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杨家将

## Part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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屈原既放，游于江潭，行吟泽畔，颜色憔悴，形容枯槁。渔父见而问之曰：「子非三闾 大夫与！何故至于斯？」屈原曰：「举世皆浊我独清，众人皆醉我独醒，是以见放。」 渔父曰：「圣人不凝滞于物，而能与世推移。世人皆浊，何不淈其泥而扬其波？众人皆 醉，何不𫗦其糟而歠其酾？何故深思高举，自令放为？」屈原曰：「吾闻之，新沐者必 弹冠，新浴者必振衣；安能以身之察察，受物之汶汶者乎？宁赴湘流，葬于江鱼之腹中 ；安能以皓皓之白，而蒙世俗之尘埃乎？」

渔父莞尔而笑，鼓枻而去，乃歌曰：「沧浪之水清兮，可以濯吾缨；沧浪之水浊兮，可 以濯吾足。」遂去，不复与言。

附录A‧荆轲传 史记

荆轲者，卫人也。其先乃齐人。徙于卫，卫人谓之庆卿；而之燕，燕人谓之荆卿。荆轲 好读书、击剑，以术说卫元君，卫元君不用。其后秦伐魏，置东郡，徙卫元君之支属于 野王。

荆轲尝游过榆次，与盖聂论剑，盖聂怒而目之。荆轲出，人或言复召荆卿，盖聂曰：「 曩者吾与论剑有不称者，吾目之，试往，是宜去，不敢留。」使使往之主人，荆卿则已 驾而去榆次矣。使者还报，盖聂曰：「固去也，吾曩者目摄之。」

荆轲游于邯郸，鲁句践与荆轲博争道，鲁句践怒而叱之，荆轲嘿而逃去，遂不复会。荆 轲既至燕，爱燕之狗屠及善击筑者高渐离。荆轲嗜酒，日与狗屠及高渐离饮于燕市，酒 酣以往，高渐离击筑，荆轲和而歌于市中相乐也。已而相泣，旁若无人者。荆轲虽游于 酒人乎！然其为人沈深好书，其所游诸侯，尽与其贤豪长者相结。其之燕，燕之处士田 光先生亦善待之，知其非庸人也。

居顷之，会燕太子丹质秦亡归燕。燕太子丹者，故尝质于赵，而秦王政生于赵，其少时 与丹驩。及政立为秦王，而丹质于秦，秦王之遇燕太子丹不善，故丹怨而亡归。归而求 为报秦王者，国小力不能。其后秦日出兵山东，以伐齐楚三晋，稍蚕食诸侯，且至于燕 。燕君臣皆恐祸之至。太子丹患之，问其傅鞠武。武对曰：「秦地遍天下，威胁韩魏赵 氏，北有甘泉谷口之固，南有泾渭之沃，擅巴汉之饶，右陇蜀之山，左关殽之险，民众 而士厉，兵革有余。意有所出，则长城之南，易水之北，未有所定也。奈何以见陵之怨 ，欲批其逆鳞哉？」丹曰：「然则何由？」对曰：「请入图之。」

居有间，秦将樊於期得罪于秦王，亡之燕，太子受而舍之。鞠武谏曰：「不可，夫以秦 王之暴，而积怒于燕，足为寒心，又况闻樊将军之所在乎！是谓委肉当饿虎之蹊也，祸 必不振矣，虽有管晏，不能为之谋也。愿太子疾遣樊将军入匈奴以灭口，请西约三晋， 南连齐楚，北购於单于，其后乃可图也。」太子曰：「太傅之计旷日弥久，心惛然，恐 不能须臾。且非独于此也。夫樊将军穷困于天下，归身于丹，丹终不以迫于强秦而弃所 哀怜之交，置之匈奴是固丹命卒之时也，愿太傅更虑之。」鞠武曰：「夫行危欲求安， 造祸而求福，计浅而怨深，连结一人之后交，不顾国家之大害，此谓资怨而助祸矣。夫 以鸿毛燎于垆炭之上，必无事矣。且以雕鸷之秦，行怨暴之怒，岂足道哉。燕有田光先 生，其为人智深而勇沈，可与谋。」太子曰：「愿因太傅而得交于田先生可乎？」鞠武 曰：「敬诺。」出见田先生，道太子愿图国事于先生也。田光曰：「敬奉教，」乃造焉 。太子逢迎，却行为导，跪而襒席。田光坐定，左右无人，太子避席而请曰：「燕秦不 两立，愿先生留意也。」田光曰：「臣闻骐骥盛壮之时，一日而驰千里，至其衰老，驽 马先之。今太子闻光盛壮之时，不知臣精已消亡矣。虽然光不敢以图国事，所善荆卿可 使也。」太子曰：「愿因先生得结交于荆卿可乎？」田光曰：「敬诺。」即起趋出，太 子送至门，戒曰：「丹所报，先生所言者，国之大事也，愿先生勿泄也。」田光俯而笑 曰：「诺。」偻行见荆卿曰：「光与子相善，燕莫不知；今太子闻光壮盛之时，不知吾 形已不逮也，幸而教之曰：『燕秦不两立，愿先生留意也』，光窃不自外，言足下于太 子也，愿足下过太子于宫。」荆轲曰：「谨奉教。」田光曰：「吾闻之，长者为行，不 使人疑之，今太子告光曰：『所言者国之大事也，愿先生勿泄』，是太子疑光也。夫为 行而使人疑之，非节侠也。」欲自杀以激荆卿，曰：「愿足下急过太子，言光已死，明 不言也。」因遂自刎而死。

荆轲遂见太子，言田光已死，致光之言。太子再拜而跪，膝行流涕，有顷而后言曰：「 丹所以诫田先生毋言者，欲以成大事之谋也。今田先生以死明不言，岂丹之心哉！」荆 轲坐定，太子避席顿首曰：「田先生不知丹之不肖，使得至前敢有所道，此天之所以哀 燕而不弃其孤也。今秦有贪利之心，而欲不可足也，非尽天下之地，臣海内之王者，其 意不厌。今秦已虏韩王，尽纳其地，又举兵南伐楚，北临赵，王翦将数十万之众距漳邺 ，而李信出太原云中。赵不能支秦，必入臣，入臣则祸至燕。燕小弱，数困于兵，今计 举国不足以挡秦。诸侯服秦，莫敢合从。丹之私计，愚以为诚得天下之勇士，使于秦闚 以重利，秦王贪，其势必得所愿矣。诚得劫秦王，使悉反诸侯侵地，若曹沫之与齐桓公 ，则大善矣。则不可，因而刺杀之。彼秦大将擅兵于外，而内有乱，则君臣相疑；以其 间，诸侯得合从，其破秦必矣。此丹之上愿而不知所委命，唯荆卿留意焉。」久之，荆 轲曰：「此国之大事也，臣驽下恐不足任使。」太子前顿首，固请毋让，然后许诺。于 是尊荆轲为上卿，舍上舍，太子日造门下，供太牢，具异物，间进车骑美女，恣荆轲所 欲，以顺适其意。

久之，荆轲未有行意。秦将王翦破赵，虏赵王，尽收其地，进兵北略地，至燕南界。太 子丹恐惧，乃请荆轲曰：「秦兵旦暮渡易水，则虽欲长侍足下，岂可得哉！」荆轲曰： 「微太子言，臣愿谒之，今行而毋信，则秦未可亲也。夫樊将军，秦王购之金千斤，邑 万家。诚得樊将军首，与燕督亢之地图，奉献秦王，秦王必说见臣，臣乃得有以报。」 太子曰：「樊将军穷困来归丹，丹不忍以己之私而伤长者之意，愿足下更虑之。」

荆轲知太子不忍，乃遂私见樊於期曰：「秦之遇将军可谓深矣，父母宗族皆为戮没，今 闻购将军首金千斤，邑万家，将奈何？」于期仰天太息，流涕曰：「于期每念之，常痛 于骨髓，顾计不知所出耳。」荆轲曰：「今有一言可以解燕国之患，报将军之仇者何如 ？」于期乃前曰：「为之奈何？」荆轲曰：「愿得将军之首以献秦王，秦王必喜而见臣 。臣左手把其袖，右手揕其胸；然则将军之仇报而燕见陵之愧除矣。将军岂有意乎？」 樊於期偏袒扼捥而进曰：「此臣之日夜切齿腐心也。乃今得闻教。」遂自刭。太子闻之 ，驰往伏尸而哭，极哀。既已不可奈何，乃遂盛樊於期首函封之。

