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汉书

## Part 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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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宗正刘向上疏曰：「郅支单于囚杀使者吏士以百数，事暴扬外国，伤威毁重，群 臣皆闵焉。陛下赫然欲诛之，意未尝有忘。西域都护延寿、副校尉汤承圣指，倚神灵， 总百蛮之君，揽城郭之兵，出百死，入绝域，遂蹈康居，屠五重城，搴歙侯之旗，斩郅 支之首，县旌万里之外，扬威昆山之西，扫谷吉之耻，立昭明之功，万夷慑伏，莫不惧 震。呼韩邪单于见郅支已诛，且喜且惧，乡风驰义，稽首来宾，愿守北籓，累世称臣。

立千载之功，建万世之安，群臣大勋莫大焉。昔周大夫方叔、吉甫为宣王诛猃狁而百蛮 从，其《诗》曰：「啴々焞々，如霆如雷，显允方叔，征伐猃狁，蛮荆来威。』《易》 曰：『有嘉折首，获匪其丑。』言美诛首恶之人，而诸不顺者皆来从也。今延寿、汤所 诛震，虽《易》之折首、《诗》之雷霆不能及也。论大功者不录小过，举大美者不疵细 瑕。《司马法》曰『军赏不逾月』，欲民速得为善之利也。盖急武功，重用人也。吉甫 之归，周厚赐之，其《诗》曰：『吉甫燕喜，既多受祉，来归自镐，我行永久。』千里 之镐犹以为远，况万里之外，其勤至矣！延寿、汤既未获受祉之报，反屈捐命之功，久 挫于刀笔之前，非所以劝有功厉戎士也。昔齐桓公前有尊周之功，后有灭项之罪；君子 以功复过而为之讳行事。贰师将军李广利捐五万之师，靡亿万之费，经四年这劳，而廑 获骏马三十匹，虽斩宛王毋鼓之首，犹不足以复费，其私罪恶甚多。孝武以为万里征伐 ，不录其过，遂封拜两侯、三卿、二千石百有余人。今康居国强于大宛，郅支之号重于 宛王，杀使者罪甚于留马，而延寿、汤不烦汉士，不费斗粮，比于贰师，功德百之。且 常惠随欲击之乌孙，郑吉迎自来之日逐，犹皆裂土受爵。故言威武勤劳则大于方叔、吉 甫，列功覆过则优于齐桓、贰师，近事之功则高于安远、长罗，而大功未着，小恶数布 ，臣窃痛之！宜以时解县通籍，除过勿治，尊宠爵位，以劝有功。」

于是天子下诏曰：「匈奴郅支单于背畔礼义，留杀汉使者、吏士，甚逆道理，朕岂 忘之哉！所以优游而不征者，重协师众，劳将帅，故隐忍而未有云也。今延寿、汤睹便 宜，乘时利，结城郭诸国，擅兴师矫制而征之。赖天地宗庙之灵，诛讨郅支单于，斩获 其首，及阏氏、贵人、名王以下千数。虽逾义干法，内不烦一夫之役，不开府库之臧， 因敌之粮以赡军用，立功万里之外，威震百蛮，名显四海。为国除残，兵革之原息，边 竟得以安。然犹不免死亡之患，罪当在于奉宪，朕甚闵之！其赦延寿、汤罪，勿治。诏 公卿议封焉。议者皆以为宜如军法捕斩单于令。匡衡、石显以为「郅支本亡逃失国，窃 号绝域，非真单于」。元帝取安远侯郑吉故事，封千户，衡、显复争。乃封延寿为义成 侯。赐汤爵关内侯，食邑各三百户，加赐黄金百斤。告上帝、宗庙，大赦天下。拜延寿 为长水校尉，汤为射声校尉。

延寿迁城门校尉、护军都尉，薨于官。成帝初即位，丞相衡复奏：「汤以吏二千石 奉使，颛命蛮夷中，不正身以先下，而盗所收康居财物，戒官属曰绝域事不复校。虽在 赦前，不宜处位。」汤坐免。

后汤上书言康居王侍子非王子也。按验，实王子也。汤下狱当死。太中大夫谷永上 疏讼汤曰：「臣闻楚有子玉得臣，文公为之仄席而坐；赵有廉颇、马服，强秦不敢窥兵 井陉；近汉有郅都、魏尚，匈奴不敢南乡沙幕。由是言之，战克之将，国之爪牙，不可 不重也。盖『君子闻鼓鼙之声，则思将率之臣』。窃见关内侯陈汤，前使副西域都护， 忿郅支之无道，闵王诛之不加，策虑□亿，义勇奋发，卒兴师奔逝，横厉乌孙，逾集都 赖，屠三重城，斩郅支首，报十年之逋诛，雪边吏之宿耻，威震百蛮，武畅西海，汉元 以来，征伐方外之将，未尝有也。今汤坐言事非是，幽囚久系，历时不决，执宪之吏欲 致之大辟。昔白起为秦将，南拔郢都，北坑赵括，以纤介之过，赐死杜邮，秦民怜之， 莫不陨涕。今汤亲秉钺，席卷喋血万里之外，荐功祖庙，告类上帝，介胄之士靡不慕义 。以言事为罪，无赫赫之恶。《周书》曰：『记人之功，忘人之过，宜为君者也。』夫 犬马有劳于人，尚加帷盖之报，况国之功臣者哉！窃恐陛下忽于鼙鼓之声，不察《周书 》之意，而忘帷盖之施，庸臣遇汤，卒从吏议，使百姓介然有秦民之恨，非所以厉死难 之臣也。」书奏，天子出汤，夺爵为士伍。

后数岁，西域都护段会宗为乌孙兵所围，驿骑上书，愿发城郭敦煌兵以自救。丞相 王商、大将军王凤及百僚议数日不决。凤言：「汤多筹策，习外国事，可问。」上召汤 见宣室。汤击郅支时中塞病，两臂不诎申。汤入见，有诏毋拜，示以会宗奏。汤辞谢， 曰：「将相九卿皆贤材通明，小臣罢癃，不足以策大事。」上曰：「国家有急，君其毋 让。」对曰：「臣以为此必无可忧也。」上曰：「何以言之？」汤曰：「夫胡兵五而当 汉兵一，何者？兵刃朴钝，弓弩不利。今闻颇得汉巧，然犹三而当一。又兵法曰『客倍 而主人半然后敌』，今围会宗者人众不足以胜会宗，唯陛下勿忧！且兵轻行五十里，重 行三十里，今会宗欲发城郭敦煌，历时乃至，所谓报仇之兵，非救急之用也！」上曰： 「奈何？其解可必乎？度何时解？」汤知乌孙瓦合，不能久攻，故事不过数日。因对曰 ：「已解矣！」诎指计其日，曰：「不出五日，当有吉语闻。」居四日，军书到，言已 解。大将军凤奏以为从事中郎，莫府事一决于汤。汤明法令，善因事为势，纳说多从。

常受人金钱作章奏，卒以此败。

初，汤与将作大匠解万年相善。自元帝时，渭陵不复徙民起邑。成帝起初陵，数年 后，乐霸陵曲亭南，更营之。万年与汤议，以为：「武帝时工杨光以所作数可意，自致 将作大匠，及大司农、中丞耿寿昌造杜陵赐爵关内侯，将作大匠乘马延年以劳苦秩中二 千石；今作初陵而营起邑居，成大功，万年亦当蒙重赏。子公妻家在长安，儿子生长长 安，不乐东方，宜求徙，可得赐田宅，俱善。」汤心利之，即上封事言：「初陵，京师 之地，最为肥美，可立一县。天下民不徙诸陵三十余岁矣，关东富人益众，多规良田， 役使贫民，可徙初陵，以强京师，衰弱诸侯，又使中家以下得均贫富，汤愿与妻子家属 徙初陵，为天下先。」于是天子从其计，果起昌陵邑，后徙内郡国民。万年自诡三年可 成，后卒不就，群臣多言其不便者。下有司议，皆曰：「昌陵因卑为高，积土为山，度 便房犹在平地上，客土之中不保幽冥之灵，浅外不固，卒徒工庸以巨万数，至然脂火夜 作，取土东山，且与谷同贾。作治数年，天下遍被其劳，国家罢敝，府臧空虚，下至众 庶，熬熬苦之。故陵因天性，据真土，处势高敞，旁近祖考，前又已有十年功绪，宜还 复故陵，勿徙民。」上乃下诏罢昌陵，语在《成纪》。丞相、御史请废昌陵邑中室，奏 未下，人以问汤：「第宅不彻，得毋复发徙？」汤曰：「县官且顺听群臣言，犹且复发 徙之也。」

时，成都侯商新为大司马卫将军辅政，素不善汤。商闻此语，白汤惑众，下狱治， 按验诸所犯。汤前为骑都尉王莽上书言：「父早死，独不封，母明君共养皇太后，尤劳 苦，宜封。」竟为新都侯。后皇太后同母弟苟参为水衡都尉，死，子亻及为侍中，参妻 欲为亻及求封，汤受其金五十斤，许为求比上奏。弘农太守张匡坐臧百万以上，狡猾不 道，有诏即讯，恐下狱，使人报汤。汤为讼罪，得逾冬月，许射钱二百万，皆此类也。

