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汉书

## Part 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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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天子复下其议两府，丞相、御史以难问张敞。敞曰：「少府左冯翊所言，常人 之所守耳。昔先帝征四夷，兵行三十余年，百姓犹不加赋，而军用给。今羌虏一隅小夷 ，跳梁于山谷间，汉但令罪人出财减罪以诛之，其名贤于烦扰良民横兴赋敛也。又诸盗 及杀人犯不道者，百姓所疾苦也，皆不得赎；首匿、见知纵、所不当得为之属，议者或 颇言其法可蠲除，今因此令赎，其便明甚，何化之所乱？《甫刑》之罚，小过赦，薄罪 赎，有金选之品，所从来久矣，何贼之所生？敞备皂衣二十余年，尝闻罪人赎矣，未闻 盗贼起也。窃怜凉州被寇，方秋饶时，民尚有饥乏，病死于道路，况至来春将大困乎！

不早虑所以振救之策，而引常经以难，恐后为重责。常人可与守经，未可与权也。敞幸 得备列卿，以辅两府为职，不敢不尽愚。」

望之、强复对曰：「先帝圣德，贤良在位，作宪垂法，为无穷之规，永惟边竟之不 赡，故《金布令甲》曰『边郡数被兵，离饥寒，夭绝天年，父子相失，令天下共给其费 』，固为军旅卒暴之事也。闻天汉四年，常使死罪人入五十万钱减死罪一等，豪强吏民 请夺假□，至为盗贼以赎罪。其后奸邪横暴，群盗并起，至攻城邑，杀郡守，充满山谷 ，吏不能禁，明诏遣绣衣使者以兴兵击之，诛者过半，然后衰止。愚以为此使死罪赎之 败也，故曰不便。」时，丞相魏相、御史大夫丙吉亦以为羌虏且破，转输略足相给，遂 不施敞议。望之为左冯翊三年，京师称之，迁大鸿胪。

先是，乌孙昆弥翁归靡因长罗侯常惠上书，愿以汉外孙元贵靡为嗣，得复尚少主， 结婚内附，畔去匈奴。诏下公卿议，望之以为：乌孙绝域，信其美言，万里结婚，非长 策也。天子不听。神爵二年，遣长罗侯惠使送公主配元贵靡。未出塞，翁归靡死，其兄 子狂王背约自立。惠从塞下上书，愿留少主敦煌郡。惠至乌孙，责以负约，因立元贵靡 ，还迎少主。诏下公卿议，望之复以为：「不可。乌孙持两端，亡坚约，其效可见。前 少主在乌孙四十余年，恩爱不亲密，边境未以安，此已事之验也。今少主以元贵靡不得 立而还，信无负于四夷，此中国之大福也。少主不止，繇役将兴，其原起此。」天子从 其议，征少主还。后乌孙虽分国两立，以元贵靡为大昆弥，汉遂不复与结婚。

三年，代丙吉为御史大夫。五凤中匈奴大乱，议者多曰匈奴为害日久，可因其坏乱 举兵灭之。诏遣中朝大司马车骑将军韩增、诸吏富平侯张延寿、光禄勋杨恽、太仆戴长 乐问望之计策，望之对曰：「《春秋》恶士□帅师侵齐，闻齐侯卒，引师而还，君子大 其不伐丧，以为恩足以服孝子，谊足以动诸侯。前单于慕化乡善称弟，遣使请求和亲， 海内欣然，夷狄莫不闻。未终奉约，不幸为贼臣所杀，今而伐之，是乘乱而幸灾也，彼 必奔走远遁。不以义动兵，恐劳而无功。宜遣使者吊问，辅其微弱，救其灾患，四夷闻 之，咸贵中国之仁义。如遂蒙恩得复其位，必称臣服从，此德之盛也。」上从其议，后 竟遣兵护辅呼韩邪单于定其国。

是时，大司农、中丞耿寿昌奏设常平仓，上善之，望之非寿昌。丞相丙吉年老，上 重焉，望之又奏言：「百姓或乏困，盗贼未止，二千石多材下不任职。三公非其人，则 三光为之不明，今首岁日月少光，咎在臣等。」上以望之意轻丞相，乃下侍中建章卫尉 金安上、光禄勋杨恽、御史中丞王忠，并诘问望之。望之免冠置对，天子由是不说。

后丞相司直緐延寿奏：「侍中谒者良使承制诏望之，望之再拜已。良与望之言，望 之不起，因故下手，而谓御史曰『良礼不备』。故事丞相病，明日御史大夫辄问病；朝 奏事会庭中，差居丞相后，丞相谢，大夫少进，揖。今丞相数病，望之不问病；会庭中 ，与丞相钧礼。时议事不合意，望之曰：『侯年宁能父我邪！』知御史有令不得擅使， 望之多使守史自给车马，之杜陵护视家事。少史冠法冠，为妻先引，又使卖买，私所附 益凡十万三千。案望之大臣，通经术，居九卿之右，本朝所仰，至不奉法自修，踞慢不 逊攘，受所监臧二百五十以上，请逮捕系治。」上于是策望之曰：「有司奏君责使者礼 ，遇丞相亡礼，廉声不闻，敖慢不逊，亡以扶政，帅先百僚。君不深思，陷于兹秽，朕 不忍致君于理，使光禄勋恽策诏，左迁君为太子太傅，授印。其上故印使者，便道之官 。君其秉道明孝，正直是与，帅意亡愆，靡有后言。」

望之既左迁，而黄霸代为御史大夫。数月间，丙吉薨，霸为丞相。霸薨，于定国复 代焉。望之遂见废，不得相。为太傅，以《论语》、《礼服》授皇太子。

初，匈奴呼韩邪单于来朝，诏公卿议其仪，丞相霸、御史大夫定国议曰：「圣王之 制，施德行礼，先京师而后诸夏，先诸夏而后夷狄。《诗》云：『率礼不越，遂视既发 ；相士烈烈，海外有截。』陛下圣德充塞天地，光被四表，匈奴单于乡风慕化，奉珍朝 贺，自古未之有也。其礼仪宜如诸侯王，位次在下。」望之以为：「单于非正朔所加， 故称敌国，宜待以不臣之礼，位在诸侯王上。外夷稽首称籓，中国让而不臣，此则羁縻 之谊，谦亨之福也。《书》曰『戎狄荒服』，言其来服，荒忽亡常。如使匈奴后嗣卒有 鸟窜鼠伏，阙如朝享，不为畔臣。信让行乎蛮貉，福祚流于亡穷，万世之长策也。」天 子采之，下诏曰：「盖闻五帝、三王教化所不施，不及以政。今匈奴单于称北籓，朝正 朔，朕之不逮，德不能弘覆。其以客礼待之，令单于位在诸侯王上，赞谒称臣而不名。 」

及宣帝寝疾，选大臣可属者，引外属侍中乐陵侯史高、太子太傅望之、少傅周堪至 禁中，拜高为大司马车骑将军，望之为前将军光禄勋，堪为光禄大夫，皆受遗诏辅政， 领尚书事。宣帝崩，太子袭尊号，是为孝元帝。望之、堪本以师傅见尊重，上即位，数 宴见，言治乱，陈王事。望之选白宗室明经达学散骑、谏大夫刘更生给事中，与侍中金 敞并拾遗左右。四人同心谋议，劝道上以古制，多所欲匡正，上甚乡纳之。

初，宣帝不甚从儒术，任用法律，而中书宦官用事。中书令弘恭、石显久典枢机， 明习文法，亦与车骑将军高为表里，论议常独持故事，不从望之等。恭、显又时倾仄见 诎。望之以为中书政本，宜以贤明之选，自武帝游宴后庭，故用宦者，非国旧制，又违 古不近刑人之义，白欲更置士人，由是大与高、恭、显忤。上初即位，谦让重改作，议 久不定，出刘更生为宗正。

望之、堪数荐名儒茂才以备谏官。会稽郑朋阴欲附望之，上疏言车骑将军高遣客为 奸利郡国，及言许、史子弟罪过。章视周堪，堪白令朋待诏金马门。朋奏记望之曰：「 将军体周、召之德，秉公绰之质，有卞庄之威。至乎耳顺之年，履折冲之位，号至将军 ，诚士之高致也。窟穴黎庶莫不欢喜，咸曰将军其人也。今将军规□云若管、晏而休， 遂行日仄至周、召乃留乎？若管、晏而休，则下走将归延陵之皋，修农圃之畴，畜鸡种 黍，俟见二子，没齿而已矣。如将军昭然度行，积思塞邪枉之险蹊，宣中庸之常政，兴 周、召之遗业，亲日仄之兼听，则下走其庶几愿竭区区，底厉锋锷，奉万分之一。」望 之见纳朋，接待以意。朋数称述望之，短车骑将军，言许、史过失。

后朋行倾邪，望之绝不与通。朋与大司农史李官俱待诏，堪独白宫为黄门郎。朋， 楚士，怨恨，更求入许、史，推所言许、史事曰：「皆周堪、刘更生教我，我关东人， 何以知此？」于是侍中许章白见朋。朋出扬言曰：「我见，言前将军小过五，大罪一。

