而劾闳空造不详，稚绝 嘉应，嫉害圣政，皆不道。太后曰：「不宣德美，宜与言灾害者异罚。且后宫贤家，我 所哀也。」闳独下狱诛。稚惧，上书陈恩谢罪，愿归相印，入补延陵园郎，太后许焉。

食故禄终身。由是班氏不显莽朝，亦不罹咎。

初，成帝性宽，进入直言，是以王音、翟方进等绳法举过，而刘向、杜邺、王章、 朱云之徒肆意犯上，故自帝师安昌侯，诸舅大将军兄弟及公卿大夫、后宫外属史、许之 家有贵宠者，莫不被文伤诋。唯谷永尝言：「建始、河平之际，许、班之贵，倾动前朝 ，熏灼四方，赏赐无量，空虚内臧，女宠至极，不可尚矣；今之后起，无所不飨，仁倍 于前。」永指以驳饥赵、李，亦无间云。

稚生彪。彪字叔皮，幼与从兄嗣共游学，家有赐书，内足于财，好古之士自远方至 ，父党扬子云以下莫不造门。

嗣虽修儒学，然贵老、严之术。桓生欲借其书，嗣报曰：「若夫严子者，绝圣弃智 ，修生保真，清虚淡泊，归之自然，独师友造化，而不为世俗所役者也。渔钓于一壑， 则万物不奸其志，栖迟于一丘，则天下不易其乐。不□圣人之罔，不嗅骄君之饵，荡然 肆志，谈者不得而名焉，故可贵也。今吾子已贯仁谊之羁绊，系名声之缰锁，伏周、孔 之轨躅，驰颜、闵之极挚，既系挛于世教矣，何用大道为自炫耀？昔有学步于邯郸者， 曾未得其仿佛，又复失其故步，遂匍匐而归耳！恐似此类，故不进。」嗣之行己持论如 此。

叔皮唯圣人之道然后尽心焉。年二十，遭王莽败，世祖即位于冀州。时隗嚣据垄拥 众，招辑英俊，而公孙述称帝于蜀汉，天下云扰，大者连州郡，小者据县邑。嚣问彪曰 ：「往者周亡，战国并争，天下分裂，数世然后乃定，其抑者从横之事复起于今乎？将 承运迭兴在于一人也？愿先生论之。」对曰：「周之废兴与汉异。昔周立爵五等，诸侯 从政，本根既微，枝叶强大，故其末流有从横之事，其势然也。汉家承秦之制，并立郡 县，主有专己之威，臣无百年之柄。至于成帝，假借外家，哀、平短祚，国嗣三绝，危 自上起，伤不及下。故王氏之贵，倾擅朝廷，能窃号位，而不根于民。是以即真之后， 天下莫不引领而叹，十余年间，外内骚扰，远近俱发，假号云合，咸称刘氏，不谋而同 辞。方今雄桀带州城者，皆无七国世业之资。《诗》云：「皇矣上帝，临下有赫，鉴观 四方，求民之莫。』今民皆讴吟思汉，乡仰刘氏，已可知矣。」嚣曰：「先生言周、汉 之势，可也，至于但见愚民习识刘氏姓号之故，而谓汉家复兴，疏矣！昔秦失其鹿，刘 季逐而掎之，时民复知汉乎！」既感嚣言，又湣狂狡之不息，乃着《王命论》以救时难 。其辞曰：

昔在帝尧之禅曰：「咨尔舜，天之历数在尔躬。」舜亦以命禹。泉于稷、契，咸佐 唐、虞，光济四海，奕世载德，至于汤、武，而有天下。虽其遭遇异时，禅代不同，至 乎应天顺民，其揆一也。是故刘氏承尧之祚，氏族之世，着乎《春秋》。唐据火德，而 汉绍之，始起沛泽，则神母夜号，以章赤帝之符，由是言之，帝王之祚，必有明圣显懿 之德，丰功厚利积累之业，然后精诚通于神明，流泽加于生民，故能鬼神所福飨，天下 所归往，未见运世无本，功德不纪，而得屈起在此位者也。世俗见高祖兴于布衣，不达 其故，以为适遭暴乱，得奋其剑，游说之士至比天下于逐鹿，幸捷而得之，不知神器有 命，不可以智力求也。悲失！此世所以多乱臣贼子者也。若然者，岂徒暗于天道哉？又 不睹之于人事矣！

