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汉书

## Part 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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贤四子：长子方山为高寝令，早终；次子弘，至东海太守；次子舜，留鲁守坟墓；

少子玄成，复以明经历位至丞相。故邹鲁谚曰：「遗子黄金满□，不如一经。」

玄成字少翁，以父任为郎，常侍骑。少好学，修父业，尤谦逊下士。出遇知识步行 ，辄下从者，与载送之，以为常。其接人，贫贱者益加敬，繇是名誉日广。以明经擢为 谏大夫，迁大河都尉。

初，玄成兄弘为太常丞，职奉宗庙，典诸陵邑，烦剧多罪过。父贤以弘当为嗣，故 敕令自免。弘怀谦，不去官。及贤病笃，弘竟坐宗庙事系狱，罪未决。室家问贤当为后 者，贤恚恨不肯言。于是贤门下生博士义倩等与宗家计议，共矫贤令，使家丞上书言大 行，以大河都尉玄成为后。贤薨，玄成在官闻丧，又言当为嗣，玄成深知其非贤雅意， 即阳为病狂，卧便利，妄笑语昏乱。征至长安，既葬，当袭爵，以病狂不应召。大鸿胪 奏状，章下丞相、御史案验。玄成素有名声，士大夫多疑其欲让爵辟兄者。案事丞相史 乃与玄成书曰：「古之辞让，必有文义可观，故能垂荣于后。今子独坏容貌，蒙耻辱， 为狂痴，光耀暗而不宣。微哉！子之所托名也。仆素愚陋，过为宰相执事，愿少闻风声 。不然，恐子伤高而仆为小人也。」玄成友人侍郎章亦上疏言：「圣王贵以礼让为国， 宜优养玄成，勿枉其志，使得自安衡门之下。」而丞相、御史遂以玄成实不病，劾奏之 。有诏勿劾，引拜。玄成不得已受爵。宣帝高其节，以玄成为河南太守。兄弘太山都尉 ，迁东海太守。

数岁，玄成征为未央卫尉，迁太常。坐与故平通侯杨恽厚善，恽诛，党友皆免官。

后以列侯侍祀孝惠庙，当晨入庙，天雨淖，不驾驷马车而骑至庙下。有司劾奏，等辈数 人皆削爵为关内侯。玄成自伤贬黜父爵，叹曰：「吾何面目以奉祭祀！」作诗自劾责， 曰：

赫矣我祖，侯于豕韦，赐命建伯，有殷以绥。厥绩既昭，车服有常，朝宗商邑，四 牡翔翔，德之令显，庆流于裔，宗周至汉，群后历世。

肃肃楚傅，辅翼元、夷，厥驷有庸，惟慎惟祗。嗣王孔佚，越迁于邹，五世圹僚， 至我节侯。

惟我节侯，显德遐闻，左右昭、宣，五吕以训。既耇致位，惟懿惟奂，厥赐祁祁， 百金洎馆。国彼扶阳，在京之东，惟帝是留，政谋是从。绎绎六辔，是列是理，威仪济 济，朝享天子。天子穆穆，是宗是师，四方遐尔，观国之辉。

茅土之继，在我俊兄，惟我俊兄，是让是形。于休厥德，于赫有声，致我小子，越 留于京。惟我小子，不肃会同，惰彼车服，黜此附庸。

赫赫显爵，自我队之；微微附庸，自我招之。谁能忍愧，寄之我颜；谁将遐征，从 之夷蛮。于赫三事，匪俊匪作，于蔑小子，终焉其度。谁谓华高，企其齐而；谁谓德难 ，厉其庶而。嗟我小子，于贰其尤，队彼令声，申此择辞。四方群后，我监我视，威仪 车服，唯肃是履！

初，宣帝宠姬张婕妤男淮阳宪王好政事，通法律，上奇其才，有意欲以为嗣，然用 太子起于细微，又早失母，故不忍也。久之，上欲感风宪王，辅以礼让之臣，乃召拜玄 成为淮阳中尉。是时，王未就国，玄成受诏，与太子太傅萧望之及《五经》诸儒杂论同 异于石渠阁，条奏其对。及元帝即位，以玄成为少府，迁太子太傅，至御史大夫。永光 中，代于定国为丞相。贬黜十年之间，遂继父相位，封侯故国，荣当世焉。玄成复作诗 ，自着复玷缺之艰难，因以戒示子孙，曰：

于肃君子，既令厥德，仪服此恭，棣棣其则。咨余小子，既德靡逮，曾是车服，荒 嫚以队。

明明天子，俊德烈烈，不遂我遗，恤我九列。我既兹恤，惟夙惟夜，畏忌是申，供 事靡惰。天子我监，登我三事，顾我伤队，爵复我旧。

我即此登，望我旧阶，先后兹度，涟涟孔怀。司直御事，我熙我盛；群公百僚，我 嘉我庆。于异卿士，非同我心，三事惟艰，莫我肯矜。赫赫三事，力虽此毕，非我所度 ，退其罔日。昔我之队，畏不此居，今我度兹，戚戚其惧。

嗟我后人，命其靡常，靖享尔位，瞻仰靡荒。慎尔会同，戒尔车服，无惰尔仪，以 保尔域。尔无我视，不慎不整；我之此复，惟禄之幸。於戏后人，惟肃惟栗。无忝显祖 ，以蕃汉室！

玄成为相七年，守正持重不及父贤，而文采过之。建昭三年薨，谥曰共侯。初，贤 以昭帝时徙平陵，玄成别徙杜陵，病且死，因使者自白曰：「不胜父子恩，愿乞骸骨， 归葬父墓。」上许焉。

子顷侯宽嗣。薨，子僖侯育嗣。薨，子节侯沉嗣。自贤传国至玄孙乃绝。玄成兄高 寝令方山子安世历郡守、大鸿胪、长乐卫尉，朝廷称有宰相之器，会其病终。而东海太 守弘子赏亦明《诗》。哀帝为定陶王时，赏为太傅。哀帝即位，赏以旧恩为大司马车骑 将军，列为三公，赐爵关内侯，食邑千户，亦年八十余，以寿终。宗族至吏二千石者十 余人。

初，高祖时，令诸侯王都皆立太上皇庙。至惠帝尊高帝庙为太祖庙，景帝尊孝文庙 为太宗庙，行所尝幸郡国各立太祖、太宗庙。至宣帝本始二年，复尊孝武庙为世宗庙， 行所巡狩亦立焉。凡祖宗庙在郡国六十八，合百六十七所。而京师自高祖下至宣帝，与 太上皇、悼皇考各自居陵旁立庙，并为百七十六。又园中各有寝、便殿，日祭于寝，月 祭于庙，时祭于便殿。寝，日四上食；庙，岁二十五祠；便殿，岁四祠。又有一游衣冠 。而昭灵后、武哀王、昭哀后、孝文太后、孝昭太后、卫思后、戾太子、戾后各有寝园 ，与诸帝合，凡三十所。一岁祠，上食二万四千四百五十五，用卫士四万五千一百二十 九人，祝宰乐人万二千一百四十七人，养牺牲卒不在数中。

至元帝时，贡禹奏言：「古者天子七庙，今孝惠、孝景庙皆亲尽，宜毁。及郡国庙 不应古礼，宜正定。」天子是其议，未及施行而禹卒。光永四年，乃下诏先议罢郡国庙 ，曰：「朕闻明王之御世也，遭时为法，因事制宜。往者天下初定，远方未宾，因尝所 亲以立宗庙，盖建威销萌，一民之至权也。今赖天地之灵，宗庙之福，四方同轨，蛮貊 贡职，久遵而不定，令疏远卑贱共承尊祀，殆非皇天祖宗之意，朕甚惧焉。传不云乎？ 『吾不与祭，如不祭。』其与将军、列侯、中二千石、二千石、诸大夫、博士、议郎议 。」丞相玄成、御史大夫郑弘、太子太傅严彭祖、少府欧阳地余、谏大夫尹更始等七十 人皆曰：「臣闻祭，非自外至者也，繇中出，生于心也。故唯圣人为能飨帝，孝子为能 飨亲。立庙京师之居，躬亲承事，四海之内各以其职来助祭，尊亲之大义，五帝、三王 所共，不易之道也。《诗》云：『有来雍雍，至止肃肃，相维辟公，天子穆穆。』《春 秋》之义，父不祭于支庶之宅，君不祭于臣仆之家，王不祭于下土诸侯。臣等愚以为宗 庙在郡国，宜无修，臣请勿复修。」奏可。因罢昭灵后、武哀王、昭哀后、卫思后、戾 太子、戾后园，皆不奉祠，裁置吏卒守焉。