中书令在旁，知我言状。」望之闻之，以问弘恭、石显。显、恭恐望之自讼，下于它吏 ，即挟朋及待诏华龙。龙者，宣帝时与张子𫊸等待诏，以行污秽不进，欲入堪等，堪等 不纳，故与朋相结。恭、显令二人告望之等谋欲罢车骑将军疏退许、史状，候望之出休 日，令朋、龙上之。事下弘恭问状，望之对曰：「外戚在位多奢淫，欲以匡正国家，非 为邪也。」恭、显奏：「望之、堪、更生朋党相称举，数谮诉大臣，毁离亲戚，欲以专 擅权势，为臣不忠，诬上不道，请谒者召致廷尉。」时上初即位，不省「谒者召致廷尉 」为下狱也。可其奏。后上召堪、更生，曰系狱。上大惊曰：「非但廷尉问邪？」以责 恭、显，皆叩头谢。上曰：「令出视事。」恭、显因使高言：「上新即位，未以德化闻 于天下，而先验师傅，既下九卿大夫狱，宜因决免。」于是制诏丞相御史：「前将军望 之傅朕八年，亡它罪过，今事久远，识忘难明。其赦望之罪，收前将军光禄勋印绶，及 堪、更生皆免为庶人。」而朋为黄门郎。

后数月，制诏御史：「国之将兴，尊师而重傅。故前将军望之傅朕八年，道以经术 ，厥功茂焉。其赐望之爵关内侯，食邑六百户，给事中，朝朔望，坐次将军」天子方倚 欲以为丞相，会望之子散骑中郎亻及上书讼望之前事，事下有司，复奏：「望之前所坐 明白，无谮诉者，而教子上书，称引亡辜之《诗》，失大臣体，不敬，请逮捕。」弘恭 、石显等知望之素高节，不诎辱，建白：「望之前为将军辅政，欲排退许、史，专权擅 朝。幸得不坐，复赐爵邑，与闻政事，不悔过服罪，深怀怨望，教子上书，归非于上， 自以托师傅，怀终不坐。非颇诎望之于牢狱，塞其怏怏心，则圣朝亡以施恩厚。」上曰 ：「萧太傅素刚，安肯就吏？」显等曰：「人命至重，望之所坐，语言薄罪，必亡所忧 。」上乃可其奏。

显等封以付谒者，敕令召望之手付，因令太常急发执金吾车骑驰围其第。使者至， 召望之。望之欲自杀，其夫人止之，以为非天子意。望之以问门下生朱云。云者好节士 ，劝望之自裁。于是望之仰天叹曰：「吾尝备位将相，年逾六十矣，老入牢狱，苟求生 活，不亦鄙乎！」字谓云曰：「游，趣和药来，无久留我死！」竟饮鸩自杀。天子闻之 惊，拊手曰：「曩固疑其不就牢狱，果然杀吾贤傅！」是时，太官方上昼食，上乃却食 ，为之涕泣，哀恸左右。于是召显等责问以议不详。皆免冠谢，良久然后已。

望之有罪死，有司请绝其爵邑。有诏加恩，长子亻及嗣为关内侯。天子追念望之， 不忘每岁时遣使者祠祭望之冢，终元帝世。望之八子，至大官者育、咸、由。

育字次君，少以父任为太子庶子。元帝即位，为郎，病免，后为御史。大将军王凤 以育名父子，着材能，除为功曹，迁谒者，使匈奴副校尉。后为茂陵令，会课，育第六 。而漆令郭舜殿，见责问，育为之请，扶风怒曰：「君课第六，裁自脱，何暇欲为左右 言？」及罢出，传召茂陵令诣后曹，当以职事对。育径出曹，书佐随牵育，育案佩刀曰 ：「萧育杜陵男子，何诣曹也！」遂趋出，欲去官。明旦，诏召入，拜为司隶校尉。育 过扶风府门，官属掾史数百人拜谒车下。后坐失大将军指免官。复为中郎将使匈奴。历 冀州、青州两部刺史，长水校尉，泰山太守。入守大鸿胪。以鄠名贼梁子政阻山为害， 久不伏辜，育为右扶风数月，尽诛子政等。坐与定陵侯淳于长厚善免官。

哀帝时，南郡江中多盗贼，拜育为南郡太守。上以育耆旧名臣，乃以三公使车载育 入殿中受策，曰：「南郡盗贼群辈为害，朕甚忧之。以太守威信素着，故委南郡太守， 之官，其于为民除害，安元元而已，亡拘于小文。」加赐黄金二十斤。育至南郡，盗贼 静。病去官，起家复为光禄大夫执金吾，以寿终于官。

育为人严猛尚威，居官数免，稀迁。少与陈咸、朱博为友，着闻当世。往者有王阳 、贡公，故长安语曰「萧、朱结绶，王、贡弹冠」，言其相荐达也。始育与陈咸俱以公 卿子显名，咸最先进，年十八，为左曹，二十余，御史中丞。时，朱博尚为杜陵亭长， 为咸、育所攀援，入王氏。后遂并历刺史、郡守相，及为九卿，而博先至将军上卿，历 位多于咸、育，遂至丞相。育与博后有隙，不能终，故世以交为难。

咸字仲君，为丞相史，举茂材，好畤令，迁淮阳、泗水内史，张掖、弘农、河东太 守。所居有迹，数增秩赐金。后免官，复为越骑校尉、护军都尉、中郎将，使匈奴，至 大司农，终官。

由字子骄，为丞相西曹卫将军掾，迁谒者，使匈奴副校尉。后举贤良，为定陶令， 迁太原都尉，安定太守。治郡有声，多称荐者。初，哀帝为定陶王时，由为定陶令，失 王指，顷之，制书免由为庶人。哀帝崩，为复土校尉、京辅左辅都尉，迁江夏太守。平 江贼成重等有功，增秩为陈留太守，元始中，作明堂辟雍，大朝诸侯，征由为大鸿胪， 会病，不及宾赞，还归故官，病免。复为中散大夫，终官。家至吏二千石者六七人。

赞曰：萧望之历位将相，籍师傅之恩，可谓亲昵亡间。及至谋泄隙开，谗邪构之， 卒为便嬖宦竖所图，哀哉！不然，望之堂堂，折而不桡，身为儒宗，有辅佐之能，近古 社稷臣也。

汉书 卷七十九

【冯奉世传第四十九】

冯奉世字子明，上党潞人也，徙杜陵。其先冯亭，为韩上党守。秦攻上党，绝太行 道，韩不能守，冯亭乃入上党城守于赵。赵封冯亭为华阳君，与赵将括距秦，战死于长 平。宗族由是分散，或留潞，或在赵。在赵者为官帅将，官帅将子为代相。及秦灭六国 ，而冯亭之后冯毋择、冯去疾、冯劫皆为秦将相焉。

汉兴，文帝时冯唐显名，即代相子也。至武帝末，奉世以良家子选为郎。昭帝时， 以功次补武安长。失官，年三十余矣，乃学《春秋》涉大义，读兵法明习，前将军韩增 奏以为军司空令。本始中，从军击匈奴。军罢，复为郎。

先是时，汉数出使西域，多辱命不称，或贪污，为外国所苦。是时，乌孙大有击匈 奴之功，而西域诸国新辑，汉方善遇，欲以安之，选可使外国者。前将军增举奉世以卫 候使持节送大宛诸国客。至伊修城，都尉宋将言莎车与旁国共攻杀汉所置莎车王万年， 并杀汉使者奚充国。时，匈奴又发兵攻车师城，不能下而去。莎车遣使扬言北道诸国已 属匈奴矣，于是攻劫南道，与歃盟畔汉，从鄯善以西皆绝不通。都护郑吉、校尉司马意 皆在北道诸国间。奉世与其副严昌计，以为不亟击之则莎车日强，其势难制，必危西域 。遂以节谕告诸国王，因发其兵，南北道合万五千人进击莎车，攻拔其城。莎车王自杀 ，传其首诣长安。诸国悉平，威振西域。奉世乃罢兵以闻。宣帝召见韩增，曰：「贺将 军所举得其人。」奉世遂西至大苑。大苑闻其斩莎车王，敬之异于它使。得其名马象龙 而还。上甚说，下议封奉世。丞相、将军皆曰：「《春秋》之义，大夫出疆，有可以安 国家，则颛之可也。奉世功效尤着，宜加爵士之赏。」少府萧望之独以奉世奉使有指， 而擅矫制违命，发诸国兵，虽有功效，不可以为后法。即封奉世，开后奉使者利，以奉 世为比，争逐发兵，要功万里之外，为国家生事于夷狄。渐不可长，奉世不宜受封。上 善望之议，以奉世为光禄大夫、水衡都尉。

元帝即位，为执金吾。上郡属国归义降胡万余人反去。初，昭帝末，西河属国胡伊 酋若王亦将众数千人畔，奉世辄持节将兵追击。右将军典属国常惠薨，奉世代为右将军 典属国，加诸吏之号。数岁，为光禄勋。