于是太子豫求天下之利匕首，得赵人徐夫人匕首，取之百金。使工以药焠之，以试人， 血濡缕，人无不立死者；乃装为遣荆卿。燕国有勇士秦舞阳，年十三杀人，人不敢忤视 ，乃令秦舞阳为副。荆轲有所待，欲与俱；其人居远未来，而为治行，顷之未发。太子 迟之，疑其改悔，乃复请曰：「日已尽矣，荆卿岂有意哉？丹请得先遣秦舞阳。」荆轲 怒叱太子曰：「何太子之遣？往而不反者竖子也。且提一匕首，入不测之强秦。仆所以 留者，待吾客与俱。今太子迟之，请辞决矣。」遂发。

太子及宾客知其事者，皆白衣冠以送之。至易水之上，既祖，取道，高渐离击筑，荆轲 和而歌，为变徵之声，士皆垂泪涕泣。又前而歌曰：「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 复还。」复为羽声慷慨，士皆瞋目，发尽上指冠。于是荆轲就车而去，终已不顾。

遂至秦，持千金之资币物，厚遗秦王宠臣中庶子蒙嘉。嘉为先言于秦王曰：「燕王诚振 怖大王之威，不敢举兵以逆军吏，愿举国为内臣，比诸侯之列，给贡职如郡县，而得奉 守先王之宗庙。恐惧不敢自陈，谨斩樊於期之头，及献燕督亢之地图，函封，燕王拜送 于庭，使使以闻大王。唯大王命之。」秦王闻之大喜，乃朝服设九宾，见燕使者咸阳宫 。荆轲奉樊於期头函，而秦舞阳奉地图匣，以次进。至陛，秦舞阳色变振恐，群臣怪之 。荆轲顾笑舞阳，前谢曰：「北蕃蛮夷之鄙人，未尝见天子，故振慑，愿大王少假借之 ，使得毕使于前。」秦王谓轲曰：「取舞阳所持地图。」轲既取图奏之，秦王发图，图 穷而匕首见，因左手把秦王之袖，而右手持匕首揕之。未至身，秦王惊，自引而起，袖 绝；拔剑，剑长，操其室；时惶急，剑坚，故不可立拔。荆轲逐秦王，秦王环柱而走。

群臣皆愕，卒起不意，尽失其度。而秦法：群臣侍殿上者，不得持尺寸之兵，诸郎中执 兵皆陈殿下，非有诏召不得上。方急时，不及召下兵。以故荆轲乃逐秦王，而卒惶急无 以击轲，而以手共搏之。是时，侍医夏无且，以其所奉药囊提荆轲也。秦王方环柱走， 卒惶急不知所为，左右乃曰：「王负剑。」负剑遂拔，以击荆轲，断其左股。荆轲废， 乃引其匕首以掷秦王，不中，中铜柱。秦王复击轲，轲被八创。轲自知事不就，倚柱而 笑，箕踞以骂曰：「事所以不成者，以欲生劫之，必得约契以报太子也。」于是左右既 前杀轲，秦王不怡者良欠。已而论功赏群臣及当坐者各有差，而赐夏无且黄金二百镒， 曰：「无且爱我，乃以药囊提荆轲也。」

于是，秦王大怒，益发兵诣赵，诏王翦军以伐燕。十月而拔蓟城，燕王喜、太子丹等尽 率其精兵东保于辽东。秦将李信追击燕王急，代王嘉乃遗燕王喜书曰：「秦所以尤追燕 急者，以太子丹故也。今王诚杀丹献之秦王，秦王必解，而社稷幸得血食。」其后李信 追丹，丹匿衍水中；燕王乃使使斩太子丹，欲献之秦；秦复进兵攻之，后五年秦卒灭燕 ，虏燕王喜。

其明年秦并天下，立号为皇帝。于是秦逐太子丹荆轲之客，皆亡。高渐离变名姓为人庸 保，匿作于宋子。久之作苦，闻其家堂上客击筑，傍偟不能去。每出言曰：「彼有善有 不善。」从者以告其主，曰：「彼庸乃知音，窃言是非。」家大人召使前击筑，一坐称 善，赐酒。而高渐离念久隐畏约无穷时，乃退，出其将匣中筑与其善衣，更容貌而前。

举坐客皆惊，下与抗礼，以为上客，使击筑而歌，客无不流涕而去者。宋子传客之。闻 于秦始皇，秦始皇召见。人有识者，乃曰：「高渐离也。」秦皇帝惜其善击筑，重赦之 ，乃矐其目，使击筑，未尝不称善，稍益近之。高渐离乃以铅置筑中，复进得近，举筑 扑秦皇帝，不中。于是遂诛高渐离，终身不复近诸侯之人。

鲁句践已闻荆轲之刺秦王，私曰：「嗟乎，惜哉，其不讲于刺剑之术也！甚矣，吾不知 人也！曩者吾叱之，彼乃以我为非人也。」

附录A‧廉颇蔺相如列传 史记

廉颇者，赵之良将也。赵惠文王十六年，廉颇为赵将，伐齐，大破之，取阳晋，拜为上 卿，以勇气闻于诸侯。蔺相如者，赵人也，为赵宦者令缪贤舍人。

赵惠文王时得楚「和氏璧」，秦昭王闻之，使人遗赵王书，愿以十五城请易璧。赵王与 大将军廉颇诸大臣谋，欲予秦，秦城恐可得，徒见欺；欲勿予，即患秦兵之来。计未定 ，求人可使报秦者，未得。宦者令缪贤曰：「臣舍人蔺相如可使。」王问：「何以知之 ？」对曰：「臣尝有罪，窃计欲亡走燕，臣舍人相如止臣，曰：『君何以知燕王？』臣 语曰：『臣尝从大王与燕王会境上，燕王私握臣手，曰：「愿结友。」以此知之，故欲 往。』相如谓臣曰：『夫赵强而燕弱，而君幸于赵王，故燕王欲结于君。今君乃亡赵走 燕，燕畏赵，其势必不敢留君而束君归赵矣。君不如肉袒伏斧质请罪，则幸得脱矣。』 臣从其计，大王亦幸赦臣。臣窃以为其人勇士，有智谋，宜可使。」于是王召见，问蔺 相如曰：「秦王以十五城请易寡人之璧，可予不？」相如曰：「秦强而赵弱，不可不许 。」王曰：「取吾璧不予我城，奈何？」相如曰：「秦以城求璧而赵不许，曲在赵；赵 予璧而秦不予赵城，曲在秦。均之二策，宁许以负秦曲。」王曰：「谁可使者？」相如 曰：「王必无人，臣愿奉璧往使，城入赵而璧留秦；城不入，臣请完璧归赵。」赵王于 是遂遣相如奉璧西入秦。

秦王坐章台见相如，相如奉璧奏秦王，秦王大喜，传以示美人及左右，左右皆呼万岁。

相如视秦王无意偿赵城，乃前曰：「璧有瑕，请指示王。」王授璧，相如因持璧却立倚 柱，怒发上冲冠，谓秦王曰：「大王欲得璧，使人发书至赵王，赵王悉召群臣议，皆曰 ：『秦贪，负其强，以空言求璧，偿城恐不可得。』议不欲予秦璧，臣以为布衣之交尚 不相欺，况大国乎？且以一璧之故逆强秦之驩，不可。于是赵王乃斋戒五日，使臣奉璧 ，拜送书于庭。何者？严大国之威以修敬也。今臣至，大王见臣列观，礼节甚倨；得璧 ，传之美人以戏弄臣。臣观大王无意偿赵王城邑，故臣复取璧。大王必欲急臣，臣头今 与璧俱碎于柱矣。」相如持其璧睨柱，欲以击柱。秦王恐其破璧，乃辞谢固请，召有司 案图，指从此以往十五都予赵。相如度秦王特以诈佯为予赵城，实不可得，乃谓秦王曰 ：「和氏璧，天下所共传宝也；赵王恐，不敢不献。赵王送璧时，斋戒五日，今大王亦 宜斋戒五日，设九宾于庭，臣乃敢上璧。」秦王度之终不可强夺，遂许斋五日，舍相如 广成传舍。

相如度秦王虽斋，决负约不偿城，乃使其从者衣褐，怀其璧，从径道亡。归璧于赵。

秦王斋五日后，乃设九宾礼于庭，引赵使者蔺相如。相如至，谓秦王曰：「秦自缪公以 来二十余君，未尝有坚明约束者也。臣诚恐见欺于王而负赵，故令人持璧归，间至赵矣 。且秦强而赵弱，大王遣一介之使至赵，赵立奉璧来；今以秦之强而先割十五都予赵， 赵岂敢留璧而得罪于大王乎？臣知欺大王之罪当诛，臣请就汤镬，唯大王与群熟计议之 ！」秦王与群臣相视而嘻，左右或欲引相如去；秦王因曰：「今杀相如，终不得璧也， 而绝秦赵之驩；不如因而厚遇之，使归赵。赵王岂以一璧之故欺秦邪？」卒廷见相如， 毕礼而归之。