罢郡国庙后月余，复下诏曰：「盖闻明王制礼，立亲庙四，祖宗之庙，万世不毁， 所以明尊祖敬宗，着亲亲也。朕获承祖宗之重，惟大礼未备，战栗恐惧，不敢自颛，其 与将军、列侯、中二千石、二千石、诸大夫、博士议。」玄成等四十四人奏议曰：「《 礼》，王者始受命，诸侯始封之君，皆为太祖。以下，五庙而迭毁，毁庙之主臧乎太祖 ，五年而再殷祭，言一禘祫也。祫祭者，毁庙与未毁庙之主皆合食于太祖，父为昭，子 为穆，孙复为昭，古之正礼也。《祭义》曰：『王者禘其祖自出，以其祖配之，而立四 庙。』言始受命而王，祭天以其祖配，而不为立庙，亲尽也。立亲庙四，亲亲也。亲尽 而迭毁，亲疏之杀，示有终也。周之所以七庙者，以后稷始封，文王、武王受命而王， 是以三庙不毁，与亲庙四而七。非有后稷始封，文、武受命之功者，皆当亲尽而毁。成 王成二圣之业，制礼作乐，功德茂盛，庙犹不世，以行为谥而已。《礼》，庙在大门之 内，不敢远亲也。臣愚以为高帝受命定天下，宜为帝者太祖之庙，世世不毁，承后属尽 者宜毁。今宗庙异处，昭穆不序，宜入就太祖庙而序昭穆如礼。太上皇、孝惠、孝文、 孝景庙皆亲尽宜毁，皇考庙亲未尽，如故。」大司马车骑将军许嘉等二十九人以为，孝 文皇帝除诽谤，去肉刑，躬节俭，不受献，罪人不帑，不私其利，出美人，重绝人类， 宾赐长老，收恤孤独，德厚侔天地，利泽施四海，宜为帝者太宗之庙。廷尉忠以为，孝 武皇帝改正朔，易服色，攘四夷，宜为世宗之庙。谏大夫尹更始等十八人以为，皇考庙 上序于昭穆，非正礼，宜毁。

于是上重其事，依违者一年，乃下诏曰：「盖闻王者祖有功而宗有德，尊尊之大义 也；存亲庙四，亲亲之至恩也。高皇帝为天下诛暴除乱，受命而帝，功莫大焉。孝文皇 帝国为代王，诸吕作乱，海内摇动，然群臣黎庶靡不一意，北面而归心，犹谦辞固让而 后即位，削乱秦之迹，兴三代之风，是以百姓晏然，咸获嘉福，德莫盛焉。高皇帝为汉 太祖，孝文皇帝为太宗，世世承祀，传之无穷，朕甚乐之。孝宣皇帝为孝昭皇帝后，于 义一体。孝景皇帝庙及皇考庙皆亲尽，其正礼仪。」玄成等奏曰：「祖宗之庙世世不毁 ，继祖以下，五庙而迭毁。今高皇帝为太祖，孝文皇帝为太宗，孝景皇帝为昭，孝武皇 帝为穆，孝昭皇帝与孝宣皇帝俱为昭。皇考庙亲未尽。太上、孝惠庙皆亲尽，宜毁。太 上庙主宜瘗园，孝惠皇帝为穆，主迁于太祖庙，寝园皆无复修。」奏可。

议者又以为《清庙》之诗言交神之礼无不清静，今衣冠出游，有车骑之众，风雨之 气，非所谓清静也。「祭不欲数，数则渎，渎则不敬。」宜复古礼，四时祭于庙，诸寝 园日月间祀皆可勿复修。上亦不改也。明年，玄成复言：「古者制礼，别尊卑贵贱，国 君之母非适不得配食，则荐于寝，身没而已。陛下躬至孝，承天心，建祖宗，定迭毁， 序昭穆，大礼既定，孝文太后、孝昭太后寝祠园宜如礼勿复修。」奏可。

后岁余，玄成薨，匡衡为丞相。上寝疾，梦祖宗谴罢郡国庙，上少弟楚孝王亦梦焉 。上诏问衡，议欲复之，衡深言不可。上疾久不平。衡惶恐，祷高祖、孝文、孝武庙曰 ：「嗣曾孙皇帝恭承洪业，夙夜不敢康宁，思育休烈，以章祖宗之盛功。故动作接神， 必因古圣之经。往者有司以为前因所幸而立庙，将以系海内之心，非为尊祖严亲也。今 赖宗庙之灵，六合之内莫不附亲，庙宜一居京师，天子亲奉，郡国庙可止毋修。皇帝祗 肃旧礼，尊重神明，即告于祖宗而不敢失。今皇帝有疾不豫，乃梦祖宗见戒以庙，楚王 梦亦有其序。皇帝悼惧。即诏臣衡复修立。谨案上世帝王承祖祢之大礼，皆不敢不自亲 。郡国吏卑贱，不可使独承。又祭祀之义以民为本，间者岁数不登，百姓困乏，郡国庙 无以修立。《礼》，凶年则岁事不举，以祖祢之意为不乐，是以不敢复。如诚非礼义之 中，违祖宗之心，咎尽在臣衡，当受其殃，大被其疾，队在沟渎之中。皇帝至孝肃慎， 宜蒙祐福。唯高皇帝、孝文皇帝、孝武皇帝省察，右飨皇帝之孝，开赐皇帝眉寿亡疆， 令所疾日瘳，平复反常，永保宗庙，天下幸甚！」

又告谢毁庙曰：「往者大臣以为，在昔帝王承祖宗之休典，取象于天地，天序五行 ，人亲五属，天子奉天，故率其意而尊其制。是以禘尝之序，靡有过五。受命之君躬接 于天，万世不堕。继烈以下，五庙而迁，上陈太祖，间岁而祫，其道应天，故福禄永终 。太上皇非受命而属尽，义则当迁。又以为孝莫大于严父，故父之所尊子不敢不承，父 之所异子不敢同。礼，公子不得为母信，为后则于子祭，于孙止，尊祖严父之义也。寝 日四上食，园庙间祠，皆可亡修。皇帝思慕悼惧，未敢尽从。惟念高皇帝圣德茂盛，受 命溥将，钦若稽古，承顺天心，子孙本支，陈锡亡疆。诚以为迁庙合祭，久长之策，高 皇帝之意，乃敢不听？即以令日迁太上、孝惠庙，孝文太后、孝昭太后寝，将以昭祖宗 之德，顺天人之序，定无穷之业。今皇帝未受兹福，乃有不能共职之疾。皇帝愿复修承 祀，臣衡等咸以为礼不得。如不合高皇帝、孝惠皇帝、孝文皇帝、孝武皇帝、孝昭皇帝 、孝宣皇帝、太上皇、孝文太后、孝昭太后之意，罪尽在臣衡等，当受其咎。今皇帝尚 未平，诏中朝臣具复毁庙之文。臣衡中朝臣咸复以为天子之祀义有所断，礼有所承，违 统背制，不可以奉先祖，皇天不祐，鬼神不飨。《六艺》所载皆言不当，无所依缘以作 其文。事如失指，罪乃在臣衡，当深受其殃。皇帝宜厚蒙祉福，嘉气日兴，疾病平复， 永保宗庙，与天亡极，群生百神，有所归息。」诸庙皆同文。

久之，上疾连年，遂尽复诸所罢寝庙园，皆修祀如故，初，上定迭毁礼，独尊孝文 庙为太宗，而孝武庙亲未尽，故未毁。上于是乃复申明之，曰：「孝宣皇帝尊孝武庙曰 世宗，损益之礼，不敢有与焉。他皆如旧制。」唯郡国庙遂废云。

元帝崩，衡奏言：「前以上体不平，故复诸所罢祠，卒不蒙福。案卫思后、戾太子 、戾后园，亲未尽。孝惠、孝景庙亲尽，宜毁。及太上皇、孝文、孝昭太后、昭灵后、 昭哀后、武哀王祠，请悉罢，勿奉。」奏可。初，高后时患臣下妄非议先帝宗庙寝园官 ，故定着令，敢有擅议者弃市。至元帝改制，蠲除此令。成帝时以无继嗣，河平元年复 复太上皇寝庙园，世世奉祠。昭灵后、武哀王、昭哀后并食于太上寝庙如故，又复擅议 宗庙之命。

成帝崩，哀帝即位。丞相孔光、大司空何武奏言：「永光五年制书，高皇帝为汉太 祖，孝文皇帝为太宗。建昭五年制书，孝武皇帝为世宗。损益之礼，不敢有与。臣愚以 为迭毁之次，当以时定，非令所为擅议宗庙之意也。臣请与群臣杂议。」奏可。于是， 光禄勋彭宣、詹事满昌、博士左咸等五十三人皆以为继祖宗以下，五庙而迭毁，后虽有 贤君，犹不得与祖宗并列。子孙虽欲褒大显扬而立之，鬼神不飨也。孝武皇帝虽有功烈 ，亲尽宜殿。

太仆王舜、中垒校尉刘歆议曰：

臣闻周室既衰，四夷并侵，猃狁最强，于今匈奴是也。至宣王而伐之，诗人美而颂 之曰「薄伐猃狁，至于太原」，又曰「啴々推推，如霆如雷，显允方叔，征伐猃狁，荆 蛮来威」，故称中兴。及至幽王，犬戎来伐，杀幽王，取宗器。自是之后，南夷与北夷 交侵，中国不绝如线。《春秋》纪齐桓南伐楚，北伐山戎，孔子曰：「微管仲，吾其被 发左衽矣。」是故弃桓之过而录其功，以为伯首。及汉兴，冒顿始强，破东胡，禽月氏 ，并其土地，地广兵强，为中国害。南越尉佗总百粤，自称帝。故中国虽平，犹有四夷 之患，且无宁岁。一方有急，三面救之，是天下皆动而被其害也。孝文皇帝厚以货赂， 与结和亲，犹侵暴无已。甚者，兴师十余万众，近屯京师及四边，岁发屯备虏，其为患 久矣，非一世之渐也。