事在赦前。后东莱郡黑龙冬出，人以问汤，汤曰：「是所谓玄门开。微行数出，出入不 时，故龙以非时出也。」又言当复发徙，传相语者十余人。丞相御史奏：「汤惑众不道 ，妄称诈归异于上，非所宜言，大不敬。」廷尉增寿议，以为：「不道无正法，以所犯 剧易为罪，臣下承用失其中，故移狱廷尉，无比者先以闻，所以正刑罚，重人命也。明 主哀悯百姓，下制书罢昌陵勿徙吏民，已申布。汤妄以意相谓且复发徙，虽颇惊动，所 流行者少，百姓不为变，不可谓惑众。汤称诈，虚设不然之事，非所宜言，大不敬也。 」制曰：「廷尉增寿当是。汤前有讨郅支单于功，其免汤为庶人，徙边。」又曰：「故 将作大匠万年佞邪不忠，妄为巧诈，多赋敛，烦繇役，兴卒暴之作，卒徒蒙辜，死者连 属，毒流众庶，海内怨望。虽蒙赦令，不宜居京师。」于是汤与万年俱徙敦煌。久之， 敦煌太守奏：「汤前亲诛郅支单于，威行外国，不宜近边塞。」诏徙安定。

议郎耿育上书言便宜，因冤讼汤曰；「延寿、汤为圣汉扬钩深致远之威，雪国家累 年之耻，讨绝域不羁之君，系万里难制之虏，岂有比哉！先帝嘉之，仍下明诏，宣着其 功，改年垂历，传之无穷。应是，南郡献白虎，边陲无警备。会先帝寝疾，然犹垂意不 忘，数使尚书责问丞相，趣立其功。独丞相匡衡排而不予，封延寿、汤数百户，此功臣 战士所以失望也。孝成皇帝承建业之基，乘征伐之威，兵革不动，国家无事，而大臣倾 邪，谗佞在朝，曾不深惟本末之难，以防未然之戒，欲专主威，排妒有功，使汤块然被 冤拘囚，不能自明，卒以无罪，老弃敦煌，正当西域通道，令威名折冲之臣旅踵及身， 复为郅支遗虏所笑，诚可悲也！至今奉使外蛮者，未尝不陈郅支之诛以扬汉国之盛。夫 援人之功以惧敌，弃人之身以快谗，岂不痛哉！且安不忘危，盛必虑衰，今国家素无文 帝累年节俭富饶之畜，又无武帝荐延枭俊禽敌之臣，独有一陈汤耳！假使异世不及陛下 ，尚望国家追录其功，封表其墓，以劝后进也。汤幸得身当圣世，功曾未久，反听邪臣 鞭逐斥远，使亡逃分窜，死无处所。远览之士，莫不计度，以为汤功累世不可及，而汤 过人情所有，汤尚如此，虽复破绝筋骨，暴露形骸，犹复制于唇舌，为嫉妒之臣所系虏 耳。此臣所以为国家尤戚戚也。」书奏，天子还汤，卒于长安。

死后数年，王莽为安汉公秉政，既内德汤旧恩，又欲谄皇太后，以讨郅支功尊元帝 庙称高宗。以汤、延寿前功大赏薄，及候丞杜勋不赏，乃益封延寿孙迁千六百户，追谥 汤曰破胡壮侯，封汤子冯为破胡侯，勋为讨狄侯。

段会宗字子孙，天水上邽人也。竟宁中，以杜陵令五府举为西域都护、骑都尉、光 禄大夫。西域敬其威信。三岁，更尽还，拜为沛郡太守。以单于当朝，徙为雁门太守。

数年，坐法免。西域诸国上书愿得会宗，阳朔中复为都护。

会宗为人好大节，矜功名，与谷永相友善。谷永闵其老复远出，予书戒曰：「足下 以柔远之令德，复典都护之重职，甚休甚休！若子之材，可优游都城而取卿相，何必勒 功昆山之仄，总领百蛮，怀柔殊俗？子之所长，愚无以喻。虽然，朋友以言赠行，敢不 略意。方今汉德隆盛，远人宾服，傅、郑、甘、陈之功没齿不可复见，愿吾子因循旧贯 ，毋求奇功，终更亟还，亦足以复雁门之踦，万里之外以身为本。愿详思愚言。」

会宗既出，诸国遣子弟郊迎。小昆弥安日前为会宗所立，德之，欲往谒，诸翕侯止 不听，遂至龟兹谒。城郭甚亲附。康居太子保苏匿率众万余人欲降，会宗奏状，汉遣卫 司马逢迎。会宗发戊己校尉兵随司马受降。司马畏其众，欲令降者皆自缚，保苏匿怨望 ，举众亡去。会宗更尽还，以擅发戊己校尉之兵乏兴，有诏赎论。拜为金城太守，以病 免。

岁余，小昆弥为国民所杀，诸翕侯大乱。征会宗为左曹中郎将、光禄大夫，使安辑 乌孙，立小昆弥兄末振将，定其国而还。

明年，末振将杀大昆弥，会病死，汉恨诛不加。元延中，复遣会宗发戊己校尉诸国 兵，即诛末振将太子番丘。会宗恐大兵入乌孙，惊番丘，亡逃不可得，即留所发兵垫娄 地，选精兵三十弩，径至昆弥所在，召番丘，责以：「末振将骨肉相杀，杀汉公主子孙 ，未伏诛而死，使者受诏诛番丘。」即手剑击杀番丘。官属以下惊恐，驰归。小昆弥乌 犁靡者，末振将兄子也，勒兵数千骑围会宗，会宗为言来诛之意：「今围守杀我，如取 汉牛一毛耳。宛王郅支头县槁街，乌孙所知也。」昆弥以下服，曰：「末振将负汉，诛 其子可也，独不可告我，令饮食之邪？」会宗曰：「豫告昆弥，逃匿之，为大罪。即饮 食以付我，伤骨肉恩，故不先告。」昆弥以下号泣罢去。会宗还奏事，公卿议会宗权得 便宜，以轻兵深入乌孙，即诛番丘。宣明国威，宜加重赏。天子赐会宗爵关内侯，黄金 百斤。

是时，小昆弥季父卑爰□拥众欲害昆弥，汉复遣会宗使安辑，与都护孙建并力。明 年，会宗病死乌孙中，年七十五矣，城郭诸国为发丧立祠焉。

赞曰：自元狩之际，张骞始通西域，至于地节，郑吉建都护之号，讫王莽世，凡十 八人，皆以勇略选，然其有功迹者具此。廉褒以恩信称，郭舜以廉平着，孙建用威重显 ，其余无称焉。陈汤傥□，不自收敛，卒用困穷，议者闵之，故备列云。

汉书 卷七十一

【隽疏于薛平彭传第四十一】

隽不疑字曼倩，勃海人也。治《春秋》，为郡文学，进退必以礼，名闻州郡。

武帝末，郡国盗贼群起，暴胜之为直指使者，衣绣衣，持斧，逐捕盗贼，督课郡国 ，东至海，以军兴诛不从命者，威振州郡。胜之素闻不疑贤，至勃海，遣吏请与相见。

不疑冠进贤冠，带□具剑，佩环玦，褒衣博带，盛服至门上谒。门下欲使解剑，不疑曰 ：「剑者，君子武备，所以卫身，不可解。请退。」吏白胜之。胜之开阁延请，望见不 疑容貌尊严，衣冠甚伟，胜之躧履起迎。登堂坐定，不疑据地曰：「窃伏海濒，闻暴公 子威名旧矣，今乃承颜接辞。凡为吏，太刚则折，太柔则废，威行施之以恩，然后树功 扬名，永终天禄。」胜之知不疑非庸人，敬纳其戒，深接以礼意，问当世所施行。门下 诸从事皆州郡选吏，侧听不疑，莫不惊骇。至昏夜，罢去。胜之遂表荐不疑，征诣公车 ，拜为青州刺史。

久之，武帝崩，昭帝即位，而齐孝王孙刘泽交结郡国豪桀谋反，欲先杀青州刺史。

不疑发觉，收捕，皆伏其辜。擢为京兆尹，赐钱百万。京师吏民敬其威信。每行县录囚 徒还，其母辄问不疑：「有所平反，活几何人？」即不疑多有所平反，母喜笑，为饮食 言语异于他时；或亡所出，母怒，为之不食。故不疑为吏，严而不残。

始元五年，有一男子乘黄犊车，建黄旐，衣黄襜褕，着黄冒，诣北阙，自谓卫太子 。公车以闻，诏使公卿、将军、中二千石杂识视。长安中吏民聚观者数万人。右将军勒 兵阙下，以备非常。丞相、御史、中二千石至者并莫敢发言。京兆尹不疑后到，叱从吏 收缚。或曰：「是非未可知，且安之。」不疑曰：「诸君何患于卫太子！昔蒯聩违命出 奔，辄距而不纳，《春秋》是之。卫太子得罪先帝，亡不即死，今来自诣，此罪人也。 」遂送诏狱。

天子与大将军霍光闻而嘉之，曰：「公卿大臣当用经术明于大谊。」由是名声重于 朝廷，在位者皆自以不及也。大将军光欲以女妻之，不疑固辞，不肯当。久之，以病免 ，终于家。京师纪之。后赵广汉为京兆尹，言：「我禁奸止邪，行于吏民，至于朝廷事 ，不及不疑远甚。」廷尉验治何人，竟得奸诈。本夏阳人，姓成名方遂，居湖，以卜筮 为事。有故太子舍人尝从方遂卜，谓曰：「子状貌甚似卫太子。」方遂心利其言，几得 以富贵，即诈自称诣阙，廷尉逮召乡里知识者张宗禄等，方遂坐诬罔不道，要斩东市。