相如既归，赵王以为贤大夫，使不辱于诸侯，拜相如为上大夫。秦亦不以城予赵，赵亦 终不予秦璧。

其后秦伐赵，拔石城；明年，复攻赵，杀二万人。秦王使使者告赵王，欲与王为好会于 西河外渑池。赵王畏秦，欲毋行。廉颇蔺相如计曰：「王不行；示赵弱且怯也。」赵王 遂行，相如从。廉颇送至境，与王诀曰：「王行，度道里会遇之礼毕，还，不过三十日 ；三十日不还，则请太子为王，以绝秦望。」王许之，遂与秦王会渑池。

秦王饮酒，酣，曰：「寡人窃闻赵王好音，请奏瑟。」赵王鼓瑟，秦御史前书曰：「某 年月日，秦王与赵王会饮，令赵王鼓瑟。」蔺相如前曰：「赵王窃闻秦王善为秦声，请 奉盆缶秦王，以相娱乐。」秦王怒，不许。于是相如前进缶，因跪请秦王，秦王不肯击 缶。相如曰：「五步之内，相如请得以颈血溅大王矣。」左右欲刃相如，相如张目叱之 ，左右皆靡。于是赵王不怿，为一击缶；相如顾召赵御史书曰：「某年月日，秦王为赵 王击缶。」秦之群臣曰：「请以赵十五城为秦王寿。」蔺相如亦曰：「请以秦之咸阳为 赵王寿。」秦王竟酒，终不能加胜于赵，赵亦盛设兵以待秦，秦不敢动。

既罢，归国，以相如功大，拜为上卿，位在廉颇之右。廉颇曰：「我为赵将，有攻城野 战之大功，而蔺相如徒以口舌为劳，而位居我上，且相如素贱人，吾羞不忍为之下。」 宣言曰：「我见相如，必辱之。」相如闻，不肯与会，相如每朝时，常称病，不欲与廉 颇争列。已而，相如出，望见廉颇，相如引车避匿，于是舍人相与谏曰：「臣所以去亲 戚而事君者，从慕君之高义也。今君与廉颇同列，廉君宣恶言，而君畏匿之，恐惧殊甚 ，且庸人尚羞之，况于将相乎？臣等不肖，请辞去。」蔺相如固止之，曰：「公之视廉 将军孰与秦王？」曰：「不若也。」相如曰：「夫以秦王之威，而相如廷叱之，辱其群 臣，相如虽驽，独畏廉将军哉！顾吾念之，强秦之所以不加兵于赵者，徒以吾两人在也 。今两虎共斗，其势不俱生。吾所以为此者，以先国家之急而后私雠也。」廉颇闻之。

肉袒负荆，因宾客至蔺相如门谢罪，曰：「鄙贱之人，不知将军宽之至此也。」卒相与 驩，为刎颈之交。

太史公曰：知死必勇，非死者难也，处死者难。方蔺相如引璧睨柱，及叱秦王左右，势 不过诛；然士或怯懦而不敢发。相如一奋其气，威信敌国，退而让颇，名重太山，其处 智勇，可谓兼之矣。

附录A‧长门赋 司马相如

夫何一佳人兮，步逍遥以自虞。魂逾佚而不反兮，形枯槁而独居。言我朝往而暮来兮， 饮食乐而忘人。心慊移而不省故兮，交得意而相亲。伊予志之慢愚兮，怀真悫之懽心。

愿赐问而自进兮，得尚君之玉音。奉虚言而望诚兮，期城南之离宫。修薄具而自设兮， 君曾不肯乎幸临。

廓独潜而专精兮，天飘飘而疾风。登兰台而遥望兮，神怳怳而外淫。浮云郁而四塞兮， 天窈窈而昼阴。雷殷殷而响起兮，声象君之车音。飘风回而起闰兮，举帷幄之襜襜；桂 树交而相纷兮，芳酷烈之訚訚。孔雀集而相存兮，玄猿啸而长吟。翡翠胁翼而来萃兮， 鸾凤翔而北南。心凭噫而不舒兮，邪气壮而攻中。

下兰台而周览兮，步从容于深宫。正殿块以造天兮，郁并起而穹崇。间徙倚于东厢兮， 观夫靡靡而无穷。挤玉户以撼金铺兮，声噌吰而似钟音。刻木兰以为榱兮，饰文杏以为 梁。罗丰茸之游树兮，离楼梧而相撑。施瑰木之欂栌兮，委参差以糠梁。时仿佛以物类 兮，像积石之将将。五色炫以相曜兮，烂耀耀而成光。致错石之瓴甓兮，像玳瑁之文章 。张罗绮之幔帷兮，垂楚组之连纲。抚柱楣以从容兮，览曲台之央央。白鹤噭以哀号兮 ，孤雌跱以于枯杨。日黄昏而望绝兮，怅独托于空堂。

悬明月以自照兮，徂清夜于洞房。援雅琴以变调兮，奏愁思之不可长。按流徵以却转兮 ，声幼妙而复扬。贯历览其中操兮，意慷慨而自昂。左右悲而垂泪兮，涕流离而从横。

舒息悒而增欷兮，蹝履起而彷徨。榆长袂以自翳兮，数昔日之愆殃。无面目之可显兮， 遂颓思而就床。抟芬若以为枕兮，席荃兰而茞香。忽寝寐而梦想兮，魂若君之在旁。惕 寤觉而无见兮，魂迋迋若有亡。众鸡鸣而愁予兮，起视月之精光。观众星之行列兮，毕 昴出于东方。望中庭之蔼蔼兮，若季秋之降霜。夜曼曼其若岁兮，怀郁郁其不可再更。

澹偃蹇而待曙兮，荒亭亭而复明。妾人窃自悲兮，究年岁而不敢忘。

附录A‧苏武传 汉书

武字子卿，少以父任，兄弟并为郎，稍迁至移中厩监。时汉连伐胡，数通使相窥观。匈 奴留汉使郭吉、路充国等前后十余辈，匈奴使来，汉亦留之以相当。天汉元年，且鞮侯 单于初立，恐汉袭之。乃曰：「汉天子，我丈人行也。」尽归汉使路充国等。武帝嘉其 义，乃遣武以中郎将使持节送匈奴使留在汉者，因厚赂单于，答其善意。

武与副中郎将张胜及假吏常惠等募士斥候百余人俱。既至匈奴，置币遗单于；单于益骄 ，非汉所望也。方欲发使送武等，会缑王与长水虞常等谋反匈奴中。缑王者，昆邪王姊 子也，与昆邪王俱降汉，后随浞野侯没胡中，及卫律所将降者，阴相与谋，劫单于母阏 氏归汉。会武等至匈奴。虞常在汉时，素与副张胜相知，私候胜曰：「闻汉天子甚怨卫 律，常能为汉伏弩射杀之，吾母与弟在汉，幸蒙其赏赐。」张胜许之，以货物与常。后 月余，单于出猎，独阏氏子弟在。虞常等七十余人欲发，其一人夜亡告之。单于子弟发 兵与战，缑王等皆死，虞常生得。单于使卫律治其事。张胜闻之，恐前语发，以状语武 。武曰：「事如此，此必及我，见犯乃死，重负国！」欲自杀，胜惠共止之。虞常果引 张胜。单于怒，召诸贵人议，欲杀汉使者。左伊秩訾曰：「即谋单于，何以复加？宜皆 降之。」单于使卫律召武受辞。武谓惠等：「屈节辱命，虽生何面目以归汉？」引佩刀 自刺。卫律惊，自抱持武。驰召医，凿地为坎，置煴火，覆武其上，蹈其背，以出血。