诸侯郡守连匈奴及百粤以为逆者非一人也。匈奴所杀郡守、都尉 ，略取人民，不可胜数。孝武皇帝湣中国罢劳无安宁之时，乃遣大将军、骠骑、伏波、 楼船之属，南灭百粤，起七郡；北攘匈奴，降昆邪十万之众，置五属国，起朔方，以夺 其肥饶之地；东伐朝鲜，起玄菟、乐浪，以断匈奴之左臂；西伐大宛，并三十六国，结 乌孙，起敦煌、酒泉、张掖，以隔婼羌，裂匈奴之右肩。单于孤特，远遁于幕北。四垂 无事，斥地远境，起十余郡。功业既定，乃封丞相为富民侯，以大安天下，富实百姓， 其规□可见。又招集天下贤俊，与协心同谋，兴制度，改正朔，易服色，立天下之祠， 建封禅，殊官号，存周后，定诸侯之制，永无逆争之心，至今累世赖之。单于守籓，百 蛮服从，万世之基也，中兴之功未有高焉者也。高帝建大业，为太祖；孝文皇帝德至厚 也，为文太宗；孝武皇帝功至着也，为武世宗，此孝宣帝所以发德音也。

《礼记•王制》及《春秋谷梁传》，天子七庙，诸侯五，大夫三，士二。天子七日而 殡，七月而葬；诸侯五日而殡，五月而葬。此丧事尊卑之序也，与庙数相应。其文曰： 「天子三昭三穆，与太祖之庙而七；诸侯二昭二穆，与太祖之庙而五。」故德厚者流光 ，德薄者流卑。《春秋左氏传》曰：「名位不同，礼亦异数。」自上以下，降杀以两， 礼也。七者，其正法数，可常数者也。宗不在此数中。宗，变也，苟有功德则宗之，不 可预为设数。故于殷，太甲为太宗，大戊曰中宗，武丁曰高宗。周公为《毋逸》之戒， 举殷三宗以劝成王。繇是言之，宗无数也，然则所以劝帝者之功德博矣。以七庙言之， 孝武皇帝未宜殿；以所宗言之，则不可谓无功德。《礼记》祀典曰：「夫圣王之制祀也 ，功施于民则祀之，以劳定国则祀之，能救大灾则祀之。」窃观孝武皇帝，功德皆兼而 有焉。凡在于异姓，犹将特祀之，况于先祖？或说天子五庙无见文，又说中宗、高宗者 ，宗其道而毁其庙。名与实异，非尊德贵功之意也。《诗》云：「蔽芾甘棠，勿剪勿伐 ，邵伯所茇。」思其人犹爱其树，况宗其道而毁其庙乎？迭毁之礼自有常法，无殊功异 德，固以亲疏相推及。至祖宗之序，多少之数，经传无明文，至尊至重，难以疑文虚说 定也。孝宣皇帝举公卿之议，用众儒之谋，既以为世宗之庙，建之万世，宣布天下。臣 愚以为孝武皇帝功烈如彼，孝宣皇帝崇立之如此，不宜毁。

上览其议而从之。制曰：「太仆舜、中垒校尉歆议可。」

歆又以为「礼，去事有杀，故《春秋外传》曰：『日祭，月祀，时享，岁贡，终王 』祖祢则日祭，曾高则月祀，二祧则时享，坛𫮃则岁贡，大禘则终王。德盛而游广，亲 亲之杀也；弥远则弥尊，故禘为重矣。孙居王父之处，正昭穆，则孙常与祖相代，此迁 庙之杀也。圣人于其祖，出于情矣，礼无所不顺，故无毁庙。自贡禹建迭毁之议，惠、 景及太上寝园废而为虚，失礼意矣。」

至平帝元始中，大司马王莽奏：「本始元年丞相义等议，谥孝宣皇帝亲曰悼园，置 邑三百家，至元康元年，丞相相等奏，父为士，子为天子，祭以天子，悼园宜称尊号曰 『皇考』，立庙，益故奉园民满千六百家，以为县。臣愚以为皇考庙本不当立，累世奉 之，非是。又孝文太后南陵、孝昭太后云陵园，虽前以礼不复修，陵名未正。谨与大司 徒晏等百四十七人议，皆曰孝宣皇帝以兄孙继统为孝昭皇帝后，以数，故孝元世以孝景 皇帝及皇考庙亲未尽，不毁。此两统贰父，违于礼制。案义奏亲谥曰『悼』，裁置奉邑 ，皆应经义。相奏悼园称『皇考』，立庙，益民为县，违离祖统，乖缪本义。父为士， 子为天子，祭以天子者，乃谓若虞舜、夏禹、殷汤、周文、汉之高祖受命而王者也，非 谓继祖统为后者也。臣请皇高祖考庙奉明园毁勿修，罢南陵、云陵为县。」奏可。

司徒掾班彪曰：汉承亡秦绝学之后，祖宗之制因时施宜。自元、成后学者蕃滋，贡 禹毁宗庙，匡衡改郊兆，何武定三公，后皆数复，故纷纷不定。何者？礼文缺微，古今 异制，各为一家，未易可偏定也。考观诸儒之议，刘歆博而笃矣。

汉书 卷七十四

【魏相丙吉传第四十四】

魏相字弱翁，济阴定陶人也，徙平陵。少学《易》，为郡卒史，举贤良，以对策高 第，为茂陵令。顷之，御史大夫桑弘羊客诈称御史止传，丞不以时谒，客怒缚丞。相疑 其有奸，收捕，案致其罪，论弃客市，茂陵大治。

后迁河南太守，禁止奸邪，豪强畏服。会丞相车千秋死，先是千秋子为雒阳武库令 ，自见失父，而相治郡严，恐久获罪，乃自免去。相使掾追呼之，遂不肯还。相独恨曰 ：「大将军闻此令去官，必以为我用丞相死不能遇其子。使当世贵人非我，殆矣！」武 库令西至长安，大将军霍光果以责过相曰：「幼主新立，以为函谷京师之固，武库精兵 所聚，故以丞相弟为关都尉，子为武库令。今河南太守不深惟国家大策，苟见丞相不在 而斥逐其子，何浅薄也！」后人有告相贼杀不辜，事下有司。河南卒戍中都官者二三千 人，遮大将军，自言愿复留作一年以赎太守罪。河南老弱万余人守关欲入上书，关吏以 闻。大将军用武库令事，遂下相廷尉狱。久系逾冬，会赦出。复有诏守茂陵令，迁杨州 刺史。考案郡国守相，多所贬退。相与丙吉相善，时吉为光禄大夫，与相书曰：「朝廷 已深知弱翁治行，方且大用矣。愿少慎事自重，臧器于身。」相心善其言，为霁威严。

居部二岁，征为谏大夫，复为河南太守。

数年，宣帝即位，征相入为大司农，迁御史大夫。四岁，大将军霍光薨，上思其功 德，以其子禹为右将军，兄子乐平侯山复领尚书事。相因平恩侯许伯奏封事，言：「《 春秋》讥世卿，恶宋三世为大夫，及鲁季孙之专权，皆危乱国家。自后元以来，禄去王 室，政繇冢宰。今光死，子复为大将军，兄子秉枢机，昆弟诸婿据权势，在兵官。光夫 人显及诸女皆通籍长信宫，或夜诏门出入，骄奢放纵，恐浸不制。宜有以损夺其权，破 散阴谋，以固万世之基，全功臣之世。」又故事诸上书者皆为二封，署其一曰副，领尚 书者先发副封，所言不善，屏去不奏。相复因许伯白，去副封以防雍蔽。宣帝善之，诏 相给事中，皆从其议。霍氏杀许后之谋始得上闻。乃罢其三侯，令就第，亲属皆出补吏 。于是韦贤以老病免，相遂代为丞相，封高平侯，食邑八百户。及霍氏怨相，又惮之， 谋矫太后诏，先召斩丞相，然后废天子。事发觉，伏诛。宜帝始亲万机，厉精为治，练 群臣，核名实，而相总领众职，甚称上意。

元康中，匈奴遣兵击汉屯田车师者，不能下。上与后将军赵充国等议，欲因匈奴衰 弱，出兵击其右地，使不敢复扰西域。相上书谏曰：臣闻之，救乱诛暴，谓之义兵，兵 义者王；敌加于己，不得已而起者，谓之应兵，兵应者胜；争恨小故，不忍愤怒者，谓 之忿兵，兵忿者败；利人土地货宝者，谓之贪兵，兵贪者破；恃国家之大，矜民人之众 ，欲见威于敌者，谓之骄兵，兵骄者灭：此五者，非但人事，乃天道也。间者匈奴尝有 善意，所得汉民辄奉归之，未有犯于边境，虽争屯田车师，不足致意中。今闻诸将军欲 兴兵入其地，臣愚不知此兵何名者也。今边郡困乏，父子共犬羊之裘，食草莱之实，常 恐不能自存，难以动兵。『军旅之后，必有凶年』，言民以其愁苦之气，伤阴阳之和也 。出兵虽胜，犹有后忧，恐灾害之变因此以生。今郡国守、相多不实选，风俗尤薄，水 旱不时。案今年计，子弟杀父兄、妻杀夫者，凡二百二十二人，臣愚以为此非小变也。