一云姓张名延年。

疏广字仲翁，东海兰陵人也。少好学，明《春秋》，家居教授，学者自远方至。征 为博士、太中大夫。地节三年，立皇太子，选丙吉为太傅，广为少傅，数月，吉迁御史 大夫，广徙为太傅。

广兄子受字公子，亦以贤良举为太子家令。受好礼恭谨，敏而有辞。宣帝幸太子宫 ，受迎谒应对，及置酒宴，奉觞上寿，辞礼闲雅，上甚欢说。顷之，拜受为少傅。

太子外祖父特进平恩侯许伯以为太子少，白使其弟中郎将舜监护太子家。上以问广 ，广对曰：「太子国储副君，师友必于天下英俊，不宜独亲外家许氏。且太子自有太傅 、少傅。官属已备，今复使舜护太子家，视陋，非所以广太子德于天下也。」上善其言 ，以语丞相魏相，相免冠谢曰：「此非臣等所能及。」广由是见器重，数受赏赐。太子 每朝，因进见，太傅在前，少傅在后。父子并为师傅，朝廷以为荣。

在位五岁，皇太子年十二，通《论语》、《孝经》。广谓受曰：「吾闻『知足不辱 ，知止不殆』，『功遂身退，天之道』也。今仕官至二千石，宦成名立，如此不去，惧 有后悔，岂如父子相随出关，归老故乡，以寿命终，不亦善乎？」受叩头曰：「从大人 议。」即日父子俱移病。满三月赐告，广遂称笃，上疏乞骸骨。上以其年笃老，皆许之 ，加赐黄金二十斤，皇太子赠以五十斤。公卿大夫故人邑子设祖道，供张东都门外，送 者车数百两，辞决而去。及道路观者皆曰：「贤哉二大夫！」或叹息为之下泣。

广既归乡里，日令家共具设酒食，请族人故旧宾客，与相娱乐。数问其家金余尚有 几所，趣卖以共具。居岁余，广子孙窃谓其昆弟老人广所爱信者曰：「子孙几及君时颇 立产业基址，今日饮食，费且尽。宜从丈人所，劝说君买田宅。」老人即以闲暇时为广 言此计，广曰：「吾凯老悖不念子孙哉？顾自有旧田庐，令子孙勤力其中，足以共衣食 ，与凡人齐。今复增益之以为赢余，但教子孙怠惰耳。贤而多财，则捐其志；愚而多财 ，则益其过。且夫富者，众人之怨也；吾既亡以教化子孙，不欲益其过而生怨。又此金 者，圣主所以惠养老臣也，故乐与乡党宗族共飨其赐，以尽吾余日，不亦可乎！」于是 族人说服。皆以寿终。

于定国字曼倩，东海郯人也。其父于公为县狱吏、郡决曹，决狱平，罗文法者于公 所决皆不恨。郡中为之生立祠，号曰于公祠。

东海有孝妇，少寡，亡子，养姑甚谨，姑欲嫁之，终不肯。姑谓邻人曰：「孝妇事 我勤苦，哀其亡子守寡。我老，久累丁壮，奈何？」其后姑自经死，姑女告吏：「妇杀 我母」。吏捕孝妇，孝妇辞不杀姑。吏验治，孝妇自诬服。具狱上府，于公以为此妇养 姑十余年，以孝闻，必不杀也。太守不听，于公争之，弗能得，乃抱其具狱，哭于府上 ，因辞疾去。太守竟论杀孝妇。郡中枯旱三年。后太守至，卜筮其故，于公曰：「孝妇 不当死，前太守强断之，咎党在是乎？」于是太守杀牛自祭孝妇冢，因表其墓，天立大 雨，岁孰。郡中以此大敬重于公。

定国少学法于父，父死，后定国亦为狱中、郡决曹，补廷尉史，以选与御史中丞从 事治反者狱，以材高举侍御史，迁御史中丞。会昭帝崩，昌邑王征即位，行淫乱，定国 上书谏。后王废，宣帝立，大将军光领尚书事，条奏群臣谏昌邑王者皆超迁。定国由是 为光禄大夫，平尚书事，甚见任用。数年，迁水衡都尉，超过廷尉。

定国乃迎师学《春秋》，身执经，北面备弟子礼。为人廉恭，尤重经术士，虽卑贱 徒步往过，定国皆与钧礼，恩敬甚备，学士咸称焉。其决疑平法，务在哀鳏寡，罪疑从 轻。加审慎之心。朝廷称之曰：「张释之为廷尉，天下无冤民；于定国为廷尉，民自以 不冤。」定国食酒至数石不乱，冬月治请谳，饮酒益精明。为廷尉十八岁，迁御史大夫 。

甘露中，代黄霸为丞相，封西平侯。三年，宣帝崩，元帝立，以定国任职旧臣，敬 重之。时陈万年为御史大夫，与定国并位八年，论议无所拂。后贡禹代为御史大夫，数 处驳议，定国明习政事，率常丞相议可。然上始即位，关东连年被灾害，民流入关，言 事者归咎于大臣。上于是数以朝日引见丞相、御史，入受诏，条责以职事，曰：「恶吏 负贼，妄意良民，至亡辜死。或盗贼发，吏不亟追而反系亡家，后不敢复告，以故浸广 。民多冤结，州郡不理，连上书者交于阙廷。二千石选举不实，是以在位多不任职。民 田有灾害，吏不肯除，收趣其租，以故重困。关东流民饥寒疾疫，已诏吏转漕，虚仓廪 开府臧相振救，赐寒者衣，至春犹恐不赡。今丞相、御史将欲何施以塞此咎？悉意条状 ，陈朕过失。」定国上书谢罪。

永光元年，春霜夏寒，日青亡光，上复以诏条责曰：「郎有从东方来者，言民父子 相弃。丞相、御史案事之吏匿不言邪？将从东方来者加增之也？何以错缪至是？欲知其 实。方今年岁未可预知也，即有水旱，其忧不细。公卿有可以防其未然，救其已然者不 ？各以诚对，毋有所讳。」定国惶恐，上书自劾，归侯印，乞骸骨。上报曰：「君相朕 躬，不敢怠息，万方之事，大录于君。能毋过者，其唯圣人。方今承周、秦之敝，俗化 陵夷，民寡礼谊，阴阳不调，灾咎之发，不为一端而作，自圣人推类以记，不敢专也， 况于非圣者乎！日夜惟思所以，未能尽明。经曰：『万方有罪，罪在朕躬。』君虽任职 ，何必颛焉？其勉察郡国守相群牧，非其人者毋令久贼民。永执纲纪，务悉聪明，强食 慎疾。」定国遂称笃，固辞。上乃赐安车驷马、黄金六十斤，罢就第。数岁，七十余薨 。谥曰安侯。

子永嗣。少时，耆酒多过失，年且三十，乃折节修行，以父任为侍中中郎将、长水 校尉。定国死，居丧如礼，孝行闻。由是以列侯为散骑、光禄勋，至御史大夫。尚馆陶 公主施。施者，宣帝长女，成帝姑也，贤有行，永以选尚焉。上方欲相之，会永薨。子 恬嗣。恬不肖，薄于行。

始，定国父于公，其闾门坏，父老方共治之。于公谓曰：「少高大闾门，令容驷马 高盖车。我治狱多阴德，未尝有所冤，子孙必有兴者。」至定国为丞相，永为御史大夫 ，封侯传世云。

薛广德字长卿，沛郡相人也。以《鲁诗》教授楚国，龚胜、舍师事焉。萧望之为御 史大夫，除广德为属，数与论议，器之，荐广德经行宜充本朝。为博士，论石渠，迁谏 大夫，代贡禹为长信少府、御史大夫。

广德为人温雅有酝藉。及为三公，直言谏争。始拜旬日间，上幸甘泉，郊泰时畤， 礼毕，因留射猎。广德上书曰：「窃见关东困极，人民流离。陛下日撞亡秦之钟，听郑 、卫之乐，臣诚悼之。今士卒暴露，从官劳倦，愿队下亟反官，思与百姓同忧乐，天下 幸甚。」上即日还。其秋，上酎祭宗庙，出便门，欲御楼船，广德当乘舆车，免冠顿首 曰：「宜从桥。」诏曰：「大夫冠。」广德曰：「陛下不听臣，臣自刎，以血污车轮， 陛下不得入庙矣！」上不说。先驱光禄大夫张猛进曰：「臣闻主圣臣直。乘船危，就桥 安，圣主不乘危。御史大夫言可听。」上曰：「晓人不当如是邪！」乃从桥。

后月余，以岁恶民流，与丞相定国、大司马车骑将军史高俱乞骸骨，皆赐安车驷马 、黄金六十斤，罢。广德为御史大夫，凡十月免。东归沛，太守迎之界上。沛以为荣， 县其安车传子孙。

平当字子思，祖父以訾百万，自下邑徙平陵。当少为大行治礼丞，功次补大鸿胪文 学，察廉为顺阳长、栒邑令，以明经为博士，公卿荐当论议通明，给事中。每有灾异， 当辄傅经术，言得失。文雅虽不能及萧望之、匡衡，然指意略同。