永光二年秋，陇西羌彡姐旁种反，诏召丞相韦玄成、御史大夫郑弘、大司马车骑将 军王接、左将军许嘉、右将军奉世入议。是时，岁比不登，京师谷石二百余，边郡四百 ，关东五百。四方饥馑，朝廷方以为忧，而遭羌变。玄成等漠然莫有对者。奉世曰：「 羌虏近在境内背畔，不以时诛，亡以威制远蛮。臣愿帅师讨之。」上问用兵之数，对曰 ：「臣闻善用兵者，役不再兴，粮不三载，故师不久暴而天诛亟决。往者数不料敌，而 师至于折伤；再三发軵，则旷日烦费，威武亏矣。今反虏无虑三万人，法当倍用六万人 。然羌戎弓矛之兵耳，器不犀利，可用四万人，一月足以决。」丞相、御史、两将军皆 以为民方收敛时，未可多发；万人屯守之，且足。奉世曰：「不可。天下被饥馑，士马 羸秏，守战之备久废不简，夷狄皆有轻边吏之心，而羌首难。今以万人分屯数外，虏见 兵少，必不畏惧，战则挫兵病师，守则百姓不救。如此，怯弱之形见，羌人乘利，诸种 并和，相扇而起，臣恐中国之役不得止于四万，非财币所能解也。故少发师而旷日，与 一举而疾决，利害相万也。」固争之，不能得。有诏益二千人。

于是遣奉世将万二千人骑，以将屯为名。典属国任立、护军都尉韩昌为偏裨，到陇 西，分屯三处。典属国为右军，屯白石；护军都尉为前军，屯临洮；奉世为中军，屯首 阳西极上。前军到降同阪，先遣校尉在前与羌争地利，又别遣校尉救民于广阳谷。羌虏 盛多，皆为所破，杀两校尉。奉世具上地形部众多少之计，愿益三万六千人乃足以决事 。书奏，天子大为发兵六万余人，拜太常弋阳侯任千秋为奋武将军以助焉。奉世上言： 「愿得其众，不须烦大将。」因陈转输之费。

上于是以玺书劳奉世，且让之，曰：「皇帝问将兵右将军，甚苦暴露。羌虏侵边境 ，杀吏民，甚逆天道，故遣将军帅士大夫行天诛。以将军材质之美，奋精兵，诛不轨， 百下百全之道也。今乃有畔敌之名，大为中国羞。以昔不闲习之故邪？以恩厚未洽，信 约不明也？朕甚怪之。上书言羌虏依深山，多径道，不得不多分部遮要害，须得后发营 士，足以决事，部署已定，势不可复置大将，闻之。前为将军兵少，不足自守，故发近 所骑，日夜诣，非为击也。今发三辅、河东、弘农越骑、迹射、佽飞、彀者、羽林孤儿 及呼速累、嗕种，方急遣。且兵，凶器也，必有成败者，患策不豫定，料敌不审也，故 复遣奋武将军。兵法曰大将军出必有偏裨，所以扬威武，参计策，将军又何疑焉？夫爱 吏士，得众心，举而无悔，禽敌必全，将军之职也。若乃转输之费，则有司存，将军勿 忧。须奋武将军兵到，合击羌虏。」

十月，兵毕至陇西。十一月，并进。羌虏大破，斩首数千级，余皆走出塞。兵未决 间，汉复发募士万人，拜定襄太守韩安国为建威将军。未进，闻羌破，还。上曰：「羌 虏破散创艾，亡逃出塞，其罢吏士，颇留屯田，备要害处。」

明年二月，奉世还京师，更为左将军光禄勋如故。其后录功拜爵，下诏曰：「羌虏 桀黠，贼害吏民，攻陇西府寺，燔烧置亭，绝道桥，甚逆天道。左将军光禄勋奉世前将 兵征讨，斩捕首虏八千余级，卤马、牛、羊以万数。赐奉世爵关内侯，良邑五百户，黄 金六十斤。」裨将、校尉三十余人，皆拜。

后岁余，奉世病卒。居爪牙官前后十年，为折冲宿将，功名次赵充国。

奋武将军任千秋者，其父宫，昭帝时以丞相征事捕斩反者左将军上官桀，封侯，宣 帝时为太常，薨。千秋嗣后，复为太常。成帝时，乐昌侯王商代奉世为左将军，而千秋 为右将军，后亦为左将军。子孙传国，至王莽乃绝云。

奉世死后二年，西域都护甘延寿以诛郅支单于封为列侯。时，丞相匡衡亦用延寿矫 制生事，据萧望之前议，以为不当封，而议者咸美其功，上从众而侯之。于是杜钦上疏 ，追讼奉世前功曰：「前莎车王杀汉使者，约诸国背畔。左将军奉世以卫候便宜发兵诛 莎车王，策定城郭，功施边境。议者以奉世奉使有指，《春秋》之义亡遂事，汉家之法 有矫制，故不得侯。令匈奴郅支单于杀汉使者，亡保康居，都护延寿发城郭兵屯田吏士 四万余人以诛斩之，封为列侯。臣愚以为比罪则郅支薄，量敌则莎车众，用师则奉世寡 ，计胜则奉世为功于边境安，虑败则延寿为祸于国家深。其违命而擅生事同，延寿割地 封，而奉世独不录。臣闻功同赏异则劳臣疑，罪钧刑殊则百姓惑；疑生无常，惑生不知 所从；亡常则节趋不立，不知所从则百姓无所措手足。奉世图难忘死，信命殊俗，威功 白着，为世使表，独抑厌而不扬，非圣主所以塞疑厉节之意也。愿下有司议。」上以先 帝时事，不复录。

奉世有子男九人，女四人。长女媛以选充兵宫，为元帝昭仪，产中山孝王。元帝崩 ，媛为中山太后，随王就国。奉世长子谭，太常举孝廉为郎，功次补天水司马。奉世击 西羌，谭为校尉，随父从军有功，未拜病死。谭弟野王、逡、立、参至大官。

野王字君卿，受业博士，通《诗》。少以父任为太子中庶子。年十八，上书愿试守 长安令。宣帝奇其志，问丞相魏相，相以为不可许。后以功次补当阳长，迁为栎阳令， 徙夏阳令。元帝时，迁陇西太守，以治行高，入为左冯翊。岁余，而池阳令并素行贪污 ，轻野王外戚年少，治行不改。野王部督邮掾礻殳祤赵都案验，得其主守盗十金罪，收 捕。并不首吏，都格杀。并家上书陈冤，事下廷尉。都诣吏自杀以明野王，京师称其威 信，迁为大鸿胪。

数年，御史大夫李延寿病卒，在位多举野王。上使尚书选第中二千石，而野王行能 第一。上曰：「吾用野王为三公，后世必谓我私后宫亲属，以野王为比。」乃下诏曰： 「刚强坚固，确然亡欲，大鸿胪野王是也。心辨善辞，可使四方，少府五鹿充宗是也。

廉洁节俭，太子少傅张谭是也。其以少傅为御史大夫。」上繇下第而用谭，越次避嫌不 用野王，以昭仪兄故也。野王乃叹曰：「人皆以女宠贵，我兄弟独以贱！」野王虽不为 三公，甚见器重，有名当世。

成帝立，有司奏野王王舅，不宜备九卿，以秩出为上郡太守，加赐黄金百斤。朔方 刺史萧育奏封事，荐言：「野王行能高妙，内足与图身，外足以虑化。窃惜野王怀国之 宝，而不得陪朝廷与朝者并。野王前以王舅出，以贤复入，明国家乐进贤也。」上自为 太子时闻知野王。会其病免，复以故二千石使行河堤，因拜为琅邪太守。是时，成帝长 舅阳平侯王凤为大司马大将军，辅政八九年矣，时数有灾异，京兆尹王章讥凤专权不可 任用，荐野王代凤。上初纳其言，而后诛章，语在《元后传》。于是野王惧不自安，遂 病，满三月赐告，与妻子归杜陵就医药。

大将军凤风御史中丞劾奏野王赐告养病而私自 便，持虎符出界归家，奉诏不敬。杜钦时在大将军莫府，钦素高野王父子行能，奏记于 凤，为野王言曰：「窃见令曰，吏二千石告，过长安谒，不分别予赐。今有司以为予告 得归，赐告不得，是一律两科，失省刑之意。夫三最予告，令也；病满三月赐告，诏恩 也。令告则得，诏恩不得，失轻重之差。又二千石病赐告得归有故事，不得去郡亡着令 。传曰：『赏疑从予，所以广恩劝功也；罚疑从去，所以慎刑，阙难知也。』今释令与 故事而假不敬之法，甚违阙疑从去之意。即以二千石守千里之地，任兵马之重，不宜去 郡，将以制刑为后法者，则野王之罪，在未制令前也。刑赏大信，不可不慎。」凤不听 ，竟免野王。郡国二千石病赐告不得归家，自此始。

初，野王嗣父爵为关内侯，免归。数年，年老，终于家。子座嗣爵，至孙坐中山太 后事绝。

逡字子产，通《易》，太常察孝廉为郎，补谒者。建昭中，选为复土校尉。光禄勋 于永举茂材，为美阳令。功次迁长乐屯卫司马，清河都尉，陇西太守。治行廉平，年四 十余卒。为都尉时，言河堤方略，在《沟洫志》。

立字圣卿，通《春秋》。以父任为郎，稍迁诸曹。竟宁中，以王舅出为五原属国都 尉。数年，迁五原太守，徙西河、上郡。立居职公廉，治行略与野王相似，而多知有恩 贷，好为条教。吏民嘉美野王、立相代为太守，歌之曰：「大冯君，小冯君，兄弟继踵 相因循，聪明贤知惠吏民，政如鲁、卫德化钧，周公、康叔犹二君。」后迁为东海太守 ，下湿病痹。天子闻之，徙立为太原太守。更历五郡，所居有迹。年老卒官。