今左右不忧此，乃欲发兵报纤介之忿于远夷，殆孔子所谓『吾恐季孙之忧不在颛臾而在 萧墙之内』也。愿陛下与平昌侯、乐昌侯、平恩侯及有识者详议乃可。」上从相言而止 。

相明《易经》，有师法，好观汉故事及便宜章奏，以为古今异制，方今务在奉行故 事而已。数条汉兴已来国家便宜行事，及贤臣贾谊、朝错、董仲舒等所言，奏请施行之 ，曰：「臣闻明主在上，贤辅在下，则君安虞而民和睦。臣相幸得备位，不能奉明法， 广教化，理四方，以宣圣德。民多背本趋末，或有饥寒之色，为陛下之忧，臣相罪当万 死。臣相知能浅薄，不明国家大体，明用之宜，惟民终始，未得所由。窃伏观先帝圣德 仁恩之厚，勤劳天下，垂意黎庶，忧水旱之灾，为民贫穷发仓廪，赈乏𫗪；遣谏大夫博 士巡行天下，察风俗，举贤良，平冤狱，冠盖交道；省诸用，宽租赋，弛山泽波池，禁 秣马酤酒贮积，所以周急继困，慰安元元，便利百姓之道甚备。臣相不能悉陈，昧死奏 故事诏书凡二十三事。臣谨案王法必本于农而务积聚，量入制用以备凶灾，亡六年之畜 ，尚谓之急。元鼎三年，平原、勃海、太山、东郡溥被灾害，民饿死于道路。二千石不 豫虑其难，使至于此，赖明诏振救，乃得蒙更生。今岁不登，谷暴腾踊，临秋收敛犹有 乏者，至春恐甚，亡以相恤。西羌未平，师旅在外，兵革相乘，臣窃寒心，宜早图其备 。唯陛下留神元元，帅繇先帝盛德以抚海内。」上施行其策。

又数表采《易阴阳》及《明堂月令》奏之，曰：

臣相幸得备员，奉职不修，不能宣广教化。阴阳未和，灾害未息，咎在臣等。臣闻 《易》曰：「天地以顺动，故日月不过，四时不忒；圣王以顺动，故刑罚清而民服。」 天地变化，必繇阴阳，阴阳之分，以日为纪。日冬夏至，则八风之序立，万物之性成， 各有常职，不得相干。东方之神太昊，乘『震』执规司春；南方之神炎帝，乘『离』执 衡司夏；西方之神少昊，乘『兑』，执矩司秋；北方之神颛顼，乘『坎』执权司冬；中 央之神黄帝，乘『坤』、『艮』执绳司下土。兹五帝所司，各有时也。东方之卦不可以 治西方，南方之卦不可以治北方。春兴『兑』治则饥，秋兴『震』治则华，冬兴『离』 治则泄，夏兴『坎』治则雹。明王谨于尊天，慎于养人，故立羲和之官以乘四时，节授 民事。君动静以道，奉顺阴阳，则日月光明，风雨时节，寒暑调和。三者得叙，则灾害 不生，五谷熟，丝麻遂，草木茂，鸟兽蕃，民不夭疾，衣食有余。若是，则君尊民说， 上下亡怨，政教不违，礼让可兴。夫风雨不时，则伤农桑；农桑伤，则民饥寒；饥寒在 身，则亡廉耻，寇贼奸宄所繇生也。臣愚以为阴阳者，王事之本，群生之命，自古贤圣 未有不繇者也。天子之义，必纯取法天地，而观于先圣。高皇帝所述书《天子所服第八 》曰：「大谒者臣章受诏长乐宫，曰：『令群臣议天子所服，以安治天下。』相国臣何 、御史大夫臣昌谨与将军臣陵、太子太傅臣通等议：『春夏秋冬天子所服，当法天地之 数，中得人和。故自天子王侯有土之君，下及兆民，能法天地，顺四时，以治国家，身 亡祸殃，年寿永究，是奉宗庙安天下之大礼也。臣请法之。中谒者赵尧举春，李舜举夏 ，汤举秋，贡禹举冬，四人各职一时。』大谒者襄章奏，制曰：『可。』」孝文皇帝 时，以二月施恩惠于天下，赐孝弟力田及罢军卒，祠死事者，颇非时节。御史大夫朝错 时为太子家令，奏言其状。臣相伏念陛下恩泽甚厚，然而灾气未息，窃恐诏令有未合当 时者也。愿陛下选明经通知阴阳者四人，各主一时，时至明言所职，以和阴阳，天下幸 甚！

相数陈便宜，上纳用焉。

相敕掾史案事郡国及休告从家还至府，辄白四方异闻，或有逆贼风雨灾变，郡不上 ，相辄奏言之。时，丙吉为御史大夫，同心辅政，上皆重之。相为人严毅，不如吉宽。

视事九岁，神爵三年薨，谥曰宪侯。子弘嗣，甘露中有罪削爵为关内侯。

丙吉字少卿，鲁国人也。治律令，为鲁狱史。积功劳，稍迁至廷尉右监。坐法失官 ，归为州从事。武帝末，巫蛊事起，吉以故廷尉监征，诏治巫蛊郡邸狱。时，宣帝生数 月，以皇曾孙坐卫太子事系，吉见而怜之。又心知太子无事实，重哀曾孙无辜，吉择谨 厚女徒，令保养曾孙，置闲燥处。吉治巫蛊事，连岁不决。后元二年，武帝疾，往来长 杨、五柞宫，望气者言长安狱中有天子气，于是上遣使者分条中都官诏狱系者，亡轻重 一切皆杀之。内谒者令郭穰夜到郡邸狱，吉闭门拒使者不纳，曰：「皇曾孙在。他人亡 辜死者犹不可，况亲曾孙乎！」相守至天明不得入，穰还以闻，因劾奏吉。武帝亦寤， 曰：「天使之也。」因赦天下。郡邸狱系者独赖吉得生，恩及四海矣。曾孙病，几不全 者数焉，吉数敕保养乳母加致医药，视遇甚有恩惠，以私财物给其衣食。

后吉为车骑将军军市令，迁大将军长史，霍光甚重之，入为光禄大夫给事中。昭帝 崩，无嗣，大将军光遣吉迎昌邑王贺。贺即位，以行淫乱废，光与车骑将军张安世诸大 臣议所立，未定。吉奏记光曰：「将军事孝武皇帝，受𫄶褓之属，任天下之寄，孝昭皇 帝早崩亡嗣，海内忧惧，欲亟闻嗣主，发丧之日以大谊立后，所立非其人，复以大谊废 之，天下莫不服焉。方今社稷宗庙群生之命在将军之一举。窃伏听于众庶，察其所言， 诸侯宗室在位列者，未有所闻于民间也。

而遗诏所养武帝曾孙名病已在掖庭外家者，吉 前使居郡邸时见其幼少，至今十八九矣，通经术，有美材，行安而节和。愿将军详大议 ，参以蓍龟，岂宜褒显，先使入侍，令天下昭然知之，然后决定大策，天下幸甚！」光 览其议，遂尊立皇曾孙，遣宗正刘德与吉迎曾孙于掖庭。宣帝初即位，赐吉爵关内侯。

吉为人深厚，不伐善。自曾孙遭遇，吉绝口不道前恩，故朝廷莫能明其功也。地节 三年，立皇太子，吉为太子太傅，数月，迁御史大夫。及霍氏诛，上躬亲政，省尚书事 。是时，掖庭宫婢则令民夫上书，自陈尝有阿保之功。章下掖庭令考问，则辞引使者丙 吉知状。掖庭令将则诣御史府以视吉。吉识，谓则曰：「汝尝坐养皇曾孙不谨督笞，汝 安得有功？独渭城胡组、淮阳郭征卿有恩耳。」分别奏组等共养劳苦状。诏吉求组、征 卿，已死，有子孙，皆受厚赏。诏免则为庶人，赐钱十万。上亲见问，然后知吉有旧恩 ，而终不言。上大贤之，制诏丞相：「朕微眇时，御史大夫吉与朕有旧恩，厥德茂焉。 《诗》不云乎？『亡德不报』。其封吉为博阳侯，邑千三百户。」临当封，吉疾病，上 将使人加绅而封之，及其生存也。上忧吉疾不起，太子太傅夏侯胜曰：「此未死也。臣 闻有阴德者，必飨其乐以及子孙。今吉未获报而疾甚，非其死疾也。」后病果愈。吉上 书固辞，自陈不宜以空名受赏。上报曰：「朕之封君，非空名也，而君上书归侯印，是 显朕不德也。方今天下少事，君其专精神，省思虑，近医药，以自持。」后五岁，代魏 相为丞相。

吉本起狱法小吏，后学《诗》、《礼》，皆通大义。及居相位，上宽大，好礼让。

掾史有罪臧，不称职，辄予长休告，终无所案验。客或谓吉曰：「君侯为汉相，奸吏成 其私，然无所惩艾。」吉曰：「夫以三公之府有案吏之名，吾窃陋焉。」后人代吉，因 以为故事，公府不案吏，自吉始。

于官属掾史，务掩过扬善。吉驭吏耆酒，数逋荡，尝从吉出，醉呕丞相车上。西曹 主吏白欲斥之，吉曰：「以醉饱之失去士，使此人将复何所容？西曹地忍之，此不过污 丞相车茵耳。」遂不去也。此驭吏边郡人，习知边塞发奔命警备事，尝出，适见驿骑持 赤白囊，边郡发奔命书驰来至。驭吏因随驿骑至公车刺取，知虏入云中、代郡，遽归府 见吉白状，因曰：「恐虏所入边郡，二千石长吏有老病不任兵马者，宜可豫视。」吉善 其言，召东曹案边长吏，琐科条其人。未已，诏召丞相、御史，问以虏所入郡吏，吉具 对。御史大夫卒遽不能详知，以得谴让。而吉见谓忧边思职，驭吏力也。吉乃叹曰：「 士亡不可容，能各有所长。向使丞相不先闻驭吏言，何见劳勉之有？」掾史繇是益贤吉 。