自元帝时，韦玄成为丞相，奏罢太上皇寝庙园，当上书言：「臣闻孔子曰：『如有 王者，必世而后仁。』三十年之间，道德和洽，制礼兴乐，灾害不生，祸乱不作。今圣 汉受命而王，继体承业二百余年，孜孜不怠，政令清矣。然风俗未和，阴阳未调，灾害 数见，意者大本有不立与？何德化休征不应之久也！祸福不虚，必有因而至者焉。宜深 迹其道而务修其本。昔者帝尧南面而治，先『克胆俊德，以亲九族』，而化及万国《孝 经》曰『天地之性人为贵，人之行莫大于孝，孝莫大于严父，严父莫大于配天，则周公 其人也。』夫孝子善述人之志，周公既成文、武之业而制作礼乐，修严父配天之事，知 文王不欲以子临父，故推而序之，上极于后稷而以配天。此圣人之德，亡以加于孝也。

高皇帝圣德受命，有天下，尊太上皇，犹周文、武之追王太王、王季也。此汉之始祖， 后嗣所宜尊奉以广盛德，孝之至也。《书》云：『正稽古建功立事，可以永年，传于亡 穷。』」上纳其言，下诏复太上皇寝庙园。

顷之，使行流民幽州。举奏刺史二千石劳徕有意者，言勃海盐池可且勿禁，以救民 急。所过见称，奉使者十一人，为最，迁丞相司直。坐法，左迁逆方刺史，复征入为太 中大夫给事中，累迁长信少府、大鸿胪、光禄勋。

先是，太后姊子卫尉淳于长白言昌陵不可成，下有司议。当以为作治连年，可遂就 。上既罢昌陵，以长首建忠策，复下公卿议封长。当又以为长虽有善言，不应封爵之科 。坐前议不正，左迁钜鹿太守。后上遂封上。当以经明《禹贡》，使行河，为骑都尉， 领河堤。

哀帝即位，征当为光禄大夫、诸吏、散骑，复为光禄勋、御史大夫，至丞相。以冬 月，赐爵关内侯。明年春，上使使者召，欲封当。当病笃，不应召。室家或谓当：「不 可强起受侯印为子孙耶？」当曰：「吾居大位，已负素餐之责矣，起受侯印，还卧而死 ，死有余罪。今不起者，所以为子孙也。」遂上书乞骸骨。上报曰：「朕选于众，以君 为相，视事日寡，辅政未久，阴阳不调，冬无大雪，旱气为灾，朕之不德，何必君罪？

君何疑而上书乞骸骨，归关内侯爵邑？使尚书令谭赐君养牛一，上尊酒十石。君其勉致 医药以自持。」后月余，卒。子晏以明经历位大司徒，封防乡侯。汉兴，唯韦、平父子 至宰相。

鼓宣字子佩，淮阳阳夏人也。治《易》，事张禹，举为博士，迁东平太傅。禹以帝 师见尊信，荐宣经明有威重，可任政事，繇是入为右扶风，迁廷尉，以王国人出为太原 太守。数年，复入为大司农、光禄勋、右将军。哀帝即位，徙为左将军。岁余，上欲令 丁、傅处爪牙官，乃策宣曰：「有司数奏言诸侯国人不得宿卫，将军不宜典兵马，处大 位。朕唯将军任汉将之重，而子又前取淮阳王女，婚姻不绝，非国之制。使光禄大夫曼 赐将军黄金五十斤、安车驷马，其上左将军印绶，以关内侯归家。」

宣罢数岁，谏大夫鲍宣数荐宣。会元寿元年正月朔日蚀，鲍宣复言，上乃召宣为光 禄大夫，迁御史大夫，转为大司空，封长平侯。

会哀帝崩，新都侯王莽为大司马，秉政专权。宣上书言：「三公鼎足承君，一足不 任，则覆乱美实。臣资性浅薄，年齿老眊，数伏疾病，昏乱遗忘，愿上大司空、长平侯 印绶，乞骸骨归乡里，俟置沟壑。」莽白太后，策宣曰：「惟君视事日寡，功德未效， 迫于老眊昏乱，非所以辅国家、绥海内也。使光禄勋丰册诏君，其上大司空印绶，便就 国。」莽恨宣求退，故不赐黄金、安车驷马。宣居国数年，薨，谥曰顷侯。传子至孙， 王莽败，乃绝。

赞曰：隽不疑学以从政，临事不惑，遂立名迹，终始可述。疏广行止足之计，免辱 殆之累，亦其次也。于安国父子哀鳏哲狱，为任职臣。薛广德保县车之荣，平当逡遁有 耻，彭宣见险而止，异乎「苟患失之」者矣。

汉书 卷七十二

【王贡两龚鲍传第四十二】

昔武王伐纣，迁九鼎于雒邑，伯夷、叔齐薄之，饿死于首阳，不食其禄，周犹称盛 德焉。然孔子贤此二人，以为「不降其志，不辱其身」也。而《孟子》亦云：「闻伯夷 之风者，贪夫廉，懦夫有立志」；「奋乎百世之上，百世之下莫不兴起，非贤人而能若 是乎！」

汉兴有园公、绮里季、夏黄公，角里先生，此四人者，当秦之世，避而入商雒深山 ，以待天下之定也。自高祖闻而召之，不至。其后吕后用留侯计，使皇太子卑辞束帛致 礼，安车迎而致之。四人既至，从太子见，高祖客而敬焉，太子得以为重，遂用自安。

语在《留侯传》。

其后谷口有郑子真，蜀有严君平，皆修身自保，非其服弗服，非其食弗食。成帝时 ，元舅大将军王凤以礼聘子真，子真遂不亻出而终。君平卜筮于成都市，以为：「卜筮 者贱业，而可以惠众人。有邪恶非正之问，则依蓍龟为言利害。与人子言依于孝，与人 弟言依于顺，与人臣言依于忠，各因势导之以善，从吾言者，已过半矣。」裁日阅数人 ，得百钱足自养，财闭肆下帘而授《老子》。博览亡不通，依老子、严周之指著书十余 万言。杨雄少时从游学，以而仕京师显名，数为朝廷在位贤者称君平德。杜陵李强素善 雄，久之为益州牧，喜谓雄曰：「吾真得严君平矣。」雄曰：「君备礼以待之，彼人可 见而不可得诎也。」强心以为不然。及至蜀，致礼与相见，卒不敢言以为从事，乃叹曰 ：「杨子云诚知人！」君平年九十余，遂以其业终，蜀人爱敬，至今称焉。及雄著书言 当世士，称此二人。其论曰：「或问：君子疾没世而名不称，盍势诸名卿可几？曰：君 子德名为几。梁、齐、楚、赵之君非不富且贵也，恶虖成其名！谷口郑子真不诎其志， 耕于岩石之下，名震于京师，岂其卿？岂其卿？楚两龚之洁，其清矣乎！蜀严湛冥，不 作苟见，不治苟得，久幽而不改其操，虽随、和何以加诸？举兹以旃，不亦宝乎！」

自园公、绮里季、夏黄公、角里先生、郑子真、严君平皆未尝仕，然其风声足以激 贪厉俗，近古之逸民也。若王吉、贡禹，两龚之属，皆以礼让进退云。

王吉字子阳，琅邪皋虞人也。少好学明经，以郡吏举孝廉为郎，补若卢右丞，迁云 阳令。举贤良为昌邑中尉，而王好游猎，驱驰国中，动作亡节，吉上疏谏，曰：

臣闻古者师日行三十里，吉行五十里，《诗》云：「匪风发兮，匪车揭兮，顾瞻周 道，中心怛兮。」说曰：是非古之风也，发发者；是非古之车也，揭揭者。盖伤之也。

今者大王幸方与，曾不半日而驰二百里，百姓颇废耕桑，治道牵马，臣愚以为民不可数 变。昔召公述职，当民事时，舍于棠下而听断焉。是时，人皆得其所，后世思其仁恩， 至乎不伐甘棠，《甘棠》之诗是也。

大王不好书术而乐逸游，冯式撙衔，驰骋不止，口倦乎叱咤，手苦于□辔，身劳乎 车舆；朝则冒雾露，昼则被尘埃，夏则为大暑之所暴炙，冬则为风寒之所偃薄。数以耎 脆之玉体犯勤劳之烦毒，非所以全寿命之宗也，又非所以进仁义之隆也。

夫广夏之下，细旃之上，明师居前，劝诵在后，上论唐、虞之际，下及殷、周之盛 ，考仁圣之风，习治国之道，焉发愤忘食，日新厥德，其乐岂徒衔橛之间哉！休则 俯仰诎信以利形，进退步趋以实下，吸新吐故以练臧，专意积精以适神，于以养生，岂 不长哉！大王诚留意如此，则心有尧、舜之志，体有乔、松之寿，美声广誉登而上闻， 则福禄其辏而社稷安矣。

皇帝仁圣，至今思慕未怠，于官馆囿池弋猎之乐未有所幸，大王宜夙夜念此，以承 圣意。诸侯骨肉，莫亲大王，大王于属则子也，于位则臣也，一身而二任之责加焉，恩 爱行义□介有不具者，于以上闻，非飨国之福也。臣吉愚戆，愿大王察之。

王贺虽不遵道，然犹知敬礼吉，乃下令曰：「寡人造行不能无惰，中尉甚忠，数辅 吾过。使谒者千秋赐中尉牛肉五百斤，酒五石，脯五束。」其后复放从自若。吉辄谏争 ，甚得辅弼之义，虽不治民，国中莫不敬重焉。