参字叔平，学通《尚书》。少为黄门郎给事中，宿卫十余年，参为人矜严，好修容 仪，进退恂恂，甚可观也。参，昭仪少弟，行又敕备，以严见惮，终不得亲近侍帷幄。

竟宁中，以王舅出补渭陵食官令。以数病徙为寝中郎，有诏勿事。阳朔中，中山王来朝 ，参擢为上河农都尉。病免官，复为渭陵寝中郎。永始中，超迁代郡太守。以边郡道远 ，徙为安定太守。数岁，病免，复为谏大夫，使领护左冯翊都水。绥和中，立定陶王为 皇太子，以中山王见废，故封王舅参为宜乡侯，以慰王意。参之国，上书愿至中山见王 、太后。行未到而王薨。王病时，上奏愿贬参爵以关内侯食邑留长安。上怜之，下诏曰 ：「中山孝王短命早薨，愿以舅宜乡侯参为关内侯，归家，朕甚湣之。其还参京师，以 列侯奉朝请。」五侯皆敬惮之。丞相翟方进亦甚重焉，数谓参：「物禁太甚。君侯以王 舅见废，不得在公卿位，今五侯至尊贵也，与之并列，宜少诎节卑体，视有所宗。而君 侯盛修容貌以威严加之，此非所以下五侯而自益者也。」参性好礼仪，终不改其恒操。

顷之，哀帝即位，帝祖母傅太后用事，追怨参姊中山太后，陷以祝诅大逆之罪，语 在《外戚传》。参以同产当相坐，谒者承制召参诣廷尉，参自杀。且死，仰天叹曰：「 参父子兄弟皆备大位，身至封侯，今被恶名而死，姊弟不敢自惜，伤无以见先人于地下 ！」死者十七人，众莫不怜之。宗族徙归故郡。

赞曰：《诗》称「抑抑威仪，惟德之隅。」宜乡侯参鞠躬履方，择地而行，可谓淑 人君子，然卒死于非罪，不能自免，哀哉！谗邪交乱，贞良被害，自古而然。故伯奇放 流，孟子宫刑，申生雉经，屈原赴湘，《小弁》之诗作，《离骚》之辞兴。经曰：「心 之忧矣，涕既陨之。」冯参姊弟，亦云悲矣！

汉书 卷八十

【宣元六王传第五十】

孝宣皇帝五男。许皇后生孝元帝，张婕妤生淮阳宪王钦，卫婕妤生楚孝王嚣，公孙 婕妤生东平思王宇，戎婕妤生中山哀王竟。

淮阳宪王钦，元康三年立，母张婕妤有宠于宣帝。霍皇后废后，上欲立张婕妤为后 。久之，惩艾霍氏欲害皇太子，乃更选后宫无子而谨慎者，乃立长陵王婕妤为后，令母 养太子。后无宠，希御见，唯张婕妤最幸。而宪王壮大，好经书、法律，聪达有材，帝 甚爱之。太子宽仁，喜儒术，上数嗟叹宪王，辅曰：「真我子也！」常有意欲立张婕妤 与宪王，然用太子起于微细，上少依倚许氏，及即位而许后以杀死，太子蚤失母，故弗 忍也。久之，上以故丞相韦贤子玄成阳狂让侯兄，经明行高，称于朝廷，乃召拜玄成为 淮阳中尉，欲感谕宪王，辅以推让之臣，由是太子遂安。宣帝崩，元帝即位，乃遣宪王 之国。

时，张婕妤已卒，宪王有外祖母，舅张博兄弟三人岁至淮阳见亲，辄受王赐。后王 上书，请徙外家张氏于国。博上书，愿留守坟墓，独不徙。王恨之。后博至淮阳，王赐 之少。博言：「负责数百万，愿王为偿。」王不许，博辞去，令弟光恐云王遇大人益解 ，博欲上书为大人乞骸骨去。王乃遣人持黄金五十斤送博。博喜，还书谢，为谄语盛称 誉王，因言：「当今朝廷无贤臣，灾变数见，足为寒心。万姓咸归望于大王，大王奈何 恬然不求入朝见，辅助主上乎？」使弟光数说王宜听博计，令于京师说用事贵人为王求 朝。许不纳其言。

后光欲至长安，辞王，复言「愿尽力与博共为王求朝。王即日至长安，可因平阳侯 。」光得王欲求朝语，驰使人语博。博知王意动，复遗王书曰：「博幸得肺腑，数进愚 策，未见省察。北游燕、赵，欲循行郡国求幽隐之士，闻齐有驷先生者，善为《司马兵 法》，大将之材也，博得谒见，承间进问五帝、三王究竟要道，卓尔非世俗之所知。今 边境不安，天下骚动，微此人其莫能安也。又闻北海之濒有贤人焉，累世不可逮，然难 致也。得此二人而荐之，功亦不细矣。博愿驰西以此赴助汉急，无财币以通显之。赵王 使谒者持牛、酒，黄金三十斤劳博，博不受；复使人愿尚女，聘金二百斤，博未许。会 得光书云大王已遣光西，与博并力求朝。博自以弃捐，不意大王还意反义，结以朱颜， 愿杀身报德。朝事何足言！大王诚赐咳唾，使得尽死，汤、禹所以成大功也。驷先生蓄 积道术，书无不有，愿知大王所好，请得辄上。」王得书喜说，报博书曰：「子高乃幸 左顾存恤，发心恻隐，显至诚，纳以嘉谋，语以至事，虽亦不敏，敢不谕意！今遣有司 为子高偿责二百万。」

是时，博女婿京房以明《易》阴阳得幸于上，数召见言事。自谓为石显、五鹿充宗 所排，谋不得用，数为博道之。博常欲诳耀淮阳王，即具记房诸所说灾异及召见密语， 持予淮阳王以为信验，诈言：「已见中书令石君求朝，许以金五百斤。贤圣制事，盖虑 功而不计费。昔禹治鸿水，百姓罢劳，成功既立，万世赖之。今闻陛下春秋未满四十， 发齿堕落，太子幼弱，佞人用事，阴阳不调，百姓疾疫饥馑死者且半，鸿水之害殆不过 此。大王绪欲救世，将比功德，何可以忽？博已与大儒知道者为大王为便宜奏，陈安危 ，指灾异，大王朝见，先口陈其意而后奏之，上必大说。事成功立，大王即有周、邵之 名，邪臣散亡，公卿变节，功德亡比，而梁、赵之宠必归大王，外家亦将富贵，何复望 大王之金钱？」王喜说，报博书曰：「乃者诏下，止诸侯朝者，寡人□然不知所出。子 高素有颜、冉之资，臧武之智，子贡之辩，卞庄子之勇，兼此四者，世之所鲜。既开端 绪，愿卒成之。求朝，义事也，奈何行金钱乎！」博报曰：「已许石君，须以成事。」 王以金五百斤予博。

会房出为郡守，离左右，显具有此事告之。房漏泄省中语，博兄弟诖误诸侯王，诽 谤政治，狡猾不道，皆下狱。有司奏请逮捕钦，上不忍致法，遣谏大夫王骏赐钦玺书曰 ：「皇帝问淮阳王。有司奏王，王舅张博数遗王书，非毁政治，谤讪天子，褒举诸侯， 称引周、汤，以谄惑王，所言尤恶，悖逆无道。王不举奏而多与金钱，报以好言，罪至 不赦，朕恻焉不忍闻，为王伤之。推原厥本，不祥自博，惟王之心，匪同于凶。已诏有 司勿治王事，遣谏大夫骏申谕朕意。《诗》不云乎？『靖恭尔位，正直是与。』王其勉 之！」

骏谕指曰：「礼为诸侯制相朝聘之义，盖以考礼一德，尊事天子也。且王不学《诗 》乎？《诗》云：『俾侯于鲁，为周室辅。』今王舅博数遗王书，所言悖逆。王幸受诏 策，通经术，知诸侯名誉不当出竟。天子普覆，德布于朝，而恬有博言，多予金钱，与 相报应，不忠莫大焉。故事，诸侯王获罪京师，罪恶轻重，纵不伏诛，必蒙迁削贬黜之 罪，未有但已者也。今圣主赦王之罪，又怜王失计忘本，为博所惑，加赐玺书，使谏大 夫申谕至意，殷勤之恩，岂有量哉！博等所犯恶大，群下之所共攻，王法之所不赦也。

自今以来，王毋复以博等累心，务与众弃之。《春秋》之义，大能变改。《易》曰『借 用白茅，无咎』，言臣子之道，改过自新，洁己以承上，然后免于咎也。王其留意慎戒 ，惟思所以悔过易行，塞重责，称厚恩者。如此，则长有富贵，社稷安矣。」

于是淮阳王钦免冠稽首谢曰：「奉籓无状，过恶暴列，陛下不忍致法，加大恩，遣 使者申谕道术守籓之义。伏念博罪恶尤深，当伏重诛。臣钦愿悉心自新，奉承诏策。顿 首死罪。」

