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杨家将

## Part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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叙曰：向叙此书，言周之先，明教化，修法度，所以大治；及其后，谋诈用，而仁义之 路塞，所以大乱；其说既美矣。卒以谓此书战国之谋士，度时君之所能行，不得不然；

则可谓惑于流俗，而不笃于自信者也。

夫孔、孟之时，去周之初已数百岁，其旧法已亡，旧俗已熄久矣；二子乃独明先王之道 ，以谓不可改者，岂将强天下之主以后世之所不可为哉？亦将因其所遇之时，所遭之变 ，而为当世之法，使不失乎先王之意而已。

二帝三王之治，其变固殊，其法固异，而其为国家天下之意，本末先后，未尝不同也。

二子之道如是而已。盖法者，所以适变也，不必尽同；道者，所以立本也，不可不一；

此理之不易者也。故二子者守此，岂好为异论哉？能勿苟而已矣。可谓不惑于流俗而笃 于自信者也。

战国之游士则不然。不知道之可信，而乐于说之易合。其设心注意，偷为一切之计而已 。故论诈之便而讳其败，言战之善而蔽其患。其相率而为之者，莫不有利焉，而不胜其 害也；有得焉，而不胜其失也。卒至苏秦、商鞅、孙膑、吴起、李斯之徒，以亡其身；

而诸侯及秦用之者，亦灭其国。其为世之大祸明矣；而俗犹莫之寤也。惟先王之道，因 时适变，为法不同，而考之无疵，用之无弊。故古之圣贤，未有以此而易彼也。

或曰：「邪说之害正也，宜放而绝之。则此书之不泯，其可乎？」对曰：「君子之禁邪 说也，固将明其说于天下，使当世之人皆知其说之不可从，然后以禁则齐；使后世之人 皆知其说之不可为，然后以戒则明；岂必灭其籍哉？放而绝之，莫善于是。是以孟子之 书，有为神农之言者，有为墨子之言者，皆着而非之。至此书之作，则上继春秋，下至 楚汉之起，二百四十五年之间，载其行事，固不可得而废也。」

此书有高诱注者二十一篇，或曰三十二篇，崇文总目存者八篇，今存者十篇。编校史馆 书籍臣曾巩序。

附录B‧白鹿洞书院学规 朱熹

父子有亲。君臣有义。夫妇有别。长幼有序。朋友有信。右五教之目。尧、舜使契为司 徒，敬敷五教，即此是也。学者学此而已。

而其所以学之之序，亦有五焉，其别如左： 博学之。审问之。慎思之。明辨之。笃行之。右为学之序。学、问、思、辨四者，所以 穷理也。若夫笃行之事，则自修身以至处事、接物，亦各有要，其别如左：言忠信。行 笃敬。惩忿窒欲。迁善改过。右修身之要。正其谊不谋其利。明其道不计其功。右处事 之要。己所不欲，勿施于人。行有不得，反求诸己。右接物之要。

熹窃观古昔圣贤所以教人为学之意，莫非使之讲明义理，以修其身，然后推以及人。非 徒欲其务记览，为词章，以钓声名，取利禄而已也。今人之为学者，则既反是矣。然圣 贤所以教人之法，具存于经。有志之士，固当熟读、深思而问、辨之。苟知其理之当然 ，而责其身以必然，则夫规矩禁防之具，岂待他人设之，而后有所持循哉？近世于学有 规，其待学者为已浅矣。而其为法，又未必古人之意也。故今不复以施于此堂，而特取 凡圣贤所以教人为学之大端，条列如右，而揭之楣间。诸君其相与讲明遵守，而责之于 身焉。则夫思虑云为之际，其所以戒谨而恐惧者，必有严于彼者矣。其有不然，而或出 于此言之所弃，则彼所谓规者，必将取之，固不得而略也。诸君其亦念之哉！

附录B‧正气歌并序 文天祥

余囚北庭，坐一土室，室广八尺，深可四寻，单扉低小，白间短窄，污下而幽暗。当此 夏日，诸气萃然：雨潦四集，浮动床几，时则为水气；涂泥半朝，蒸沤历澜，时则为土 气；乍晴暴热，风道四塞，时则为日气；檐阴薪爨，助长炎虐，时则为火气；仓腐寄顿 ，陈陈逼人，时则为米气；骈肩杂遝，腥臊汗垢，时则为人气；或圊溷、或毁尸、或腐 鼠，恶气杂出，时则为秽气。叠是数气，当之者鲜不为厉。而予以孱弱，俯仰其间，于 兹二年矣，幸而无恙，是殆有养致然尔。然亦安知所养何哉？孟子曰：「吾善养吾浩然 之气。」彼气有七，吾气有一，以一敌七，吾何患焉！况浩然者，乃天地之正气也，作 正气歌一首。

天地有正气，杂然赋流形：下则为何岳，上则为日星，于人曰浩然，沛乎塞苍冥。

皇路当清夷，含和吐明庭；时穷节乃见，一一垂丹青：在齐太史简，在晋董狐笔， 在秦张良椎，在汉苏武节；为严将军头，为嵇侍中血，为张睢阳齿，为颜常山舌；

或为辽东帽，清操厉冰雪；或为出师表，鬼神泣壮烈，或为渡江楫，慷慨吞胡羯；

或为击贼笏，逆竖头破裂。是气所磅礡，凛烈万古存。当其贯日月，生死安足论， 地维赖以立，天柱赖以尊。三纲实系命，道义为之根。嗟予遘阳九，隶也实不力。

楚囚缨其冠，传车送穷北。鼎镬甘如饴，求之不可得。阴房阒鬼火，春院閟天黑。

牛骥同一早，鸡栖凤凰食。一朝蒙雾露，分作沟中瘠。如此再寒暑，百沴自辟易。

哀哉沮洳场，为我安乐国！岂有他缪巧，阴阳不能贼。顾此耿耿在，仰视浮云白， 悠悠我心悲，苍天曷有极！哲人日已远，典型在夙昔，风檐展书读，古道照颜色。

附录B‧送秦中诸人引 元好问

关中风土完厚，人质直而尚义；风声习气，歌谣慷慨，且有秦汉之旧；至于山川之胜， 游观之富，天下莫与为比。故有四方之志者，多乐居焉。

予年二十许时，侍先人官略阳，以秋试，留长安中八九月。时纨绮气未除，沈湎酒间， 知有游观之美，而不暇也。长大来，与秦人游益多，知秦中事益熟，每闻谈周汉都邑， 及蓝田鄠杜间风物，则喜色津津然动于颜间。二三君多秦人，与予游，道相合而意相得 也。常约近南山，寻一牛田，营五亩之宅，如举子结夏课时，聚书深读，时时酿酒为具 ，从宾客游，伸眉高谈，脱屣世事，览山川之胜概，考前世之遗迹，庶几乎不负古人者 。然予以家在嵩前，暑途千里，不若二三君之便于归也。