武气绝，半日复息。惠等哭，舆归营。单于壮其节，朝夕遣人候问武，而收系张胜。

武益愈。单于使使晓武，会论虞常，欲因此时降武。剑斩虞常已，律曰：「汉使张胜谋 杀单于近臣，当死；单于募降者，赦罪。」举剑欲击之，胜请降。律谓武曰：「副有罪 ，当相坐。」武曰：「本无谋，又非亲属，何谓相坐。」复举剑拟之，武不动。律曰： 「苏君，律前负汉归匈奴，幸蒙大恩，赐号称王，拥众数万，马畜弥山，富贵如此。苏 君今日降，明日复然。空以身膏草野，谁复知之？」武不应。律曰：「君因我降，与君 为兄弟；今不听吾计，后虽复欲见我，尚可得乎？」武骂律曰：「女为人臣子，不顾恩 义，畔主背亲，为降虏于蛮夷，何以女为见？且单于信女，使决人死生，不平心持正， 反欲斗两主观祸败。南越杀汉使者，屠为九郡；宛王杀汉使者，头悬北阙；朝鲜杀汉使 者，即时诛灭。独匈奴未耳。若知我不降明，欲令两国相攻，匈奴之祸，从我始矣！」 律知武终不可胁，白单于。单于愈益欲降之。乃幽武置大窖中，绝不饮食。天雨雪。武 卧，啮雪与旃毛并咽之，数日不死。匈奴以为神，乃徙武北海上无人处，使牧羝。羝乳 ，乃得归。别其官属常惠等，各置他所。

武既至海上，廪食不至，淈野鼠去艸实而食之。仗汉节牧羊，卧起操持，节旄尽落。积 五、六年，单于弟于靬王弋射海上。武能网纺缴，檠弓弩，于靬王爱之，给其衣食。三 岁余，王病，赐武马畜、服匿、穹庐。王死后，人众徙去。其冬，丁令盗武牛羊，武复 穷厄。

初，武与李陵俱为侍中。武使匈奴明年，陵降，不敢求武。久之，单于使陵至海上，为 武置酒设乐。因谓武曰：「单于闻陵与子卿素厚，故使陵来说足下，虚心欲相待。终不 得归汉，空自苦亡人之地，信义安所见乎？前长君为奉车，从至雍棫阳宫，扶辇下除， 触柱，折辕，劾大不敬，伏剑自刎，赐钱二百万以葬。孺卿从祠河东后土，宦骑与黄门 驸马争船，推堕驸马河中，溺死，宦骑亡。诏使孺卿逐捕。不得，惶恐饮药而死。来时 太夫人已不幸，陵送葬至阳陵。子卿妇年少，闻已更嫁矣。独有女弟二人，两女一男， 今复十余年，存亡不可知。人生如朝露，何久自苦如此？陵始降时，忽忽如狂，自痛负 汉；加以老母系保宫。子卿不欲降，何以过陵？且陛下春秋高，法令亡常，大臣亡罪夷 灭者数十家，安危不可知。子卿尚复谁为乎？愿听陵计，勿复有云！」武曰：「武父子 亡功德，皆为陛下所成就，位列将，爵通侯，兄弟亲近，常愿肝脑涂地。今得杀身自效 ，虽蒙斧钺汤镬，诚甘乐之。臣事君，犹子事父也；子为父死，无所恨，愿勿复再言！ 」陵与武饮数日，复曰：「子卿！壹听陵言。」武曰：「自分已死久矣！王必欲降武， 请毕今日之欢，效死于前！」陵见甚至诚，喟然叹曰：「嗟呼！义士！陵与卫律之罪， 上通于天！」因泣下沾衿，与武决去。

陵恶自赐武，使其妻赐武牛羊数十头。然陵复至北海上，语武：「区脱捕得云中生口， 言太守以下吏民皆白服，曰：『上崩。』」武闻之，南卿号哭，欧血，旦夕临。数月， 昭帝即位。数年，匈奴与汉和亲。汉求武等。匈奴诡言武死。后汉使复至匈奴。常惠请 其守者与俱，得夜见汉使，具自陈过。教使者谓单于言：「天子射上林中，得雁足有系 帛书，言武等在某泽中。」使者大喜，如惠语以让单于。单于视左右而惊，谢汉使曰： 「武等实在。」于是李陵置酒贺武曰：「今足下还归，扬名于匈奴，功显于汉室，虽古 竹帛所载，丹青所画，何以过子卿！陵虽驽怯，令汉且贳陵罪，全其老母，使得奋大辱 之积志，庶几乎曹柯之盟。此陵宿昔之所不忘也！收族陵家，为世大戮，陵尚复何顾乎 ？已矣！令子卿知吾心耳！异域之人，壹别长绝！」陵起舞，歌曰：「径万里兮度沙幕 ，为君将兮奋匈奴。路穷绝兮矢刃摧，士众灭兮名已𬯎，老母已死，虽欲报恩将安归？ 」

陵泣下数行，因与武决。单于召会武官属，前以降及物故，凡随武还者九人。武以始元 六年春至京师，诏武奉一太牢谒武帝园庙，拜为典属国，秩中二千石，赐钱二百万，公 田二顷，宅一区。常惠徐圣赵终根皆拜为中郎，赐帛各二百匹。其余六人，老归家，赐 钱人十万，复终身。常惠后至右将军，封列侯，自有传。武留匈奴凡十九岁，始以强壮 出，及还，须发尽白。

附录A‧戒子益恩书 郑玄

吾家旧贫，为父母昆弟所容，去厮役之吏，游学周、秦之都，往来幽、并、兖、豫之域 ，获觐乎在位通人，处逸大儒，得意者咸从捧手，有所授焉。遂博稽六艺，粗览传记， 时睹秘书纬术之奥。年过四十，迺归供养，假田播殖，以娱朝夕。

遇阉尹擅势，坐党禁锢，十有四年，而蒙赦令。举贤良方正有道，辟大将军三司府，公 车再召。比牒并名，早为宰相。惟彼数公懿德大雅，克堪王臣，故宜式序。吾自忖度， 无任于此；但念述先圣之玄意，思整百家之不齐，亦庶几以竭吾才，故闻命罔从。而黄 巾为害，萍浮南北，复归邦乡。入此岁来，已七十矣。

宿素衰落，仍有失误，案之礼典，便合传家。今我告尔以老，归尔以事，将闲居以安性 ，覃思以终业。自非拜国君之命，问族亲之忧，展敬坟墓，观省野物，胡尝扶杖出门乎 ？家事大小，汝一承之。

咨尔茕茕一夫，曾无同生相依。其勖求君子之道，研钻勿替；敬慎威仪，以近有德。显 誉成于僚友，德行立于已志，若致声称，亦有荣于所生。可不深念邪！可不深念邪！

吾虽无绂冕之绪，颇有让爵之高，自乐以论赞之功，庶不遗后人之羞。末所愤愤者，徒 以亡亲坟垄未成；所好群书，率皆腐敝，不得于礼堂写定，传与其人。日西方暮，其可 图乎？

家今差多于昔，勤力务时，无恤饥寒。菲饮食，薄衣服，节夫二者，尚令吾寡恨。若忽 忘不识，亦已焉哉！

附录A‧典论论文 曹丕

文人相轻，自古而然。傅毅之于班固，伯仲之间耳；而固小之，与弟超书曰：「武仲以 能属文为兰台令史，下笔不能自休。」夫人善于自见，而文非一体，鲜能备善，是以各 以所长，相轻所短。俚语曰：「家有弊帚，享之千金。」斯不自见之患也。今之文人： 鲁国孔融文举、广陵陈琳孔璋、山阳王粲仲宣、北海徐干伟长、陈留阮瑀元瑜、汝南应 玚德琏、东平刘桢公干，斯七子者，于学无所遗，于辞无所假，咸自以骋骥𫘧于千里， 仰齐足而并驰。以此相服，亦良难矣！盖君子审己以度人，故能免于斯累，而作论文。

王粲长于辞赋，徐干时有齐气，然粲之匹也。如粲之初征、登楼、槐赋、征思，干之玄 猿、漏卮、圆扇、橘赋，虽张、蔡不过也，然于他文未能称是。琳、瑀之章表书记，今 之隽也。应玚和而不壮；刘桢壮而不密。孔融体气高妙，有过人者；然不能持论，理不 胜辞；至于杂以嘲戏；及其所善，扬、班俦也。

常人贵远贱近，向声背实，又患暗于自见，谓己为贤。夫文本同而末异，盖奏议宜雅， 书论宜理，铭诔尚实，诗赋欲丽。此四科不同，故能之者偏也；唯通才能备其体。

文以气为主，气之清浊有体，不可力强而致。譬诸音乐，曲度虽均，节奏同检，至于引 气不齐，巧拙有素，虽在父兄，不能以移子弟。

盖文章，经国之大业，不朽之盛事。年寿有时而尽，荣乐止乎其身，二者必至之常期， 未若文章之无穷。是以古之作者，寄身于翰墨，见意于篇籍，不假良史之辞，不托飞驰 之势，而声名自传于后。故西伯幽而演易，周旦显而制礼，不以隐约而弗务，不以康乐 而加思。夫然，则古人贱尺璧而重寸阴，惧乎时之过已。而人多不强力；贫贱则慑于饥 寒，富贵则流于逸乐，遂营目前之务，而遗千载之功。日月逝于上，体貌衰于下，忽然 与万物迁化，斯志士之大痛也！融等已逝，唯干着论，成一家言。