京房及博兄弟三人皆弃市，妻子徙边。

至成帝即位，以淮阳王属为叔父，敬宠之，异于它国。王上书自陈舅张博时事，颇 为石显等所侵，因为博家属徙者求还。丞相、御史复劾钦：「前与博相遗私书，指意非 诸侯王所宜，蒙恩勿治，事在赦前。不悔过而复称引，自以为直，失籓臣礼，不敬。」 上加恩，许王还徙者。

三十六年薨。子文王玄嗣，二十六年薨。子𬙂嗣，王莽时绝。

楚孝王嚣，甘露二年立为定陶王，三年徙楚，成帝河平中入朝，时被疾，天子闵之 ，下诏曰：「盖闻『天地之性人为贵，人之行莫大于孝』。楚王嚣素行孝顺仁慈，之国 以来二十余年，□介之过未尝闻，朕甚嘉之。今乃遭命，离于恶疾，夫子所痛，曰：『 蔑之，命矣夫！斯人也而有斯疾也！』朕甚闵焉。夫行纯茂而不显异，则有国者将何勖 哉？《书》不云乎？『用德章厥善。』今王朝正月，诏与子男一人俱，其以广戚县户四 千三百封其子勋为广戚侯。」明年，嚣薨。子怀王文嗣，一年薨，无子，绝。明年，成 帝复立文弟平陆侯衍，是为思王。二十一年薨，子纡嗣，王莽时绝。

初，成帝时又立纡弟景为定陶王。广戚侯勋薨，谥曰炀侯，子显嗣。平帝崩，无子 ，王莽立显子婴为孺子，奉平帝后。莽篡位，以婴为定安公。汉既诛莽，更始时婴在长 安，平陵方望等颇知天文，以为更始必败，婴本统当立者也，共起兵将婴至临泾，立为 天子。更始遣丞相李松击破杀婴云。

东平思王宇，甘露二年立。元帝即位，就国。壮大，通奸犯法，上以至亲贳弗罪， 傅相连坐。

久之，事太后，内不相得，太后上书言之，求守杜陵园。上于是遣太中大夫张子𫊸 奉玺书敕谕之，曰：「皇帝问东平王。盖闻亲亲之恩莫重于孝，尊尊之义莫大于忠，故 诸侯在位不骄以致孝道，制节谨度以冀天子，然后富贵不离于身，而社稷可保。今闻王 自修有阙，本朝不和，流言纷纷，谤自内兴，朕甚僭焉，为王惧之。《诗》不云乎？『 毋念尔祖，述修厥德，永言配命，自求多福』。朕惟王之春秋方刚，忽于道德，意有所 移，忠言未纳，故临遣太中大夫子𫊸谕王朕意。孔子曰：『过而不改，是谓过矣。』王 其深惟孰思之，无违朕意。」

又特以玺书赐王太后，曰：「皇帝使诸吏宦者令承问东平王太后。朕有闻，王太后 少加意焉。夫福善之门莫美于和睦，患咎之首莫大于内离。今东平王出𫄶褓之中而托于 南面之位，以年齿方刚，涉学日寡，骜忽臣下，不自它于太后，以是之间，能无失礼义 者，其唯圣人乎！传曰：『父为子隐，直在其中矣。』王太后明察此意，不可不详。闺 门之内，母子之间，同气异息，骨肉之恩，岂可忽哉！岂可忽哉！昔周公戒伯禽曰：『 故旧无大故，则不可弃也，毋求备于一人。』夫以故旧之恩，犹忍小恶，而况此乎！已 遣使者谕王，王既悔过服罪，太后宽忍以贳之，后宜不敢。王太后强餐，止思念，慎疾 自爱。」

字惭俱，因使者顿首谢死罪，愿洒心自改。诏书又敕傅相曰：「夫人之性皆有五常 ，及其少长，耳目牵于耆欲，故五常销而邪心作，情乱其性，利胜其义，而不失厥家者 ，未之有也。今王富于春秋，气力勇武，获师傅之教浅，加以少所闻见，自今以来，非 《五经》之正术，敢以游猎非礼道王者，辄以名闻。」

宇立二十年，元帝崩。宇谓中谒者信等曰：「汉大臣议天子少弱，未能治天下，以 为我知文法，建欲使我辅佐天子。我见尚书晨夜极苦，使我为之，不能也。今暑热，县 官年少，持服恐无处所，我危得之！」比至下，宇凡三哭，饮酒食肉，妻妾不离侧。又 姬朐臑故亲幸，后疏远，数叹息呼天。宇闻，斥朐臑为家人子，扫除永巷，数笞击之。

朐臑私疏宇过失，数令家告之。宇觉知，绞杀朐臑。有司奏请逮捕，有诏削樊、亢父二 县。后三岁，天子诏有司曰：「盖闻仁以亲亲，古之道也。前东平王有阙，有司请废， 朕不忍。又请削，朕不敢专。惟王之至亲，未尝忘于心。今闻王改行自新，尊修经术， 亲近仁人，非法之求，不以奸吏，朕甚嘉焉。传不云乎？朝过夕改，君子与之。其复前 所削县如故。」

后年来朝，上疏求诸子及《太史公书》，上以问大将军王凤，对曰：「臣闻诸侯朝 聘，考文章，正法度，非礼不言。今东平王幸得来朝，不思制节谨度，以防危失，而求 诸书，非朝聘之义也。诸子书或反经术，非圣人；或明鬼神，信物怪；《太史公书》有 战国纵横权谲之谋，汉兴之初谋臣奇策，天官灾异，地形厄塞：皆不宜在诸侯王。不可 予。不许之辞宜曰：『《五经》圣人所制，万事靡不毕载。王审乐道，傅相皆儒者，旦 夕讲诵，足以正身虞意。夫小辩破义，小道不通，致远恐泥，皆不足以留意。诸益于经 术者，不爱于王。』」对奏，天子如凤言，遂不与。

立三十三年薨，子炀王云嗣。哀帝时，无盐危山土自起覆草，如驰道状，又瓠山石 转立。云及后谒自之石所祭，治石象瓠山立石，束倍草，并祠之。建平三年，息夫躬、 孙宠等共因幸臣董贤告之。是时，哀帝被疾，多所恶，事下有司，逮王、后谒下狱验治 ，言使巫傅恭、婢合欢等祠祭诅祝上，为云求为天子。云又与知灾异者高尚等指星宿， 言上疾必不愈，云当得天下。石立，宣帝起之表也。有司请诛王，有诏废徙房陵。云自 杀，谒弃市。立十七年，国除。

元始元年，王莽欲反哀帝政，白太皇太后，立云太子开明为东平王，又立思王孙成 都为中山王。开明立三年，薨，无子。复立开明兄严乡侯信子匡为东平王，奉开明后。

王莽居摄，东郡太守翟义与严乡侯信谋举兵诛莽，立信为天子。兵败，皆为莽所灭。

中山哀王竟，初元二年立为清河王。三年，徙中山，以幼少未之国。建昭四年，薨 邸，葬杜陵，无子，绝。太后归居外家戎氏。

孝元皇帝三男。王皇后生孝成帝，傅昭仪生定陶共王康，冯昭仪生中山孝王兴。

定陶共王康，永光三年立为济阳王。八年，徙为山阳王。八年，徙定陶。王少而爱 ，长多材艺，习知音声，上奇器之。母昭仪又幸，几代皇后太子。语在《元后》及《史 丹传》。

成帝即位，缘先帝意，厚遇异于它王。十九年薨，子欣嗣。十五年，成帝无子，征 入为皇太子。上以太子奉大宗后，不得顾私亲，乃立楚思王子景为定陶王，奉共王后。

成帝崩，太子即位，是为孝哀帝。即位二年，追尊共王为共皇帝，置寝庙京师，序昭穆 ，仪如孝元帝。徙定陶王景为信都王云。

中山孝王兴，建昭二年立为信都王。十四年，徙中山。成帝之议立太子也，御史大 夫孔光以为《尚书》有殷及王，兄终弟及，中山王元帝之子，宜为后。成帝以中山王不 材，又兄弟，不得相入庙。外家王氏与赵昭仪皆欲用哀帝为太子，故遂立焉。上乃封孝 王舅冯参为宜乡侯，而益封孝王万户，以尉其意。三十年，薨，子□嗣。七年，哀帝崩 ，无子，征中山王衎入即位，是为平帝。太皇太后以帝为成帝后，故立东平思王孙桃乡 顷侯子成都为中山王，奉孝王后。王莽时绝。

赞曰：孝元之后，遍有天下，然而世绝于孙，岂非天哉！淮阳宪王于时诸侯为聪察 矣，张博诱之，几陷无道。《诗》云「贪人败类」，古今一也。

汉书 卷八十一

【匡张孔马传第五十一】

匡衡字稚圭，东海承人也。父世农夫，至衡好学，家贫，庸作以供资用，尤精力过 绝人。诸儒为之语曰：「无说《诗》，匡鼎来；匡语《诗》，解人颐。」

衡射策甲科，以不应令除为太常掌故，调补平原文学。学者多上书荐衡经明，当世 少双，令为文学就官京师；后进皆欲从衡平原，衡不宜在远方。事下太子太傅萧望之、 少府梁丘贺问，衡对《诗》诸大义，其对深美。望之奏衡经学精习，说有师道，可观览 。宣帝不甚用儒，遣衡归官。而皇太子见衡对，私善之。