清秋扬鞭，先我就道，矫首西望，长吁青云。今夫世俗惬意事，如美食、大官、高赀、 华屋，皆众人所必争，而造物者之所甚靳，有不可得者。若夫闲居之乐，澹乎其无味， 漠乎其无所得，盖自放于方之外者之所贪，人何所争，而造物者亦何靳耶？行矣诸君！

明年春风，待我于辋川之上矣。

附录B‧尚志斋说 虞集

夫尝观于射乎？正鹄者，射者之所志也。于是良尔弓，直尔矢，养尔气，畜尔力，正尔 身，守尔法，而临之。挽必圆，视必审，发必决，求中乎正鹄而已矣。正鹄之不立，则 无专一之趣乡，虽有善器、强力，茫茫然将安所施哉？况乎弛焉以嬉，嫚焉以发，初无 定的，亦不期于必中者；其君子绝之，不与为偶，以其无志也。善为学者，苟知此说， 其亦可以少警矣乎？

夫学者之欲至于圣贤，犹射者之求中夫正鹄也。不以圣贤为准的而学者，是不立正鹄而 射者也。志无定向，则泛滥茫洋，无所底止，其不为妄人者几希！此立志之最先者也。

既有定向，则求所以至之之道焉，尤非有志者不能也。是故从师、取友，读书、穷理， 皆求至之事也。于是平居无事之时，此志未尝慢也；应事接物之际，此志未尝乱也；安 逸顺适，志不为丧；患难忧戚，志不为慑；必求达吾之欲志而后已。此立志始终不可渝 者也。是故志苟立矣，虽至于圣人可也。昔人有言曰：「有志者，事竟成。」又曰：「 用志不分，乃凝于神。」此之谓也。志苟不立，虽细微之事，犹无可成之理；况为学之 大乎？昔者夫子以生知天纵之资，其始学也，犹必曰志；况吾党小子之至愚极困者乎？

其不可不以尚志为至要至急也，审矣。

今大司寇之上士浚仪黄君之善教子也，和而有制，严而不离。尝遣济也受业于予，济也 请题其斋居以自励，因为书写「尚志」二字以赠之。他日暂还其乡，又来求说，援笔书 所欲言，不觉其烦也。济也尚思立志乎哉！

附录B‧送东阳马生序 宋濂

余幼时即嗜学。家贫，无从致书以观，每假借于藏书之家，手自笔录，计日以还。天大 寒，砚冰坚，手指不可屈伸，弗之怠。录毕，走送之，不敢稍逾约。以是人多以书假余 ，余因得偏观群书。既加冠，益慕圣贤之道；又患无硕师名人与游，尝趋百里外，从乡 之先达执经叩问。先达德隆望尊，门人弟子填其室，未尝稍降辞色。余立侍左右，援疑 质理，俯身倾耳以请；或遇其叱咄，色愈恭，礼愈至，不敢出一言以复；俟其忻悦，则 又请焉。故余虽愚，卒获有所闻。

当余之从师也，负箧曳屣，行深山巨谷中，穷冬烈风，大雪深数尺，足肤皲裂而不知；

至舍，四肢僵劲不能动，媵人持汤沃灌，以衾拥覆，久而乃和。寓逆旅主人，日再食， 无鲜肥滋味之享。同舍生皆被绮绣，戴珠缨宝饰之帽，腰白玉之环，左佩刀，右备容臭 ，烨然若神人；余则缊袍敝衣处其间，略无慕艳意。以中有足乐者，不知口体之奉不若 人也。盖余之勤且艰若此。

今诸生学于太学，县官日有廪稍之供，父母岁有裘葛之遗，无冻馁之患矣；坐大厦之下 而诵《诗》《书》，无奔走之劳矣；有司业、博士为之师，未有问而不告，求而不得者 也；凡所宜有之书皆集于此，不必若余之手录，假诸人而后见也。其业有不精，德有不 成者，非天质之卑，则心不若余之专耳，岂他人之过哉！

东阳马生君则，在太学已二年，流辈甚称其贤。余朝京师，生以乡人子谒余。撰长书以 为贽，辞甚畅达；与之论辩，言和而色怡；自谓少时用心于学甚劳。是可谓善学者矣！

其将归见其亲也，余故道为学之难以告知。

附录B‧尚节亭记 刘基

古人植卉木而有取义焉者，岂徒为玩好而已。故兰取其芳，谖草取其忘忧，莲取其出污 而不染。不特卉木也，佩以玉，环以像，坐右之器以敧；或以之比德而自励，或以之惩 志而自警，进德修业，于是乎有裨焉。

会稽黄中立，好植竹，取其节也，故为亭竹间，而名之曰「尚节之亭」，以为读书游艺 之所，澹乎无营乎外之心也。予观而喜之。

夫竹之为物，柔体而虚中，婉婉焉而不为风雨摧折者，以其有节也。至于涉寒暑，蒙霜 雪，而柯不改，叶不易，色苍苍而不变，有似乎临大节而不可夺之君子。信乎有诸中， 形于外，为能践其形也。然则以节言竹，复何以尚之哉！

世衰道微，能以节立身者鲜矣。中立抱材未用，而早以节立志，是诚有大过人者，吾又 安得不喜之哉！

夫节之时义，大易备矣；无庸外而求也。草木之节，实枝叶之所生，气之所聚，筋脉所 凑。故得其中和，则畅茂条达，而为美植；反之，则为瞒为液，为瘿肿，为樛屈，而以 害其生矣。是故春夏秋冬之分至，谓之节；节者，阴阳寒暑转移之机也。人道有变，其 节乃见；节也者，人之所难处也，于是乎有中焉。故让国，大节也，在泰伯则是，在季 子则非；守死，大节也，在子思则宜，在曾子则过。必有义焉，不可胶也。择之不精， 处之不当，则不为畅茂条达，而为瞒液、瘿肿、樛屈矣。不亦达哉？