附录A‧与吴质书 曹丕

二月三日，丕白：

岁月易得，别来行复四年。三年不见，东山犹叹其远；况乃过之？思何可支！虽书疏往 返，未足解其劳结。

昔年疾疫，亲故多罹其灾。徐陈应刘，一时俱逝，痛可言邪？昔日游处，行则连舆，止 则接席；何曾须臾相失。每至觞酌流行，丝竹并奏，酒酣耳热，仰而赋诗。当此之时， 忽然不自知乐也。谓百年己分，可长共相保；何图数年之间，零落略尽，言之伤心！顷 撰其遗文，都为一集。观其姓名，已为鬼录。追思昔游，犹在心目。而此诸子，化为粪 壤，可复道哉！

观古今文人，类不护细行，鲜能以名节自立。而伟长独怀文抱质，恬淡寡欲，有箕山之 志，可谓彬彬君子者矣。着中论二十余篇，成一家之言，辞义典雅，足传于后，此子为 不朽矣。德琏常斐然有述作之意，其才学足以著书，美志不遂，良可痛惜！间者历览诸 子之文，对之抆泪；既痛逝者，行自念也。孔璋章表殊健，微为繁富。公干有逸气，但 未遒耳；其五言诗之善者，妙绝诗人。元瑜书记翩翩，致足乐也。仲宣独自善于辞赋， 惜其体弱，不足起其文；至于所善，古人无以远过。

昔伯牙绝弦于钟期，仲尼复醢于子路，痛知音之难遇，伤门人之莫逮；诸子但为未及古 人，自一时之隽也。今之存者，已不逮矣。后生可畏，来者难诬。恐吾与足下不及见也 。

年行已长大，所怀万端，时有所虑，至通夜不瞑。志意何时复类昔日？已成老翁，但未 白头耳。光武言：「年三十余；在兵中十岁，所更非一。」吾德不及之，年与之齐矣。

以犬羊之质，服虎豹之文；无众星之明，假日月之光；动见瞻观，何时易乎？恐永不复 得为昔日游也。少壮真当努力，年一过往，何可攀援？古人思秉烛夜游，良有以也。

顷何以自娱？颇复有所述造否？东望於邑，裁书叙心。丕白。

附录A‧与杨德祖书 曹植

植白：数日不见，思子为劳，想同之也。仆少小好为文章，迄至于今，二十有五年矣！

然今世作者，可略而言也。昔仲宣独步于汉南，孔璋鹰扬于河朔，伟长擅名于青土，公 干振藻于海隅，德琏发迹于此魏，足下高视于上京；当此之时，人人自谓握灵蛇之珠， 家家自谓抱荆山之玉。吾王于是设天网以该之，顿八纮以掩之，今悉集兹国矣。然此数 子，犹复不能飞轩绝迹，一举千里也。以孔璋之才，不闲于辞赋，而多自谓能与司马长 卿同风，譬画虎不成反为狗也。前有书嘲之，反作论盛道仆赞其文。夫钟其不失听，于 今称之。吾亦不能妄叹者，畏后世之嗤余也。

世人之著述，不能无病。仆常好人讥弹其文，有不善者，应时改定。昔丁敬礼尝作小文 ，使仆润饰之。仆自以才不过若人，辞不为也。敬礼谓仆：「卿何所疑难，文之佳恶， 吾自得之，后世谁相知定吾文者邪！」吾常叹此达言，以为美谈！

昔尼父之文辞，与人通流；至于制春秋，游夏之徒，乃不能措一辞。过此而言不病者， 吾未之见也。盖有南威之容，乃可以论于淑媛；有龙泉之利，乃可以议于断割。刘季绪 才不能逮于作者，而好诋诃文章，掎摭利病。昔田巴毁五帝，罪三王，呰五霸于稷下， 一旦而服千人；鲁连一说，使终身杜口。刘生之辩，未若田氏；今之仲连，求之不难， 可无息乎？人各有好尚：兰茞荪蕙之芳，众人所好，而海畔有逐臭之夫；咸池六茎之发 ，众人所共乐，而墨翟有非之之论，岂可同哉！

今往仆少小所着辞赋一相与。夫街谈巷说，必有可采；击辕之歌，有应风雅。匹夫之思 ，未易轻弃也。辞赋小道，固未足以揄扬大义，彰示来世也。昔扬子云先朝执戟之臣耳 ，犹称壮夫不为也。吾虽德薄，位为蕃侯，犹庶几戮力上国，流惠下民，建永世之业， 留金石之功；岂徒以翰墨为勋绩，辞赋为君子哉！若吾志未果，吾道不行，则将采庶官 之实录，辩时俗之得失，定仁义之衷，成一家之言。虽未能藏之于名山，将以传之于同 好。非要之皓首，岂今日之论乎？其言之不惭，恃惠子之知我也！明早相迎，书不尽怀 ！植白。

附录A‧水经江水注 郦道元

江水又东，径广溪峡，斯乃三峡之首也。峡中有瞿塘、黄龛二滩，其峡盖自禹凿以通江 ，郭景纯所谓巴东之峡，夏后疏凿者也。

江水又东，径巫峡，杜宇所凿以通江水也。江水历峡东，径新崩滩。此山汉和帝永元十 二年崩，晋太元二年又崩。当崩之日，水逆流百余里，涌起数十丈。今滩上有石，或圆 如箪，或方似屋，若此者甚众，皆崩崖所陨，致怒湍流，故谓之「新崩滩」。其颓崖所 余，比之诸岭，尚为竦桀。其下十余里，有大巫山，非惟三峡所无，乃当抗峰岷、峨， 偕岭衡、疑。其翼附群山，并概青云，更就霄汉，辨其优劣耳。西，即巫山者也。其间 首尾百六十里，谓之巫峡，盖因山为名也。

自三峡七百里中，两岸连山，略无阙处；重岩叠嶂，隐天蔽日：自非亭午夜分，不见曦 月。至于夏水襄陵，沿溯阻绝，或王命急宣，有时朝发白帝，暮到江陵，其间千二百里 ，虽乘奔御风不以疾也。春冬之时，则素湍绿潭，回青倒影。绝𪩘多生柽柏，悬泉瀑布 ，飞漱其间。清荣峻茂，良多趣味。每至晴初霜旦，林寒涧肃，常有高猿长啸，属引凄 异，空谷传响，哀转久绝。故渔者歌曰：「巴东三峡巫峡长，猿鸣三声泪沾裳！」

江水自建平至东界峡，盛弘之谓之空泠峡。峡甚高峻，即宜都、建平二郡界也。其间远 望，势交岭表，有五六峰，参差互出。有奇石，如二人像，攘袂相对。俗传两郡督邮争 界于此。江水历峡，东径宜昌县之插灶下。

江水又东，径流头滩。其水并峻急奔暴，鱼虌所不能游，行者常苦之，其歌曰：「滩头 白勃坚相持，倏忽沦没别无期。」袁山松曰：「自蜀至此，五千余里；下水五日，上水 百日也。」

江水又东，径宜昌县北，─县治，江之南岸也。北临大江，与夷陵相对。江水又东，径 狼尾滩，而历人滩。袁山松曰：「二滩相去二里。人滩，水至峻峭。南岸有青石，夏没 冬出，其石嵚崟，数十步中，悉作人面形，或大或小；其分明者，须发皆具：因名曰人 滩也。」

江水又东，径黄牛山，下有滩名曰黄牛滩。南岸重岭叠起，最外高崖间有石，色如人负 刀牵牛，人黑牛黄，成就分明。既人迹所绝，莫得究焉。此岩既高，加以江湍纡洄，虽 途径信宿，犹望见此物，故行者谣曰：「朝发黄牛，暮宿黄牛；三朝三暮，黄牛如故。 」言水路纡深，回望如一矣。