会宣帝崩，元帝初即位，乐陵侯史高以外属为大司马车骑将军，领尚书事，前将军 萧望之为副。望之名儒，有师傅旧恩，天子任之，多所贡荐。高充位而已，与望之有隙 。长安令杨兴说高曰：「将军以亲戚辅政，贵重于天下无二，然众庶论议令问休誉不专 在将军者何也？彼诚有所闻也。以将军之莫府，海内莫不卬望。而所举不过私门宾客， 乳母子弟，人情忽不自知，然一夫窃议，语流天下。夫富贵在身而列士不誉，是有狐白 之裘而反衣之也。古人病其若此，故卑体劳心，以求贤为务。传曰：以贤难得之故因曰 事不待贤，以食难得之故而曰饱不待食，或之甚者也。平原文学匡衡材智有余，经学绝 伦，但以无阶朝廷，故随牒在远方。将军诚召置莫府，学士歙然归仁，与参事议，观其 所有，贡之朝廷，必为国器，以此显示众庶，名流于世。」高然其言，辟衡为议曹史， 荐衡于上，上以为郎中，迁博士，给事中。

是时，有日蚀、地震之变，上问以政治得失，衡上疏曰：

臣闻五帝不同礼，三王各异教，民俗殊务，所遇之时异也。陛下躬圣德，开太平之 路，闵愚吏民触法抵禁，比年大赦，使百姓得改行自新，天下幸甚。臣窃见大赦之后， 奸邪不为衰止，今日大赦，明日犯法，相随入狱，此殆导之未得其务也。盖保民者，「 陈之以德义」，「示之以好恶」，观其失而制其宜，故动之而和，绥之而安。今天下俗 贪财贱义，好声色，上侈靡，廉耻之节薄，淫辟之意纵，纲纪失序，疏者逾内，亲戚之 恩薄，婚姻之党隆，苟合侥幸，以身设利。不改其原，虽岁赦之，刑犹难使错而不用也 。

臣愚以为宜一旷然大变其俗。孔子曰：「能以礼让为国乎，何有？」朝廷者，天下 之桢□也。公卿大夫相与循礼恭让，则民不争；好仁乐施，则下不暴；上义高节，则民 兴行；宽柔和惠，则众相爱。四者，明王之所以不严而成化也。何者？朝有变色之言， 则下有争斗之患；上有自专之士，则下有不让之人；上有克胜之佐，则下有伤害之心；

上有好利之臣，则下有盗窃之民：此其本也。今俗吏之治，皆不本礼让，而上克暴，或 忮害好陷人于罪，贪财而慕势，故犯法者众，奸邪不止，虽严刑峻法，犹不为变。此非 其天性，有由然也。

臣窃考《国风》之诗，《周南》、《召南》被贤圣之化深，故笃于行而廉于色。郑 伯好勇，而国人暴虎；秦穆贵信，而士多从死；陈夫人好巫，而民淫祀；晋侯好俭，而 民畜聚；太王躬仁，邠国贵恕。由此观之，治天下者审所上而已。今之伪薄忮害，不让 极矣。臣闻教化之流，非家至而人说之也。贤者在位，能者布职，朝廷崇礼，百僚敬让 ，道德之行，由内及外，自近者始，然后民知所法，迁善日进而不自知。是以百姓安， 阴阳和，神灵应，而嘉祥见。《诗》曰：「商邑翼翼，四方之极；寿考且宁，以保我后 生」此成汤所以建至治，保子孙，化异俗而怀鬼方也。今长安天子之都，亲承圣化，然 其习俗无以异于远方，郡国来者无所法则，或见侈靡而放效之。此教化之原本，风俗之 枢机，宜先正者也。

臣闻天人之际，精□有以相荡，善恶有以相推，事作乎下者象动乎上，阴阳之理各 应其感，阴变则静者动，阳蔽则明者暗，水旱之灾随类而至。今关东连年饥馑，百姓乏 困，或至相食，此皆生于赋敛多，民所共者大，而吏安集之不称之效也。陛下祗畏天戒 ，哀闵元元，大自减损，省甘泉、建章官卫，罢珠崖，偃武行文，将欲度唐、虞之隆， 绝殷、周之衰也。诸见罢珠崖诏书者，莫不欣欣，人自以将见太平也。宜遂减官室之度 ，省靡丽之饰，考制度，修外内，近忠正，远巧佞，放郑、卫，进《雅》、《颂》，举 异材，开直言，任温良之人，退刻薄之吏，显洁白之士，昭无欲之路，览《六艺》之意 ，察上世之务，明自然之道，博和睦之化，以崇至仁，匡失俗，易民视，令海内昭然咸 见本朝之所贵，道德弘于京师，淑问扬乎疆外，然后大化可成，礼让可兴也。

上说其言，迁衡为光禄大夫、太子少傅。

时，上好儒术文辞，颇改宣帝之政，言事者多进见，人人自以为得上意。又傅昭仪 及子定陶王爱幸，宠于皇后、太子。衡复上疏曰：

臣闻治乱安危之机，在乎审所用心。盖受命之王务在创业垂统传之无穷，继体之君 心存于承宣先王之德而褒大其功。昔者成王之嗣位，思述文、武之道以养其心，休烈盛 美皆归之二后而不敢专其名，是以上天歆享，鬼神祐焉。其《诗》曰：「念我皇祖，陟 降廷止。」言成王常思祖考之业，而鬼神祐助其治也。

陛下圣德天覆，子爱海内，然阴阳未和，奸邪未禁者，殆论议者未丕扬先帝之盛功 ，争言制度不可用也，务变更之，所更或不可行，而复复之，是以群下更相是非，吏民 无所信。臣窃恨国家释乐成之业，而虚为此纷纷也。愿陛下详览统业之事，留神于遵制 扬功，以定群下之心。《大雅》曰：「无念尔祖，聿修厥德。」孔子着之《孝经》首章 ，盖至德之本也。传曰：「审好恶，理情性，而王道毕矣。」能尽其性，然后能尽人物 之性；能尽人物之性，可以赞天地之化。治性之道，必审已之所有余，而强其所不足。

盖聪明疏通者戒于大察，寡闻少见者戒于雍蔽，勇猛刚强者戒于大暴，仁爱温良者戒于 无断，湛静安舒者戒于后时，广心浩大者戒于遗忘。必审己之所当戒，而齐之以义，然 后中和之化应，而巧伪之徒不敢比周而望进。唯陛下戒所以崇圣德。

臣又闻室家之道修，则天下之理得，故《诗》始《国风》，《礼》本《冠》、《婚 》。始乎《国风》，原情性而明人伦也；本乎《冠》、《婚》，正基兆而防未然也。福 之兴莫不本乎室家。道之衰莫不始乎阃内。故圣王必慎妃后之际，别适长之位。礼之于 内也。卑不逾尊，新不先故，所以统人情而理阴气也。其尊适而卑庶也，适子冠乎阼， 礼之用醴，众子不得与列，所以贵正体而明嫌疑也。非虚加其礼文而已，乃中心与之殊 异，故礼探其情而见之外也。圣人动静游燕，所亲物得其序；得其序，则海内自修，百 姓从化。如当亲者疏，当尊者卑，则佞巧之奸因时而动，以乱国家。故圣人慎防其端， 禁于未然，不以私恩害公义。陛下圣德纯备，莫不修正，则天下无为而治。《诗》云： 「于以四方，克定厥家。」传曰：「正家而天下定矣。」

衡为少傅数年，数上疏陈便宜，及朝廷有政议，傅经以对，言多法义。上以为任公 卿，由是为光禄勋、御史大夫。建昭三年，代韦玄成为丞相，封乐安侯，食邑六百户。

元帝崩，成帝即位，衡上疏戒妃匹，劝经学威仪之则，曰：

陛下秉至考，哀伤思慕不绝于心，未有游虞弋射之宴，诚隆于慎终追远，无穷已也 。窃愿陛下虽圣性得之，犹复加圣心焉。《诗》云「茕茕在疚」，言成王丧毕思慕，意 气未能平也，盖所以就文、武之业，崇大化之本也。

臣又闻之师曰：「妃匹之际，生民之始，万福之原。」婚姻之礼正，然后品物遂而 天命全。孔子论《诗》以《关睢》为始，言太上者民之父母，后夫人之行不侔乎天地， 则无以奉神灵之统而理万物之宜。故《诗》曰：「窈窕淑女，君子好仇。」言能致其贞 淑，不贰其操，情欲之感无介乎容仪，宴私之意不形乎动静，夫然后可以配至尊而为宗 庙主。此纲纪之首，王教之端也。自上世已来，三代兴废，未有不由此者也。愿陛下详 览得失盛衰之效以定大基，采有德，戒声色，近严敬，远技能。

窃见圣德纯茂，专精《诗》、《书》，好乐无厌。臣衡材驽，无以辅相善义，宣扬 德音。臣闻《六经》者，圣人所以统天地之心，着善恶之归，明吉凶之分，通人道之正 ，使不悖于其本性者也。故审《六艺》之指，则天人之理可得而和，草木昆虫可得而育 ，此永永不易之道也。及《论语》、《孝经》，圣人言行之要，宜究其意。