传曰：「行前定则不困。」平居而讲之，他日处之裕如也。然则中立之取诸竹以名其亭 ，而又与吾徒游，岂苟然哉？

附录B‧教条示龙场诸生 王守仁

诸生相从于此，甚盛。恐无能为助也，以四事相规，聊以答诸生之意。一曰立志，二曰 勤学，三曰改过，四曰责善。其慎听，毋忽！

立志 志不立，天下无可成之事。虽百工技艺，未有不本于志者。今学者旷废隳惰，玩岁愒时

，而百无所成，皆由于志之未立耳。故立志而圣，则圣矣；立志而贤，则贤矣；志不立 ，如无舵之舟，无衔之马，漂荡奔逸，终亦何所底乎？昔人所言：「使为善而父母怒之 ，兄弟怨之，宗族乡党贱恶之，如此而不为善，可也。为善则父母爱之，兄弟悦之，宗 族乡党敬信之，何苦而不为善、为君子？使为恶而父母爱之，兄弟悦之，宗族乡党敬信 之，如此而为恶，可也。为恶则父母怒之，兄弟怨之，宗族乡党贱恶之，何苦必为恶、 为小人？」诸生念此，亦可以知所立志矣。

勤学

已立志为君子，自当从事于学。凡学之不勤，必其志之尚未笃也。从吾游者，不以聪慧 警捷为高，而以勤确谦抑为上。诸生试观侪辈之中，苟有「虚而为盈，无而为有」，讳 己之不能，忌人之有善，自矜自是，大言欺人者，使其人资禀虽甚超迈，侪辈之中有弗 疾恶之者乎？有弗鄙贱之者乎？彼固将以欺人，人果遂为所欺，有弗窃笑之者乎？苟有 谦默自持，无能自处，笃志力行，勤学好问；称人之善，而咎己之失；从人之长，而明 己之短；忠信乐易，表里一致者，使其人资禀虽甚鲁钝，侪辈之中，有弗称慕之者乎？

彼固以无能自处，而不求上人，人果遂以彼为无能，有弗敬尚之者乎？诸生观此，亦可 以知所从事于学矣。

改过

夫过者，自大贤所不免；然不害其卒为大贤者，为其能改也。故不贵于无过，而贵于能 改过。诸生自思，平日亦有缺于廉耻忠信之行者乎？亦有薄于孝友之道，陷于狡诈偷刻 之习者乎？诸生殆不至于此。不幸或有之，皆其不知而误蹈，素无师友之讲习规饬也。

诸生试内省，万一有近于是者，固亦不可以不痛自悔咎；然亦不当以此自歉，遂馁于改 过从善之心。但能一旦脱然洗涤旧染，虽昔为盗寇，今日不害为君子矣。若曰吾昔已如 此，今虽改过而从善，人将不信我，且无赎于前过，反怀羞涩疑沮，而甘心于污浊终焉 ，则吾亦绝望尔矣。

责善

「责善，朋友之道。」然须「忠告而善道之」，悉其忠爱，致其婉曲，使彼闻之而可从 ，绎之而可改，有所感而无所怒，乃为善耳。若先暴白其过恶，痛毁极诋，使无所容， 彼将发其愧耻愤恨之心；虽欲降以相从，而势有所不能，是激之而使为恶矣。故凡讦人 之短，攻发人之阴私，以沽直者，皆不可以言责善。虽然，我以是而施于人，不可也；

人以是而加诸我，凡攻我之失者，皆我师也，安可以不乐受而心感之乎？某于道未有所 得，其学卤莽耳。谬为诸生相从于此。每终夜以思，恶且未免，况于过乎？人谓「事师 无犯无隐」，而遂谓师无可谏，非也。谏师之道，直不至于犯，而婉不至于隐耳。使吾 而是也，因得以明其是；吾而非也，因得以去其非。盖教学相长也。诸生责善，当自吾 始。

附录B‧先妣事略 归有光

先妣周孺人，弘治元年二月十一日生。年十六来归。逾年，生女淑静；淑静者，大姊也 。期而生有光。又期而生女子：殇一人，期而不育者一人。又逾年，生有尚，妊十二月 。逾年，生淑顺。一岁，又生有功。

有功之生也，孺人比乳他子加健。然数颦蹙顾诸婢曰：「吾为多子苦！」老妪以杯水盛 二螺进，曰：「饮此后，妊不数矣。」孺人举之尽，喑不能言。

正德八年五月二十三日，孺人卒。诸儿见家人泣，则随之泣，然犹以为母寝也。伤哉！

于是家人延画工画，出二子，命之曰：「鼻以上画有光，鼻以下画大姊。」以二子肖母 也。

孺人讳桂。外曾祖讳明；外祖讳行，太学生；母何氏。世居吴家桥，去县城东南三十里 。由千墩浦而南，直桥并小港以东，居人环聚，尽周氏也。外祖与其三兄皆以赀雄；敦 尚简实，与人姁姁说村中语，见子弟甥姪无不爱。

孺人之吴家桥，则治木棉；入城，则缉纑；灯火荧荧，每至夜分。外祖不二日使人问遗 。孺人不忧米、盐，乃劳苦若不谋夕。冬月罏火炭屑，使婢子为团，累累暴阶下。室靡 弃物，家无闲人。儿女大者攀衣，小者乳抱，手中纫缀不辍，户内洒然。遇童仆有恩， 虽至箠楚，皆不忍有后言。吴家桥岁致鱼、蟹、饼饵，率人人得食。家中人闻吴家桥人 至，皆喜。

有光七岁，与从兄有嘉人学。每阴风细雨，从兄辄留，有光意恋恋，不得留也。孺人中 夜觉寝，促有光暗诵孝经，即熟读，无一字龃龉，乃喜。

孺人卒，母何孺人亦卒。周氏家有羊狗之疴：舅母卒；四姨归顾氏又卒；死三十人而定 ，惟外祖与二舅存。

孺人死十一年，大姊归王三接，孺人所许聘者也。十二年，有光补学官弟子。十六年而 有妇，孺人所聘者也。期而抱女，抚爱之，益念孺人。中夜与其妇泣，追惟一二，仿佛 如昨，余则茫然矣。世乃有无母之人，天乎！痛哉！