久之，昭帝崩，亡嗣，大将军霍光秉政，遣大鸿胪、宗正迎昌邑王。吉即奏书戒王 曰：「臣闻高宗谅暗，三年不言。今大王以丧事征，宜日夜哭泣悲哀而已，慎毋有所发 。且何独丧事，凡南面之君何言哉？天不言，四时行焉，百物生焉，愿大王察之。大将 军仁爱勇智，忠信之德天下莫不闻，事孝武皇帝二十余年未尝有过。先帝弃群臣，属以 天下，寄幼孤焉，大将军抱持幼君𫄶褓之中，布政施教，海内晏然，虽周公、伊尹亡以 加也。今帝崩，亡嗣，大将军惟思可以奉宗庙者，攀援而立大王，其仁厚岂有量哉！臣 愿大王事之敬之，政事一听之，大王垂拱南面而已。愿留意，常以为念。」

王既到，即位二十余日以行淫乱废。昌邑群臣坐在国时不举奏王罪过，令汉朝不闻 知，又不能辅道，陷王大恶，皆下狱诛。唯吉与郎中令龚遂以忠直数谏正得减死，髡为 城旦。

起家复为益州刺史，病去官，复征为博士、谏大夫。是时，宣帝颇修武帝故事，宫 室车服盛于昭帝。时外戚许、史、王氏贵宠，而上躬亲政事，任用能吏。吉上疏言得失 ，曰：

陛下躬圣质，总万方，帝王图籍日陈于前，惟思世务，将兴太平。诏书每下，民欣 然若更生。臣伏而思之，可谓至恩，未可谓本务也。

欲治之主不世出，公卿幸得遭遇其时，言听谏从，然未有建万世之长策，举明主于 三代之隆者也。其务在于期会簿书，断狱听讼而已，此非太平之基也。

臣闻圣王宣德流化，必自近始。朝廷不备，难以言治；左右不正，难以化远。民者 ，弱而不可胜，愚而不可欺也。圣主独行于深宫，得则天下称诵之，失则天下咸言之。

行发于近，必见于远，故谨选左右，审择所使。左右所以正身也，所使所以宣德也。《 诗》云：「济济多士，文王以宁。」此其本也。

《春秋》所以大一统者，六合同风，九州共贯也。今俗吏所以牧民者，非有礼义科 指可世世通行者也，独设刑法以守之。其欲治者，不知所由，以意穿凿，各取一切，权 谲自在，故一变之后不可复修也。是以百里不同风，千里不同俗，户异政，人殊服，诈 伪萌生，刑罚亡极，质朴日销，恩爱浸薄。孔子曰「安上治民，莫善于礼」，非空言也 。王者未制礼之时，引先王礼宜于今者而用之。臣愿陛下承天心，发大业，与公卿大臣 延及儒生，述旧礼，明王制，驱一世之民济之仁寿之域，则俗何以不若成、康，寿何以 不若高宗？窃见当世趋务不合于道者，谨条奏，唯陛下财择焉。

吉意以为：「夫妇，人伦大纲，夭寿之萌也。世俗嫁娶太早，未知为人父母之道而 有子，是以教化不明而民多夭。聘妻送女亡节，则贫人不及，故不举子。又汉家列侯尚 公主，诸侯则国人承翁主，使男事女，夫诎于妇，逆阴阳之位，故多女乱。古者衣服车 马贵贱有章，以褒有德而别尊卑，今上下僭差，人人自制，是以贪财诛利，不畏死亡。

周之所以能致治，刑措而不用者，以其禁邪于冥冥，绝恶于未萌也。」又言：「舜、汤 不用三公九卿之世而举皋陶、伊尹，不仁者远。今使俗吏得任子弟，率多骄骜，不通古 今，至于积功治人，亡益于民，此《伐檀》所为作也。宜明选求贤，除任子之令。外家 及故人可厚以财，不宜居位。去角抵，减乐府，省尚方，明视天下以俭。古者工不造雕 缘，商不通侈靡，非工商之独贤，政教使之然也。民见俭则归本，本立而末成。」其 指如此，上以其言迂阔，不甚宠异也。吉遂谢病归琅邪。

始吉少时学问，居长安。东家有大枣树垂吉庭中，吉妇取枣以啖吉。吉后知之，乃 去妇。东家闻而欲伐其树，邻里共止之，因固请吉令还妇。里中为之语曰：「东家有树 ，王阳妇去；东家枣完，去妇复还。」其厉志如此。

吉与贡禹为友，世称「王阳在位，贡公弹冠」，言其取舍同也。元帝初即位，遣使 者征贡禹与吉。吉年老，道病卒，上悼之，复遣使者吊祠云。

初，吉兼通《五经》，能为驺氏《春秋》，以《诗》、《论语》教授，好梁丘贺说 《易》，令子骏受焉。骏以孝廉为郎。左曹陈咸荐骏贤父子，经明行修，宜显以厉俗。

光禄勋匡衡亦举骏有专对材。迁谏大夫，使责淮阳宪王。迁赵内史。吉坐昌邑王被刑后 ，戒子孙毋为王国吏，故骏道病，免官归。起家复为幽州刺史，迁司隶校尉，奏免丞相 匡衡，迁少府，八岁，成帝欲大用之，出骏为京兆尹，试以政事。先是，京兆有赵广汉 、张敞、王尊、王章，至骏皆有能名，故京师称曰：「前有赵、张，后有三王。」而薛 宣从左冯翊代骏为少府，会御史大夫缺，谷永奏言：「圣王不以名誉加于实效。考绩用 人之法，薛宣政事已试。」上然其议。宣为少府月余，遂超御史大夫，至丞相，骏乃代 宣为御史大夫，并居位。六岁病卒，翟方进代骏为大夫。数月，薛宣免，遂代为丞相。

众人为骏恨不得封侯。骏为少府时，妻死，因不复娶，或问之，骏曰：「德非曾参，子 非华、元，亦何敢娶？」

骏子崇以父任为郎，历刺史、郡守，治有能名。建平三年，以河南太守征入为御史 大夫数月。是时，成帝舅安成恭侯夫人放寡居，共养长信宫，坐祝诅下狱，崇奏封事， 为放言。放外家解氏与崇为婚，哀帝以崇为不忠诚，策诏崇曰：「朕以君有累世之美， 故逾列次。在位以来，忠诚匡国未闻所由，反怀诈谖之辞，欲以攀救旧姻之家，大逆之 辜，举错专恣，不遵法度，亡以示百僚。」左迁为大司农，后徙卫尉、左将军。平帝即 位，王莽秉政，大司空彭宣乞骸骨罢，崇代为大司空，封扶平侯。岁余，崇复谢病乞骸 骨，皆避王莽，莽遣就国。岁余，为傅婢所毒，薨，国除。

自吉至崇，世名清廉，然材器名称稍不能及父，而禄位弥隆。皆好车马衣服，其自 奉养极为鲜明，而亡金银锦绣之物。及迁徙去处，所载不过囊衣，不畜积余财。去位家 居，亦布衣疏食。天下服其廉而怪其奢，故俗传「王阳能作黄金」。

贡禹字少翁，琅邪人也。以明经洁行着闻，征为博士、凉州刺史，病去官。复举贤 良为河南令。岁余，以职事为府官所责，免冠谢。禹曰：「冠一免，安复可冠也！」遂 去官。

元帝初即位，征禹为谏大夫，数虚己问以政事。是时，年岁不登，郡国多困，禹奏 言：

古者宫室有制，宫女不过九人，秣马不过八匹；墙涂而不雕，木摩而不刻，车舆器 物皆不文画，苑囿不过数十里，与民共之；任贤使能，什一而税，无它赋敛徭戍之役， 使民岁不过三日，千里之内自给，千里之外各置贡职而已。故天下家给人足，颂声并作 。

至高祖、孝文、孝景皇帝，循古节俭，宫女不过十余，厩马百余匹。孝文皇帝衣绨 履革，器亡雕文金银之饰。后世争为奢侈，转转益甚，臣下亦相放效，衣服履裤刀剑乱 于主上，主上时临潮入庙，众人不能别异，甚非其宜。然非自知奢僭也，犹鲁昭公曰： 「吾何僭矣？」

今大夫僭诸侯，诸侯僭天子，天子过天道，其日久矣。承衰救乱，矫复古化，在于 陛下。臣愚以为尽如太古难，宜少放古以自节焉。《论语》曰：「君子乐节礼乐。」方 今宫室已定，亡可奈何矣，其余尽可减损。故时齐三服官输物不过十笥，方今齐三服官 作工各数千人，一岁费数巨万。蜀广汉主金银器，岁各用五百万。三工官官费五千万， 东西织室亦然。厩马食粟将万匹。臣禹尝从之东宫，见赐怀案，尽文画金银饰，非当所 以赐食臣下也。东宫之费亦不可胜计。天下之民所为大饥饿死者，是也。今民大饥而死 ，死又不葬，为犬猪食。人至相食，而厩马食粟，苦其大肥，气甚怒至，乃日步作之。

王者受命于天，为民父母，固当若此乎！天不见耶？武帝时又多取好女至数千人，以填 后宫。及弃天下，昭帝幼弱，霍光专事，不知礼正，妄多臧金钱财物，鸟、兽、鱼、鳖 、牛、马、虎、豹生禽，凡百九十物，尽瘗臧之，又皆以后宫女置于园陵，大失礼，逆 天心，又未必称武帝意也。昭帝晏驾，光复行之。至孝宣皇帝时，陛下恶有所言，群臣 亦随故事，甚可痛也！故使天下承化，取女皆大过度，诸侯妻妾或至数百人，豪富吏民 畜歌者至数十人，是以内多怨女，外多旷夫。及众庶葬埋，皆虚地上以实地下。其过自 上生，皆在大臣循故事之罪也。