夫饿馑流隶，饥寒道路，思有短褐之亵，儋石之畜，所愿不过一金，然终于转死沟 壑。何则？贫穷亦有命也。况乎天子之贵，四海之富，神明之祚，可得而妄处哉？故虽 遭罹厄会，窃其权柄，勇如信、布，强如梁、籍，咸如王莽，然卒润镬伏质，亨醢分裂 ，又况幺□，尚不及数子，而欲暗奸天位者乎！是故驽蹇之乘不聘千里之途，燕雀之畴 不奋六翮之用，{次呆}棁之材不荷梁之任，斗筲之子不秉帝王之重。《易》曰「鼎折足 ，覆公□，」不胜其任也。

当秦之末，豪桀共推陈婴而王之，婴母止之曰：「自吾为子家妇，而世贫贱，卒富 贵不祥，不如以兵属人，事成少受其刑，不成祸有所归。」婴从其言，而陈氏以宁。王 陵之母亦见项氏之必亡，而刘氏之将兴也。是时，陵为汉将，而母获于楚，有汉使来， 陵母见之，谓曰：「愿告吾子，汉王长者，必得天下，子谨事之，无有二心。」遂对汉 使伏剑而死，以固勉陵。其后果定于汉，陵为宰相，封侯。夫以匹妇之明，犹能推事理 之致，探祸福之机，而全宗祀于无穷，垂策书于春秋，而况大丈夫之事乎！是故穷达有 命，吉凶由人，婴母知废，陵母知兴，审此四者，帝王之分决矣。

盖在高祖，其兴也有五：一曰帝尧之苗裔，二曰体貌多奇异，三曰神武有征应，四 曰宽明而仁恕，五曰知人善任使。加之以信诚好谋，达于听受，见善如不及，用人如由 己，从谏如顺流，趣时如响赴；当食吐哺，纳子房之策；拔足挥洗，揖郦生之说；寤戍 卒之言，断怀土之情；高四皓之名，割肌肤之爱；举韩信于行陈，收陈平于亡命，英雄 陈力，群策毕举：此高祖之大略，所以成帝业也。若乃灵端符应，又可略闻矣。初刘媪 任高祖而梦与神遇，震电晦冥，有龙蛇之怪。及其长而多灵，有异于众，是以王、武感 物而折券，吕公睹形而进女；秦皇东游以厌其气，吕后望云而知所处；始受命则白蛇分 ，西入关则五星聚。故淮阴、留侯谓之天授，非人力也。

历古今之得失，验行事之成败，稽帝王之世运，考五者之所谓，取舍不厌斯位，符 端不同斯度，而苟昧于权利，越次妄据，外不量力，内不知命，则必丧保家之主，失天 气之寿，遇折足之凶，伏□钺之诛。英雄诚知觉寤，畏若祸戒，超然远览，渊然深识， 收陵、婴之明分，绝信、布之觊觎，距逐鹿之瞽说，审神器之有授，毋贪不可几，为二 母之所笑，则福祚流于子孙，天禄其永终矣。

知隗嚣终不寤，乃避地于河西。河西大将军窦融嘉其美德，访问焉。举茂材，为徐 令，以病去官。后数应三公之召。仕不为禄，所如不合；学不为人，博而不俗；言不为 华，述而不作。

有子曰固，弱冠而孤，作《幽通之赋》，以致命遂志。其辞曰：「

系高顼之玄胄兮，氏中叶之炳灵，由凯风而蝉蜕兮，雄朔野以飏声。皇十纪而鸿渐 兮，有羽仪于上京。巨滔天而泯夏兮，考□湣以行谣，终保已而贻则兮，里上仁之所庐 。懿前烈之纯淑兮，穷与达其必济，咨孤蒙之眇眇兮，将圮绝而罔阶，岂余身之足殉兮 ？韪世业之可怀。

靖潜处以永思兮，经日月而弥远，匪党人之敢拾兮，庶斯言之不玷。魂茕茕与神交 兮，精诚发于宵寐，梦登山而迥眺兮，觌幽人之仿佛，揽葛□而授余兮，眷峻谷曰勿隧 。昒昕寤而仰思兮，心蒙蒙犹未察，黄神邈而靡质兮，仪遗谶以臆对。曰乘高而□神兮 ，道遐通而不迷，葛绵绵于樛木兮，咏《南风》以为绥，盖惴惴之临深兮，乃《二雅》 之所祗。既谇尔以吉象兮，又申之以炯戒：盍孟晋以迨群兮？辰倏忽其不再。