附录B‧项脊轩志 归有光

项脊轩，旧南合子也。室仅方丈，可容一人居。百年老屋，尘泥渗漉，雨泽下注，每移 案顾视，无可置者。又北向，不能得日，日过午已昏。余稍为修葺，使不上漏；前辟四 窗，垣墙周庭，以当南日；日影反照，室始洞然。又杂植兰桂竹木于庭，旧时栏楯，亦 遂增胜。借昼满架，偃仰啸歌，冥然兀坐，万籁有声。而庭阶寂寂，小鸟时来啄食，人 至不去。三五之夜，明月半墙，桂影斑驳，风移影驳，珊珊可爱。

然余居于此，多可喜，亦多可悲。先是，庭中通南北为一，迨诸父异爨，内外多置小门 墙，往往而是。东犬西吠，客逾庖而宴，鸡栖于厅。庭中始为篱，已为墙，凡再变矣。

家有老妪，尝居于此。妪，先大母婢也，乳二世，先妣抚之甚厚。室西连于中闺，先妣 尝一至。妪每谓余曰：「某所而母立于兹。」妪又曰：「汝姊在吾怀，呱呱而泣；娘以 指扣门扉曰：『儿寒乎？欲食乎？』吾从板外相为应答。」语未毕，余泣，妪亦泣。余 自束发读书轩中，一日，大母过余曰：「吾儿，久不见若影，何竟日默默在此，大类女 郎也？」比去，以手阖门，自语曰：「吾家读书久不效，儿之成，则可待乎！」顷之， 持一象笏至，曰：「此吾祖太常公宣德间执此以朝，他日汝当用之。」瞻顾遗迹，如在 昨日，令人长号不自禁。

轩东，故尝为厨，人往，从轩前过。余扃牖而居，久之，能以足音辨人。轩凡四遭火， 得不焚，殆有神护者。

项脊生曰：蜀清守丹穴，利甲天下，其后秦皇帝筑女怀清台。刘玄德与曹操争天下，诸 葛孔明起陇中。方二人之昧昧于一隅也，世何足以知之？余区区处败屋中，方扬眉瞬目 ，谓有奇景；人知之者，其谓与埳井之蛙何异？

余既为此志，后五年，吾妻来归；时至轩中，从余问古事，或凭几学书。吾妻归宁，述 诸小妹语曰：「闻姊家有合子，且何谓合子也？」其后六年，吾妻死，室坏不修。其后 二年，余久卧病无聊，乃使人复葺南合子，其制稍异于前。然自后余多在外，不常居。

庭有枇杷树，吾妻死之年所手植也；今已亭亭如盖矣。

附录B‧西湖杂记 袁宏道

初至西湖记

从武林门而西，望保俶塔突兀层崖中，则已心飞湖上也。午刻入昭庆，茶毕，即棹小入 舟入湖。山色如蛾，花光如颊，温风如酒，波纹如绫；才一举头，已不觉目酣神醉，此 时欲下一语描写不得，大约如东阿王梦中初遇洛神时也。余游西湖始此，时万历丁酉二 月十四日也。晚同子公渡净寺，觅阿宾旧住僧房。取道由六桥岳坟石径塘而归。草草领 略，未及偏赏。次早得陶石篑帖子，至十九日，石篑兄弟同学佛人王静虚至，湖山好友 ，一时凑集矣。

晚游六桥待月记

西湖最盛，为春为月。一日之盛，为朝烟，为夕岚。今岁春雪甚盛，梅花为寒所勒，与 杏桃相次开发，尤为奇观。石篑数为余言：「傅金吾园中梅，张功甫玉照堂故物也，急 往观之。」余时为桃花所恋，竟不忍去。湖上由断桥至苏堤一带，绿烟红雾，弥漫二十 余里。歌吹为风，粉汗为雨，罗纨之盛，多于堤畔之草，艳冶极矣。然杭人游湖，止午 未申三时；其实湖光染翠之工，山岚设色之妙，皆在朝日始出，夕舂未下，始极其浓媚 。月景尤不可言，花态柳情，山容水意，别是一种趣味。此乐留与山僧游客受用，安可 为俗士道哉！

断桥

湖上之盛，在六桥及断桥两堤。断桥旧有堤甚狭，为今侍中所增饰，工致遂在六桥之上 。夹道种绯桃、垂杨、玉兰、山茶之属二十余种。白石砌其边如玉，布地皆软沙。旁附 小堤，益以杂花。每步其上，即乐而忘归，不十余往还不止。闻往年堤上花开，不数日 多被人折去。今春禁严，花开最久。浪游遭遇之奇，此其一矣。

雨后游六桥记

寒食后雨，余曰：「此雨为西湖洗红，当急与桃花作别，勿滞也。」午霁，偕诸友至第 三桥。落花积地寸余，游人少，翻以为快。忽骑者白纨而过，光晃衣，鲜丽倍常，诸友 白其内者皆去表。少倦，卧地上饮，以面受花，多者浮，少者歌，以为乐。偶艇子出花 间，呼之，乃寺僧载茶来者。各啜一杯，荡舟浩歌而返。

飞来峰

湖上诸峰，当以飞来为第一，高不余数十丈，而苍翠玉立，渴虎奔猊，不足为其怒也；

神呼鬼立，不足为其怪也；秋水暮烟，不足为其色也；颠书吴画，不足为其变幻诘曲也 。石上多异木，不假土壤，根生石外。前后大小洞四五，窈窕通明，溜乳作花，若刻若 镂。壁间佛像，皆杨秃所为，如美人面上瘢痕，奇丑可厌。余前后登飞来者五：初次与 黄道元、方子公同登，单衫短后，直穷莲花峰顶，每遇一石，无不发狂大叫。次与王闻 溪同登，次为陶石篑、周海宁，次为王静虚、石篑兄弟，次为鲁休宁。每游一次，辄思 作一诗，卒不可得。

