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汉书

## Part 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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恭承嘉惠兮，俟罪长沙。仄闻屈原兮，自湛汨罗。造托湘流兮，敬吊先生。遭世罔 极兮，乃陨厥身。乌呼哀哉兮，逢时不祥！鸾凤伏窜兮，鸱□翱翔。□茸尊显兮，谗谀 得志；贤圣逆曳兮，方正倒植。谓随、夷混兮，谓跖、□廉；莫邪为钝兮，铅刀为□。

于嗟默默，生之亡故兮！斡弃周鼎，宝康瓠兮。腾驾罢牛，骖蹇驴兮；骥垂两耳，服盐 车兮。章父荐屦，渐不可久兮；嗟苦先生，独离此咎兮！

谇曰：已矣！国其莫吾知兮，子独壹郁其谁语？凤缥缥其高逝兮，夫固自引而远去 。袭九渊之神龙兮，□渊潜以自珍；偭𫋇獭以隐处兮，夫岂从虾与蛭螾？所贵圣之神德 兮，远浊世而自臧。使麒麟可系而羁兮，岂云异夫犬羊？般纷纷其离此邮兮，亦夫子之 故也！历九州而相其君兮，何必怀此都也？凤皇翔于千仞兮，览德𪸩而下之；见细德之 险征兮，遥增击而去之。彼寻常之污渎佤，岂容吞舟之鱼！横江湖之鳣鲸兮，固将制于 蝼蚁。

谊为长沙傅三年，有服飞入谊舍，止于坐隅。服似鸮，不祥鸟也。谊既以适居长沙 ，长沙卑湿，谊自伤悼，以为寿不得长，乃为赋以自广。其辞曰：单阏之岁，四月孟夏 ，庚子日斜，服集余舍，止于坐隅，貌甚闲暇。异物来崒，私怪其故，发书占之，谶言 其度。曰「野鸟入室，主人将去。」问于子服：「余去何之？吉乎告我，凶言其灾。淹 速之度，语余其期。」

服乃太息，举首奋翼，口不能言，请对以意。万物变化，固亡休息。斡流而迁，或 推而还。形气转续，变化而嬗。□穆亡间，胡可胜言！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忧喜 聚门，吉凶同域。彼吴强大，夫差以败；粤栖会稽，句践伯世。斯游遂成，卒被五刑；

傅说胥靡，乃相武丁。夫祸之与福，何异纠𬙊！命不可说，孰知其极？水激则旱，矢激 则远。万物回薄，震荡相转。云□雨降，纠错相纷。大钧播物，□□无垠。天不可与虑 ，道不可与谋。迟速有命，乌识其时？

且夫天地为炉，造化为工；阴阳为炭，万物为铜，合散消息，安有常则？千变万化 ，未始有极。忽然为人，何足控揣；化为异物，又何足患！小智自私，贱彼贵我；达人 大观，物亡不可。贪夫徇财，列士徇名；夸者死权，品庶每生。怵迫之徒，或趋西东；

大人不曲，意变齐同。愚士系俗，僒若囚拘；至人遗物，独与道俱。众人惑惑，好恶积 意；真人恬漠，独与道息。释智遗形，超然自丧；寥廓忽荒，与道翱翔。乘流则逝，得 坎则止；纵躯委命，不私与已。其生兮若浮，其死兮若休。澹虖若深渊之靓，泛虖若不 系之舟。不以生故自保，养空而浮。德人无累，知命不忧。细故蒂芥，何足以疑！

后岁余，文帝思谊，征之。至，入见，上方受厘，坐宣室。上因感鬼神事，而问鬼 神之本。谊具道所以然之故。至夜半，文帝前席。即罢，曰：「吾久不见贾生，自以为 过之，今不及也。」乃拜谊为梁怀王太傅。怀王，上少子，爱，而好书，故令谊傅之， 数问以得失。

是时，匈奴强，侵边。天下初定，制度疏阔。诸侯王僭拟，地过古制，淮南、济北 王皆为逆诛。谊数上疏陈政事，多所欲匡建，其大略曰：

臣窃惟事势，可为痛哭者一，可为流涕者二，可为长太息者六，若其他背理而伤道 者，难遍以疏举。进言者皆曰天下已安已治矣，臣独以为未也。曰安且治者，非愚则谀 ，皆非事实知治乱之体者也。夫抱火厝之积薪之下而寝其上，火未及燃，因谓之安，方 今之势，何以异此！本末舛逆，首尾衡决，国制抢攘，非甚有纪，胡可谓治！陛下何不 壹令臣得孰数之于前，因陈治安之策，试详择焉！

夫射猎之娱，与安危之机孰急」使为治，劳智虑，苦身体，乏钟鼓之乐，勿为可也 。乐与今同，而加之诸侯轨道，兵革不动，民保首领，匈奴宾服，四荒乡风，百姓素朴 ，狱讼衰息，大数既得，则天下顺治，海内之气清和咸理，生为明帝，没为明神，名誉 之美，垂于无穷《礼》祖有功而宗有德，使顾成之庙称为太宗，上配太祖，与汉亡极。

建久安之势，成长治之业，以承祖庙，以奉六亲，至孝也；以幸天下，以育群生，至仁 也；立经陈纪，轻重同得，后可以为万世法程，虽有愚幼不肖之嗣，犹得蒙业而安，至 明也。以陛下之明达，因使少知治体者得佐下风，致此非难也。其具可素陈于前，愿幸 无忽。臣谨稽之天地，验之往古，按之当今之务，日夜念此至孰也，虽使禹、舜复生， 为陛下计，亡以易此。

夫树国固必相疑之势，下数被其殃，上数爽其忧，甚非所以安上而全下也。今或亲 弟谋为东帝，亲兄之子西乡而击，今吴又见告矣。天子春秋鼎盛，行义未过，德泽有加 焉，犹尚如是，况莫大诸侯，权力且十此者乎！

然而天下少安，何也？大国之王幼弱未壮，汉之所置傅、相方握其事。数年之后， 诸侯之王大抵皆冠，血气方刚，汉之傅、相称病而赐罢，彼自丞、尉以上偏置私人，如 此，有异淮南、济北之为邪！此时而欲为治安，虽尧、舜不治。

黄帝曰：「日中必{艸灵}，操刀必割。」今令此道顺而全安，甚易，不肯早为，已 乃堕骨肉之属而抗刭之，岂有异秦之季世乎！夫以天子之位，乘今之时，因天之助，尚 惮以危为安，以乱为治，假设陛下居齐桓之处，将不合诸侯而匡天下乎？臣又知陛下有 所必不能矣。假设天下如曩时，淮阴侯尚王楚，黥布王淮南，彭越王梁，韩信王韩，张 敖王赵，贯高为相，卢绾王燕，陈豨在代，令此六七公者皆亡恙，当是时而陛下即天子 位，能自安乎？臣有以知陛下之不能也。天下淆乱，高皇帝与诸公并起，非有仄室之势 以豫席之也。诸公幸者，乃为中涓，其次廑得舍人，材之不逮至远也。高皇帝以明圣威 武即天子位，割膏腴之地以王诸公，多者百余城，少者乃三四十县，德至渥也，然其后 十年之间，反者九起。陛下之与诸公，非亲角材而臣之也，又非身封王之也，自高皇帝 不能以是一岁为安，故臣知陛下之不能也。然尚有可诿者，曰疏，臣请试言其亲者。假 令悼惠王王齐，元王王楚，中子王赵，幽王王淮阳，共王王梁，灵王王燕，厉王王淮南 ，六七贵人皆亡恙，当是时陛下即位，能为治乎？臣又知陛下之不能也。若此诸王，虽 名为臣，实皆有布衣昆弟之心，虑亡不帝制而天子自为者。擅爵人，赦死罪，甚者或戴 黄屋，汉法令非行也。虽行不轨如厉王者，令之不肯听，召之安可致乎！幸而来至，法 安可得加！动一亲戚，天下圜视而起，陛下之臣虽有悍如冯敬者，适启其口，匕首已陷 其匈矣。陛下虽贤，谁与领此？故疏者必危，亲者必乱，已然之效也。其异姓负强而动 者，汉已幸胜之矣，又不易其所以然。同姓袭是迹而动，既有征矣，其势尽又复然。殃 祸之变，未知后移，明帝处之尚不能以安，后世将如之何！

屠牛坦一朝解十二牛，而芒刃不顿者，所排击剥割，皆众理解也。至于髋髀之所， 非斤则斧。夫仁义恩厚，人主之芒刃也；权势法制，人主之斤斧也。今诸侯王皆众髋髀 也，释斤斧之用，而欲婴以芒刃，臣以为不缺则折。胡不用之淮南、济北？势不可也。