臣又闻圣王之自为动静周旋，奉天承亲，临朝享臣，物有节文，以章人伦。盖钦翼 祗栗，事天之容也；温恭敬逊，承亲之礼也；正躬严恪，临众之仪也；嘉惠和说，飨下 之颜也。举错动作，物遵其仪，故形为仁义，动为法则。孔子曰：「德义可尊，容止可 观，进退可度，以临其民，是以其民畏而爱之，则而象之。」《大雅》云：「敬慎威仪 ，惟民之则。」诸侯正月朝觐天子，天子惟道德，昭穆穆以视之，又观以礼乐，飨醴乃 归。故万国莫不获赐祉福，蒙化而成俗。今正月初幸路寝，临朝贺，置酒以飨万方，传 曰「君子慎始」，愿陛下留神动静之节，使群下得望盛德休光，以立基桢，天下幸甚！

上敬纳其言。顷之，衡复奏正南北郊，罢诸淫祀，语在《郊祀志》。

初，元帝时，中书令石显用事，自前相韦玄成及衡皆畏显，不敢失其意。至成帝初 即位，衡乃与御史大夫甄谭共奏显，追条其旧恶，并及党与。于是司隶校尉王尊劾奏： 「衡、谭居大臣位，知显等专权势，作威福，为海内患害，不以时白奏行罚，而阿谀曲 从，附下罔上，无大臣辅政之义。既奏显等，不自陈不忠之罪，而反扬着先帝任用倾覆 之徒，罪至不道。」有诏勿劾。衡惭惧，上疏谢罪。因称病乞骸骨，上丞相乐安侯印绶 。上报曰：「君以道德修明，位在三公，先帝委政，遂及朕躬。君遵修法度，勤劳公家 ，朕嘉与君同心合意，庶几有成。今司隶校尉尊妄诋欺，加非于君，朕甚闵焉。方下有 司问状，君何疑而上书归侯乞骸骨，是章朕之未烛也。传不云乎？『礼义不愆，何恤人 之言！』君其察焉。专精神，近医药，强食自爱。」因赐上尊酒、养牛。衡起视事。上 以新即位，褒优大臣，然群下多是王尊者。衡嘿嘿不自安，每有水旱，风雨不时，连乞 骸骨让位。上辄以诏书慰抚，不许。

久之，衡子昌为越骑校尉，醉杀人，系诏狱。越骑官属与昌弟且谋篡昌。事发觉， 衡免冠徒跣待罪，天子使谒者诏衡冠履。而有司奏衡专地盗土，衡竟坐免。

初，衡封僮之乐安乡，乡本田堤封三千一百顷，南以闽佰为界。初元元年，郡图误 以闽佰为平陵佰。积十余岁，衡封临淮郡，遂封真平陵佰以为界，多四百顷。至建始元 年，郡乃定国界，上计簿，更定图，言丞相府。衡谓所亲吏赵殷曰：「主簿陆赐故居奏 曹，习事，晓知国界，署集曹掾。」明年治计时，衡问殷国界事：「曹欲奈何？」殷曰 ：「赐以为举计，令郡实之。恐郡不肯从实，可令家丞上书。」衡曰：「顾当得不耳， 何至上书？」亦不告曹使举也，听曹为之。后赐与属明举计曰：「案故图，乐安乡南以 平陵佰为界，不从故而以闽佰为界，解何？」郡即复以四百顷付乐安国。衡遣从史之僮 ，收取所还田租谷千余石入衡家。司隶校尉骏、少府忠行廷尉事劾奏「衡监临盗所主守 直十金以上。《春秋》之义，诸侯不得专地，所以一统尊法制也。衡位三公，辅国政， 领计簿，知郡实，正国界，计簿已定而背法制，专地盗土以自益，及赐、明阿承衡意， 猥举郡计，乱减县界，附下罔上，擅以地附益大臣，皆不道。」于是上可其奏，勿治， 丞相免为庶人，终于家。

子咸亦明经，历位九卿。家世多为博士者。

张禹字子文，河内轵人也。至禹父徙家莲勺。禹为儿，数随家至市，喜观于卜相者 前。久之，颇晓其别蓍布卦意，时从旁言。卜者爱之，又奇其面貌，谓禹父：「是儿多 知，可令学经。」及禹壮，至长安学，从沛郡施雠受《易》，琅邪王阳、胶东庸生问《 论语》，既皆明习，有徒众，举为郡文学。甘露中，诸儒荐禹，有诏太子太傅萧望之问 。禹对《易》及《论语》大义，望之善焉，奏禹经学精习，有师法，可试事。奏寝，罢 归故宫。久之，试为博士。初元中，立皇太子，而博士郑宽中以《尚书》授太子，荐言 禹善说《论语》。诏令禹授太子《论语》，由是迁光禄大夫。数岁，出为东平内史。

元帝崩，成帝即位，征禹、宽中，皆以师赐爵关内侯，宽中食邑八百户，禹六百户 。拜为诸吏光禄大夫，秋中二千石，给事中，领尚书事。是时，帝舅阳平侯王凤为大将 军，辅政专权。而上富于春秋，谦让，方乡经学，敬重师傅。而禹与凤并领尚书，内不 相安，数病，上书乞骸骨，欲退避凤。上报曰：「朕以幼年执政，万机惧失其中，君以 道德为师，故委国政。君何疑而数乞骸骨，忽忘雅素，欲避流言？朕无闻焉。君其固心 致思，总秉诸事，推以孳孳，无违朕意。」加赐黄金百斤、养牛、上尊酒，太官致餐， 侍医视疾，使者临问。禹惶恐，复起视事，河平四年代王商为丞相，封安昌侯。

为相六岁，鸿嘉元年以老病乞骸骨，上加优再三，乃听许。赐安车驷马，黄金百斤 ，罢就第，以列侯朝朔望，位特进，见礼如丞相，置从事史五人，益封四百户。天子数 加赏赐，前后数千万。

禹为人谨厚，内殖货财，家以田为业。及富贵，多买田至四百顷，皆泾、渭溉灌， 极膏腴上贾。它财物称是。禹性习知音声，内奢淫，身居大第，后堂理丝竹管弦。

禹成就弟子尤著者，淮阳彭宣至大司空，沛郡戴崇至少府九卿。宣为人恭俭有法度 ，而崇恺弟多智，二人异行，禹心亲爱崇，敬宣而疏之。崇每候禹，常责师宜置酒设乐 与弟子相娱。禹将崇入后堂饮食，妇女相对，优人管弦铿锵极乐，昏夜乃罢。而宣之来 也，禹见之于便坐，讲论经义，日晏赐食，不过一肉卮酒相对。宣未尝得至后堂。及两 人皆闻知，各自得也。

禹年老，自治冢茔，起祠室，好平陵肥牛亭部处地，又近延陵，奏请求之，上以赐 禹，诏令平陵徙亭它所。曲阳侯根闻而争之：「此地当平陵寝庙衣冠所出游道，禹为师 傅，不遵谦让，至求衣冠所游之道，又徙坏旧亭，重非所宜。孔子称『赐爱其羊，我爱 其礼』，宜更赐禹它地。」根虽为舅，上敬重之不如禹，根言虽切，犹不见从，卒以肥 牛亭地赐禹。根由是害禹宠，数毁恶之。天子愈益敬厚禹。禹每病，辄以起居闻，车驾 自临问之。上亲拜禹床下，禹顿首谢恩，因归诚，言：「老臣有四男一女，爱女其于男 ，远嫁为张掖太守萧咸妻，不胜父子私情，思与相近。」上即时徙咸为弘农太守。又禹 小子未有宫，上临候禹，禹数视其小子，上即禹床下拜为黄门郎，给事中。

禹虽家居，以特进为天子师，国家每有大政，必与定议。永始、元延之间，日蚀、 地震尤数，吏民多上书言灾异之应，讥切王氏专政所致。上惧变异数见，意颇然之，而 未有以明见，乃车驾至禹弟，辟左右，亲问禹以天变，因用吏民所言王氏事示禹。禹自 见年老，子孙弱，又与曲阳侯不平，恐为所怨。禹则谓上曰：「春秋二百四十二年间， 日蚀三十余，地震五，或为诸侯自杀，或夷狄侵中国，灾变之异深远难见，故圣人罕言 命，不语怪神。性与天道，自子赣之属不得闻，何况浅见鄙儒之所言！陛下宜修政事以 善应之，与下同其福喜，此经义意也。新学小生，乱道误人，宜无信用，以经术断之。 」上雅信爱禹，曲此不疑王氏。后曲阳侯根及诸王子弟闻知禹言，皆喜说，遂亲就禹。

禹见时有变异，若上体不安，常择日洁斋露蓍，正衣冠立筮，得吉卦则献其占，如有不 吉，禹为感动有忧色。

成帝崩，禹及事哀帝，建平二年薨，谥曰节侯。禹四子，长子宏嗣侯。官至太常， 列于九卿。三弟皆为校尉、散骑、诸曹。

初，禹为师，以上难数对己问经，为《论语章句》献之。始，鲁扶卿及夏侯胜、王 阳、萧望之、韦玄成皆说《论语》，篇第或异。禹先事王阳，后从庸生，采获所安，最 后出而尊贵。诸儒为之语曰：「欲为《论》，念张文。」由是学者多从张氏，余家寝微 。