灵隐

灵隐寺在北高峰下，寺最奇胜，门景尤好。由飞来峰至冷泉亭一带，涧水溜玉，画壁流 青，是山之极胜处。亭在山门外，尝读乐天记有云：「亭在山下水中，寺四南隅，高不 倍寻，广不累丈，撮奇搜胜，物无遁形。春之日，草薰木欣，可以导和纳粹；夏之日， 风冷泉亭，可以蠲烦析酲。山树为盖，岩石为屏，云从栋生，水与阶平。坐而玩之，可 濯足于床下；卧而狎之，可垂钓于枕上。潺洁澈，甘粹柔滑，眼目之嚣，心舌之垢，不 待盥涤，见辄除去。」观此记，亭当在水中。今依涧而立，涧阔不丈余，无可置亭者， 然则冷泉之景，比旧盖减十分之七矣。韬光在山之腰，出灵隐后一二里，路径甚可爱。

古木婆娑，草香泉渍，淙淙之声，四分五路，达于山厨。内望钱塘江，浪纹可数。余始 入灵隐，疑宋之问诗不似。意古人取景，或亦如近代词客，捃拾帮凑。及登韬光，始知 「沧海浙江」、「扪萝刳木」数语，字字入画，古人真不可及矣。宿韬光之次日，余与 石篑、子公，同登北高峰绝顶而下。

莲花洞

莲花洞之前，为居然亭。亭轩豁可望。每一登览，则湖光献碧，须眉形影，如落镜中。

六桥杨柳一络，牵风引浪，萧疏可爱。晴雨烟月，风景互异，净慈之绝胜处也，洞石玲 珑若生，巧逾雕镂。余尝谓吴山南屏一派，皆石骨土肤，中空四达，愈搜愈出。近若宋 氏园亭，皆搜得者。又紫阳宫石，为孙内使搜出者甚多。噫！安得五丁神将挽钱塘江水 ，将尘泥洗尽，山骨尽出，其奇奥当何如哉？

附录B‧复多尔衮书 史可法

南中向接好音，法遂遣使问讯吴大将军，未敢遽通左右：非委隆谊于草莽也，诚以「大 夫无私交」，春秋之义。今倥偬之际，忽捧琬琰之章，真不啻从天而降也。循读再三， 殷殷至意，若以逆贼尚稽天讨，烦贵国忧。法且感且愧，惧左右不察，谓南国臣民，媮 安江左，意忘君父之怨，敬为贵国一详陈之。

我大行皇帝敬天法祖，勤政爱民，真尧舜之主也；以庸臣误国，致有三月十九日之事。

法待罪南枢，救援无及。师次淮上，凶问遂来。地坼天崩，山枯海泣。嗟乎！人孰无君 ，虽肆法于巿朝；以为泄泄者之戒，亦奚足谢先皇帝于地下哉？

尔时南中臣民，哀恸如丧考妣，无不拊膺切齿，欲悉东南之甲，立翦凶雠；而二三老臣 ，谓国破君亡，宗社为重，相与迎立今上，以系中外之心。今上非他，神宗之孙，光宗 犹子，而大行皇帝之兄也。名正言顺，天与人归。五月朔日，驾临南都，万姓夹道欢呼 ，声闻数里。群臣劝进，今上悲不自胜，让再让三，仅允监国。迨臣民伏阙屡请，始以 十五日正位南都。从前凤集河清，瑞应非一；即告庙之日，紫云如盖，祝文升霄，万目 共瞻，欣传盛事。大江涌出柟梓数十万章，助修宫殿。岂非天意也哉？

越数日，遂命法视师北上，刻日西征。忽传我大将军吴三桂借兵贵国，破走逆贼，为我 先皇帝后发丧成礼，扫清宫殿，抚辑群黎，且罢薙发之令，示不忘本朝。此等举动，振 古铄今。凡为大明臣子，无不长跽北向，顶礼加额，岂但如明谕所云「感恩图报」已乎 ！谨于八月薄治筐篚，遣使犒师；兼欲请命鸿裁，连兵西讨。是以王师既发，复次江淮 。

及辱明诲，引春秋大义，来相诘责，善哉乎推言之！然此乃为列国君薨，世子应立，有 贼未讨，不忍死其君者立说耳。若夫天下共主，身殉社稷，青宫皇子，惨变非常，而犹 拘牵「不即位」之文，坐昧「大一统」之义，中原鼎沸，仓猝出师，将何以维系人心， 号召忠义？紫阳纲目踵事春秋。其间特书：如莽移汉鼎，光武中兴；丕废山阳，昭烈践 阼；怀愍亡国，晋元嗣基；徽钦蒙尘，宋高缵统；是皆于国雠未翦之日，亟正位号。纲 目未尝斥为自立，率以正统与之。甚至如玄宗幸蜀，太子即位灵武，议者疵之，亦未尝 不许以行权，幸其光复旧物也。

本朝传世十六，正统相承，自治冠带之族，继绝存亡，仁恩遐被。贵国昔在先朝，夙膺 封号，载在盟府，宁不闻乎？今痛心本朝之难，驱除乱逆，可谓大义复著于春秋矣。昔 契丹和宋，止岁输以金缯；回纥助唐，原不利其土地。况贵国笃念世好，兵以义动，万 代瞻仰，在此一举。若乃乘我蒙难，弃女子崇雠，规此幅员，为德不卒，是以义始而以 利终，为贼人所窃笑也。贵国岂其然乎？

往者，先帝轸念潢池，不忍尽戮，剿抚互用，贻误至今。今上天纵英明，刻刻以复雠为 念。庙堂之上，和衷体国。介胄之士，饮泣枕戈。忠义民兵，愿为国死。窃以为天亡逆 闯，当不越于斯时矣。语曰：「树德务滋，除恶务尽。」今逆贼未伏天诛，谍知卷土西 秦，方图报复。此不独本朝不共戴天之恨，抑且贵国除恶未尽之忧。伏乞坚同仇之谊， 全始终之德，合师进讨，问罪秦中，共枭逆贼之头，以泄敷天之愤。则贵国义闻，炤耀 千秋；本朝图报，惟力是视。从此两国誓通盟好，传之无穷，不亦休乎！至于牛耳之盟 ，则本朝使臣，久已在道，不日抵燕，奉盘盂从事矣。

法北望陵庙，无涕可挥。身蹈大戮，罪应万死。所以不即从先帝者，实惟社稷之故。传 曰：「竭股肱之力，继之以忠贞。」法处今日，鞠躬致命，克尽臣节，所以报也。惟殿 下实昭鉴之！