臣窃迹前事，大抵强者先反。淮阴王楚最强，则最先反；韩信倚胡，则又反；贯高 因赵资，则又反；陈豨兵精，则又反；彭越用梁，则又反；黥布用淮南，则又反；卢绾 最弱，最后反。长沙乃在二万五千户耳，功少而最完，势疏而最忠，非独性异人也，亦 形势然也。曩令樊、郦、绛、灌据数十城而王，今虽以残亡可也；令信、越之伦列为彻 侯而居，虽至今存可也。然则天下之大计可知已。欲诸王之皆忠附，则莫若令如长沙王 ；欲臣子之勿菹醢，则莫若令如樊、郦等；欲天下之治安，莫若众建诸侯而少其力。力 少则易使以义，国小则亡邪心。令海内之势如身之使臂，臂之使指，莫不制从，诸侯之 君不敢有异心，辐凑并进而归命天子，虽在细民，且知其安，故天下咸知陛下之明。割 地定制，令齐、赵、楚各为若干国，使悼惠王、幽王、元王之子孙毕以次各受祖之分地 ，地尽而止，及燕、梁它国皆然。其分地众而子孙少者，建以为国，空而置之，须其子 孙生者，举使君之。诸侯之地其削颇入汉者，为徙其侯国及封其子孙也，所以数偿之；

一寸之地，一人之众，天子亡所利焉，诚以定治而已，故天下咸知陛下之廉。地制壹定 ，宗室子孙莫虑不王，下无倍畔之心，上无诛伐之志，故天下咸知陛下之仁。法立而不 犯，令和而不逆，贯高、利几之谋不生，柴奇、开章之计不萌，细民乡善，大臣致顺， 故天下咸知陛下之义。卧赤子天下之上而安，植遗腹，朝委裘，而天下不乱，当时大治 ，后世诵圣。壹动而五业附，陛下谁惮而久不为此？

天下之势方病大□。一胫之大几如要，一指之大几如股，平居不可屈信，一二指搐 ，身虑亡聊。失今不治，必为锢疾，后虽有扁鹊，不能为已。病非徒□也，又苦□□。

元王之子，帝之从弟也；今之王者，从弟之子也。惠王，亲兄子也；今之王者，兄子之 子也。亲者或亡分地以安天下，疏者或制大权以逼天子，臣故曰非徒病□也，又苦□□ 。可痛哭者，此病是也。

天下之势方倒县。凡天子者，天下之首，何也？上也。蛮夷者，天下之足，何也？

下也。今匈奴嫚侮侵掠，至不敬也，为天下患，至亡已也，而汉岁致金絮采缯以奉之。

夷狄征令，是主上之操也；天子共贡，是臣下之礼也。足反居上，首顾居下，倒县如此 ，莫之能解，犹为国有人乎？非亶倒县而已，又类辟，且病痱。夫辟者一面病，痱者一 方痛。今西边北边之郡，虽有长爵不轻得复，五尺以上不轻得息，斥候望烽燧不得卧， 将吏被介胄而睡，臣故曰一方病矣。医能治之，而上不使，可为流涕者此也。

陛下何忍以帝皇之号为戎人诸侯，势既卑辱，而祸不息，长此安穷！进谋者率以为 是，固不可解也，亡具甚矣。臣窃料匈奴之众不过汉一大县，以天下之大困于一县之众 ，甚为执事者羞之。陛下何不试以臣为属国之官以主匈奴？行臣之计，请必系单于之颈 而制其命，伏中行说而笞其背，举匈奴之众唯上之令。今不猎猛敌而猎田彘，不搏反寇 而搏畜菟，玩细娱而不图大患，非所以为安也。德可远施，威可远加，而直数百里外威 令不信，可为流涕者此也。

今民卖僮者，为之绣衣丝履偏诸缘，内之闲中，是古天子后服，所以庙而不宴者也 ，而庶人得以衣婢妾。白□之表，薄纫之里，□以偏诸，美者黼绣，是古天子之服，今 富人大贾嘉会召客者以被墙。古者以奉一帝一后而节适，今庶人屋壁得为帝服，倡优下 贱得为后饰，然而天下不屈者，殆未有也。且帝之身自衣皂绨，而富民墙屋被文绣；天 子之后以缘其领，庶人孽妾缘其履：此臣所谓舛也。夫百人作之不能衣一人，欲天下亡 寒，胡可得也？一人耕之，十人聚而食之，欲天下亡饥，不可得也。饥寒切于民之肌肤 ，欲其亡为奸邪，不可得也。国已屈矣，盗贼直须时耳，然而献计者曰「毋动为大」耳 。夫俗至大不敬也，至亡等也，至冒上也，进计者犹曰「毋为」，可为长太息者此也。

商君遗礼义，弃仁恩，并心于进取，行之二岁，秦俗日败。故秦人家富子壮则出分 ，家贫子壮则出赘。借父□锄，虑有德色；毋取箕帚，立而谇语。抱哺其子，与公并倨 ；妇姑不相说，则反唇而相稽。其慈子耆利，不同禽兽者亡几耳。然并心而赴时，犹曰 蹶六国，兼天下。功成求得矣，终不知反廉愧之节，仁义之厚。信并兼之法，遂进取之 业，天下大败；众掩寡，智欺愚，勇威怯，壮陵衰，其乱至矣。是以大贤起之，威震海 内，德从天下。曩之为秦者，今转而为汉矣。然其遗风余俗，犹尚未改。今世以侈靡相 竞，而上亡制度，弃礼谊，捐廉耻，日甚，可谓月异而岁不同矣。逐利不耳，虑非顾行 也，今其甚者杀父兄矣。盗者□寝户之帘，搴两庙之器，白昼大都之中剽吏而夺之金。

矫伪者出几十万石粟，赋六百余万钱，乘传而行郡国，此其亡行义之尤至者也。而大臣 特以簿书不报，期会之间，以为大故。至于俗流失，世坏败，因恬而不知怪，虑不动于 耳目，以为是适然耳。夫移风易俗，使天下回心而乡道，类非俗吏之所能为也。俗吏之 所务，在于刀笔筐箧，而不知大体。陛下又不自忧，窃为陛下惜之。

夫立君臣，等上下，使父子有礼，六亲有纪，此非天之所为，人之所设也。夫人之 所设，不为不立，不植则僵，不修则坏。《管子》曰：「礼义廉耻，是谓四维；四维不 张，国乃灭亡。」使管子愚人也则可，管子而少知治体，则是岂可不为寒心哉！秦灭四 维而不张，故君臣乖乱，六亲殃戮，奸人并起，万民离叛，凡十三岁，而社稷为虚。今 四维犹未备也，故奸人几幸，而众心疑惑。岂如今定经制，令君君臣臣，上下有差，父 子六亲各得其宜，奸人亡所几幸，而群臣众信，上不疑惑！此业壹定，世世常安，而后 有所持循矣。若夫经制不定，是犹度江河亡维楫，中流而遇风波，船必覆矣。可为长叹 息者此也。

夏为天子，十有余世，而殷受之。殷为天子，二十余世，而周受之。周为天子，三 十余世，而秦受之。秦为天子，二世而亡。人性不甚相远也，何三代之君有道之长，而 秦无道之暴也？其故可知也。古之王者，太子乃生，固举以礼，使士负之，有司齐肃端 冕，见之南郊，见于天也。过阙则下，过庙则趋，孝子之道也。故自为赤子而教固已行 矣。昔者成王幼在𫄶抱之中，召公为太保，周公为太傅，太公为太师。保，保其身体；

傅，傅之德义；师，道之教训：此三公之职也。于是为置三少，皆上大夫也，曰少保、 少傅、少师，是与太子宴者也。故乃孩提有识，三公、三少固明孝仁礼义以道习之，逐 去邪人，不使见恶行。

于是皆选天下之端士孝悌博闻有道术者以卫翼之，使与太子居处 出入。故太子乃生而见正事，闻正言，行正道，左右前后皆正人也。夫习与正人居之， 不能毋正，犹生长于齐不能不齐言也；习与不正人居之，不能毋不正，犹生长于楚之地 不能不楚言也。故择其所耆，必先受业，乃得尝之；择其所乐，必先有习，乃得为之。

孔子曰：「少成若天性，习惯如自然。」及太子少长，知妃色，则入于学。学者，所学 之官也。《学礼》曰：「帝入东学，上亲而贵仁，则亲疏有序而恩相及矣；帝入南学， 上齿而贵信，则长幼有差而民不诬矣；帝入西学，上贤而贵德，则圣智在位而功不遗矣 ；帝入北学，上贵而尊爵，则贵贱有等而下不逾矣；帝入太学，承师问道，退习而考于 太傅，太傅罚其不则而匡其不及，则德智长而治道得矣。此五学者既成于上，则百姓黎 民化辑于下矣。」及太子既冠成人，免于保傅之严，则有记过之史，彻膳之宰，进善之 旌，诽谤之木，敢谏之鼓。瞽史诵诗，工诵箴谏，大夫进谋，士传民语。习与智长，故 切而不愧；化与心成，故中道若性。三代之礼：春朝朝日，秋暮夕月，所以明有敬也；

春秋入学，坐国老，执酱而亲馈之，所以明有孝也；行以鸾和，步中《采齐》，趣中《 肆夏》，所以明有度也；其于禽兽，见其生不食其死，闻其声不食其肉，故远庖厨，所 以长恩，且明有仁也。

夫三代之所以长久者，以其辅翼太子有此具也。及秦而不然。其俗固非贵辞让也， 所上者告讦也；固非贵礼义也，所上者刑罚也。使赵高傅胡亥而教之狱，所习者非斩劓 人，则夷人之三族也。故胡亥今日即位而明日射人，忠谏者谓之诽谤，深计者谓之妖言 ，其视杀人若艾草菅然。岂惟胡亥之性恶哉？彼其所以道之者非其理故也。