孔光字子夏，孔子十四世之孙也。孔子生伯鱼鲤，鲤生子思□，□生子上帛，帛生 子家求，求生子真箕，箕生子高穿。穿生顺，顺为魏相。顺生鲋，鲋为陈涉博士，死陈 下。鲋弟子襄为孝惠博士、长沙太博。襄生忠，忠生武及安国，武生延年。延年生霸， 字次儒。霸生光焉。安国、延年皆以治《尚书》为武帝博士。安国至临淮太守。霸亦治 《尚书》，事太傅夏侯胜，昭帝末年为博士，宣帝时为太中大夫，以选授皇太子经，迁 詹事、高密相。是时，诸侯王相在郡守上。

元帝即位，征霸，以师赐爵关内侯，食邑八百户，号褒成君，给事中，加赐黄金二 百斤，第一区，徙名数于长安。霸为人谦退，不好权势，常称爵位泰过，何德以堪之！

上欲致霸相位，自御史大夫贡禹卒，及薛广德免，辄欲拜霸。霸让位，自陈至三，上深 知其至诚，乃弗用。以是敬之，赏赐甚厚。及霸薨，上素服临吊者再，至赐东园秘器、 钱、帛，策赠以列侯礼，谥曰烈君。

霸四子，长子福嗣关内侯。次子捷、捷弟喜皆列校尉、诸曹。光，最少子也，经学 尤明，年未二十，举为议郎。光禄勋匡衡举光方正，为谏大夫。坐议有不合，左迁虹长 ，自免归教授。成帝初即位，举为博士，数使录冤狱，行风俗，振赡流民，奉使称旨， 由是知名。是时，博士选三科，高为尚书，次为刺史，其不通政事，以久次补诸侯太傅 。光以高第为尚书，观故事品式，数岁明习汉制及法令。上甚信任之，转为仆射、尚书 令。有诏光周密谨慎，未尝有过，加诸吏官，以子男放为侍郎，给事黄门。数年，迁诸 吏光禄大夫，秩中二千石，给事中，赐黄金百斤，领尚书事。后为光禄勋，复领尚书， 诸吏给事中如故，凡典枢机十余年，守法度，修故事。上有所问，据经法以心所安而对 ，不希指苟合；如或不从，不敢强谏争，以是久而安。时有所言，辄削草稿，以为章主 之过，以奸忠直，人臣大罪也。有所荐举，唯恐其人之闻知。沐日归休，兄弟妻子燕语 ，终不及朝省政事。或问光：「温室省中树皆何木也？」光嘿不应，更答以他语，其不 泄如是。光，帝师傅子，少以经行自着，进官蚤成。不结党友，养游说，有求于人。既 性自守，亦其势然也。徙光禄勋为御史大夫。

绥和中，上即位二十五年，无继嗣，至亲有同产弟中山孝王及同产弟子定陶王在。

定陶王好学多材，子帝子行。而王祖母傅太后阴为王求汉嗣，私事赵皇后、昭仪及帝舅 大司马骠骑将军王根，故皆劝上。上于是召丞相翟方进、御史大夫光、右将军廉褒、后 将军朱博，皆引入禁中，议中山、定陶王谁宜为嗣者。方进、根以为：「定陶王帝弟之 子，《礼》曰：『昆弟之子犹子也』，『为其后者为之子也』，定陶王宜为嗣。」褒、 傅皆如方进、根议。光独以为礼立嗣以亲，中山王先帝之子，帝亲弟也，以《尚书•盘庚 》殷之及王为比，中山王宜为嗣。上以《礼》兄弟不相入庙，又皇后、昭仪欲立定陶王 ，故遂立为太子。光以议不中意，左迁廷尉。

光久典尚书，练法令，号称详平。时定陵侯淳于长坐大逆诛，长小妻□始等六人皆 以长事未发觉时弃去，或更嫁。用长事发，丞相方进，大司空武议，以为：「令，犯法 者各以法时律令论之，明有所讫也，长犯大逆时，□始等见为长妻，已有当坐之罪，与 身犯法无异。后乃弃去，于法无以解。请论。」光议以为：「大逆无道，父母妻子同产 无少长皆弃市，欲惩后犯法者也。夫妇之道，有义则合，无义则离。长未自知当坐大逆 之法，而弃去□始等，或更嫁，义已绝，而欲以为长妻论杀之，名不正，不当坐。」有 诏「光议是」。

是岁，右将军褒、后将军博坐定陵、红阳侯皆免为庶人。以光为左将军，居右将军 官职，执金吾王咸为右将军，居后将军官职。罢后将军官。数月，丞相方进薨，召左将 军光，当拜，已刻侯印书赞，上暴崩，即其夜于大行前拜受丞相、博山侯印绶。

哀帝初即位，躬行俭约，省减诸用，政事由己出，朝廷翕然，望至治焉。褒赏大臣 ，益封光千户。时，成帝母太皇太后自居长乐宫，而帝祖母定陶傅太后在国邸，有诏问 丞相、大司空：「定陶共王太后宜当何居？」光素闻傅太后为人刚暴，长于权谋，自帝 在𫄶褓而养长教道至于成人，帝之立又有力。光心恐傅太后与政事，不欲令与帝旦夕相 近，即议以为定陶太后宜改筑宫。大司空何武曰：「可居北宫。」上从武言。北宫有紫 房复道通未央宫，傅太后果从复道朝夕至帝所，求欲称尊号，贵宠其亲属，使上不得直 道行。顷之，太后从弟子傅迁在左右尤倾邪，上免官遣归故郡。傅太后怒，上不得已复 留迁。光与大司空师丹奏言：「诏书『侍中、驸马都尉迁巧佞无义，漏泄不忠，国之贼 也，免归故郡。』复有诏止。天下疑惑，无所取信，亏损圣德，诚不小愆。陛下以变异 连见，避正殿，见群臣，思求其故，至今未有所改。臣请归迁故郡，以销奸党，应天戒 。」卒不得遣，复为侍中。胁于傅太后，皆此类也。

又傅太后欲与成帝母俱称尊号，群下多顺诣，言母以子贵，宜立尊号以厚孝道。唯 师丹与光持不可。上重违大臣正议，又内迫傅太后，猗违者连岁。丹以罪免，而朱博代 为大司空。光自先帝时议继嗣有持异之隙矣，又重忤傅太后指，由是傅氏在位者与朱博 为表里，共毁谮光。后数月遂策免光曰：「丞相者，朕之股肱，所与共承宗庙，统理海 内，辅朕之不逮以治天下也。朕既不明，灾异重仍，日月无光，山崩河决，五星失行， 是章朕之不德而股肱之不良也。君前为御史大夫，辅翼先帝，出入八年，卒无忠言嘉谋 ；今相朕，出入三年，忧国之风复无闻焉。阴阳错谬，岁比不登，天下空虚，百姓饥馑 ，父子分散，流离道路，以十万数。而百官群职旷废，奸轨放纵，盗贼并起，或攻官寺 ，杀长吏。数以问君，君无怵惕忧惧之意，对毋能为。是以群卿大夫咸惰哉莫以为意， 咎由君焉。君秉社稷之重，总百僚之任，上无以匡朕之阙，下不能绥安百姓。《书》不 云乎？『毋旷庶官，天工人其代之』。□虖！君其上丞相、博山侯印绶，罢归。」

光退闾里，杜门自守。而朱博代为丞相，数月，坐承傅太后指妄奏事自杀。平当代 为丞相，数月薨。王嘉复为丞相，数谏争忤指。旬岁间阅三相，议者皆以为不及光。上 由是思之。

会元寿元年正月朔日有蚀之，后十余日傅太后崩。是月，征光诣公车，问日蚀事。

光对曰：「臣闻日者，众阳之宗，人君之表，至尊之象。君德衰微，阴道盛强，侵蔽阳 明，则日蚀应之。《书》曰『羞用五事』，『建用皇极』。如貌、言、视、听、思失， 大中之道不立，则咎征荐臻，六极屡降。皇之不极，是为大中不立，其传曰『时则有日 月乱行』，谓朓、侧匿，甚则薄蚀是也。又曰『六沴之作』，岁之朝曰三朝，其应至重 。乃正月辛丑朔日有蚀之，变见三朝之会。上天聪明，苟无其事，变不虚生。《书》曰 『惟先假王正厥事』，言异变之来，起事有不正也。臣闻师曰，天左与王者，故灾异数 见，以谴告之，欲其改更。若不畏惧，有以塞除，而轻忽简诬，则凶罚加焉，其至可必 。《诗》曰：『敬之敬之，天惟显思，命不易哉！』又曰：『畏天之威，于时保之。』 皆谓不惧者凶，惧之则吉也。陛下圣德聪明，兢兢业业，承顺天戒，敬畏变异，勤心虚 己，延见群臣，思求其故，然后敕躬自约，总正万事，放远谗说之党，援纳断断之介， 退去贪残之徒，进用贤良之吏，平刑罚，薄赋敛，恩泽加于百姓，诚为政之大本，应变 之至务也。天下幸甚。《书》曰『天既付命正厥德』，言正德以顺天也。又曰『天□谌 辞』，言有诚道，天辅之也。明承顺天道在于崇德博施，加精至诚，孳孳而已。俗之祈 禳小数，终无益于应天塞异，销祸兴福，较然甚明，无可疑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