承灵训其虚徐兮，伫盘桓而且俟，惟天地之无穷兮，鲜生民之脢生。纷屯亶与蹇连 兮，何艰多而智寡！上圣寤而后拔兮，岂群黎之所御！昔卫叔之御昆兮，昆为寇而丧予 。管弯弧欲毙雠兮，雠作后而成已。变化故而相诡兮，孰云豫其终始！雍造怨而先赏兮 ，丁繇惠而被戮，□取吊于逌吉兮，王膺庆于所戚。畔回冗其若兹兮，北叟颇识其倚伏 。单治里而外凋兮，张修襮而内逼，聿中和为庶几兮，颇与冉又不得。溺招路以从已兮 ，谓孔氏犹未可，安慆々而不萉兮，卒陨身乎世祸，游圣门而靡救兮，顾复醢其何处？

固行行其必凶兮，免盗乱为赖道；形气发于根柢兮，柯叶汇而灵茂。恐网两之责景兮 ，庆未得其云已。

黎淳耀于高辛兮，芈强大于南汜；嬴取威于百仪兮，姜本支乎三止：既仁得其信然 兮，卬天路而同轨。东邻虐而歼仁兮，王合位乎三五；戎女烈而丧孝兮，伯徂归于龙虎 ：发还师以成性兮，重醉行而自耦。《震》鳞□于夏庭兮，匝三正而灭□；《巽》羽化 于宣官兮，弥五辟而成灾。

道悠长而世短兮，夐冥默而不周，胥仍物而鬼诹兮，乃穷宙而达幽。妫巢姜于孺筮 兮，旦算祀于挈龟。宣、曹兴败于下梦兮，鲁、卫名谥于铭谣。妣聆呱而刻石兮，许相 理而鞠条。道混成而自然兮，术同原而分流。神先心以定命兮，命随行以消息。翰流迁 其不济兮，故遭罹而赢缩。三栾同于一体兮，虽移盈然不忒。洞参差其纷错兮，斯众兆 之所惑。周、贾荡而贡愤兮，齐死生与祸福，抗爽言以矫情兮，信畏牺而忌服。

所贵圣人之至论兮，顺天性而断谊。物有欲而不居兮，亦有恶而不避，守孔约而不 贰兮，乃□德而无累。三仁殊而一致兮，夷、惠舛而齐声。木偃息以蕃魏兮，申重茧以 存荆。纪焚躬以卫上兮，晧颐志而弗营。侯草木之区别兮，苟能实而必荣。要没世而不 朽兮，乃先民之所程。

观天罔之□覆兮，实棐谌而相顺，谟先圣之大繇兮，亦邻德而助信。虞《韶》美而 仪凤兮，孔忘味于千载。素文信而底麟兮，汉宾祚于异代。精通灵而感物兮，神动气而 入微。养游睇而猿号兮，李虎发而石开。非精诚其焉通兮，苟无实其孰信！操末技犹必 然兮，矧湛躬于道真！

登孔、颢而上下兮，纬群龙之所经，朝贞观而夕化兮，犹喧已而遗形，若胤彭而偕 老兮，诉来哲以通情。

乱曰：「天造草昧，立性命兮，复心弘道，惟贤圣兮。浑元运物，流不处兮，保身 遗名，民之表兮。舍生取谊，亦道用兮，忧伤夭物，忝莫痛兮！昊尔太素，曷渝色兮？

尚粤其几，沦神城兮！

永平中为郎，典校秘书，专笃志于博学，以著述为业。或讥以无功，又感东方朔、 扬雄自谕以不遭苏、张、范、蔡之时，曾不折之以正道，明君子之所守，故聊复应焉。

其辞曰：

宾戏主人曰：「盖闻圣人有一定之论，列士有不易之分，亦云名而已矣。故太上有 立德，其次有立功。夫德不得后身而特盛，功不得背时而独章，是以圣哲之治，栖栖皇 皇，孔席不暧，墨突不黔。由此言之，取舍者昔人之上务，著作者前列之余事耳。今吾 子幸游帝王之世，躬带冕之服，浮英华，湛道德，□龙虎之文，旧矣。卒不能摅首尾， 奋翼鳞，振拔洿涂，跨腾风云，使见之者景骇，闻之者响震。徒乐枕经籍书，纡体衡门 ，上无所蒂，下无所根。独摅意乎宇宙之外，锐思于豪芒之内，潜神默记，恒以年岁。