江水又东，径西陵峡。宜都记曰：「自黄牛滩东入西陵界，至峡口百许里，山水纡曲， 而两岸高山重障，非日中夜半，不见日月，绝壁或十许丈，其石采色形容，多所像类。

林木高茂，略尽冬春。猿鸣至清，山谷传响，泠泠不绝。」所谓三峡，此其一也。山松 言：「常闻峡中水疾，书记及口传悉以临惧相戒，曾无称有山水之美也。及余来践跻此 境，既至欣然，始信耳闻之不如亲见矣。其叠崿秀峰，奇构异形，固难以辞叙。林木萧 森，离离蔚蔚，乃在霞气之表。仰瞩俯映，弥习弥佳，流连信宿，不觉忘返。目所履历 ，未尝有也。既自欣得此奇观，山水有灵，亦当惊知己于千古矣。」

附录A‧张中丞传后叙 韩愈

元和二年四月十三日夜，愈与吴郡张籍阅家中旧书，得李翰所为张巡传。翰以文章自名 ，为此传颇详密；然尚恨有阙者，不为许远立传，又不载雷万春事首尾。

远虽材若不及巡者，开门纳巡，位本在巡上，授之柄而处其下，无所疑忌，竟与巡俱守 死，成功名，城陷而虏，与巡死先后异耳。两家子弟材智下，不能通知二父志，以为巡 死而远就虏，疑畏死而辞服于贼。远诚畏死，何苦守尺寸之地，食其所爱之肉，以与贼 抗而不降乎？当其围守时，外无蚍蜉蚁子之援，所欲忠者，国与主耳，而贼语以国亡主 灭。远见救援不至，而贼来益众，必以其言为信，外无待而犹死守，人相食且尽，虽愚 人亦能数日而知死处矣；远之不畏死亦明矣。乌有城坏，且徒俱死，独蒙愧耻求活？虽 至愚者不忍为。呜呼！而谓远之贤而为之邪？说者又谓远与巡分城而守，城之陷自远所 分始，以此诟远，此又与儿童之见无异。人之将死，其脏腑必有先受其病者；引绳而绝 之，其绝必有处。观者见其然，从而尤之，其亦不达于理矣。小人之好议论，不乐成人 之美如是哉！如巡、远之所成就，如此卓卓，犹不得免，其他则又何说！

当二公之初守也，宁能知人之卒不救，弃城而逆遁？苟此不能守，虽避之他处何益？及 其无救而且穷也，将其创残饿羸之余，虽欲去，必不达。二公之贤，其讲之精矣。守一 城，捍天下，以千百就尽之卒，战百万日滋之师，蔽遮江、淮，沮遏其势，天下之不亡 ，其谁之功也？当是时，弃城而图存者，不可一二数；擅强兵，坐而观者，相环也。不 追议此，而责二公以死守，亦见其自比于逆乱，设淫辞而助之攻也。

愈尝从事于汴、徐二府，屡道于两州间，亲祭于其所谓双庙者。其老人往往说巡、远时 事云：

南霁云之乞救于贺兰也，贺兰嫉巡、远之声威功绩出己之上，不肯出师救。爱霁云之勇 且壮，不听其语，强留之，具食与乐，延霁云坐。霁云慷慨语曰：「云来时，睢阳之人 不食月余日矣。云虽欲独食，义不忍；虽食，且不下咽。」因拔所佩刀断一指，血淋漓 ，以示贺兰。一座大惊，皆感激，为云泣下。云知贺兰终无为云出师意，即驰去。将出 城，抽矢射佛寺浮屠，矢着其上砖半箭，曰：「吾归破贼，必灭贺兰，此矢所以志也。 」愈贞元中过泗州，船上人犹指以相语：「城陷，贼以刃胁降巡。巡不屈，即牵去，将 斩之。又降霁云，云未应，巡呼云曰：『南八，男儿死耳，不可为不义屈。』云笑曰： 『欲将以有为也；公有言，云敢不死？』即不屈。」

张籍曰：「有于嵩者，少依于巡。及巡起事，嵩常在围中。籍大历中于和州乌江县见嵩 ，嵩时年六十余矣。以巡初尝得临涣县尉，好学，无所不读。籍时尚小，粗问巡、远事 ，不能细也。云：『巡长七尺余，须髯若神。尝见嵩读汉书，谓嵩曰：「何为久读此？ 」嵩曰：「未熟也。」巡曰：「吾于书读不过三遍，终身不忘也。」因诵嵩所读书，尽 卷，不错一字。嵩惊，以为巡偶熟此卷，因乱抽他帙以试，无不尽然。嵩又取架上诸书 ，试以问巡，巡应口诵无疑。嵩从巡久，亦不见巡常读书也。为文章，操纸笔立书，未 尝起草。初守睢阳时，士卒仅万人，城中居人户亦且数万，巡因一见问姓名，其后无不 识者。巡怒，须髯辄张。及城陷，贼缚巡等数十人坐；且将戮。巡起旋，其众见巡起， 或起或泣。巡曰：「汝勿怖，死，命也！」众泣不能仰视。巡就戮时，颜色不乱，阳阳 如平常。远宽厚长者，貌如其心。与巡同年生，月日后于巡，呼巡为兄，死时年四十九 。』」

「嵩，贞元初死于亳、宋间，或传嵩有田在亳、宋间，武人夺而有之，嵩将诣州讼理， 为所杀。嵩无子。」张籍云。

附录A‧始得西山宴游记 柳宗元

自余为僇人，居是州，恒惴栗；其隙也，则施施而行，漫漫而游。日与其徒上高山，入 深林，穷回谿；幽泉怪石，无远不到。到则披草而坐，倾壸而醉，醉则更相枕以卧，卧 而梦。意有所极，梦亦同趣。觉而起，起而归。以为凡是州之山有异态者，皆我有也， 而未始知西山之怪特。

今年九月二十八日，因坐法华西亭，望西山，始指异之。遂命仆过湘江，缘染溪，斫榛 莽，焚茅茷，穷山之高而止。攀援而登，箕踞而遨，则凡数州之土壤，皆在衽席之下。

其高下之势，岈然洼然，若垤若穴，尺寸千里，攒蹙累积，莫得遯隐；萦青缭白，外与 天际，四望如一。然后知是山之特出，不与培𪣻为类。悠悠乎与灏气俱，而莫得其涯；

洋洋乎与造物者游，而不知其所穷。引觞满酌，颓然就醉，不知日之入，苍然暮色，自 远而至，至无所见，而犹不欲归。心凝形释，与万化冥合。然后知吾向之未始游，游于 是乎始，故为之文以志。是岁元和四年也。

附录A‧至小丘西小石潭记 柳宗元

从小丘西行百二十步，隔篁竹，闻水声，如鸣佩环，心乐之。伐竹取道，下见小潭，水 尤清冽。全石以为底，近岸，卷石底以出，为坻，为屿，为嵁，为岩。青树翠蔓，蒙络 摇缀，参差披拂。

潭中鱼可百许头，皆若空游无所依。日光下澈，影布石上，怡然不动；俶尔远逝，往来 翕忽，似与游者相乐。

潭西南而望，斗折蛇行，明灭可见。其岸势犬牙差互，不可知其源。坐潭上，四面竹树 环合，寂寥无人，凄神寒骨，悄怆幽邃。以其境过清，不可久居，乃记之而去。

同游者：吴武陵，龚古，余弟宗玄。隶而从者，崔氏二小生：曰恕己，曰奉壹。

附录A‧袁家渴记 柳宗元

由冉溪西南水行十里，山水之可取者五，莫若钴𬭁潭。由溪口而西陆行，可取者八、九 ，莫若西山。由朝阳岩东南水行，至芜江，可取者三，莫若袁家渴。皆永中幽丽奇处也 。

楚、越之间方言，谓水之反流者为「渴」。音若「衣褐」之「褐」。渴，上与南馆高嶂 合，下与百家濑合。其中重洲小溪、澄潭浅渚，间厕曲折。平者深黑，峻者沸白。舟行 若穷，忽又无际。

有小山出水中。山皆美石，上生青丛，冬夏常蔚然。其旁多岩洞。其下多白砾。其树， 多枫、柟、石楠、楩、槠、樟、柚。草则兰芷。又有异卉，类合欢而蔓生𫐖轕水石。每 风自四山而下，振动大木，掩苒众草，纷红骇绿，蓊葧香气；冲涛旋濑，退贮谿谷；摇 飏葳蕤，与时推移。其大都如此。余无以穷其状。

永之人未尝游焉，余得之，不敢专也。出而传于世。其地世主袁氏，故以名焉。

附录A‧罴说 柳宗元

鹿畏䝙，䝙畏虎，虎畏罴。罴之状，被发人立，绝有力而甚害人焉。

楚之南有猎者，能吹竹为百兽之音。寂寂持弓矢罂火，而即之山，为鹿鸣以惑其类，伺 其至，发火而射之。䝙闻其鹿也，趋而至。其人恐，因为虎而骇之。䝙走而虎至，愈恐 ，则又为罴，虎亦亡去。罴闻而求其类，至，则人也。捽搏挽裂而食之。