唯陛下深察古道，从其俭者，大减损乘舆服御器物，三分去二。子产多少有命，审 察后宫，择其贤者留二十人，余悉归之。及诸陵园女亡子者，宜悉遣。独杜陵宫人数百 ，诚可哀怜也。厩马可亡过数十匹。独舍长安城南苑地以为田猎之囿，自城西南至山西 至鄠皆复其田，以与贫民。方今天下饥馑，可亡大自损减以救之，称天意乎？天生圣人 ，盖为万民，非独使自娱乐而已也。故《诗》曰：「天难谌斯，不易为王」；「上帝临 女，毋贰尔心。」「当仁不让」，独可以圣心参诸天地，揆之往古，不可与臣下议也。

若其阿意顺指，随君上下，臣禹不胜拳拳，不敢不尽愚心。

天子纳善其忠，乃下诏令太仆减食谷马，水衡减食肉兽，省宜春下苑以与贫民，又 罢角抵诸戏及齐三服官。迁禹为光禄大夫。

顷之，禹上书曰：「臣禹年老贫穷，家訾不满万钱，妻子糠豆不赡，裋褐不完。有 田百三十亩，陛下过意征臣，臣卖田百亩以供车马。至，拜为谏大夫，秩八百石，俸钱 月九千二百。廪食太官，又蒙赏赐四时杂缯、绵絮、衣服、酒肉、诸果物，德厚甚深。

疾病侍医临治，赖陛下神灵，不死而活。又拜为光禄大夫，秩二千石，俸钱月万二千。

禄赐愈多，家日以益富，身日以益尊，诚非草茅愚臣所当蒙也。伏自念终亡以报厚德， 日夜惭愧而已。臣禹犬马之齿八十一，血气衰竭，耳目不聪明，非复能有补益，所谓素 餐尸禄洿朝之臣也。自痛去家三千里，凡有一子，年十二，非有在家为臣具棺椁者也。

诚恐一旦□仆气竭，不复自还，洿席荐于宫室，骸骨弃捐，孤魂不归。不胜私愿，愿乞 骸骨，及身生归乡里，死亡所恨。」

天子报曰：「朕以生有伯夷之廉，史鱼之直，守经据占，不阿当世，孳孳于民，俗 之所寡，故亲近生，几参国政。今未得久闻生之奇论也，而云欲退，意岂有所恨与？将 在位者与生殊乎？往者尝令金敞语生，欲及生时禄生之子，既已谕矣，今复云子少。夫 以王命辨护生家，虽百子何以加？传曰亡怀土，何必思故乡！生其强饭慎疾以自辅。」 后月余，以禹为长信少府。会御史大夫陈万年卒，禹代为御史大夫，列于三公。

自禹在位，数言得失，书数十上。禹以为古民亡赋算口钱，起武帝征伐四夷，重赋 于民，民产子三岁则出口钱，故民重困，至于生子辄杀，甚可悲痛。宜令儿七岁去齿乃 出口钱，年二十乃算。

又言古者不以金钱为币，专意于农，故一夫不耕，必有受其饥者。今汉家铸钱，及 诸铁官皆置吏卒徒，攻山取铜铁，一岁功十万人已上，中农食七人，是七十万人常受其 饥也。凿地数百丈，销阴气之精，地臧空虚，不能含气出云，斩伐林木亡有时禁，水旱 之灾未必不由此也。自五铢钱起已来七十余年，民坐盗铸钱被刑者众，富人积钱满室， 犹亡厌足。民心动摇，商贾求利，东西南北各用智巧，好衣美食，岁有十二之利，而不 出租税。农夫父子暴露中野，不避寒暑，捽土，手足胼胝，已奉谷租，又出稿税，乡部 私求，不可胜供。故民弃本逐末，耕者不能半。贫民虽赐之田，犹贱卖以贾，穷则起为 盗贼。何者？末利深而惑于钱也。是以奸邪不可禁，其原皆起于钱也。疾其末者绝其本 ，宜罢采珠玉金银铸钱之官，无复以为币。市井勿得贩卖，除其租铢之律，租税禄赐皆 以布帛及谷，使百姓一归于农，复古道便。

又言诸离宫及长乐宫卫可减其太半，以宽徭役。又诸官奴婢十万余人戏游亡事，税 良民以给之，岁费五六巨万，宜免为庶人，廪食，令代关东戍卒，乘北边亭塞候望。

又欲令近臣自诸曹、侍中以上，家亡得私贩卖，与民争利，犯者辄免官削爵，不得 仕宦。禹又言：

孝文皇帝时，贵廉洁，贱贪污，贾人、赘婿及吏坐赃者皆禁锢不得为吏，赏善罚恶 ，不阿亲戚，罪白者伏其诛，疑者以与民，亡赎罪之法，故令行禁止，海内大化，天下 断狱四百，与刑错亡异。武帝始临天下，尊贤用士，辟地广境数千里，自见功大威行， 遂从耆欲，用度不足，乃行一切之变，使犯法者赎罪，入谷者补吏，是以天下奢侈，官 乱民贫，盗贼并起，亡命者众。郡国恐伏其诛，则择便巧吏书习于计簿能欺上府者，以 为右职；奸轨不胜，则取勇猛能操切百姓者，以苛暴威服下者，使居大位。故亡义而有 财者显于世，欺谩而善书者尊于朝，悖逆而勇猛者贵于官。故俗皆曰：「何以孝弟为？

财多而光荣。何以礼义为？史书而仕宦。何以谨慎为？勇猛而临官。」故黥劓而髡钳者 犹复攘臂为政于世，行虽犬彘，家富势足，目指气使，是为贤耳。故谓居官而置富者为 雄桀，处奸而得利者为壮士，兄劝其弟，父勉其子，俗之坏败，乃至于是！察其所以然 者，皆以犯法得赎罪，求士不得真贤，相，守崇财利，诛不行之所致也。

今欲兴至治，致太平，宜除赎罪之法。相、守选举不以实，及有臧者，辄行其诛， 亡但免官，则争尽力为善，贵孝弟，贱贾人，进真贤，举实廉，而天下治矣。孔子，匹 夫之人耳，以乐道正身不解之故，四海之内，天下之君，微孔子之言亡所折中。况乎以 汉地之广，陛下之德，处南面之尊，秉万乘之权，因天地之助，其于变世易俗，调和阴 阳，陶冶万物，化正天下，易于决流抑队。自成、康以来，几且千岁，欲为治者甚众， 然而太平不复兴者，何也？以其舍法度而任私意，奢侈行而仁义废也。

陛下诚深念高祖之苦，醇法太宗之治，正已以先下，选贤以自辅，开进忠正，致诛 奸臣、远放谄佞，赦出园陵之女，罢倡乐，绝郑声，去甲乙之帐，退伪薄之物，修节俭 之化，驱天下之民皆归于农，如此不解，则三王可侔，五帝可及。唯陛下留意省察，天 下幸甚。

天子下其议，令民产子七岁乃出口钱，自此始。又罢上林宫馆希幸御者，及省建章 、甘泉宫卫卒，减诸侯王庙卫卒，省其半。余虽未尽从，然嘉其质直之意。禹又奏欲罢 郡国庙，定汉宗庙迭毁之礼，皆未施行。

为御史大夫数月卒，天子赐钱百万，以其子为郎，官至东郡都尉。禹卒后，上追思 其议，竟下诏罢郡国庙，定迭毁之礼。然通儒或非之，语在《韦玄成传》。

两龚皆楚人也，胜字君宾，舍字君倩。二人相友，并著名节，故世谓之楚两龚。少 皆好学明经，胜为郡吏，舍不仕。

久之，楚王入朝，闻舍高名，聘舍为常侍，不得已随王，归国固辞，愿卒学，复至 长安。而胜为郡吏，三举孝廉，以王国人不得宿卫补吏，再为尉，一为丞，胜辄至官乃 去。州举茂才，为重泉令，病去官。大司空何武、执金吾阎崇荐胜，哀帝自为定陶王固 已闻其名，征为谏大夫。引见，胜荐龚舍及亢父宁寿、济阴侯嘉，有诏皆征。胜曰：「 窃见国家征医巫，常为驾，征贤者宜驾。」上曰：「大夫乘私车来耶？」胜曰：「唯唯 。」有诏为驾。龚舍、侯嘉至，皆为谏大夫。宁寿称疾不至。

胜居谏官，数上书求见，言百姓贫，盗贼多，吏不良，风俗薄，灾异数见，不可不 忧。制度泰奢，刑罚泰深，赋敛泰重，宜以俭约先下。其言祖述王吉、贡禹之意。为大 夫二岁余，迁丞相司直，徒光禄大夫，守右扶风。数月，上知胜非拨烦吏，乃复还胜光 禄大夫、诸吏给事中。胜言董贤乱制度，由是逆上指。

后岁余，丞相王嘉上书荐故廷尉梁相等，尚书劾奏嘉「言事恣意，迷国罔上，不道 。」下将军中朝者议，左将军公孙禄，司隶鲍宣、光禄大夫孔光等十四人皆以为嘉应迷 国不道法。胜独书议曰：「嘉资性邪僻，所举多贪残吏。位列三公，阴阳不和，诸事并 废，咎皆繇嘉，迷国不疑，今举相等，过微薄。」日暮议者罢。明旦复会，左将军禄问 胜：「君议亡所据，今奏当上，宜何从？」胜曰：「将军以胜议不可者，通劾之。」博 士夏侯常见胜应禄不和，起至胜前谓曰：「宜如奏所言。」胜以手推常曰：「去！」