鄙谚曰：「不习为吏，视已成事。」又曰：「前车覆，后车诚。」夫三代之所以长 久者，其已事可知也；然而不能从者，是不法圣智也。秦世之所以亟绝者，其辙迹可见 也；然而不避，是后车又将覆也。夫存亡之变，治乱之机，其要在是矣。天下之命，县 于太子；太子之善，在于早谕教与选左右。夫心未滥而先谕教，则化易成也；开于道术 智谊之指，则教之力也。若其服习积贯，则左右而已。夫胡、粤之人，生而同声，耆欲 不异，及其长而成俗，累数译而不能相通，行者有虽死而不相为者，则教习然也。臣故 曰选左右早谕教最急。夫教得而左右正，则太子正矣，太子正而天下定矣。《曰书》： 「一人有庆，兆民赖之。」此时务也。

凡人之智，能见已然，不能见将然。夫礼者禁于将然之前，而法者禁于已然之后， 是故法之所用易见，而礼之所为生难知也。若夫庆赏以劝善，刑罚以惩恶，先王执此之 政，坚如金石，行此之令，信如四时，据此之公，无私如天地耳，岂顾不用哉？然而曰 礼云礼云者，贵绝恶于未萌，而起教于微眇，使民日迁善远罪而不自知也。孔子曰：「 听讼，吾犹人也，必也使毋讼乎！」为人主计者，莫如先审取舍；取舍之极定于内，而 安危之萌应于外矣。安首非一日而安也，危者非一日而危也，皆以积渐然，不可不察也 。人主之所积，在其取舍。以礼义治之者，积礼义；以刑罚治之者，积刑罚。刑罚积而 民怨背，礼义积而民和亲。故世主欲民之善同，而所以使民善者或异。或道之以德教， 或驱之以法令。道之以德教者，德教洽而民气乐；驱之以法令者，法令极而民风哀。哀 乐之感，祸福之应也。秦王之欲尊宗庙而安子孙，与汤、武同，然而汤、武广大其德行 ，六七百岁而弗失，秦王治天下，十余岁则大败。此亡它故矣，汤、武之定取舍审而秦 五之定取舍不审矣。夫天下，大器也。今人之置器，置诸安处则安，置诸危处则危。天 下之情与器亡以异，在天子之所置之。汤、武置天下于仁义礼乐，而德泽洽，禽兽草木 广裕，德被蛮貊四夷，累子孙数十世，此天下所共闻也。秦王置天下于法令刑罚，德泽 亡一有，而怨毒盈于世，下憎恶之如仇雠，祸几及身，子孙诛绝，此天下之所共见也。

是非其明效大验邪！人之言曰：「听言之道，必以其事观之，则言者莫敢妄言。」今或 言礼谊之不如法令，教化之不如刑罚，人主胡不引殷、周、秦事以观之也？

人主之尊譬如堂，群臣如陛，众庶如地。故陛九级上，廉远地，则堂高；陛亡级， 廉近地，则堂卑。高者难攀，卑者易陵，理势然也。故古者圣王制为等列，内有公卿、 大夫、士，外有公、侯、伯、子、男，然后有官师小吏，延及庶人，等级分明，而天子 加焉，故其尊不可及也。里谚曰：「欲投鼠而忌器。」此善谕也。鼠近于器，尚惮不投 ，恐伤其器，况于贵臣之近主乎！廉耻节礼以治君子，故有赐死而亡戮辱。是以黥、劓 之罪不及大夫，以其离主上不远也。礼不敢齿君之路马，蹴其刍者有罚；见君之几杖则 起，遭君之乘车则下，入正门则趋；君之宠臣虽或有过，刑戮之罪不加其身者，尊君之 故也。此所以为主上豫远不敬也，所以体貌大臣而厉其节也。今自王侯三公之贵，皆天 子之所改容而礼之也，古天子之所谓伯父、伯舅也，而令与众庶同黥、劓、髡、刖、笞 㐷、弃市之法，然则堂不亡陛乎？被戮辱者不泰迫乎？廉耻不行，大臣无乃握重权，大 官而有徒隶亡耻之心乎？夫望夷之事，二世见当以重法者，投鼠而不忌器之习也。

臣闻之，履虽鲜不加于枕，冠虽敝不以苴履。夫尝已在贵宠之位，天子改容而体貌 之矣，吏民尝俯伏以敬畏之矣，今而有过，帝令废之可也，退之可也，赐之死可也，灭 之可也；若夫束缚之，系□之，输之司寇，编之徒官，司寇小吏詈骂而榜笞之，殆非所 以令众庶见也。

夫卑贱者习知尊贵者之一旦吾亦乃可以加此也，非所以习天下也，非尊 尊贵贵之化也。夫天子之所尝敬，众庶之所尝庞，死而死耳，贱人安宜得如此而顿辱之 哉！

豫让事中行之君，智伯伐而灭之，移事智伯。及赵灭智伯，豫让衅面吞炭，必报襄 子，五起而不中。人问豫子，豫子曰：「中行众人畜我，我故众人事之；智伯国士遇我 ，我故国士报之。」故此一豫让也，反君事仇，行若狗彘，已而抗节致忠，行出乎列士 ，人主使然也。故主上遇其大臣如遇犬马，彼将犬马自为也；如遇官徒，彼将官徒自为 也。顽顿亡耻，□诟亡节，廉耻不立，且不自好，苟若而可，故见利则逝，见便则夺。

主上有败，则因而挻之矣；主上有患，则吾苟免而已，立而观之耳；有便吾身者，则欺 卖而利之耳。人主将何便于此？群下至众，而主上至少也，所托财器职业者粹于群下也 。俱亡耻，俱苟妄，则主上最病。故古者礼不及庶人，刑不至大夫，所以厉宠臣之节也 。古者大臣有坐不廉而废者，不谓不廉，曰「□簋不饰」；坐污秽淫乱男女亡别者，不 曰污秽，曰「帷薄不修」；坐罢软不胜任者，不谓罢软，曰「下官不职」。故贵大臣定 有其罪矣，犹未斥然正以呼之也，尚迁就而为之讳也。故其在大谴大何之域者，闻谴何 则白冠□缨，盘水加剑，造请室而请罪耳，上不执缚系引而行也。其有中罪者，闻命而 自弛，上不使人颈□而加也。其有大罪者，闻命则北面再拜，跪而自裁，上不使捽抑而 刑之也，曰：「子大夫自有过耳！吾遇子有礼矣。」遇之有礼，故群臣自憙；婴以廉耻 ，故人矜节行。上设廉耻礼义以遇其臣，而臣不以节行报其上者，则非人类也。故化成 俗定，则为人臣者主耳忘身，国耳忘家，公耳忘私，利不苟就，害不苟去，唯义所在。

上之化也，故父兄之臣诚死宗庙，法度之臣诚死社稷，辅翼之臣诚死君上，守圄扞敌之 臣诚死城郭封疆。故曰圣人有金诚者，比物此志也。彼且为我死，故吾得与之俱生；彼 且为我亡，故吾得与之俱存；夫将为我危，故吾得与之皆安。顾行而忘利，守节而仗义 ，故可以托不御之权，可以寄六尺之孤。此厉廉耻行礼谊之所致也，主上何丧焉！此之 不为，而顾彼之久行，故曰可为长叹息者此也。

是时，丞相绛侯周勃免就国，人有告勃谋反，逮系长安狱治，卒亡事，复爵邑，故 贾谊以此讥上。上深纳其言，养臣下有节。是后大臣有罪，皆自杀，不受刑。至武帝时 ，稍复入狱，自宁成始。

初，文帝以代王入即位，后分代为两国，立皇子武为代王，参为太原王，小子胜则 梁王矣。后又徙代王武为淮阳王，而太愿王参为代王，尽得故地。居数年，梁王胜死， 亡子。谊复上疏曰：

陛下即不定制，如今之势，不过一传再传，诸侯犹且人恣而不制，豪植而大强，汉 法不得行矣。陛下所以为蕃扞及皇太子之所恃者，唯唯阳、代二国耳。代北边匈奴，与 强敌为邻，能自完则足矣。而淮阳之比大诸侯，廑如黑子之着面，适足以饵大国耳，不 足以有所禁御。方今制在陛下，制国而令子适足以为饵，岂可谓工哉！人主之行异布衣 。布衣者，饰小行，竞小廉，以自托于乡党，人主唯天下安社稷固不耳。高皇帝瓜分天 下以王功臣，反者如□毛而起，以为不可，故蔪去不义诸侯而虚其国。择良日，立诸子 雒阳上东门之外，毕以为王，而天下安。故大人者，不牵小行，以成大功。