然而器不贾于当已，用不效于一世，虽驰辩如涛波，摛藻如春华，犹无益于殿最。意者 ，且运朝夕之策，定合会之计，使存有显号，亡有美谥，不亦优乎？」

主人逌尔而笑曰：「若宾之言，斯所谓见势利之华，暗道德之实，守突奥之荧烛， 未仰天庭而睹白日也。曩者王涂芜秽，周失其御，侯伯方轨，战国横骛，于是七雄□阚 ，分裂诸夏，龙战而虎争。游说之徒，风扬电激，并起而救之，其余□飞景附，煜霅其 间者，盖不可胜载，当此之时，搦朽摩钝，铅刀皆能一断，是故鲁连飞一矢而蹶千金， 虞卿以顾眄而捐相印也。夫啾发投曲，感耳之声，合之律度，淫蛙而不可听者，非《韶 》、《夏》之乐也；因势合变，偶时之会，风移俗易，乖忤而不可通者，非君子之法也 。及至从人合之，衡人散之，亡命漂说，羁旅骋辞，商鞅挟三术以钻孝公，李斯奋时务 而要始皇，彼皆蹑风云之会，履颠沛之势，据徼乘邪以求一日之富贵，朝为荣华，夕而 焦瘁，福不盈眦，祸溢于世，凶人且以自悔，况起士而是赖乎！且功不可以虚成，名不 可以伪立，韩设辩以徼君，吕行诈以贾国。《说难》既酋，其身乃囚；秦货既贵，厥宗 亦隧。是故仲尼抗浮云之志，孟轲养浩然之气，彼岂乐为迂阔哉？道不可以贰也。方今 大汉洒扫群秽，夷险芟荒，廓帝□，恢皇纲，基隆于羲、农，规广于黄、唐；其君天下 也，炎之如日，威之如神，函之如海，养之如春。是以六合之内，莫不同原共流，沐浴 玄德，禀仰太和，枝附叶着，譬犹草木之殖山林，鸟鱼之毓川泽，得气者蕃滋，失时者 苓落，参天地而施化，岂云人事之厚薄哉？今子处皇世而论战国，耀所闻而疑所觌，欲 从旄敦而度高乎泰山，怀□滥而测深乎重渊，亦未至也。」

宾曰：「若夫鞅、斯之伦，衰周之凶人，既闻命矣。敢问上古之士，处身行道，辅 世成名，可述于后者，默而已乎？」

主人曰：「何为其然也！昔咎繇谟虞，箕子访周，言通帝王，谋合圣神；殷说梦发 于傅岩，周望兆动于渭滨，齐宁激声于康衢，汉良受书于邳沂，皆俟命而神交，匪词言 之所信，故能建必然之策，展无穷之勋也。近者陆子优由，《新语》以兴；董生下帷， 发藻儒林；刘向怀籍，辩章旧闻；扬雄覃思，《法言》、《大玄》：皆及时君之门闱， 究先圣之壶奥，婆娑乎术艺之场，休息乎篇籍之囿，以全其质而发其文，用纳乎圣所， 列炳于后人，斯非其亚与！若乃夷抗行于首阳，惠降志于辱仕，颜耽乐于□瓢，孔终篇 于西狩，声盈塞于天渊，真吾徒之师表也。且吾闻之：一阴一阳，天地之方；乃文乃质 ，王道之纳；有同有异，圣哲之常。故曰「慎修所志，守尔天符，委命共己，味道之腴 ，神之听之，名其舍诸！宾又不闻和氏之璧韫于荆石，随侯之珠藏于蚌蛤乎？历世莫视 ，不知其将含景耀，吐英精，旷千载而流夜光也。应龙潜于潢污，鱼鼋媟之，不睹其能 奋灵德，合风云，超忽荒，而□颢苍也。故夫泥蟠而天飞者，应龙之神也；先贱而后贵 者，和、随之珍也；时暗而久章者，君子之真也。若乃牙、旷清耳于管弦，离娄眇目于 豪分；逢蒙绝技于弧矢，班输榷巧于斧斤；良乐轶能于相驭，乌获抗力于千钧；和、鹊 发精于针石，研、桑心计于无垠。仆亦不任厕技于彼列，故密尔自娱于斯文。」

（下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