吉又尝出，逢清道群斗者，死伤横道，吉过之不问，掾史独怪之。吉前行，逢人逐 牛，牛喘吐舌，吉止驻，使骑吏问：「逐牛行几里矣？」掾史独谓丞相前后失问，或以 讥吉，吉曰：「民斗相杀伤，长安令、京兆尹职所当禁备逐捕，岁竟丞相课其殿最，奏 行赏罚而已。宰相不亲小事，非所当于道路问也。方春少阳用事，未可大热，恐牛近行 ，用暑故喘，此时气失节，恐有所伤害也。三公典调和阴阳，职当忧，是以问之。」掾 史乃服，以吉知大体。

五凤三年春，吉病笃。上自临问吉，曰：「君即有不讳，谁可以自代者？」吉辞谢 曰：「群臣行能，明主所知，愚臣无所能识。」上固问，吉顿首曰：「西河太守杜延年 明于法度，晓国家故事，前为九卿十余年，今在郡治有能名。廷尉于定国执宪详平，天 下自以不冤。太仆陈万年事后母孝，惇厚备于行止。此三人能皆在臣右，唯上察之。」 上以吉言皆是而许焉。及吉薨，御史大夫黄霸为丞相，征西河太守杜延年为御史大夫， 会其年老，乞骸骨。病免。以廷尉于定国代为御史大夫。黄霸薨，而定国为丞相，太仆 陈万年代定国为御史大夫，居位皆称职，上称吉为知人。

吉薨，谥曰定侯。子显嗣，甘露中有罪削爵为关内侯，官至卫尉、太仆。始显少为 诸曹，尝从祠高庙，至夕牲日，乃使出取斋衣。丞相吉大怒，谓其夫人曰：「宗庙至重 ，而显不敬慎，亡吾爵者必显也。」夫人为言，然后乃已。吉中子禹为水衡都尉，少子 高为中垒校尉。

元帝时，长安士伍尊上书言：「臣少时为郡邸小吏，窃见孝宣皇帝以皇曾孙在郡邸 狱。是时，治狱使者丙吉见皇曾孙遭离无辜，吉仁心感动，涕泣凄恻，选择复作胡组养 视皇孙，吉常从。臣尊日再侍卧庭上。后遭条狱之召，吉扞拒大难，不避严刑峻法。既 遭大赦，吉谓守丞谁知，皇孙不当在官，使谁如移书京兆尹，遣与胡组俱送京兆尹，不 受，复还。及组日满当去，皇孙思慕，吉以私钱顾组，令留与郭徽卿并养数月，乃遣组 去。后少内啬夫白吉曰：『食皇孙亡诏令』。时，吉得食米肉，月月以给皇孙。吉即时 病，辄使臣尊朝夕请问皇孙，视省席蓐燥湿。候伺组、徽卿，不得令晨夜去皇孙敖荡， 数奏甘毳食物。所以拥全神灵，成育圣躬，功德已无量矣。时岂豫知天下之福，而徼其 报哉！诚其仁恩内结于心也。虽介之推割肌以存君，不足以比。教宣皇帝时，臣上书言 状，幸得下吉，吉谦让不敢自伐，删去臣辞，专归美于组、徽卿。组、徽卿皆以受田宅 赐钱，吉封为博阳侯，臣尊不得比组、徽卿。臣年老居贫，死在旦暮，欲终不言，恐使 有功不着。吉子显坐微文夺爵为关内侯，臣愚以为宜复其爵邑，以报先入功德。」先是 ，显为太仆十余年，与官属大为奸利，臧千余万，司隶校尉昌案劾，罪至不道，奏请逮 捕。上曰：「故丞相吉有旧恩，朕不忍绝。」免显官，夺邑四百户。后复以为城门校尉 。显卒，子昌嗣爵关内侯。

成帝时，修废功，以吉旧恩尤重，鸿嘉元年制诏丞相御史：「盖闻褒功德，继绝统 ，所以重宗庙，广贤圣之路也。故博阳侯吉以旧恩有功而封，今其祀绝，朕甚怜之。夫 善善及子孙，古今之通谊也，其封吉孙中郎将、关内侯昌为博阳侯，奉吉后。」国绝三 十二岁复续云。昌传子至孙，王莽时乃绝。

赞曰：古之制名，必繇象类，远取诸物，近取诸身。故经谓君为元首，臣为股肱， 明其一体，相待而成也。是故君臣相配，古今常道，自然之势也。近观汉相，高祖开基 ，萧、曹为冠，孝宣中兴，丙、魏有声。是时，黜陟有序，众职修理，公卿多称其位， 海内兴于礼让。览其行事，岂虚乎哉！

汉书 卷七十五

【眭两夏侯京翼李传第四十五】

眭弘字孟，鲁国蕃人也。少时好侠，斗鸡走马，长乃变节，从嬴公受《春秋》。以 明经为议郎，至符节令。

孝昭元凤三年正月，泰山、莱芜山南匈匈有数千人声，民视之，有大石自立，高丈 五尺，大四十八围，入地深八尺，三石为足。石立后有白乌数千下集其旁。是时，昌邑 有枯社木卧复生，又上林苑中大柳树断枯卧地，亦自立生，有虫食树叶成文字，曰「公 孙病已立」，孟推《春秋》之意，以为「石、柳，皆阴类，下民之象；泰山者，岱宗之 岳，王者易姓告代之外。今大石自立，僵柳复起，非人力所为，此当有从匹夫为天子者 。枯社木复生，故废之家公孙氏当复兴者也。」孟意亦不知其所在，即说曰：「先师董 仲舒有言，虽有继体守文之君，不害圣人之受命。汉家尧后，有传国之运。汉帝宜谁差 天下，求索贤人，禅以帝位，而退自封百里，如殷、周二王后，以承顺天命。」孟使友 人内官长赐上此书。时，昭帝幼，大将军霍光秉政，恶之，下其书廷尉。奏赐、孟妄设 袄言惑众，大逆不道，皆伏诛。后五年，孝宣帝兴于民间，即位，征孟子为郎。

夏侯始昌，鲁人也。通《五经》，以《齐诗》、《尚书》教授。自董仲舒、韩婴死 后，武帝得始昌，甚重之。始昌明于阴阳，先言柏梁台灾曰，至期日果灾。时，昌邑王 以少子爱，上为选师，始昌为太傅。年老，以寿终。族子胜亦以儒显名。

夏侯胜字长公。初，鲁共王分鲁西宁乡以封子节侯，别属大河，大河后更名东平， 故胜为东平人。胜少孤，好学，从始昌受《尚书》及《洪范五行传》，说灾异。后事□ 卿，又从欧阳氏问。为学精孰，所问非一师也。善说礼服。征为博士、光禄大夫。会昭 帝崩，昌邑王嗣立，数出。胜当乘舆前谏曰：「天久阴而不雨，臣下有谋上者，陛下出 欲何之？」王怒，谓胜为袄言，缚以属吏。吏白大将军霍光，光不举法。是时，光与车 骑将军张安世谋欲废昌邑王。光让安世以为泄语，安世实不言。乃召问胜，胜对言：「 在《洪范传》曰『皇之不极，厥罚常阴，时则下人有伐上者』，恶察察言，故云臣下有 谋。」光、安世大惊，以此益重经术士。后十余日，光卒与安世白太后，废昌邑王，尊 立宣帝。光以为群臣奏事东宫，太后省政，宜知经术，白令胜用《尚书》授太后。迁长 信少府，赐爵关内侯，以与谋废立，定策安宗庙，益千户。

宣帝初即位，欲褒先帝，诏丞相御史曰：「朕以眇身，蒙遗德，承圣业，奉宗庙， 夙夜惟念。孝武皇帝躬仁谊，厉威武，北征匈奴，单于远循，南平氐羌、昆明、瓯骆两 越，东定□、貉、朝鲜，廓地斥境，立郡县，百蛮率服，款塞自至，珍贡陈于宗庙；协 音律，造乐歌，荐上帝，封太山，立明堂，改正朔，易服色；明开圣绪，尊贤显功，兴 灭继绝，褒周之后；备天地之礼，广道术之路。上天报况，符瑞并应，宝鼎出，白麟获 ，海效巨鱼，神人并见，山称万岁。功德茂盛，不能尽宣，而庙乐未称，朕甚悼焉。其 与列侯、二千石、博士议。」于是群臣大议廷中，皆曰：「宣如诏书。」长信少府胜独 曰：「武帝虽有攘四夷广土斥境之功，然多杀士众，竭民财力，奢泰亡度，天下虚耗， 百姓流离，物故者半。蝗虫大起，赤地数千里，或人民相食，畜积至今未复。亡德泽于 民，不宜为立庙乐。」公卿共难胜曰：「此诏书也。」胜曰：「诏书不可用也。人臣之 谊，宜直言正论，非苟阿意顺指。议已出口，虽死不悔。」于是丞相义，御史大夫广明 劾奏胜非议诏书，毁先帝，不道，及丞相长史黄霸阿纵胜，不举劾，俱下狱。有司遂请 尊孝武帝庙为世宗庙，奏《盛德》、《文始》、《五行》之舞，天下世世献纳，以明盛 德。武帝巡狩所幸郡国凡四十九，皆立庙，如高祖、太宗焉。