今淮南地远者或数千里，越两诸侯，而县属于汉。其吏民徭役往来长安者，自悉而 补，中道衣敝，钱用诸费称此，其苦属汉而欲得王至甚，逋逃而归诸侯者已不少矣。其 势不可久。臣之愚计，愿举淮南地以益淮阳，而为梁王立后，割淮阳北边二三列城与东 郡以益梁；不可者，可徙代王而都睢阳。梁起于新□以北着之河，淮阳包陈以南揵之江 ，则大诸侯之有异心者，破胆而不敢谋。梁足以扞齐、赵，淮阳足以禁吴、楚，陛下高 枕，终亡山东之忧矣，此二世之利也。当今恬然，适遇诸侯之皆少，数岁之后，陛下且 见之矣。夫秦日夜苦心劳力以除六国之祸，今陛下力制天下，颐指如意，高拱以成六国 之祸，难以言智。苟身亡事，畜乱宿祸，孰视而不定，万年之后，传之老母弱子，将使 不宁，不可谓仁。臣闻圣主言问其臣而不自造事，故使人臣得毕其愚忠。唯陛下财幸！

文帝于是从谊计，乃徙淮阳王武为梁王，北界泰山，西至高阳，得大县四十余城；

徙城阳王喜为淮南王，抚其民。

时又封淮南厉王四子皆为列侯。谊知上必将复王之也，上疏谏曰：「窃恐陛下接王 淮南诸子，曾不与如臣者孰计之也。淮南王之悖逆亡道，天下孰不知其罪？陛下幸而赦 迁之，自疾而死，天下孰以王死之不当？今奉尊罪人之子，适足以负谤于天下耳。此人 少壮，岂能忘其父哉」白公胜所为父报仇者，大父与伯父、叔父也。白公为乱，非欲取 国代主也，发愤快志，剡手以冲仇人之匈，固为俱靡而已。淮南虽小，黥布尝用之矣， 汉存特幸耳。夫擅仇人足以危汉之资，于策不便。虽割而为四，四子一心也。予之众， 积之财，此非有子胥、白公报于广都之中，即疑有剸诸、荆轲起于两柱之间，所谓假贼 兵为虎翼者也。愿陛下少留计！」

梁王胜坠马死，谊自伤为傅无状，常哭泣，后岁余，亦死。贾生之死，年三十三矣 。

后四岁，齐文王薨，亡子。文帝思贾生之言，乃分齐为六国，尽立悼惠王子六人为 王；又迁淮南王喜于城阳，而分淮南为三国，尽立厉王三子以王之。后十年，文帝崩， 景帝立；三年而吴、楚、赵与四齐王合从举兵，西乡京师，梁王扞之，卒破七国。至武 帝时，淮南厉王子为王者两国亦反诛。

孝武初立，举贾生之孙二人至郡守。贾嘉最好学，世其家。

赞曰：刘向称「贾谊言三代与秦治乱之意，其论甚美，通达国体，虽古之伊、管未 能远过也。使时见用，功化必盛。为庸臣所害，甚可悼痛。」追观孝文玄默躬行以移风 俗，谊之所陈略施行矣。及欲改定制度，以汉为土德，色上黄，数用五，及欲试属国， 施五饵三表以系单于，其术固以疏矣。谊亦天年早终，虽不至公卿，未为不遇也。凡所 著述五十八篇，掇其切于世事者著于传云。

汉书 卷四十九

【爰盎晁错传第十九】

爰盎字丝。其父楚人也，故为群盗，徙安陵。高后时，盎为吕禄舍人。孝文即位， 盎兄哙任盎为郎中。

绛侯为丞相，朝罢趋出，意得甚。上礼之恭，常目送之。盎进曰：「丞相何如人也 ？」上曰：「社稷臣。」盎曰：「绛侯所谓功臣，非社稷臣。社稷臣主在与在，主亡与 亡。方吕后时，诸吕用事，擅相王，刘氏不绝如带。是时绛侯为太尉，本兵柄，弗能正 。吕后崩，大臣相与共诛诸吕，太尉主兵，适会其成功，所谓功臣，非社稷臣。丞相如 有骄主色，陛下谦让，臣主失礼，窃为陛下弗取也。」后朝，上益庄，丞相益畏。已而 绛侯望盎曰：「吾与汝兄善，今儿乃毁我！」盎遂不谢。及绛侯就国，人上书告以为反 ，征系请室，诸公莫敢为言，唯盎明绛侯无罪。绛侯得释，盎颇有力。绛侯乃大与盎结 交。

淮南厉王朝，杀辟阳侯，居处骄甚。盎谏曰：「诸侯太骄必生患，可适削地。」上 弗许。淮南王益横。谋反发觉，上征淮南王，迁之蜀，槛车传送。盎时为中郎将，谏曰 ：「陛下素骄之，弗稍禁，以至此，今又暴摧折之。淮南王为人刚，有如遇霜露行道死 ，陛下竟为以天下大弗能容，有杀弟名，奈何？」上不听，遂行之。淮南王至雍，病死 。闻，上辍食，哭甚哀。盎入，顿首请罪。上曰：「以不用公言至此。」盎曰：「上自 宽，此往事，岂可悔哉！且陛下有高世行三，此不足以毁名。」上曰：「吾高世三者何 事？」盎曰：「陛下居代时，太后尝病，三年，陛下不交睫解衣，汤药非陛下口所尝弗 进。夫曾参以布衣犹难之，今陛下亲以王者修之，过曾参远矣。诸吕用事，大臣颛制， 然陛下从代乘六乘传，驰不测渊，虽贲、育之勇不及陛下。陛下至代邸，西乡让天子者 三，南乡让天子者再。夫许由一让，陛下五以天下让，过许由四矣。且陛下迁淮南王， 欲以苦其志，使改过，有司宿卫不谨，故病死。」于是上乃解，盎繇此名重朝廷。

盎常引大体慷慨。宦者赵谈以数幸，常害盎，盎患之。盎兄子种为常侍骑，谏盎曰 ：「君众辱之，后虽恶君，上不复信。」于是上朝东宫，赵谈骖乘，盎伏车前曰：「臣 闻天子所与共六尺舆者，皆天下豪英。今汉虽乏人，陛下独奈何与刀锯之余共载！」于 是上笑，下赵谈。谈泣下车。

上从霸陵上，欲西驰下峻阪，盎揽辔。上曰：「将军怯邪？」盎言曰：「臣闻千金 之子不垂堂，百金之子不骑衡，圣主不乘危，不侥幸。今陛下聘六飞，驰不测山，有如 马惊车败，陛下纵自轻，奈高庙、太后何？」上乃止。

上幸上林，皇后、慎夫人从。其在禁中，常同坐。及坐，郎署长布席，盎引却慎夫 人坐。慎夫人怒，不肯坐。上亦起，起。盎因前说曰：「臣闻尊卑有序则上下和，今陛 下既以立后，慎夫人乃妾，妾、主岂可以同坐哉！且陛下幸之，则厚赐之。陛下所以为 慎夫人，适所以祸之也。独不见『人豕』乎？」于是上乃说，入语慎夫人。慎夫人赐盎 金五十斤。

然盎亦以数直谏，不得久居中。调为陇西都尉，仁爱士卒，士卒皆争为死。迁齐相 ，徒为吴相。辞行，种谓盎曰：「吴王骄日久，国多奸，今丝欲刻治，彼不上书告君， 则利剑刺君矣。南方卑湿，丝能日饮，亡何，说王毋反而已。如此幸得脱。」盎用种之 计，吴王厚遇盎。

盎告归，道逢丞相申屠嘉，下车拜谒，丞相从车上谢。盎还，愧其吏，乃之丞相舍 上谒，求见丞相。丞相良久乃见。因跪曰：「愿请间。」丞相曰：「使君所言公事，之 曹与长史掾议之，吾且奏之；则私，吾不受私语。」盎即起说曰：「君为相，自度孰与 陈平、绛侯？」丞相曰：「不如。」盎曰：「善，君自谓弗如。夫陈平、绛侯辅翼高帝 ，定天下，为将相，而诛诸吕，存刘氏；君乃为材官蹶张，迁为队帅，积功至淮阳守， 非有奇计攻城野战之功。且陛下从代来，每朝，郎官者上书疏，未尝不止辇受。其言不 可用，置之；言可采，未尝不称善。何也？欲以致天下贤英士大夫，日闻所不闻，以益 圣。而君自闭箝天下之口，而日益愚。夫以圣主责愚相，君受祸不久矣。」丞相乃再拜 曰：「嘉鄙人，乃不知，将军幸教。」引与入坐，为上客。

盎素不好晁错，错所居坐，盎辄避；盎所居坐，错亦避：两人未尝同堂语。及孝景 即位，晁错为御史大夫，使吏案盎受吴王财物，抵罪，诏赦以为庶人。吴、楚反闻，错 谓丞史曰：「爰盎多受吴王金钱，专为蔽匿，言不反。今果反，欲请治盎，宜知其计谋 。」丞史曰：「事未发，治之有绝。今兵西向，治之何益！且盎不宜有谋。」错犹与未 决。人有告盎，盎恐，夜见窦婴，为言吴所以反，愿至前，口对状。婴入言，上乃召盎 。盎入见，竟言吴所以反，独急斩错以谢吴，吴可罢。上拜盎为泰常，窦婴为大将军。