今夫不善内而恃外者，未有不为罴之食也。

附录A‧黔之驴 柳宗元

黔无驴，有好事者船载以入；至则无可用，放之山下。虎见之，庞然大物也，以为神， 蔽林间窥之。稍出近之，慭慭然莫相知。

他日，驴一鸣，虎大骇远遁，以为且噬已也，甚恐！然往来视之，觉无异能者，益习其 声，又近出前后，终不敢搏。稍近益狎，荡倚冲冒。驴不胜怒，蹄之。虎因喜，计之曰 ：「技止此耳！」因跳踉大噉，断其喉，尽其肉，乃去。

噫！形之庞也类有德；声之宏也类有能。向不出其技，虎虽猛，疑畏卒不敢取，今若是 焉，悲夫！

附录A‧黔之驴 柳宗元

黔无驴，有好事者船载以入；至则无可用，放之山下。虎见之，庞然大物也，以为神， 蔽林间窥之。稍出近之，慭慭然莫相知。

他日，驴一鸣，虎大骇远遁，以为且噬已也，甚恐！然往来视之，觉无异能者，益习其 声，又近出前后，终不敢搏。稍近益狎，荡倚冲冒。驴不胜怒，蹄之。虎因喜，计之曰 ：「技止此耳！」因跳踉大噉，断其喉，尽其肉，乃去。

噫！形之庞也类有德；声之宏也类有能。向不出其技，虎虽猛，疑畏卒不敢取，今若是 焉，悲夫！

附录A‧临江之麋 柳宗元

临江之人畋得麋霓，携归畜之。入门，群犬垂涎，扬尾皆来，其人怒挞之。自是日抱就 犬，习示之，使勿动，稍使与之戏。积久，犬皆如人意。麋稍大，忘己之麋也；以为犬 良我友，抵触偃仆益益狎。犬畏主人，与之俯仰甚善，然时啖其舌。三年，麋出门外， 见外犬在道，甚众，走欲与为戏，外犬见而喜且怒，共杀食之，狼藉道上，麋至死不悟 。

附录A‧永某氏之鼠 柳宗元

永有某氏者，畏日，拘忌异甚。以为己生岁直子，鼠，子神也，因爱鼠，不畜猫犬，禁 僮勿击鼠。仓廪庖厨，悉以恣鼠不问。由是鼠相告，皆来某氏，饱食而无祸。某氏室无 完器，椸无完衣，饮食大率鼠之余也。昼累累与人兼行，夜则窃啮斗暴，其声万状，不 可以寝，终不厌。

数岁，某氏徙居他州。后人来居，鼠为态如故。其人曰：「是阴类恶物也，盗暴尤甚， 且何以至是乎哉？」假五六猫，阖门，撤瓦、灌穴，购僮罗捕之。杀鼠如丘，弃之隐处 ，臭数月乃已。

呜呼！彼以其饱食无祸为可恒也哉！

附录A‧琵琶行并序 白居易

元和十年，予左迁九江郡司马。明年秋，送客湓浦口。闻舟船中夜弹琵琶者，听其音， 铮铮然，有京都声。问其人，本长安倡女，尝学琵琶於穆曹二善才。年长色衰，委身为 贾人妇。遂命酒，使快弹数曲。曲罢，悯然自叙少小时欢乐事；今漂沦憔悴，转徙于江 湖间。余出官二年，恬然自安，感斯人言，是夕始学有迁谪意，因为长句，歌以赠之。

凡六百一十六言，命曰：「琵琶行。」 浔阳江头夜送客，枫叶荻花秋瑟瑟。主人下马客在船，举酒欲饮无管弦；

醉不成欢惨将别，别时茫茫江浸月。忽闻水上琵琶声，主人忘归客不发。

寻声暗问弹者谁？琵琶声停欲语迟。移船相近邀相见，添酒回灯重开宴。

千呼万唤始出来，犹抱琵琶半遮面。转轴拨弦三两声，未成曲调先有情。

弦弦掩抑声声思，似诉平生不得志；低眉信手续续弹，说尽心中无限事。

轻拢慢撚抹复挑，初为霓裳后六幺。大弦嘈嘈如急雨，小弦切切如私语， 嘈嘈切切错杂弹，大珠小珠落玉盘。间关莺语花底滑，幽咽泉流戈下滩；

水泉冷涩弦凝绝，凝结不通声暂歇。别有幽愁暗恨生，此时无声胜有声。

银瓶乍破水浆迸，铁骑突出刀枪鸣。曲终收拨当心画，四弦一声如裂帛。

东船西舫悄无言，唯见江心秋月白。沈吟放拨插弦中，整顿衣裳起敛容。

自言本是京城女，家在虾蟆陵下住，十三学得琵琶成，名属教坊第一部。

曲罢曾教善才伏，妆成每被秋娘妒；五陵年少争缠头，一曲红绡不知数；

钿头云篦击节碎，血色罗裙翻酒污。今年欢笑复明年，秋月春风等闲度。

弟走从军阿姨死，暮去朝来颜色故。门前冷落车马稀，老大嫁作商人妇。

商人重利轻离别，前月浮梁买茶去；去来江口守空船，遶船月明江水寒。

夜深忽梦少年事，梦啼妆泪红阑干。我闻琵琶已叹息，又闻此语重唧唧！

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我从去年辞帝京，谪居卧病浔阳城；

浔阳地僻无音乐，终岁不闻丝竹声。住近湓江地低湿，黄芦苦竹绕宅生；

其间旦暮闻何物？杜鹃啼血猿哀鸣。春江花朝秋月夜，往往取酒还独倾。

岂无山歌与村笛？呕哑嘲哳难为听。今夜闻君琵琶语，如听仙乐耳暂明。

莫辞更坐弹一曲，为君翻作琵琶行。感我此言良久立，却坐促弦弦转急；

凄凄不似向前声，满座重闻皆掩泣。座中泣下谁最多？江州司马青衫湿。

附录A‧与元微之书 白居易

四月十日夜，乐天白：

微之，微之，不见足下面已三年矣；不得足下书欲二年矣。人生几何，离阔如此！况以 胶漆之心，置于胡越之身，进不得相合，退不能相忘，牵挛乖隔，各欲白首。微之，微 之，如何！如何！天实为之，谓之奈何！

仆初到浔阳时，有熊孺登来，得足下前年病甚时一札，上报疾状，次叙病心，终论平生 交分。且云：「危惙之际，不暇及他，惟收数帙文章，封题其上，曰：『他日送达白二 十二郎，便请以代书。』」悲哉！微之于我也，其若是乎！又睹所寄闻仆左降诗，云： 「残灯无焰影幢幢，此夕闻君谪九江。垂死病中惊坐起，暗风吹雨入寒窗。」此句他人 尚不可闻，况仆心哉！至今每吟，犹恻恻耳。且置是事，略叙近怀。

仆自到九江，已涉三载，形骸且健，方寸甚安。下至家人，幸皆无恙。长兄去夏自徐州 至，又有诸院孤小弟妺六、七人，提挈同来。昔所牵念者，今悉置在目前，得同寒暖饥 饱：此一泰也。

江州风候稍凉，地少瘴疠，乃至蛇虺蚊蚋，虽有甚稀。湓鱼颇肥，江酒极美，其余食物 ，多类北地。仆门内之口虽不少，司马之俸虽不多，量入俭用，亦可自给，身衣口食， 且免求人：此二泰也。

仆去年秋始游卢山，到东西二林间香炉峰下，见云水泉石，胜绝第一，爱不能舍，因置 草堂。前有乔松十数株，修竹千余竿；青萝为墙垣，白石为桥道；流水周于舍下，飞泉 落于檐间；红榴白莲，罗生池砌；大抵若是，不能殚记。每一独往，动弥旬日，平生所 好者，尽在其中，不惟忘归，可以终老：此三泰也。

计足下久得仆书，必加忧望；今故录三泰，以先奉报。其余事况，条写如后云云。

微之，微之，作此书夜，正在草堂中，山窗下，信手把笔，随意乱书，封题之时，不觉 欲曙。举头但见山僧一两人，或坐或睡；又闻山猿谷鸟，哀鸣啾啾。平生故人，去我万 里。瞥然尘念，此际𫏐生。余习所牵，便成三韵云：