胜、霸既久系，霸欲从胜受经，胜辞以罪死。霸曰：「『朝闻道，夕死可矣』。」 胜贤其言，遂授之。系再更冬，讲论不怠。

至四年夏，关东四十九郡同日地动，或山崩，坏城郭室屋，杀六千余人。上乃素服 ，避正殿，遣使者吊问吏民，赐死者棺钱。下诏曰：「盖灾异者，天地之戒也。朕承洪 业，托士民之上，未能和群生。曩者地震北海、琅邪，坏祖宗庙，朕甚惧焉。其与列侯 、中二千石博问术士，有以应变，补朕之阙，毋有所讳。」因大赦。胜出为谏大夫、给 事中，霸为扬州剌吏。

胜为人质朴守正，简易亡威仪。见时谓上为君，误相字于前，上亦以是亲信之。尝 见，出道上语，上闻而让胜，胜曰：「陛下所言善，臣故扬之。尧言布于天下，至今见 诵。臣以为可传，故传耳。」朝廷每有大议，上知胜素直，谓曰：「先生通正言，无惩 前事。」

胜复为长信少府，迁太子太傅。受诏撰《尚书》、《论语说》，赐黄金百斤。年九 十卒官，赐冢茔，葬平陵。太后赐钱二百万，为胜素服五日，以报师傅之恩，儒者以为 荣。

始，胜每讲授，常谓诸生曰：「士病不明经术，经术苟明，其取青紫如俯拾地芥耳 。学经不明，不如归耕。」

胜从父子建字长卿，自师事胜及欧阳高，左右采获，又从《五经》诸儒问与《尚书 》相出入者，牵引以次章句，具文饰说。胜非之曰：「建所谓章句小儒，破碎大道。」 建亦非胜为学疏略，难以应敌。建卒自颛门名经，为议郎、博士，至太子少傅。胜子兼 为左曹太中大夫，孙尧至长信少府、司农、鸿胪，曾孙蕃郡守、州牧、长乐少府。胜同 产弟子赏为梁内史，梁内史子定国为豫章太守。而建子千秋亦为少府、太子少傅。

京房字君明，东郡顿丘人也。治《易》，事梁人焦延寿。延寿字赣。赣贫贱，以好 学得幸梁王。梁王共其资用，令极意学。既成，为郡史，察举补小黄令。以候司先知奸 邪，盗贼不得发。爱养吏民，化行县中。举最当迁，三老官属上书愿留赣，有诏许增秩 留，卒于小黄。赣常曰：「得我道以亡身者，必京生也。」其说长于灾变，分六十四卦 ，更直日用事，以风雨寒温为候：各有占验。房用之尤精。好钟律，知音声。初元四年 以孝廉为郎。

永光、建昭间，西羌反，日蚀，又久青亡光，阴雾不精。房数上疏，先言其将然， 近数月，远一岁，所言屡中，天子说之。数召见问，房对曰：「古帝王以功举贤，则万 化成，瑞应着，末世以毁誉取人，故功业废而致灾异。宜令百官各试其功，灾异可息。

诏使房作其事，房奏考功课吏法。上令公卿朝臣与房会议温室，皆以房言烦碎，令上下 相司，不可许。上意乡之。时，部刺史奏事京师，上召见诸刺史，令房晓以课事，刺史 复以为不可行。唯御史大夫郑私、光禄大夫周堪初言不可，后善之。

是时，中书令石显颛权，显友人五鹿充宗为尚书令，与房同经，论议相非。二人用 事，房尝宴见，问上曰：「幽、厉之君何以危？所任者何人也？」上曰：「君不明，而 所任者巧佞。」房曰：「知其巧佞而用之邪，将以为贤也？」上曰：「贤之。」房曰： 「然则今何以知其不贤也？」上曰：「以其时乱而君危知之。」房曰：「若是，任贤必 治，任不肖必乱，必然之道也。幽、厉何不觉寤而更求贤，曷为卒任不肖以至于是？」 上曰：「临乱之君各贤其臣，令皆觉寤，天下安得危亡之君？」房曰：「齐桓公、秦二 世亦尝闻此君而非笑之，然则任竖习、赵高、政治日乱，盗贼满山，何不以幽、厉卜之 而觉寤乎？」上曰：「唯有道者能以往知来耳。」房因免冠顿首，曰：「《春秋》纪二 百四十二年灾异，以视万世之君。今陛下即位已来，日月失明，星辰逆行，山崩泉涌， 地震石陨，夏霜冬雷，春凋秋荣，陨霜不杀，水旱螟虫，民人饥疫，盗贼不禁，刑人满 市，《春秋》所记灾异尽备。陛下视今为治邪，乱邪？」上曰：「亦极乱耳。尚何道！ 」房曰：「今所任用者谁与？」上曰：「然幸其愈于彼，又以为不在此人也。」房曰： 「夫前世之君亦皆然矣。臣恐后之视今，犹今之视前也。」上良久乃曰：「今为乱者谁 哉？」房曰：「明主宜自知之。」上曰：「不知也，如知，何故用之？」房曰：「上最 所信任，与图事帷幄之中进退天下之士者是矣。」房指谓石显，上亦知之，谓房曰：「 已谕。」

房罢出，后上令房上弟子晓知考功课吏事者，欲试用之。房上中郎任良、姚平，「 愿以为刺史，试考功法，臣得通籍殿中，为奏事，以防雍塞。」石显、五鹿充宗皆疾房 ，欲远之，建言宜试以房为郡守。元帝于是以房为魏郡太守，秩八百石居，得以考功法 治郡。房自请，愿无属刺史，得除用它郡人，自第吏千石已下，岁竟乘传奏事。天子许 焉。

房自知数以论议为大臣所非，内与石显、五鹿充宗有隙，不欲远离左右，及为太守 ，忧惧。房以建昭二年二月朔拜，上封事曰：「辛酉已来，蒙气衰去，太阳精明，臣独 欣然，以为陛下有所定也。然少阴倍力而乘消息。臣疑陛下虽行此道，犹不得如意，臣 窃悼惧。守阳平侯凤欲见未得，至己卯，臣拜为太守，此言上虽明下犹胜之效也。臣出 之后，恐必为用事所蔽，身死而功不成，故愿岁尽乘传奏事，蒙哀见许。乃辛巳，蒙气 复乘卦，太阳侵色，此上大夫覆阳而上意疑也。已卯、庚辰之间，必有欲隔绝臣令不得 乘传奏事者。」

房未发，上令阳平侯凤承制诏房，止无乘传奏事。房意愈恐，去至新丰，因邮上封 事曰：「臣前以六月中言《遁卦》不效，法曰：『道人始去，寒，涌水为灾。』至其七 月，涌水出。臣弟子姚平谓臣曰：『房可谓知道，未可谓通道也。房言灾异，未尝不中 ，今涌水已出，道人当遂死，尚复何言？』臣曰：『陛下至仁，于臣尤厚，虽言而死， 臣犹言也。』平又曰：『房可谓小忠，未可谓大忠也。昔秦时赵高用事，有正先者，非 刺高而死，高威自此成，故秦之乱，正先趣之。』今臣得出守郡，自诡效功，恐未效而 死。惟陛下毋使臣塞涌水之异，当正先之死，为姚平所笑。」

房至陕，复上封事曰：「乃丙戌小雨，丁亥蒙气去，然少阴并力而乘消息，戊子益 甚，到五十分，蒙气复起。此陛下欲正消息，杂卦之党并力而争，消息之气不胜。强弱 安危之机不可不察。己丑夜，有还风，尽辛卯，太阳复侵色，至癸巳，日月相薄，此邪 阴同力而太阳为之疑也。臣前白九年不改，必有星亡之异。臣愿出任良试考功，臣得居 内，星亡之异可去。议者知如此于身不利，臣不可蔽，故云使弟子不若试师。臣为刺史 又当奏事，故复云为刺史恐太守不与同心，不若以为太守，此其所以隔绝臣也。陛下不 违其言而遂听之，此乃蒙气所以不解，太阳亡色者也。臣去朝稍远，太阳侵色益甚，唯 陛下毋难还臣而易逆天意。邪说虽安于人，天气必变，故人可欺，天不可欺也，愿陛下 察焉。」房去月余，竟征下狱。

初，淮阳宪王舅张博从房受学，以女妻房。房与相亲，每朝见，辄为博道其语，以 为上意欲用房议，而群臣恶其害己，故为众所排。博曰：「淮阳王上亲弟，敏达好政， 欲为国忠。今欲令王上书求入朝，得佐助房。」房曰：「得无不可？」博曰：「前楚王 朝荐士，何为不可？」房曰：「中书令石显、尚书令五鹿君相与合同，巧佞之人也，事 县官十余年；及丞相韦侯，皆久亡补于民，可谓亡功矣。此尤不欲行考功者也。淮阳王 即朝见，劝上行考功，事善；不然，但言丞相、中书令任事久而不治，可休丞相，以御 史大夫郑弘代之，迁中书令置他官，以钩盾令徐立代之，如此，房考功事得施行矣。」 博具从房记诸所说灾异事，因令房为淮阳王作求朝奏草，皆持柬与淮阳王。石显微司具 知之，以房亲近，未敢言。及房出守郡，显告房与张博通谋，非谤政治，归恶天子，诖 误诸侯王，语在《宪王传》。初，房见道幽、厉事，出为御史大夫郑弘言之。房、博皆 弃市，弘坐免为庶人。房本姓李，推律自定为京氏，死时年四十一。