两人素相善。是时，诸陵长安中贤大夫争附两人。车骑随者日数百乘。

及晁错已诛，盎以泰常使吴。吴王欲使将，不肯。欲杀之，使一都尉以五百人围守 盎军中。初，盎为吴相时，从史盗私盎侍儿。盎知之，弗泄，遇之如故。人有告从史， 「君知女与侍者通」，乃亡去。盎驱自追之，遂以侍者赐之，复为从史。及盎使吴见守 ，从史适在守盎校为司马，乃悉以其装赍买二石醇醪，会天寒，士卒饥渴，饮醉西南陬 卒，卒皆卧。司马夜引盎起，曰：「君可以去矣，吴王期旦日斩君。」盎弗信，曰：「 何为者？」司马曰：「臣故为君从史盗侍儿者也。」盎乃惊，谢曰：「公幸有亲，吾不 足累公。」司马曰：「君疵去，臣亦且亡，辟吾亲，君何患！」乃以刀决帐，道从醉卒 直出。司马与分背。盎解节旄怀之，屐步行七十里，明，见梁骑，驰去，遂归报。

吴、楚已破，上更以元王子平陆侯礼为楚王，以盎为楚相。尝上书，不用。盎病免 家居，与闾里浮湛，相随行斗鸡走狗。雒阳剧孟尝过盎，盎善待之。安陵富人有谓盎曰 ：「吾闻剧孟博徒，将军何自通之？」盎曰：「剧孟虽博徒，然母死，客送丧车千余乘 ，此亦有过人者。且缓急人所有。夫一旦叩门，不以亲为解，不以在亡为辞，天下所望 者，独季心、剧孟。今公阳从数骑，一旦有缓急，宁足恃乎！」遂骂富人，弗与通。诸 公闻之，皆多盎。

盎虽居家，景帝时时使人问筹策。梁王欲求为嗣，盎进说，其后语塞。梁王以此怨 盎，使人刺盎。刺者至关中，问盎，称之皆不容口。乃见盎曰：「臣受梁王金刺君，君 长者，不忍刺君。然后刺者十余曹，备之！」盎心不乐，家多怪，乃之□生所问占。还 ，梁刺客后曹果遮刺杀盎安陵郭门外。

晁错，颍川人也。学申、商刑名于轵张恢生所，与雒阳宋孟及刘带同师。以文学为 太常掌故。

错为人峭直刻深。孝文时，天下亡治《尚书》者，独闻齐有伏生，故秦博士，治《 尚书》，年九十余，老不可征。乃诏太常，使人受之。太常遣错受《尚书》伏生所，还 ，因上书称说。诏以为太子舍人，门大夫，迁博士。又上书言：「人主所以尊显功名扬 于万世之后者，以知术数也。故人主知所以临制臣下而治其众，则群臣畏服矣；知所以 听言受事，则不欺蔽矣；知所以安利万民，则海内必从矣；知所以忠孝事上，则臣子之 行备矣：此四者，臣窃为皇太子急之。人臣之议或曰皇太子亡以知事为也，臣之愚，诚 以为不然。窃观上世之君，不能奉其宗庙而劫杀于其臣者，皆不知术数者也。皇太子所 读书多矣，而未深知术数者，不问书说也。夫多诵而不知其说，所谓劳苦而不为功。臣 窃观皇太子材智高奇，驭射技艺过人绝远，然于术数未有所守者，以陛下为心也。窃愿 陛下幸择圣人之术可用今世者，以赐皇太子，因时使太子陈明于前。唯陛下裁察。」上 善之，于是拜错为太子家令。以其辩得幸太子，太子家号曰「智囊」。

是时匈奴强，数寇边，上发兵以御之。错上言兵事，曰：

臣闻汉兴以来，胡虏数入边地，小入则小利，大入则大利；高后时再入陇西，攻城 屠邑，驱略畜产；其后复入陇西，杀吏卒，大寇盗。窃闻战胜之威，民气百倍；败兵之 卒，没世不复。自高后以来，陇西三困于匈奴矣，民气破伤，亡有胜意。今兹陇西之吏 ，赖社稷之神灵，奉陛下之明诏，和辑士卒，底厉其节，起破伤之民以当乘胜之匈奴， 用少击众，杀一王，败其众而大有利。非陇西之民有勇怯，乃将吏之制巧拙异也。故兵 法曰：「有必胜之将，无必胜之心。」繇此观之，安边境，立功名，在于良将，不可不 择也。

臣又闻用兵，临战合刃之急者三：一曰得地形，二曰卒服习，三曰器用利。兵法曰 ：丈五之沟，渐车之水，山林积石，经川丘阜，草木所在，此步兵之地也，车骑二不当 一。土山丘陵，曼衍相属，平原广野，此车骑之地，步兵十不当一。平陵相远，川谷居 间，仰高临下，此弓弩之地也，短兵百不当一。两陈相近，平地浅草，可前可后，此长 戟之地也，剑楯三不当一。萑苇竹萧，草木蒙茏，枝叶茂接，此矛鋋之地也，长戟二不 当一。曲道相伏，险厄相薄，此剑楯之地也，弓弩三不当一。士不选练，卒不服习，起 居不精，动静不集，趋利弗及，避难不毕，前击后解，与金鼓之指相失，此不习勤卒之 过也，百不当十。兵不完利，与空手同；甲不坚密，与袒裼同；弩不可以及远，与短兵 同；射不能中，与亡矢同；中不能入，与亡镞同：此将不省兵之祸也，五不当一。故兵 法曰：「器械不利，以其卒予敌也；卒不可用，以其将予敌也；将不知兵，以其主矛敌 也；君不择将，以其国予敌也。四者，兵之至要也。

臣又闻小大异形，强弱异势，险易异备。夫卑身以事强，小国之形也；合小以攻大 ，敌国之形也；以蛮夷攻蛮夷，中国之形也。今匈奴地形、技艺与中国异。上下山阪， 出入溪涧，中国之马弗与也；险道倾仄，且驰且射，中国之骑弗与也；风雨罢劳，饥渴 不困，中国之人弗与也：此匈奴之长技也。若夫平原易地，轻车突骑，则匈奴之众易挠 乱也；劲弩长戟，射疏及远，则匈奴之弓弗能格也；坚甲利刃，长短相杂，游弩往来， 什伍俱前，则匈奴之兵弗能当也；材官驺发，矢道同的，则匈奴之革笥木荐弗能支也；

下马地斗，剑戟相接，去就相薄，则匈奴之足弗能给也：此中国之长技也。以此观之， 匈奴之长技三，中国之长技五。陛下又兴数十万之众，以诛数万之匈奴，众寡之计，以 一击十之术也。

虽然，兵，匈器；战，危事也。以大为小，以强为弱，在俯卬之间耳。夫以人之死 争胜，跌而不振，则悔之亡及也。帝王之道，出于万全。今降胡义渠蛮夷之属来归谊者 ，其众数千，饮食长技与匈奴同，可赐之坚甲絮衣，劲弓利矢，益以边郡之良骑。令明 将能知其习俗和辑其心者，以陛下之明约将之。即有险阻，以此当之；平地通道，则以 轻车材官制之。两军相为表里，各用其长技，衡加之以众，此万全之术也。

传曰：「狂夫之言，而明主择焉。」臣错愚陋，昧死上狂言，唯陛下财择。

文帝嘉之，乃赐错玺书宠答焉，曰：「皇帝问太子家令：上书言兵体三章，闻之。

书言『狂夫之言，而明主择焉』。今则不然。言者不狂，而择者不明，国之大患，故在 于此。使夫不明择于不狂，是以万听而万不当也。」

错复言守边备塞、劝农力本，当世急务二事，曰：

臣闻秦时北攻胡貉，筑塞河上，南攻杨粤，置戍卒焉。其起兵而攻胡、粤者，非以 卫边地而救民死也，贪戾而欲广大也，故功未立而天下乱。且夫起兵而不知其势，战则 为人禽，屯则卒积死。夫胡貉之地，积阴之处也，木皮三寸，冰厚六尺，食肉而饮酪， 其人密理，鸟兽毳毛，其性能寒。杨粤之地少阴多阳，其人疏理，鸟兽希毛，其性能暑 。秦之戍卒不能其水土，戍者死于边，输者偾于道。秦民见行，如往弃市，因以谪发之 ，名曰「谪戍」。先发吏有谪及赘婿、贾人，后以尝有市籍者，又后以大父母、父母尝 有市籍者，后入闾，取其左。发之不顺，行者深恐，有背畔之心。凡民守战至死而不降 北者，以计为之也。故战胜守固则有拜爵之赏，攻城屠邑则得其财卤以富家室，故能使 其众蒙矢石，赴汤火，视死如生。今秦之发卒也，有万死之害，而亡铢两之报，死事之 后不得一算之复，天下明知祸烈及已也。陈胜行戍，至于大泽，为天下先倡，天下从之 如流水者，秦以威劫而行之之敝也。

胡人衣食之业不著于地，其势易以扰乱边境。何以明之？胡人食肉饮酪，衣皮毛， 非有城郭田宅之归居，如飞鸟走兽于广野，美草甘水则止，草尽水竭则移。以是观之， 往来转徙，时至时去，此胡人之生业，而中国之所以离南亩也。今使胡人数处转牧行猎 于塞下，或当燕、代，或当上郡、北地、陇西，以候备塞之卒，卒少则入。陛下不救， 则边民绝望而有降敌之心；救之，少发则不足，多发，远县才至，则胡又已去。聚而不 罢，为费甚大；罢之，则胡复入。如此连年，则中国贫苦而民不安矣。