附录B‧廉耻 顾炎武

五代史冯道传论曰：「『礼义廉耻，国之四维；四维不张，国乃灭亡。』善乎！管生之 能言也！礼义，治人之大法；廉耻，立人之大节。盖不廉则无所不取，不耻则无所不为 。人而如此，则祸败乱亡，亦无所不至。况为大臣而无所不取，无所不为，则天下其有 不乱，国家其有不亡者乎？」

然而四者之中，耻尤为要，故夫子之论士曰：「行己有耻。」孟子曰：「人不可以无耻 。无耻之耻，无耻矣。」又曰：「耻之于人大矣！为机变之巧者，无所用耻焉。」所以 然者，人之不廉而至于悖礼犯义，其原皆生于无耻也。故士大夫之无耻，是谓国耻。

吾观三代以下，世衰道微，弃礼义，捐廉耻，非一朝一夕之故。然而松柏后凋于岁寒， 鸡鸣不已于风雨，彼众昏之日，固未尝无独醒之人也。

顷读颜氏家训，有云：「齐朝一士夫尝谓吾曰：『我有一儿，年已十七，颇晓书疏。教 其鲜卑语及弹琵琶，稍欲通解，以此伏事公卿，无不宠爱。』吾时俯而不答。异哉，此 人之教子也！若由此业，自致卿相，亦不愿汝曹为之！」嗟呼！之推不得已而仕于乱世 ，犹为此言，尚有小宛诗人之意；彼阉然媚于世者，能无愧哉！

附录B‧大铁椎传 魏禧

大铁椎，不知何许人。北平陈子灿省兄河南，与遇宋，怀庆青华镇人，工技击，七省好 事者皆来学，人以其痽健，呼「宋将军」云。

宋弟子高信之，亦怀庆人，多力善射，长子灿七岁，少同学，故尝与过宋将军。时座上 有健啖客，貌甚寝，右胁夹大铁椎，重四五十斤，饮食拱揖不暂去。柄铁折叠环复，如 锁上链，引之长丈许。与人罕言语，语类楚声。问其乡及姓名，皆不答。

既同寝，夜半，客曰：「吾去矣！」言讫不见。子灿见窗户皆闭，惊问信之。信之曰： 「客初至时，不冠不袜，以蓝手巾裹头，足缠白布，大铁椎外，一物无所持，而腰多白 金。吾与将军，俱不敢问也。」子灿而醒，客则鼾睡炕上矣。

一日，辞宋将军曰：「吾始闻汝名，以为豪，然皆不足用。吾去矣！」将军强留之。乃 曰：「吾尝夺取诸响马物，不顺者，辄击杀之。众魁请长其群，吾又不许，是以雠我。

久居此，祸必及汝。今夜半，方期我决斗某所。」宋将军欣然曰：「吾骑马挟矢以助战 。」客曰：「止！贼能且众，吾欲护汝，则不快吾意。」宋将军故自负，且欲观客所为 ，力请客。客不得已，与偕行。将至斗处，送将军登空堡上，曰：「但观之，慎勿声， 令贼知汝也！」时鸡鸣月落，星光照旷野，百步见人。客驰下，吹觱篥数声，顷之，贼 二十余骑四面集，步行负弓矢从者百余人。一贼提刀纵马奔客，曰：「奈何杀吾兄？」 言未毕，客乎曰：「椎。」贼应声落马，马首尽裂。众贼环而进，客从容挥椎，人马四 面仆地下，杀三十余人。宋将军屏息观之，股栗欲堕。忽闻客大呼曰：「吾去矣！」地 尘且起，黑烟滚滚，东向驰去，后遂不复至。

论曰：「子房得力士，椎秦皇帝博浪沙中；大铁椎其人与？天生异人，必有所用之。予 读陈同甫中兴遗传，豪俊侠烈魁奇之士，泯泯然，不见功名于世者，又何多也？岂天之 生才，不必为人用与？抑用之自有时与？」

附录B‧祭妹文 袁枚

乾隆丁亥冬，葬三妹素文于上元之羊山而奠以文曰：

呜呼！汝生于浙而葬于斯，离吾乡七百里矣；当时虽觭梦幻想，宁知此为归骨所耶！汝 以一念之贞，遇人仳离，致孤危托落；虽命之所存，天实为之，然而累汝至此者，未尝 非予之过也。予幼从先生受经，汝差肩而坐，爱听古人节义事，一旦长成，遽躬蹈之。

呜呼！使汝不识诗书，或未必艰贞若是。

余捉蟋蟀，汝奋臂出其间，岁寒虫僵，同临其穴。今予殓汝、葬汝，而当日之情形，憬 然赴目。予九岁，憩书齌，汝梳双髻，披单缣来，温缁衣一章。适先生奓户入，闻两童 子音琅琅然，不觉莞尔，连呼则则；此七月望日事也，汝在九原，当分明记之。予弱冠 粤行，汝掎裳悲恸。逾二年，予披宫锦还家，汝从东厢扶案出，一家瞠视而笑，不记语 从何起；大概说长安登科，函使报信迟早云尔。凡此琐琐，虽为陈迹，然我一日未死， 则一日不能忘。旧事填膺，思之凄梗，如影历历，逼取便逝。悔当时不将嫛婗情状，罗 缕纪存。然而汝已不在人间，则虽年光倒流，儿时可再，而亦无与为证印者矣。

汝之义绝高氏而归也，堂上阿嬭，仗汝扶持；家中文墨，瞬汝办治。尝谓女流中最少明 经义，谙雅故者；汝嫂非不婉嫕，而于此微缺然。故自汝归后，虽为汝悲，实为予喜。

予又长汝四岁，或人间长者先亡，可将身后托汝，而不谓汝之先予以去也。

前年予病，汝终宵刺探，减一分则喜，增一分则忧。后虽小差，犹尚殗殜，无所娱遣， 汝来床前，为说稗官野史可喜可愕之事，聊资一懽。呜呼！今而后吾将再病，教从何处 呼汝耶？