后数日，复会议可复孝惠、孝景庙不，议者皆曰宜复。胜曰：「当如礼。」常复谓 胜：「礼有变。」胜疾言曰：「去！是时之变。」常恚，谓胜曰：「我视君何若，君欲 小与众异，外以采名，君乃申徒狄属耳！」

先是，常又为胜道高陵有子杀母者，胜白之，尚书问：「谁受？」对曰：「受夏侯 常。」尚书使胜问常，常连恨胜，即应曰：「闻之白衣，戒君勿言也。奏事不详，妄作 触罪。」胜穷，无以对尚书，即自劾奏与常争言，洿辱朝廷。事下御史中丞，召诘问， 劾奏「胜吏二千石，常位大夫，皆幸得给事中，与论议，不崇礼义，而居公门下相非恨 ，疾言辩讼，惰谩亡状，皆不敬。」制曰：「贬秩各一等。」胜谢罪，乞骸骨。上乃复 加赏赐，以子博为侍郎，出胜为渤海太守。胜谢病不任之官，积六月免归。

上复征为光禄大夫，胜常称疾卧，数使子上书乞骸骨，会哀帝崩。

初，琅邪邴汉亦以清行征用，至京兆尹，后为太中大夫。王莽秉政，胜与汉俱乞骸 骨。自昭帝时，涿郡韩福以德行征至京师，赐策书束帛遣归。诏曰：「朕闵劳以官职之 事，其务修孝弟以教乡里。行道舍传舍，县次具酒肉，食从者及马。长吏以时存问，常 以岁八月赐羊一头，酒二斛。不幸死者，赐衤复衾一，祠以中牢。」于是王莽依故事， 白遣胜、汉。策曰：「惟元始二年六月庚寅，光禄大夫、太中大夫耆艾二人以老病罢。

太皇太后使谒者仆射策诏之曰：盖闻古者有司年至则致仕，所以恭让而不尽其力也。今 大夫年至矣，朕湣以官职之事烦大夫，其上子若孙若同产、同产子一人。大夫其修身守 道，以终高年。赐帛及行道舍宿，岁时羊酒衣衾，皆如韩福故事。所上子男皆除为郎。 」于是胜、汉遂归老于乡里。汉兄子曼容亦养志自修，为官不肯过六百石，辄自免去， 其名过出于汉。

初，龚舍以龚胜荐，征为谏大夫，病免。复征为博士，又病去。顷之，哀帝遣使者 即楚拜舍为太山太守。舍家居在武原，使者至县请舍，欲令至廷拜授印绶。舍曰：「王 者以天下为家，何必县官？」遂于家受诏，便道之官。既至数月，上书乞骸骨。上征舍 ，至京兆东湖界，固称病笃。于子使使者收印绶，拜舍为光禄大夫。数赐告，舍终不肯 起，乃遣归。

舍亦通《五经》，以《鲁诗》教授。舍、胜既归乡里，郡二千石长吏初到官皆至其 家，如师弟子之礼。舍年六十八，王莽居摄中卒。

莽既篡国，遣五威将帅行天下风俗，将帅亲奉羊、酒存问胜。明年，莽遣使者即拜 胜为讲学祭酒，胜称疾不应征。后二年，莽复遣使者奉玺书，太子师友祭酒印绶，安车 驷马迎胜，即拜，秩上卿，先赐六月禄直以办装，使者与郡太守、县长吏、三老官属、 行义诸生千人以上入胜里致诏。使者欲令胜起迎，久立门外，胜称病笃，为床室中户西 南牖下，东首加朝服□绅。使者入户，西行南面立，致诏付玺书，迁延再拜奉印绶，内 安车驷马，进谓胜曰：「圣朝未尝忘君，制作未定，待君为政，思闻所欲施行，以安海 内」。胜对曰：「素愚，加以年老被病，命在朝夕，随使君上道，必死道路，无益万分 。」使者要说，至以印绶就加胜身，胜辄推不受。使者即上言：「方盛夏暑热，胜病少 气，可须秋凉乃发。」有诏许。使者五日一与太守俱问起居，为胜两子及门人高晖等言 ：「朝廷虚心待君以茅土之封，虽疾病，宜动移至传舍，示有行意，必为子孙遗大业。 」晖等白使者语，胜自知不见听，即谓晖等：「吾受汉家厚恩，无以报，今年老矣，旦 暮入地，谊岂以一身事二姓，下见故主哉？」胜因敕以棺敛丧事：「衣周于身，棺周于 衣。勿随俗动吾冢，种柏，作祠堂。」语毕，遂不复开口饮食，积十四日死，死时七十 九矣。使者、太守临敛，赐衤复衾祭祠如法。门人衰绖治丧者百数。有老父来吊，哭甚 哀，既而曰：「嗟乎！薰以香自烧，膏以明自销。龚生竟夭天年，非吾徒也。」遂趋而 出，莫知其谁。胜居彭城廉里，后世刻石表其里门。

鲍宣字子都，渤海高城人也。好学，明经，为县乡啬夫，守束州丞。后为都尉、太 守功曹，举孝廉为郎，病去官，复为州从事。大司马、卫将军王商辟宣，荐为议郎，后 以病去。哀帝初，大司空何武除宣为西曹掾，甚敬重焉，荐宣为谏大夫，迁豫州牧。岁 余，丞相司直郭钦奏「宣举错烦苛，代二千石署吏听讼，所察过诏条。行部乘传去法驾 ，驾一马，舍宿乡亭，为众所非。」宣坐免。归家数月，复征为谏大夫。

宣每居位，常上书谏争，其言少文多实。是时，帝祖母傅太后欲与成帝母俱称尊号 ，封爵亲属，丞相孔光、大司空师丹、何武、大司马傅喜始执正议，失傅太后指，皆免 官。丁、傅子弟并进，董贤贵幸，宣以谏大夫从其后，上书谏曰：

窃见孝成皇帝时，外亲持权，人人牵引所私以充塞朝廷，妨贤人路，浊乱天下，奢 泰亡度，穷困百姓，是以日蚀且十，彗星四起。危亡之征，陛下所亲见也，今奈何反复 剧于前乎？朝臣亡有大儒骨鲠、白首耆艾、魁垒之士，论议通古今、喟然动众心、忧国 如饥渴者，臣未见也。敦外亲小童及幸臣董贤等在公门省户下，陛下欲与此共承天地， 安海内，甚难。今世俗谓不智者为能，谓智者为不能。昔尧放四罪而天下服，今除一吏 而众皆惑；古刑人尚服，今赏人反惑。请寄为奸，群小日进。国家空虚，用度不足。民 流亡，去城郭，盗贼并起，吏为残贼，岁增于前。

凡民有七亡：阴阳不和，水旱为灾，一亡也；县官重责更赋租税，二亡也；贪吏并 公，受取不已，三亡也；豪强大姓蚕食亡厌，四亡也；苛吏徭役，失农桑时，五亡也；

部落鼓鸣，男女遮列，六亡也；盗贼劫略，取民财物，七亡也。七亡尚可，又有七死： 酷吏殴杀，一死也；治狱深刻，二死也；冤陷亡辜，三死也；盗贼横发，四死也；怨雠 相残，五死也；岁恶饥饿，六死也；时气疾疫，七死也。民有七亡而无一得，欲望国安 ，诚难；民有七死而无一生，欲望刑措，诚难。此非公卿、守、相贪残成化之所致邪？

群臣幸得居尊官，食重禄，岂有肯加恻隐于细民，助陛下流教化者邪？志但在营私家， 称宾客，为奸利而已。以苟容曲从为贤。以拱默尸禄为智，谓如臣宣等为愚。陛下擢臣 岩穴，诚冀有益毫毛，岂徒欲使臣美食大官，重高门之地哉！

天下乃皇天之天下也，陛下上为皇太子，下为黎庶父母，为天牧养元元，视之当如 一，合《尸鸠》之诗。今贫民菜食不厌，衣又穿空，父子夫妇不能相保，诚可为酸鼻。

陛下不救，将安所归命乎？奈何独私养外亲与幸臣董贤，多赏赐以大万数，使奴从宾客 浆酒霍肉，苍头庐儿皆用致富！非天意也。及汝昌侯傅商亡功而封。夫官爵非陛下之官 爵，乃天下之官爵也。陛下取非其官，官非其人，而望天说民服，岂不难哉！

方阳侯孙宠、宜陵侯息夫躬辩足以移众，强可用独立，奸人之雄，或世尤剧者也， 宜以时罢退。及外亲幼童未通经术者，皆宜令休就师傅。急征故大司马傅喜使领外亲。

故大司空何武、师丹、故丞相孔光、故左将军彭宣，经皆更博士，位皆历三公，智谋威 信，可与建教化，图安危。龚胜为司直，郡国皆慎选举，三辅委输官不敢为奸，可大委 任也。陛下前以小不忍退武等，海内失望。陛下尚能容亡功德者甚众，曾不能忍武等邪 ！治天下者当用天下之心为心，不得自专快意而已也。上之皇天见谴，下之黎庶怨恨， 次有谏争之臣，陛下苟欲自薄而厚恶臣，天下犹不听也。臣虽愚戆，独不知多受禄赐， 美食太官，广田宅，厚妻子，不与恶人结仇怨以安身邪？诚迫大义，官以谏争为职，不 敢不竭愚。惟陛下少留神明，览《五经》之文，原圣人之至意，深思天地之戒。臣宣呐 钝于辞，不胜忄卷々，尽死节而已。