陛下幸忧边境，遣将吏发卒以治塞，甚大惠也。然令远方之卒守塞，一岁而更，不 知胡人之能，不如选常居者，家室田作，且以备之。以便为之高城深堑，具蔺石，布渠 答，复为一城其内，城间百五十岁。要害之处，通川之道，调立城邑，毋下千家，为中 周虎落。先为室屋，具田器，乃募罪人及免徒复作令居之；不足，募以丁奴婢赎罪及输 奴婢欲以拜爵者；不足，乃募民之欲往者。皆赐高爵，复其家。予冬夏衣，廪食，能自 给而止。郡县之民得买其爵，以自增至卿。其亡夫若妻者，县官买与之。人情非有匹敌 ，不能久安其处。塞下之民，禄利不厚，不可使久居危难之地。胡人入驱而能止其所驱 者，以其半予之，县官为赎其民。如是，则邑里相救助，赴胡不避死。非以德上也，欲 全亲戚而利其财也。此与东方之戍卒不习地势而心畏胡者，功相万也。以陛下之时，徙 民实边，使远方亡屯戍之事，塞下之民父子相保，亡系虏之患，利施后世，名称圣明， 其与秦之行怨民，相去远矣。

上从其言，募民徙塞下。错复言：

陛下幸募民相徒以实塞下，使屯戍之事益省，输将之费益寡，甚大惠也。下吏诚能 称厚惠，奉明法，存恤所徙之老弱，善遇其壮士，和辑其心而勿侵刻，使先至者安乐而 不思故乡，则贫民相募而劝往矣。臣闻古之徙远方以实广虚也，相其阴阳之和，尝其水 泉之味，审其土地之宜，观其草木之饶，然后营邑立城，制里割宅，通田作之道，正阡 陌之界，先为筑室，家有一堂二内，门户之闭，置器物焉，民至有所居，作有所用，此 民所以轻去故乡而劝之新邑也。为置医巫，以救疾病，以修祭祀，男女有昏，生死相恤 ，坟墓相从，种树畜长，室屋完安，此所以使民乐其处而有长居之心也。

臣又闻古之制边县以备敌也，使五家为伍，伍有长；十长一里，里有假士；四里一 连，连有假五百；十连一邑，邑有假候：皆择其邑之贤材有护，习地形知民心者，居则 习民于射法，出则教民于应敌。故卒伍成于内，则军正定于外。服习以成，勿令迁徙， 幼则同游，长则共事。夜战声相知，则足以相救；昼战目相见，则足以相识；欢爱之心 ，足以相死。如此而劝以厚赏，威以重罚，则前死不还踵矣。所徙之民非壮有材力，但 费衣粮，不可用也；虽有材力，不得良吏，犹亡功也。

陛下绝匈奴不与和亲，臣窃意其冬来南也，壹大治，则终身创矣。欲立威者，始于 折胶，来而不能困，使得气去，后未易服也。愚臣亡识，唯陛下财察。

后诏有司举贤良文学士，错在选中。上亲策诏之，曰：

惟十有五年九月壬子，皇帝曰：「昔者大禹勤求贤士，施及方外，四极之内，舟车 所至，人迹所及，靡不闻命，以辅其不逮；近者献其明，远者通厥聪，比善戮力，以翼 天子。是以大禹能亡失德，夏以长□。高皇帝亲除大害，去乱从，并建豪英，以为官师 ，为谏争，辅天子之阙，而翼戴汉宗也。赖天之灵，宗庙之福，方内以安，泽及四夷。

今朕获执天子之正，以承宗庙之祀，朕既不德，又不敏，明弗能烛，而智不能治，此大 夫之所着闻也。故诏有司、诸侯王、三公、九卿及主郡吏，各帅其志，以选贤良明于国 家之大体，通于人事之终始，及能直言极谏者，各有人数，将以匡朕之不逮。二三大夫 之行当此三道，朕甚嘉之，故登大夫于朝，亲谕朕志。大夫其上三道之要，及永惟朕之 不德，吏之不平，政之不宣，民之不宁，四者之阙，悉陈其志，毋有所隐。上以荐先帝 之宗庙，下以兴愚民之休利，着之于篇，朕亲览焉，观大夫所以佐朕，至与不至。书之 ，周之密之，重之闭之。兴自朕躬，大夫其正论，毋枉执事。乌乎，戒之！二三大夫其 帅志毋怠！」

错对曰：

平阳侯臣□、汝阴侯臣灶、颍阴侯臣何、廷尉臣宜昌、陇西太守臣昆邪所选贤良太 子家令臣错昧死再拜言：臣窃闻古之贤主莫不求贤以为辅翼，故黄帝得力牧而为五帝先 ，大禹得咎繇而为三王祖，齐桓得管子而为五伯长。今陛下讲于大禹及高皇帝之建豪英 也，退托于不明，以求贤良，让之至也。臣窃观上世之传，若高皇帝之建功业，陛下之 德厚而得贤佐，皆有司之所览，刻于玉版，藏于金匮，历之春秋，纪之后世，为帝者祖 宗，与天地相终。今臣□等乃以臣错充赋，甚不称明诏求贤之意。臣错草茅臣，亡识知 ，昧死上愚对，曰：

诏策曰「明于国家大体」，愚臣窃以古之五帝明之。臣闻五帝神对，其臣莫能及， 故自亲事，处于法官之中，明堂之上；动静上配天，下顺地，中得人。故众生之类亡下 覆也，根着之徒亡不载也；烛以光明，亡偏异也；德上及飞鸟，下至水虫草木诸产，皆 被其泽。然后阴阳调，四时节，日月光，风雨时，膏露降，五谷熟，袄孽灭，贼气息， 民不疾疫，河出图，洛出书，神龙至，凤鸟翔，德泽满天下，灵光施四海。此谓配天地 ，治国大体之功也。

诏策曰「通于人事终始」，愚臣窃以古之三王明之。臣闻三王臣主俱贤，故合谋相 辅，计安天下，莫不本于人情。人情莫不欲寿，三王生而不伤也；人情莫不欲富，三王 厚而不困也；人情莫不欲安，三王扶而不危也；人情莫不欲逸，三王节其力而不尽也。

其为法令也，合于人情而后行之；其动众使民也，本于人事然后为之。取人以己，内恕 及人。情之所恶，不以强人；情之所欲，不以禁民。是以天下乐其政，归其德，望之若 父母，从之若流水；百姓和亲，国家安宁，名位不失，施及后世。此明于人情终始之功 也。

诏策曰「直言极谏」，愚臣窃以五伯之臣明之。臣闻五伯不及其臣，故属之以国， 任之以事。五伯之佐之为人臣也，察身而不敢诬，奉法令不容私，尽心力不敢矜，遭患 难不避死，见贤不居其上，受禄不过其量，不以亡能居尊显之位。自行若此，可谓方正 之士矣。其立法也，非以苦民伤众而为之机陷也，以之兴利除害，尊主安民而救暴乱也 。其行赏也，非虚取民财妄予人也，以劝天下之忠孝而明其功也。故功多者赏厚，功少 者赏薄。如此，敛民财以顾其功，而民不恨者，知与而安己也。其行罚也，非以忿怒妄 诛而从暴心也，以禁天下不忠不孝而害国者也。故罪大者罚重，罪小者罚轻。如此，民 虽伏罪至死而不怨者，知罪罚之至，自取之也。立法若此，可谓平正之吏矣。法之逆者 ，请而更之，不以伤民；主行之暴者，逆而复之，不以伤国。救主之失，补主之过，扬 主之美，明主之功，使主内亡邪辟之行，外亡骞污之名。事君若此，可谓直言极谏之士 矣。此五伯之所以德匡天下，威正诸侯，功业甚美，名声章明。举天下之贤主，五伯与 焉，此身不及其臣而使得直言极谏补其不逮之功也。今陛下人民之众，威武之重，德惠 之厚，令行禁止之势，万万于五伯，而赐愚臣策曰「匡朕之不逮」，愚臣何足以识陛下 之高明而奉承之！

诏策曰「吏之不平，政之不宣，民之不宁」，愚臣窃以秦事明之。臣闻秦始并天下 之时，其主不及三王，而臣不及其佐，然功力不迟者，何也？地形便，山川利，财用足 ，民利战。其所与并者六国，六国者，臣主皆不肖，谋不辑，民不用，故当此之时，秦 最富强。夫国富强而邻国乱者，帝王之资也，故秦能兼六国，立为天子。当此之时，三 王之功不能进焉。及其末涂之衰也，任不肖而信谗贼；宫室过度，耆欲亡极，民力罢尽 ，赋敛不节；矜奋自贤，群臣恐谀，骄溢纵恣，不顾患祸；妄赏以随喜意，妄诛以快怒 心，法令烦□，刑罚暴酷，轻绝人命，身自射杀；天下寒心，莫安其处。奸邪之吏，乘 其乱法，以成其威，狱官主断，生杀自恣。上下瓦解，各自为制。秦始乱之时，吏之所 先侵者，贫人贱民也；至其中节，所侵者富人吏家也；及其末涂，所侵者宗室大臣也。