汝之疾也，予信医言无害，远吊扬州。汝又虑戚吾心，阻人走报；及至绵惙已极，阿嬭 问望兄归否？强应曰诺。已予先一日梦汝来诀，心知不详，飞舟渡江。果予以未时还家 ，而汝已辰时气绝。四肢犹温，一目未瞑，盖犹忍死待予也。呜呼痛哉！早知诀汝，则 予岂肯远游？即游，亦尚有几许心中言，要汝知闻，共汝筹划也。而今已矣！除吾死外 ，当无见期。吾又不知何日死，可以见汝；而死后之有知无知，与得见不得见，又卒难 明也。然则抱此无涯之憾，天乎？人乎？而竟已乎！

汝之诗，吾已付梓；汝之女，吾已代嫁；汝之生平，吾已作传；惟汝之窀穸，尚未谋耳 。先茔在杭，江广河深，势难归葬，故请母命而宁汝于斯，便祭扫也。其旁葬汝女阿印 ；其下两冢，一为阿爷侍者朱氏，一为阿兄侍者陶氏。羊山旷渺，南望原隰，西望栖霞 ，风雨晨昏，羁魂有伴，当不孤寂。所怜者，吾自戊寅年读汝哭姪诗后，至今无男，两 女牙牙，生汝死后，才周晬耳。予虽亲在，未敢言老，而齿危发秃，暗里自知，知在人 间，尚复几日！阿品远官河南，亦无子女，九族无可继者。汝死我葬，我死谁埋？汝倘 有灵，可能告我？

呜呼！身前既不可想，身后又不可知；哭汝既不闻汝言，奠汝又不见汝食。纸灰飞扬， 朔风野大，阿兄归矣，犹屡屡回头望汝也，呜呼哀哉！呜呼哀哉！

附录B‧先母邹孺人灵表 汪中

母讳维贞，先世无锡人，明末迁江都；凡七支，其六皆绝，故亡其谱系。父处士君鼐， 母张孺人。处士授学于家，母暇日于屏后听之，由是塾中诸书皆成诵。张孺人蚤没，处 士衰耗，母尽心奉养，抚二弟有恩，家事以治。及归于汪，汪故贫，先君子始为赘婿；

世父将鬻其宅，先主无所置，母曰：「焉有为人妇不事舅姑者？」请于处士君，割别室 奉焉。已而世叔父数人，皆来同爨。先君子羸病，不治生。母生子女各二，室无童婢， 饮食衣屦，咸取具一身，月中不寝者恒过半。先君子下世，世叔父益贫，久之散去。母 教女弟子数人，且缉屦以为食，犹思与子女相保；直岁大饥，乃荡然无所托命矣。

再徙北城，所居止三席地，其左无壁，覆之以苫。日常使姐守舍，携带中及妹，累然丐 于亲故，率日不得一食；归则借槁于地。每冬夜号寒，母子相拥，不自意全济，比见晨 光，则欣然有生望焉。迨中入学宫，游艺四方，稍致甘旨之养。母百病交攻，绵历岁月 ，竟致不起。呜呼痛哉！

母忠质慈祥，生平无妄言；接下以恩，多所顾念。方中幼时，三族无见恤者，母九死流 离，抚其遗孤，至于成立。母禀气素强，不近医药。计母生七十有六年，少苦操劳，中 苦饥乏，老苦疾疢；重以天属之乖，人事之凐郁，盖终其身，鲜一日之欢焉。论其摧剥 ，金石可锁，况于血气？故吾母虽以中寿告终，不得谓其天年之止于是也。呜呼！生我 之恩，送死之戚，人所同也；家获再造，而积苦以陨身，行路伤之，况在人子？呜呼痛 哉！以乾隆五十二年七月辛丑朔卒，明年三月戊寅，合葬于先君子之墓，其哀子中泣血 为之表，曰：

呜呼！汪氏节母，此焉其墓。更百苦以保其后，后之人尚保其封树。

附录B‧梅花岭记 全祖望

顺治二年乙酉四月，江都围急。督相史忠烈公知势不可为，集诸将而语之曰：「吾誓与 城为殉，然仓皇中不可落于敌人之手以死。谁为我临期成此大节者？」副将军史德威慨 然任之。忠烈喜曰：「吾尚未有子，汝当以同姓为吾后。吾上书太夫人，谱汝诸孙中。 」

二十五日，城陷，忠烈拔刀自裁；诸将果争前抱持之。忠烈大呼德威；德威流涕，不能 执刃。遂为诸将所拥而行。至小东门，大兵如林而立。马副使鸣𫘧、任太守民育，及诸 将刘都督肇基等皆死。忠烈乃瞠目曰：「我史阁部也！」被执至南门，和硕豫亲王以先 生呼之，劝之降，忠烈大骂而死。初，忠烈遗言：「我死，当葬梅花岭上。」至是，德 威求功之骨不可得，及以衣冠葬之。

或曰：「城之跛也，有亲见忠烈青衣乌帽，乘白马，出天宁门投江死者，未尝殒于城中 也。」自有是言，大江南北，遂谓忠烈未死。已而英、霍山师大起，皆托忠烈之名，彷 佛陈涉之称项燕。吴中孙公兆奎，以起兵不克，执至白下。经略洪承畴与之有旧，问曰 ：「先生在兵间，审知故扬州阁部史公果死耶？抑未死耶？」孙公答曰：「经略从北来 ，审知故松山殉难督师洪公果死耶？抑未死也？」承畴大恚，急呼麾下驱出斩之。呜呼 ！神仙诡诞之说，谓颜太师以兵解，文少保亦以悟大光明法蝉蜕，实未尝死。不知忠义 者圣贤家法，其气浩然，长留天地之间，何必出世入世之面目？神仙之说，所谓「为蛇 画足」。即如忠烈遗骸，不可问矣；百年而后，予登岭上客述忠烈遗言，无不泪下如雨 ，想见当日围城光景。此既忠烈之面目宛然可遇，是不必问其果解脱否也。而况冒其未 死之名者哉！