翼奉字少君，东海下邳人也。治《齐诗》，与萧望之、匡衡同师。三人经术皆明， 衡为后进，望之施之政事，而奉□学不仕，好律历阴阳之占。元帝初即位，诸儒荐之， 征待诏宦者署，数言事宴见，天子敬焉。

时，平昌侯王临以宣帝外属侍中，称诏欲从奉学其术。奉不肯与言，而上封事曰： 「臣闻之于师，治道要务，在知下之邪正。人诚乡正，虽愚为用；若乃怀邪，知益为害 。知下之术，在于六情十二律而已。北方之情，好也；好行贪狼，申子主之。东方之情 ，怒也；怒行阴贼，亥卯主之。贪狼必待阴贼而后动，阴贼必待贪狼而后用，二阴并行 ，是以王者忌子卯也。《礼经》避之，《春秋》讳焉。南方之情，恶也；恶行廉贞，寅 午主之。西方之情，喜也；喜行宽大，已酉主之。二阳并行，是以王者吉午酉也。《诗 》曰：『吉日庚午。』上方之情，乐也；乐行奸邪，辰未主之。下方之情，哀也；哀行 公正，戌丑主之。辰未属阴，戌丑属阳，万物各以其类应。今陛下明圣虚静以待物至， 万事虽众，何闻而不谕，岂况乎执十二律而御六情！于以知下参实，亦甚优矣，万不失 一，自然之道也。乃正月癸未日加申，有暴风从西南来。未主奸邪，申主贪狼，风以大 阴下抵建前，是人主左右邪臣之气也。平昌侯比三来见臣，皆以正辰加邪时。辰为客， 时为主人。以律知人情，王者之秘道也，愚臣诚不敢以语邪人。」

上以奉为中郎，召问奉：「来者以善日邪时，孰与邪日善时？」奉对曰：「师法用 辰不用日。辰为客，时为主人。见于明主，侍者为主人。辰正时邪，见者正，侍者邪；

辰邪时正，见者邪，侍者正。忠正之见，侍者虽邪，辰时俱正；大邪之见，侍者虽正， 辰时俱邪。即以自知侍者之邪，而时邪辰正，见者反邪；即以自知侍者之正，而时正辰 邪，见者反正。辰为常事，时为一行。辰疏而时精，其效同功，必参五观之，然后可知 。故曰：察其所繇，省其进退，参之六合五行，则可以见人性，知人情。难用外察，从 中甚明，故诗之为学，情性而已。五性不相害，六情更兴废。观性以历，观情以律，明 主所宜独用，难与二人共也。故曰：『显诸仁，臧诸用。』露之则不神，独行则自然矣 ，唯奉能用之，学者莫能行。」

是岁，关东大水，郡国十一饥，疫尤甚。

上乃下诏江海陂湖园池属少府者以假贫民 ，勿租税；损大官膳，减乐府员，损苑马，诸官馆稀御幸者勿缮治；太仆、少府减食谷 马，水衡省食肉兽。明年二月戊午，地震。其夏，刘地人相食。七月己酉，地复震。上 曰：「盖闻贤圣在位，阴阳和，风雨时，日月光，星辰静，黎庶康宁，考终厥命。今朕 共承天地，托于公侯之上，明不能烛，德不能绥，灾异并臻，连年不息。乃二月戊午， 地大震于陇西郡，毁落太上皇庙殿壁木饰，坏败道县城郭官寺及民室屋，厌杀人众，山 崩地裂，水泉涌出。一年地再动，天惟降灾，震惊朕躬。治有大亏，咎至于此。夙夜兢 兢，不通大变，深怀郁悼，未知其序。比年不登，元元因乏，不胜饥寒，以陷刑辟，朕 甚闵焉，□怛于心。已诏吏虚仓廪，开府臧，振救贫民，群司其茂思天地之戒，有可蠲 除减省以便万姓者，各条奏。悉意陈朕过失，靡有所讳。」因赦天下，举直言极谏之士 。奉奏封事曰：

臣闻之于师曰，天地设位，悬日月，布星辰，分阴阳，定四时，列五行，以视圣人 ，名之曰道。圣人见道，然后知王治之象，故画州土，建君臣，立律历，陈成败，以视 贤者，名之曰经。贤者见经，然后知人道之务，则《诗》、《书》、《易》、《春秋》 、《礼》、《乐》是也。《易》有阴阳，《诗》有五际，《春秋》有灾异，皆列终始， 推得失，考天心，以言王道之安危。至秦乃不说，伤之以法，是以大道不通，至于灭亡 。今陛下明圣，深怀要道，烛临万方，布德流惠，靡有阙遗。罢省不急之用，振救困贫 ，赋医药，赐棺钱，恩泽甚厚。又举直言，求过失，盛德纯备，天下幸甚。

臣奉窃学《齐诗》，闻五际之要《十月之交》篇，知日蚀、地震之效昭然可明，犹 巢居知风，穴处知雨，亦不足多，适所习耳。臣闻人气内逆，则感动天地；天变见于星 气日蚀，地变见于奇物震动。所以然者，阳用其精，阴用其形，犹人之有五脏六体，五 脏象天，六体象地。故脏病则气色发于面，体病则欠申动于貌。今年太阴建于甲戌，律 以庚寅初用事，历以甲午从春。历中甲庚，历得参阳，性中仁义，情得公正贞廉，百年 之精岁也。正以精岁，本首王位，日临中时接律而地大震，其后连月久阴，虽有大令， 犹不能复，阴气盛矣。古者朝廷必有同姓以明亲亲，必有异姓以明贤贤，此圣王之所以 大通天下也。同姓亲而易进，异姓疏而难通，故同姓一，异姓五，乃为平均。今左右亡 同姓，独以舅后之家为亲，异姓之臣又疏。二后之党满朝，非特处位，势尤奢僭过度， 吕、霍、上官足以卜之，甚非爱人之道，又非后嗣之长策也。阴气之盛，不亦宜乎！

臣又闻未央、建章、甘泉宫才人各以百数，皆不得天性。若杜陵园，其已御见者， 臣子不敢有言，虽然，太皇太后之事也。及诸侯王园，与其后宫，宜为设员，出其过制 者，此损阴气应天救邪之道也。今异至不应，灾将随之。其法大水，极阴生阳，反为大 旱，甚则有火灾，春秋宋伯□是矣。唯陛下财察。

明年夏四月乙未，孝武园白鹤馆灾。奉自以为中，上疏曰：「臣前上五际地震之效 ，曰极阴生阳，恐有火灾。不合明听，未见省答，臣窃内不自信。今白鹤馆以四月乙未 ，时加于卯，月宿亢灾，与前地震同法。臣奉乃深知道之可信也。不胜拳拳，愿复赐间 ，卒其终始。」

上复延问以得失。奉以为祭天地于云阳汾阴，及诸寝庙不以亲疏迭毁，皆烦费，违 古制。又宫室苑囿，奢泰难供，以故民困国虚，亡累年之畜。所繇来久，不改其本，难 以末正，乃上疏曰：

臣闻昔者盘庚改邑以兴殷道，圣人美之。窃闻汉德隆盛，在于孝文皇帝躬行节俭， 外省徭役。其时未有甘泉、建章及上林中诸离宫馆也。未央宫又无高门、武台、麒麟、 凤皇、白虎、玉堂、金华之殿，独有前殿、曲台、渐台、宣室、温室、承明耳。孝文欲 作一台，度用百金，重民之财，废而不为，其积土基，至今犹存，又下遗诏，不起山坟 。故其时天下大和，百姓洽足，德流后嗣。

如令处于当今，因此制度，必不能成功名。天道有常，王道亡常，亡常者所以应有 常也。必有非常之主，然后能立非常之功。臣愿陛下徙都于成周，左据成皋，右阻黾池 ，前乡崧高，后介大河，建荥阳，扶河东，南北千里以为关，而入敖仓；地方百里者八 九，足以自娱；东厌诸侯之权，西远羌胡之难，陛下共已亡为，按成周之居，兼盘庚之 德，万岁之后，长为高宗。汉家郊兆寝庙祭祀之礼多不应古，臣奉诚难亶居而改作，故 愿陛下迁都正本。众制皆定，亡复缮治宫馆不急之费，岁可余一年之畜。

臣闻三代之祖积德以王，然皆不过数百年而绝。周至成王，有上贤之材，因文、武 之业，以周、召为辅，有司各敬其事，在位莫非其人。天下甫二世耳，然周公犹作诗、 书深戒成王，以恐失天下。《书》则曰：「王毋若殷王纣。」其《诗》则曰：「殷之未 丧师，克配上帝；宜监于殿，骏命不易。」今汉初取天下，起于丰沛，以兵征伐，德化 未洽，后世奢侈，国家之费当数代之用，非直费财，又乃费士。孝武之世，暴骨四夷， 不可胜数。有天下虽未久，至于陛下八世九主矣，虽有成王之明，然亡周、召之佐。今 东方连年饥馑，加之以疾疫，百姓菜色，或至相食。地比震动，天气混浊，日光侵夺。

繇此言之，执国政者岂可以不怀怵惕而戒万分之一乎！故臣愿陛下因天变而徙都，所谓 与天下更始者也。天道终而复始，穷则反本，故能延长而亡穷也。今汉道未终，陛下本 而始之，于以永世延祚，不亦优乎！如因丙子之孟夏，顺太阴以东行，到后七年之明岁 ，必有五年之余蓄，然后大行考室之礼，虽周之隆盛，亡以加此。唯陛下留神，详察万 世之策。