是故亲疏皆危，外内咸怨，离散逋逃，人有走心。陈胜先倡，天下大溃，绝祀亡世，为 异姓福。此吏不平，政不宣，民不宁之祸也。今陛下配天象地，复露万民，绝秦之迹， 除其乱法；躬亲本事，废去淫末；除苛解娆，宽大爱人；肉刑不用，罪人亡帑；非谤不 治，铸钱者除；通关去塞，不孽诸侯；宾礼长老，爱恤少孤；罪人有期，后宫出嫁；尊 赐孝悌，农民不租；明诏军师，爱士大夫；求进方正，废退奸邪；除去阴刑，害民者诛 ；忧劳百姓，列侯就都；亲耕节用，视民不奢。所为天下兴利除害，变法易故，以安海 内者，大功数十，皆上世之所难及，陛下行之，道纯德厚，元元之民幸矣。

诏策曰「永惟朕之不德」，愚臣不足以当之。

诏策曰「悉陈其志，毋有所隐」，愚臣窃以五帝之贤臣明之。臣闻五帝其臣莫能及 ，则自亲之；三王臣主俱贤，则共忧之；五伯不及其臣，则任使之。此所以神明不遗， 而贤圣不废也，故各当其世而立功德焉。传曰「往者不可及，来者犹可待，能明其世者 谓之天子」，此之谓也。窃闻战不胜者易其地，民贫穷者变其业。今以陛下神明德厚， 资财不下五帝，临制天下，至今十有六年，民不益富，盗贼不衰，边境未安，其所以然 ，意者陛下未之躬亲，而待群臣也。今执事之臣皆天下之选已，然莫能望陛下清光，譬 之犹五帝之佐也。陛下不自躬亲，而待不望清光之臣，臣窃恐神明之遗也。日损一日， 岁亡一岁，日月益暮，盛德不及究于天下，以传万世，愚臣不自度量，窃为陛下惜之。

昧死上狂惑草茅之愚，臣言惟陛下财择。

时，贾谊已死，对策者百余人，唯错为高第，繇是迁中大夫。错又言宜削诸侯事， 及法令可更定者，书凡三十篇。孝文虽不尽听，然奇其材。当是时，太子善错计策，爰 盎诸大功臣多不好错。

景帝即位，以错为内史。错数请间言事，辄听，幸倾九卿，法令多所更定。丞相申 屠嘉心弗便，力未有以伤。内史府居太上庙□中，门东出，不便，错乃穿门南出，凿庙 C82D垣。丞相大怒，欲因此过为奏请诛错。错闻之，即请间为上言之。丞相奏事，因言 错擅凿庙垣为门，请下廷尉诛。上曰：「此非庙垣，乃□中垣，不致于法。」丞相谢。

罢朝，因怒谓长史曰：「吾当先斩以闻，乃先请，固误。」丞相遂发病死。错以此愈贵 。

迁为御史大夫，请诸侯之罪过，削其支郡。奏上，上令公卿、列侯、宗室杂议，莫 敢难，独窦婴争之，繇此与错有隙。错所更令三十章，诸侯□哗。错父闻之，从颍川来 ，谓错曰：「上初即位，公为政用事，侵削诸侯，疏人骨肉，口让多怨，公何为也？」 错曰：「固也。不如此，天子不尊，宗庙不安。」父曰：「刘氏安矣，而晁氏危，吾去 公归矣！」遂饮药死，曰「吾不忍见祸逮身。」

后十余日，吴、楚七国俱反，以诛错为名。上与错议出军事，错欲令上自将兵，而 身居守。会窦婴言爰盎，诏召入见，上方与错调兵食。上问盎曰：「君尝为吴相，知吴 臣田禄伯为人乎？今吴、楚反，于公意何如？」对曰：「不足忧也，今破矣。」上曰： 「吴王即山铸钱，煮海为盐，诱天下豪桀，白头举事，此其计不百全，岂发乎？何以言 其无能为也？」盎对曰：「吴铜、盐之利则有之，安得豪桀而诱之！诚令吴得豪桀，亦 且辅而为谊，不反矣。吴所诱，皆亡赖子弟，亡命铸钱奸人，故相诱以乱。」错曰：「 盎策之善。」上问曰：「计安出？」盎对曰：「愿屏左右。」上屏人，独错在。盎曰： 「臣所言，人臣不得知。」乃屏错。错趋避东箱，甚恨。上卒问盎，对曰：「吴、楚相 遗书，言高皇帝王子弟各有分地，今贼臣晁错擅适诸侯，削夺之地，以故反名为西共诛 错，复故地而罢。方今计，独有斩错，发使赦吴、楚七国，复其故地，则兵可毋血刃而 俱罢。」于是上默然良久，曰：「顾诚何如，吾不爱一人谢天下。」盎曰：「愚计出此 ，唯上孰计之。」乃拜盎为泰常，密装治行。

后十余日，丞相青翟、中尉嘉、廷慰欧劾奏错曰：「吴王反逆亡道，欲危宗庙，天 下所当共诛。今御史大夫错议曰：『兵数百万，独属群臣，不可信，陛下不如自出临兵 ，使错居守。徐、僮之旁吴所未下者可以予吴。』错不称陛下德信，欲疏群臣百姓，又 欲以城邑予吴，亡臣子礼，大逆无道。错当要斩，父母妻子同产无少长皆弃市。臣请论 如法。」制曰：「可。」错殊不知。乃使中尉召错，绐载行市。错衣朝衣，斩东市。

错已死，谒者仆射邓公为校尉，击吴、楚为将。还，上书言军事，见上。上问曰： 「道军所来，闻晁错死，吴、楚罢不？」邓公曰：「吴为反数十岁矣，发怒削地，以诛 错为名，其意不在错也。且臣怒天下之士箝口不敢复言矣。」上曰：「何哉？」邓公曰 ：「夫晁错患诸侯强大不可制，故请削之，以尊京师，万世之利也。计划始行，卒受大 戮，内杜忠臣之口，外为诸侯报仇，臣窃为陛下不取也。」于是景帝喟然长息，曰：「 公言善。吾亦恨之！」乃拜邓公为城阳中尉。

邓公，成固人也，多奇计。建元年中，上招贤良，公卿言邓先。邓先时免，起家为 九卿。一年，复谢病免归。其子章，以修黄、老言显诸公间。

赞曰：爰盎虽不好学，亦善傅会，仁心为质，引义慷慨。遭孝文初立，资适逢世。

时已变易，及吴壹说，果于用辩，身亦不遂。晁错锐于为国远虑，而不见身害。其父睹 之，经于沟渎，亡益救败，不如赵母指括，以全其宗。悲夫！错虽不终，世哀其忠。故 论其施行之语著于篇。

汉书 卷五十

【张冯汲郑传第二十】

张释之字季，南阳堵阳人也。与兄仲同居，以赀为骑郎，事文帝，十年不得调，亡 所知名。释之曰：「久宦减仲之产，不遂。」欲免归。中郎将爰盎知其贤，惜其去，乃 请徙释之补谒者。释之既朝毕，因前言便宜事。文帝曰：「卑之，毋甚高论，令今可行 也。」于是释之言秦、汉之间事，秦所以失，汉所以兴者。文帝称善，拜释之为谒者仆 射。

从行，上登虎圈，问上林尉禽兽簿，十余问，尉左右视，尽不能对。虎圈啬夫从旁 代尉对上所问禽兽簿甚悉，欲以观其能口对向应亡穷者。文帝曰：「吏不当如此邪？尉 亡赖！」诏释之拜啬夫为上林令。释之前曰：「陛下以绛侯周勃何如人也？」上曰：「 上者。」又复问：「东阳侯张相如何如人也？」上复曰：「长者。」释之曰：「夫绛侯 、东阳侯称为长者，此两人言事曾不能出口，岂效此啬夫喋喋利口捷给哉！且秦以任刀 笔之吏，争以亟疾苛察相高，其敝徒文具，亡恻隐之实。以故不闻其过，陵夷至于二世 ，天下土崩。今陛下以啬夫口辩而超迁之，臣恐天下随风靡，争口辩，亡其实。且下之 化上，疾于景□，举错不可不察也。」文帝曰：「善。」乃止不拜啬夫。

就车，召释之骖乘，徐行，行问释之秦之敝。具以质言。至宫，上拜释之为公车令 。

顷之，太子与梁王共车入朝，不下司马门，于是释之追止太子、梁王毋入殿门。遂 劾不下公门不敬，奏之。薄太后闻之，文帝免冠谢曰：「教儿子不谨。」薄太后使使承 诏赦太子、梁王，然后得入。文帝繇是奇释之，拜为中大夫。

顷之，至中郎将。从行至霸陵，上居外临厕。时慎夫人从，上指视慎夫人新丰道， 曰：「此走邯郸道也。」使慎夫人鼓瑟，上自倚瑟而歌，意凄怆悲怀，顾谓群臣曰：「 嗟乎！以北山石为椁，用□絮斫陈漆其间，岂可动哉！」左右皆曰：「善。」释之前曰 ：「使其中有可欲，虽锢南山犹有隙；使其中亡可欲，虽亡石椁，又何戚焉？」文帝称 善。其后，拜释之为廷尉。