墓旁有丹徒钱烈女之冢，亦以乙酉在扬，凡五死而得绝，时告其父母火之，无留骨秽地 ，扬人葬之于此。江右王猷定，关中黄遵岩、粤东屈大均，为作传铭哀词。

顾尚有未尽表章者：予闻忠烈兄弟，自翰林可程下，尚有数人，其后皆来江都省墓。适 英、霍山师败，捕得冒称忠烈者；大将发至江都，令史氏男女来认之。忠烈之第八弟已 亡，其夫人年少有色，守节，亦出视之。大将艳其色，欲强娶之；夫人自裁而死。时以 其出于大将之所逼也，莫敢为之表章者。呜呼！忠烈尝恨可程在北，当易姓之间，不能 仗节，出疏纠之。岂知身后乃有弟妇，以女好而踵兄公之余烈乎！梅花如雪，芳香不染 ，异日有作忠烈祠者，副使诸公，谅在从祀之列，当另为别室以祀夫人，附以烈女一辈 也。

附录B‧左忠毅公轶事 方苞

先君子尝言，乡先辈左忠毅公视学京畿。一日，风雪严寒，从数骑出，微行，入古寺。

庑下一生伏案卧，文方成草。公阅毕，即解貂覆生，为掩户，叩之寺僧，则史公可法也 。及试，吏呼名，至史公，公睢然注视。呈卷，即面署第一；召入，使拜夫人，曰：「 吾诸儿碌碌，他日继吾志事，惟此生耳。」

及左公下厂狱，史朝夕窥狱门外。逆阉防伺甚严，虽家仆不得近。久之，闻左公被炮烙 ，旦夕且死，持五十金，涕泣谋于禁卒，卒感焉。一日，使史公更敝衣草屦，背筐，手 长镵，为除不洁者，引入，微指左公处，则席地倚墙而坐，面额焦烂不可辨，左膝以下 ，筋骨尽脱矣。史前跪，抱公膝而呜咽。公辨其声，而目不可开，乃奋臂以指拨眦，目 光如炬。怒曰：「庸奴！此何地也，而汝前来！国家之事，糜烂至此。老夫已矣，汝复 轻身而昧大义，天下事谁可支拄者！不速去，无俟奸人构陷，吾今即扑杀汝。」因摸地 上刑械，作投击势。史噤不敢发声，趋而出。后常流涕述其事以语人曰：「吾师肺肝， 皆铁石所铸造也！」

崇祯末，流贼张献忠出没蕲、黄、潜、桐间，史公以凤庐道奉檄守御，每有警，辄数月 不就寝，使将士更休，而自坐幄幕外，择健卒十人，令二人蹲踞，而背倚之，漏鼓移， 则番代。每寒夜起立，振衣裳，甲上冰霜迸落，铿然有声。或劝以少休，公曰：「吾上 恐负朝廷，下恐愧吾师也。」

史公治兵，往来桐城，必躬造左公第，候太公、太母起居，拜夫人于堂上。

余宗老涂山，左公甥也，与先君子善，谓狱中语乃亲得之于史公云。

附录B‧登泰山记 姚鼐

泰山之阳，汶水西流；其阴，济水东流。阳谷皆入汶，阴谷皆入济。当其南北分者，古 长城也。最高日观峰，在长城南十五里。

余以乾隆三十九年十二月，自京师乘风雪，历齐河、长清，穿泰山西北谷，越长城之限 ，至于泰安。是月丁未，与知府朱孝纯子颍由南麓登。四十五里，道皆砌石为磴，其级 七千有余。泰山正南面有三谷；中谷绕泰安城下，郦道元所谓环水也。余始循以入，道 少半，越中岭，复循西谷，遂至其巅。古时登山，循东谷入，道有天门。东谷者，古谓 之天门谿水，余所不至也。今所经中岭，及山巅，崖限当道者，世皆谓之天门云。道中 迷雾，冰滑，磴几不可登，及既上，苍山负雪，明烛天南。望晚日照城郭，汶水徂徕如 画，而半山居雾若带然。

晦，五鼓，与子颍坐日观亭，待日出。大风扬积雪击面。亭东，自足下皆云漫，稍见云 中白若樗蒱数十立者，山也。极天云一线异色，须臾成五采。日上正赤如丹，下有红光 动摇承之，或曰：「此东海也。」回视日观以西峰，或得日，或否，绛皜駮色，而皆若 偻。

亭西有岱祠，又有碧霞元君祠。皇帝行宫在碧霞元君祠东。是日观道中石刻，自唐显庆 以来，其远古刻尽漫失；僻不当道者，皆不及往。

山多石，少土。石苍黑色，多平方，少圜。少杂树，多松；生石罅，皆平顶。冰雪无瀑 水。无鸟兽音迹。至日观数里内无树，而雪与人膝齐。桐城姚鼐记。

附录B‧致沅弟书 曾国藩

沅弟左右：鄂督五福堂有回禄之灾，幸人口无恙，上房无恙，受惊已不小矣。其屋系板 壁纸糊，本易招火。凡遇此等事，只可说打杂人役失火，固不可疑会匪之毒谋，尤不可 怪仇家之奸细。若大惊小怪，胡想乱猜，生出多少枝叶，仇家转得传播以为快。惟有处 之泰然，行所无事。申甫所谓「好汉打脱牙和血吞」，星冈公所谓「有福之人善退财」

，真处逆境者之良法也。

弟求兄随时训示申儆；兄自问近年得力，惟有一悔字诀。兄昔年自负本领甚大，可屈可 伸，可行可藏；又每见得人家不是。自从丁巳戊午大悔大悟之后，乃知自己全无本领， 凡事都见得人家有几分是处。故自戊至今九载，与四十岁以前迥不相同。大约以能立能 达为体；以不怨不尤为用。立者，发奋自强，站得住也。达者，办事圆融，行得通也。

吾九年以来，痛戒无恒之弊；看书写字，从未间断；选将练兵，亦常留心，此皆自强能 立工夫。奏疏公牍，再三斟酌，无一过当之语，自夸之辞，此皆圆融能达工夫。至于怨 天本有所不敢，尤人则尚不能免，亦皆随时强制而克去之。

弟若欲自儆惕，似可学阿兄丁戊二年之悔，然后痛下针砭，必有大进。立达二字，吾于 己未年，曾写于弟之手卷中。弟亦刻刻思自立自强。但于能达处，尚久体验；于不怨尤 处，尚难强制。吾信中言皆随时指点，劝弟强制也。赵广汉本汉之贤臣，因星变而劾魏 相，后乃身当其灾，可为殷鉴。默存一悔字，无事不可挽回也。

（同治六年正月初三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