书奏，天子异其意，答曰：「问奉：今园庙有七，云东徙，状何如？」奉对曰「昔 成王徙洛，般庚迁殷，其所避就，皆陛下所明知也。非有圣明，不能一变天下之道。臣 奉愚戆狂惑，唯陛下裁赦。」

其后，贡禹亦言当定迭毁礼，上遂从之。及匡衡为丞相，奏徙南北郊，其议皆自奉 发之。

奉以中郎为博士、谏大夫，年老以寿终。子及孙，皆以学在儒官。

李寻字子长，平陵人也。治《尚书》，与张孺、郑宽中同师。宽中等守师法教授， 寻独好《洪范》灾异，又学天文月令阴阳。事丞相翟方进，方进亦善为星历，除寻为吏 ，数为翟侯言事。帝舅曲阳侯王根为大司马票骑将军，厚遇寻。是时多灾异，根辅政， 数虚己问寻。寻见汉家有中衰厄会之象，其意以为且有洪水为灾，乃说根曰：

《书》云「天聪明」，盖言紫宫极枢，通位帝纪，太微四门，广开大道，五经六纬 ，尊术显士，翼张舒布，烛临四海，少微处士，为比为辅，故次帝廷，女宫在后。圣人 承天，贤贤易色，取法于此。天官上相上将，皆颛面正朝，忧责甚重，要在得人。得人 之效，成败之机，不可不勉也。昔秦穆公说𬣡々之言，任仡仡之勇，身受大辱，社稷几 亡。悔过自责，思惟黄发，任用百里奚，卒伯西域，德列王道。二者祸福如此，可不慎 哉！

夫士者，国家之大宝，功名之本也。将军一门九候，二十朱轮，汉兴以来，臣子贵 盛，未尝至此。夫物盛必衰，自然之理，唯有贤友强辅，庶几可以保身命，全子孙，安 国家。

《书》曰：「历象日月星辰」，此言仰视天文，俯察地理，观日月消息，侯星辰行 伍，揆山川变动，参人民谣俗，以制法度，考祸福。举措悖逆，咎败将至，征兆为之先 见。明君恐惧修正，侧身博问，转祸为福；不可救者，即蓄备以待之，故社稷亡忧。

窃见往者赤黄四塞，地气大发，动土竭民，天下扰乱之征也。彗星争明，庶雄为桀 ，大寇之引也。此二者已颇效矣。城中讹言大水，奔走上城，朝廷惊骇，女孽入宫，此 独未效。间者重以水泉涌溢，旁宫阙仍出。月、太白入东井，犯积水，缺天渊。日数湛 于极阳之色。羽气乘宫，起风积云。又错以山崩地动，河不用其道。盛冬雷电，潜龙为 孽。继以陨星流彗，维、填上见，日蚀有背乡。此亦高下易居，洪水之征也。不忧不改 ，洪水乃欲荡涤，流彗乃欲扫除；改之，则有年亡期。故属者颇有变改，小贬邪猾，日 月光精，时雨气应，此皇天右汉亡已也，何况致大改之！

宜急博求幽隐，拔擢天士，任以大职。诸□茸佞谄，抱虚求进，乃用残贼酷虐闻者 ，若此之徒，皆嫉善憎忠，坏天文，败地理，涌跃邪阴，湛溺太阳，为主结怨于民，宜 以时废退，不当得居位。诚必行之，凶灾销灭，子孙之福不旋日而至。政治感阴阳，犹 铁炭之低卬，见效可信者也。及诸蓄水连泉，务通利之。修旧堤防，省池泽税，以助损 邪阴之盛。案行事，考变易，讹言之效，未尝不至。请征韩放，掾周敞、王望可与图之 。

相于是荐寻。哀帝初即位，召寻待诏黄门，使侍中卫尉傅喜问寻曰：「间者水出地 动，日月失度，星辰乱行，灾异仍重，极言毋有所讳。」寻对曰：

陛下圣德，尊天敬地，畏命重民，悼惧变异，不忘疏贱之臣，幸使重臣临问，愚臣 不足以奉明诏。窃见陛下新即位，开大明，除忌讳，博延名士，靡不并进。臣寻位卑术 浅，过随众贤待诏，食太官，衣御府，久污玉堂之署。比得召见，亡以自效。复特见延 问至诚，自以逢不世出之命，愿竭愚心，不敢有所避，庶几万分有一可采。唯弃须臾之 间，宿留瞽言，考之文理，稽之《五经》，揆之圣意，以参天心。夫变异之来，各应象 而至，臣谨条陈所闻。

《易》曰：「县象着明，莫大乎日月。」夫日者，众阳之长，辉光所烛，万里同晷 ，人君之表也。故日将旦，清风发，群阴伏，君以临朝，不牵于色。日初出，炎以阳， 君登朝，佞不行，忠直进，不蔽障。日中辉光，君德盛明，大臣奉公。日将入，专以一 ，君就房，有常节。君不修道，则日失其度，暗昧亡光。各有云为：其于东方作，日初 出时，阴云邪气起者，法为牵于女谒，有所畏难；日出后，为近臣乱政；日中，为大臣 欺诬；日且入，为妻妾役使所营。间者日尤不精，光明侵夺失色，邪气珥蜺数作。本起 于晨，相连至昏，其日出后至日中间差愈。小臣不知内事，窃以日视陛下志操，衰于始 初多矣。其咎恐有以守正直言而得罪者，伤嗣害世，不可不慎也。唯陛下执干刚之德， 强志守度，毋听女谒邪臣之态。诸保阿乳母甘言悲辞之托，断而勿听。勉强大谊，绝小 不忍；良有不得已，可赐以货财，不可私以官位，诚皇天之禁也。日失其光，则星辰放 宽。阳不能制阴，阴桀得作。间者太白正昼经天。宜隆德克躬，以执不轨。

臣闻月者，众阴之长，销息见伏，百里为品，千里立表，万里连纪，妃后大臣诸侯 之象也。朔晦正终始，弦为绳墨，望成君德，春夏南，秋冬北。间者，月数以春夏与日 同道，过轩辕上后受气，入太微帝廷扬光辉，犯上将近臣，列星皆失色，厌厌如灭，此 为母后与政乱朝，阴阳俱伤，两不相便。外臣不知朝事，窃信天文即如此，近臣已不足 仗矣。屋大柱小，可为寒心。唯陛下亲求贤士，无强所恶，以崇社稷，尊强本朝。

臣闻五星者，五行之精，五帝司命，应王者号令为之节度。岁星主岁事，为统首， 号令所纪，今失度而盛，此君指意欲有所为，未得其节也。又填星不避岁星者，后帝共 政，相留于奎、娄，当以义断之。荧惑往来亡常，周历两宫，作态低卬，入天门，上明 堂，贯尾乱宫。太白发越犯库，兵寇之应也。贯黄龙，入帝庭，当门而出，随荧惑入天 门，至房而分，欲与荧惑为患，不敢当明堂之精。此陛下神灵，故祸乱不成也。荧惑厥 弛，佞巧依势，微言毁誉，进类蔽善。太白出端门，臣有不臣者。火入室，金上堂，不 以时解，其忧凶。填、岁相守，又主内乱。宜察萧墙之内，毋急亲疏之微，诛放佞人， 防绝萌牙，以荡涤浊濊，消散积恶，毋使得成祸乱。辰星主正四时，当效于四仲；四时 失序，则辰星作异。今出于岁首之孟，天所以谴告陛下也。政急则出早，政缓则出晚， 政绝不行则伏不见而为彗□。四孟皆出，为易王命；四季皆出，星家所讳。今幸独出寅 孟之月，盖皇天所以笃右陛下也，宜深自改。

治国故不可以戚戚，欲速则不达。经曰：「三载考绩，三考黜陟。」加以号令不顺 四时，既往不咎，来事之师也。间者春三月治大狱，时贼阴立逆，恐岁小收；季夏举兵 法，时寒气应，恐后有霜雹之灾；秋月行封爵，其月土湿奥，恐后有雷雹之变。夫以喜 怒赏罚，而不顾时禁，虽有尧、舜之心，犹不能致和。善言天者，必有效于人。设上农 夫而欲冬田，肉袒深耕，汗出种之，然犹不生者，非人心不至，天时不得也。《易》曰 ：「时止则止，时行则行，动静不失其时，其道光明。」《书》曰：「敬授民时。」故 古之王者，尊天地，重阴阳，敬四时，严月令。顺之以善政，则和气可立致，犹□鼓之 相应也。今朝廷忽于时月之令，诸侍中、尚书近臣宜皆令通知月令之意，设群下请事；

若陛下出令有谬于时者，当知争之，以顺时气。

臣闻五行以水为本，其星玄武婺女，天地所纪，终始所生。水为准平，王道公正修 明，则百川理，落脉通；偏党失纲，则踊溢为败。《书》云「水曰润下」，阴动而卑， 不失其道。天下有道，则河出图，洛出书，故河、洛决溢，所为最大。今汝、颍畎浍皆 川水漂踊，与雨水并为民害，此《诗》所谓「烨烨震电，不宁不令，百川沸腾」者也。

其咎在于皇甫卿士之属。唯陛下留意诗人之言，少抑外亲大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