上以宣名儒，优容之。

是时，郡国地震，民讹言行筹，明年正月朔日蚀，上乃征孔光，免孙宠、息夫躬， 罢侍中诸曹黄门郎数十人。宣复上书言：

陛下父事天，母事也，子养黎民，即位已来，父亏明，母震动，子讹言相惊恐。今 日蚀于三始，诚可畏惧。小民正月朔日尚恐毁败器物，何况于日亏乎！陛下深内自责， 避正殿，举直言，求过失，罢退外亲及旁仄素餐之人，征拜孔光为光禄大夫，发觉孙宠 、息夫躬过恶，免官遣就国，众庶歙然，莫不说喜。天人同心，人心说则天意解矣。乃 二月丙戌，白虹虷日，连阴不雨，此天有忧结未解，民有怨望未塞者也。

侍中、驸马都尉董贤本无葭莩之亲，但以令色谀言自进，赏赐亡度，竭尽府藏，并 合三第尚以为小，复坏暴室。贤父子坐使天子使者将作治第，行夜吏卒皆得赏赐。上冢 有会，辄太官为供。海内贡献当养一君，今反尽之贤家，岂天意与民意耶！天不可久负 ，厚之如此，反所以害之也。诚欲哀贤，宜为谢过天地，解仇海内，免遣就国，收乘舆 器物，还之县官。如此，可以父子终其性命；不者，海内之所仇，未有得久安者也。

孙宠、息夫躬不宜居国，可皆免以视天下。复征何武、师丹、彭宣、傅喜，旷然使 民易视，以应天心，建立大政，以兴太平之端。

高门去省户数十步，求见出入，二年未省，欲使海濒仄陋自通，远矣！愿赐数刻之 间，极竭毣々之思，退入三泉，死亡所恨。

上感大异，纳宣言，征何武、彭宣，旬月皆复为三公。拜宣为司隶。时，哀帝改司 隶校尉但为司隶，官比司直。

丞相孔光四时行园陵，官属以令行驰道中，宣出逢之，使吏钩止丞相掾史，没入其 车马，摧辱宰相。事下御史，中丞、侍御史至司隶官，欲捕从事，闭门不肯内。宣坐距 闭使者，亡人臣礼，大不敬，不道，下廷尉狱。博士弟子济南王咸举幡太学下，曰：「 欲救鲍司隶者会此下。」诸生会者千余人。朝日，遮丞相孔光自言，丞相车不得行，又 守阙上书。上遂抵宣罪减死一等，髡钳。宣既被刑，乃徙之上党，以为其地宜田牧，又 少豪俊，易长雄，遂家于长子。

平帝即位，王莽秉政，阴有篡国之心，乃风州郡以罪法案诛诸豪桀，及汉忠直臣不 附己者，宣及何武等皆死。时，名捕陇西辛兴，兴与宣女婿许绀俱过宣，一饭去，宣不 知情，坐系狱，自杀。

自成帝至王莽时，清名之士，琅邪又有纪逡王思，齐则薛方子容，太原则郇越臣仲 、郇相稚宾，沛郡则唐林子高、唐尊伯高，皆以明经饬行显名于世。

纪逡、两唐皆仕王莽，封侯贵重，历公卿位。唐林数上疏谏正，有忠直节。唐尊衣 敝履空，以瓦器饮食，又以历遗公卿，被虚伪名。

郇越、相，同族昆弟也，并举州郡孝廉、茂材，数病，去官。越散其先人訾千余万 ，以分施九族州里，志节尤高。相王莽时征为太子四友，病死，莽太子遣使裞以衣衾， 其子攀棺不听，曰：「死父遗言，师友之送勿有所受，今于皇太子得托友官，故不受也 。」京师称之。

薛方尝为郡掾祭酒，尝征不至，及莽以安车迎方，方因使者辞谢曰：「尧、舜在上 ，下有巢由，今明主方隆唐、虞之德，小臣欲守箕山之节也。」使者以闻，莽说其言， 不强致。方居家以经教授，喜属文，着诗赋数十篇。

始隃麋郭钦，哀帝时为丞相司直，奏免豫州牧鲍宣、京兆尹薛修等，又奏董贤，左 迁卢奴令，平帝时迁南郡太守。而杜陵蒋诩元卿为兖州刺史，亦以廉直为名。王莽居摄 ，钦、诩皆以病免官，归乡里，卧不出户，卒于家。

齐栗融客卿、北海禽庆子夏、苏章游卿、山阳曹竟子期皆儒生，去官不仕于莽。莽 死，汉更始征竟以为丞相，封侯，欲视致贤人，销寇贼。竟不受侯爵。会赤眉人长安， 欲降竟，竟手剑格死。

世祖即位，征薛方，道病卒。两龚、鲍宣子孙皆见褒表，至大官。

赞曰：《易》称「君子之道也，或出或处，或默或语」，言其各得道之一节，譬诸 草木，区以别矣。故曰山林之士往而不能反，朝廷之士入而不能出，二者各有所短。春 秋列国卿大夫及至汉兴将相名臣，怀禄耽宠以失其世者多矣！是故清节之士于是为贵。

然大率多能自治而不能治人。王、贡之材，优于龚、鲍。守死善道，胜实蹈焉。贞而不 谅，薛方近之。郭钦、蒋诩好遁不污，绝纪、唐矣！

汉书 卷七十三

【韦贤传第四十三】

韦贤字长孺。鲁国邹人也。其先韦孟，家本彭城，为楚元王傅，傅子夷王及孙王戊 。戊荒淫不遵道，孟作诗风谏。后遂去位，徒家于邹，又作一篇。其谏诗曰：

肃肃我祖，国自豕韦，黼衣朱绂，四牡龙旗。彤弓斯征，抚宁遐荒，总齐群邦，以 翼大商，迭披大彭，勋绩惟光。至于有周，历世会同。王赧听谮，实绝我邦。我邦既绝 ，厥政斯逸，赏罚之行，非由王室。庶尹群后，靡扶靡卫，五服崩离，宗周以队。我祖 斯微，迁于彭城，在予小子，勤诶厥生，厄此嫚秦，耒耜以耕。悠悠嫚秦，上天不宁， 乃眷南顾，授汉于京。

于赫有汉，四方是征，靡适不怀，万国逌平。乃命厥弟，建侯于楚，俾我小臣，惟 傅是辅。兢兢元王，恭俭净一，惠此黎民，纳彼辅弼。飨国渐世，垂烈于后，乃及夷王 ，克奉厥绪。咨命不永，唯王统祀，左右陪臣，此惟皇士。

如何我王，不思守保，不惟履冰，以继祖考！邦事是废，逸游是娱，犬马繇繇，是 放是驱。务彼鸟兽，忽此稼苗，烝民以匮，我王以愉。所弘非德，所亲非悛，唯囿是恢 ，唯谀是信。睮々谄夫，咢咢黄发，如何我王，曾不是察！既藐下臣，追欲从逸，嫚彼 显祖，轻兹削黜。

嗟嗟我王，汉之睦亲，曾不夙夜，以休令闻！穆穆天子，临尔下土，明明群司，执 宪靡顾。正遐由近，殆其怙兹，嗟嗟我王，曷不此思！

非思非鉴，嗣其罔则，弥弥其失，岌岌其国。致冰匪霜，致队靡嫚，瞻惟我王，昔 靡不练。兴国救颠，孰违悔过，追思黄发，秦缪以霸。岁月其徂，年其逮耇，于昔君子 ，庶显于后。我王如何，曾不斯觉！黄发不近，胡不时监！

其在邹诗曰：

微微小子，既耇且陋，岂不牵位，秽我王朝。王朝肃清。唯俊之庭，顾瞻余躬，惧 秽此征。

我之退征，请于天子，天子我恤，矜我发齿。赫赫天子，明哲且仁，悬车之义，以 洎小臣。嗟我小子，岂不怀土？庶我王寤，越迁于鲁。

既去祢祖，惟怀惟顾，祁祁我徒，戴负盈路。爰戾于邹，剪茅作堂，我徒我环，筑 室于墙。

我即□逝，心存我旧，梦我渎上，立于王朝。其梦如何？梦争王室。其争如何？梦 王我弼。寤其外邦，叹其喟然，念我祖考，泣涕其涟。微微老夫，咨既迁绝，洋洋仲尼 ，视我遗烈。济济邹鲁，礼义唯恭，诵习弦歌，于异他邦。我虽鄙耇，心其好而，我徒 侃尔，乐亦在而。

孟卒于邹。或曰其子孙好事，述先人之志而作是诗也。

自孟至贤五世。贤为人质朴少欲，笃志于学，兼能《礼》、《尚书》，以《诗》教 授，号称邹鲁大儒。征为博士，给事中，进授昭帝《诗》，稍迁光禄大夫、詹事，至大 鸿胪。昭帝崩，无嗣，大将军霍光与公卿共尊立孝宣帝。帝初即位，贤以与谋议，安宗 庙，赐爵关内侯，食邑。徙为长信少府，以先帝师，甚见尊重。本始三年，代蔡义为丞 相，封扶阳侯，食邑七百户。时，贤七十余，为相五岁，地节三年以老病乞骸骨，赐黄 金百斤，罢归，加赐第一区。丞相致仕自贤始。年八十二薨，谥曰节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