顷之，上行出中渭桥，有一人从桥下走，乘舆马惊。于是使骑捕之，属廷尉。释之 治问。曰：「县人来，闻跸，匿桥下。久，以为行过，既出，见车骑，即走耳。」释之 奏当：「此人犯跸，当罚金。」上怒曰：「此人亲惊吾马，马赖和柔，令它马，固不败 伤我乎？而廷尉乃当之罚金！」释之曰：「法者，天子所与天下公共也。今法如是，更 重之，是法不信于民也。且方其时，上使使诛之则已。今已下廷尉，廷尉，天下之平也 ，壹倾，天下用法皆为之轻重，民安所错其手足？唯陛下察之。」上良久曰：「廷尉当 是也。」

其后人有盗高庙座前玉环，得，文帝怒，下廷尉治。案盗宗庙服御物者为奏，当弃 市。上大怒曰：「人亡道，乃盗先帝器！吾属廷尉者，欲致之族，而君以法奏之，非吾 所以共承宗庙意也。」释之免冠顿首谢曰：「法如是足也。且罪等，然以逆顺为基。今 盗宗庙器而族之，有如万分一，假令愚民取长陵一□土，陛下且何以加其法乎？」文帝 与太后言之，乃许廷尉当。是时，中尉条侯周亚夫与梁相山都侯王恬启见释之持议平， 乃结为亲友。张廷尉繇此天下称之。

文帝崩，景帝立，释之恐，称疾。欲免去，惧大诛至；欲见，则未知何如。用王生 计，卒见谢，景帝不过也。

王生者，善为黄、老言，处士。尝召居廷中，公卿尽会立。王生老人，曰「吾袜解 」，顾谓释之：「为我结袜！」释之跪而结之，既已，人或让王生：「独奈何廷辱张廷 尉如此？」王生曰：「吾老且贱，自度终亡益于张廷尉。廷尉方天下名臣，吾故聊使结 袜，欲以重之。」诸公闻之，贤王生而重释之。

释之事景帝岁余，为淮南相，犹尚以前过也。年老病卒。其子挚，字长公，官至大 夫，免。以不能取容当世，故终身不仕。

冯唐，祖父赵人也。父徙代。汉兴徙安陵。唐以孝着，为郎中署长，事文帝。帝辇 过，问唐曰：「父老何自为郎？家安在？」具以实言。文帝曰：「吾居代时，吾尚食监 高祛数为我言赵将李齐之贤，战于巨鹿下。吾每饮食，意未尝不在巨鹿也。父老知之乎 ？」唐对曰：「齐尚不如廉颇、李牧之为将也。」上曰：「何已？」唐曰：「臣大父在 赵时，为官帅将，善李牧。臣父故为代相，善李齐，知其为人也。」上既闻廉颇、李牧 为人，良说，乃拊髀曰：「嗟乎！吾独不得廉颇、李牧为将，岂忧匈奴哉！」唐曰：「 主臣！陛下虽有廉颇、李牧，不能用也。」上怒，起入禁中。良久，召唐让曰：「公众 辱我，独亡间处乎？」唐谢曰：「鄙人不知忌讳。」

当是时，匈奴新大入朝那，杀北地都尉卬。上以胡寇为意，乃卒复问唐曰：「公何 以言吾不能用颇、牧也？」唐对曰，「臣闻上古王者遣将也，跪而推毂，曰：『□以内 寡人制之，□以外将军制之；军功爵赏，皆决于外，归而奏之。』此非空言也。臣大父 言李牧之为赵将居边，军市之租皆自用飨士，赏赐决于外，不从中复也。委任而责成功 ，故李牧乃得尽其知能，选车千三百乘，彀骑万三千匹，百金之士十万，是以北逐单于 ，破东胡，灭澹林，西抑强秦，南支韩、魏。当是时，赵几伯。后会赵王迁立，其母倡 也，用郭开谗，而诛李牧，令颜聚代之。是以为秦所灭。今臣窃闻魏尚为云中守，军市 租尽以给士卒，出私养钱，五日壹杀牛，以飨宾客军吏舍人，是以匈奴远避，不近云中 之塞。虏尝一入，尚帅车骑击之，所杀甚众。夫士卒尽家人子，起田中从军，安知尺籍 伍符？终日力战，斩首捕虏，上功莫府，一言不相应，文吏以法绳之。其赏不行，吏奉 法必用。愚以为陛下法太明，赏太轻，罚太重。且云中守尚坐上功首虏差六级，陛下下 之吏，削其爵，罚作之。繇此言之，陛下虽得李牧，不能用也。臣诚愚，触忌讳，死罪 ！」文帝说。是日，令唐持节赦魏尚，复以为云中守，而拜唐为车骑都尉，主中尉及郡 国车士。

十年，景帝立，以唐为楚相。武帝即位，求贤良，举唐。唐时年九十余，不能为官 ，乃以子遂为郎。遂字王孙，亦奇士。魏尚，槐里人也。

汲黯字长孺，濮阳人也。其行有宠于古之卫君也。至黯十世，世为卿大夫。以父任 ，孝景时为太子洗马，以严见惮。

武帝即位，黯为谒者。东粤相攻，上使黯往视之。至吴而还，报曰：「粤人相攻， 固其俗，不足以辱天子使者。」河内失火，烧千余家，上使黯往视之。还报曰：「家人 失火，屋比延烧，不足忧。臣过河内，河内贫人伤水旱万余家，或父子相食，臣谨以便 宜，持节发河内仓粟以振贫民。请归节，伏矫制罚。」上贤而释之，迁为荥阳令。黯耻 为令，称疾归田里。上闻，乃召为中大夫。以数切谏，不得久留内，迁为东海太守。

黯学黄、老言，治官民，好清静，择丞史任之，责大指而已，不细苛。黯多病，卧 阁内不出。岁余，东海大治，称之。上闻，召为主爵都尉，列于九卿。治务在无为而已 ，引大体，不拘文法。

为人性倨，少礼，面折，不能容人之过。合己者善待之，不合者弗能忍见，士亦以 此不附焉。然好游侠，任气节，行修洁。其谏，犯主之颜色。常慕傅伯、爰盎之为人。

善灌夫、郑当时及宗正刘弃疾。亦以数直谏，不得久居位。

是时，太后弟武安侯田分为丞相，中二千石拜谒，分弗为礼。黯见分，未尝 拜，揖之。上方招文学儒者，上曰吾欲云云，默对曰：「陛下内多欲而外施仁义，奈何 欲效唐、虞之治乎！」上怒，变色而罢朝。公卿皆为黯惧。上退，谓人曰：「甚矣，汲 黯之戆心！」群臣或数黯，黯曰：「天子置公卿辅弼之臣，宁令从谀承意，陷主于不谊 乎？且已在其位，纵爱身，奈辱朝廷何！」

黯多病，病且满三月，上常赐告者数，终不愈。最后，严助为请告。上曰：「汲黯 何如人也？」曰：「使黯任职居官，亡以愈人，然至其辅少主守成，虽自谓贲、育弗能 夺也。」上曰：「然。古有社稷之臣，至如汲黯，近之矣！」

大将军青侍中，上踞厕视之。丞相弘宴见，上或时不冠。至如见黯，不冠不见也。

上尝坐武帐，黯前奏事，上不冠，望见黯，避帷中，使人可其奏。其见敬礼如此。

张汤以更定律令为廷尉，黯质责汤于上前，曰：「公为正卿，上不能褒先帝之功业 ，下不能化天下之邪心，安国富民，使囹圄空虚，何空取高皇帝约束纷更之为？而公以 此无种矣！」黯时与汤论议，汤辩常在文深小苛，黯愤发，骂曰：「天下谓刀笔吏不可 为公卿，果然。必汤也，令天下重足而立，仄目而视矣！」

是时，汉方征匈奴，招怀四夷。黯务少事，间常言与胡和亲，毋起兵。上方乡儒术 ，尊公孙弘，及事益多，吏民巧。上分别文法，汤等数奏决谳以幸。而黯常毁儒，面触 弘等徒怀诈饰智以阿人主取容，而刀笔之吏专深文巧诋，陷人于罔，以自为功。上愈益 贵弘、汤，弘、汤心疾黯，虽上亦不说也，欲诛之以事。弘为丞相，乃言上曰：「右内 史界部中多贵人宗室，难治，非素重臣弗能任，请徙黯。」为右内史数岁，官事不废。

大将军青既益尊，姊为皇后，然黯与亢礼。或说黯曰：「自天子欲令群臣下大将军 ，大将军尊贵，诚重，君不可以不拜。」黯曰：「夫以大将军有揖客，反不重耶？」大 将军闻，愈贤黯，数请问以朝廷所疑，遇黯加于平日。

淮南王谋反，惮黯，曰：「黯好直谏，守节死义；至说公孙弘等，如发蒙耳。」

上既数征匈奴有功，黯言益不用。

始黯列九卿矣，而公孙弘、张汤为小吏。及弘、汤稍贵，与黯同位，黯又非毁弘、 汤。已而弘至丞相，封侯，汤御史大夫，黯时丞史皆与同列，或尊用过之。黯褊心，不 能无少望，见上，言曰：「陛下用群臣如积薪耳，后来者居上。」黯罢，上曰：「人果 不可以无学，观汲黯之言，日益甚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