忆昔封书与君夜，金銮殿后欲明天。今夜封书在何处？庐山庵里晓灯前。笼鸟槛猿俱未 死，人间相见是何年？微之，微之！此夕此心，君知之乎！乐天顿首。

附录A‧训俭示康 司马光

吾本寒家，世以清白相承。吾性不喜华靡，自为乳儿，长者加以金银华美之服，辄羞赧 弃去之。二十忝科名，闻喜宴独不戴花。同年曰：「君赐不可违也。」乃簪一花。平生 衣取蔽寒，食取充腹；亦不敢服垢弊以矫俗干名，但顺吾性而已。

众人皆以奢靡为荣，吾心独以俭素为美。人皆嗤吾固陋，吾不以为病。应之曰：孔子称 「与其不逊也宁固」；又曰「以约失之者鲜矣」；又曰「士志于道，而耻恶衣恶食者， 未足与议也。」古人以俭为美德，今人乃以俭相诟病。嘻，异哉！

近岁风俗尤为侈靡，走卒类士服，农夫蹑丝履。吾记天圣中，先公为群牧判官，客至未 尝不置酒，或三行五行，多不过七行。酒酤于市，果止于梨、栗、枣、柿之类；肴止于 脯醢、菜羹，器用瓷漆。当时士大夫家皆然，人不相非也。会数而礼勤，物薄而情厚。

近日士大夫家，酒非内法，果肴非远方珍异，食非多品，器皿非满案，不敢会宾友，常 数月营聚，然后敢发书。苟或不然，人争非之，以为鄙吝。故不随俗靡者盖鲜矣。嗟乎 ！风俗颓敝如是，居位者虽不能禁，忍助之乎！

又闻昔李文靖公为相，治居第于封丘门内，厅事前仅容旋马，或言其太隘。公笑曰：「 居第当传子孙，此为宰相厅事诚隘，为太祝奉礼厅事已宽矣。」参政鲁公为谏官，真宗 遣使急召之，得于酒家，既入，问其所来，以实对。上曰：「卿为清望官，奈何饮于酒 肆？」对曰：「臣家贫，客至无器皿、肴、果，故就酒家觞之。」上以无隐，益重之。

张文节为相，自奉养如为河阳掌书记时，所亲或规之曰：「公今受俸不少，而自奉若此 。公虽自信清约，外人颇有公孙布被之讥。公宜少从众。」公叹曰：「吾今日之俸，虽 举家锦衣玉食，何患不能？顾人之常情，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吾今日之俸岂能常 有？身岂能常存？一旦异于今日，家人习奢已久，不能顿俭，必致失所。岂若吾居位去 位、身存身亡，常如一日乎？」呜呼！大贤之深谋远虑，岂庸人所及哉！

御孙曰：「俭，德之共也；侈，恶之大也。」共，同也，言有德者皆由俭来也。夫俭则 寡欲：君子寡欲，则不役于物，可以直道而行；小人寡欲，则能谨身节用，远罪丰家。

故曰：「俭，德之共也。」侈则多欲：君子多欲则贪慕富贵，枉道速祸；小人多欲则多 求妄用，败家丧身；是以居官必贿，居乡必盗。故曰：「侈，恶之大也。」

昔正考父𫗴粥以糊口；孟僖子知其后必有达人。季文子相三君，妾不衣帛，马不食粟， 君子以为忠。管仲镂簋朱纮、山楶藻棁，孔子鄙其小器。公叔文子享卫灵公，史𬨎知其 及祸；及戍，果以富得罪出亡。何曾日食万钱，至孙以骄溢倾家。石崇以奢靡夸人，卒 以此死东市。近世寇莱公豪侈冠一时，然以功业大，人莫之非，子孙习其家风，今多穷 困。其余以俭立名，以侈自败者多矣，不可遍数，聊举数人以训汝。汝非徒身当服行， 当以训汝子孙，使知前辈之风俗云。

附录B‧五代史记一行传叙 欧阳修

呜呼！五代之乱极矣，传所谓「天地闭，贤人隐」之时欤！当此之时，臣弑其君，子弑 其父，而搢绅之士，安其禄而立其朝，充然无复廉耻之色者皆是也。

吾以谓自古忠臣义士，多出于乱世，而怪当时可道者何少也？岂果无其人哉？虽曰干戈 兴，学校废，而礼义衰，风俗隳坏，至于如此，然自古天下未尝无人也。吾意必有洁身 自负之士，嫉世远去而不可见者。自古贤材有韫于中而不见于外，或穷居陋巷，委身草 莽，虽颜子之行，不遇仲尼而名不彰。况世变多故，而君子道消之时乎！吾又以谓必有 负材能，修节义，而沈沦于下，泯没而无闻者。求之传记，而乱世崩离，文字残缺，不 可复得，然仅得者四五人而已。

处乎山林而群麋鹿，虽不足以为中道；然与其食人之禄，俯首而包羞，孰若无愧于心， 放身而自得？吾得二人焉，曰郑遨、张荐明。势利不屈其心，去就不违其义。吾得一人 焉，曰石昂。苟利于君，以忠获罪，而何必自明，有至死而不言者，此古之义士也。吾 得一人焉，曰程福赟。五代之乱，君不君，臣不臣，父不父，子不子，至于兄弟、夫妇 ，人伦之际，无不大坏，而天理几乎其灭矣。于此之时，能以孝弟自修于一乡，而风行 乎天下者，犹或有之。然其事迹不着，而无可纪次；独其名氏或因见于书者，吾亦不敢 没，而其略可录者，吾得一人焉，曰李自伦。作一行传。

附录B‧送徐无党南归序 欧阳修

草木鸟兽之为物，众人之为人，其为生虽异，而为死则同，一归于腐坏澌尽泯灭而已。

而众之中，有圣贤者，固亦生且死于其间，而独异于草木鸟兽众人者，虽死而不朽，逾 远而弥存也。其所以为圣贤者，修之于身，施之于事，见之于言，是三者所以能不朽而 存也。修于身者，无所不获；施于事者，有得有不得焉；其见于言者，则又有能有不能 也。施于事矣，不见于言可也。自诗书史记所传，其人岂必皆能言之士哉？修于身矣， 而不施于事，不见于言，亦可也。孔子弟子，有能政事者矣，有能言语者矣。若颜回者 ，在陋巷曲肱饥卧而已；其群居则默然终日如愚人。然自当时群弟子皆推尊之，以为不 敢望而及。而后世更百千岁，亦未有能及之者。其不朽而存者，固不待施于事，况于言 乎？

予读班固艺文志，唐四库书目，见其所列，自三代秦汉以来，著书之士，多者至百余篇 ，少者犹三、四十篇，其人不可胜数；而散亡磨灭，百不一、二存焉。予窃悲其人，文 章丽矣，言语工矣，无异草木荣华之飘风，鸟兽好音之过耳也。方其用心与力之劳，亦 何异众人之汲汲营营，而忽然以死者，虽有迟有速，而卒与三者同归于泯灭，夫言之不 可恃也盖如此。今之学者，莫不慕古圣贤之不朽，而勤一世以尽心于文字间者，皆可悲 也！

东阳徐生，少从予学，为文章，稍稍见称于人。既去，而与群士试于礼部，得高第；由 是知名。其文辞日进，如水涌而山出。予欲摧其盛气而勉其思也，故于其归，告以是言 。然予固亦喜为文辞者，亦因以自警焉。

附录B‧送石昌言北使引 苏洵

昌言举进士时，吾始数岁，未学也。忆与群儿戏先府君侧，昌言从旁取枣栗啖我，家居 相近，又以亲戚故甚狎。昌言举进士，日有名。吾后渐长，亦稍知读书，学句读属对声 律，未成而废。昌言闻吾废学，虽不言，察其意甚恨。后十余年，昌言及第第四人，守 官四方，不相闻。吾日以壮大，乃能感悔，摧折复学。又数年，游京师，见昌言长安， 相与劳苦，如平生欢；出文十数首，昌言甚喜称善。吾晚学无师，虽日为文，中心自惭 ；及闻昌言说，乃颇自喜。

今十余年，又来京师，而昌言官两制，乃为天子出使万里外强悍不屈之虏庭，建大旆， 从骑数百，送车千乘，出都门，意气慨然。自思为儿时，见昌言先府君旁，安知其至此 ？富贵不足怪，吾于昌言独自有感也。大丈夫生不为将，得为使，折冲口舌之间足矣。

往年彭任从富公使还，为我言曰：「既出境，宿驿亭，闻介马数万骑驰过，剑槊相摩， 终夜有声，从者怛然失色，及明，视道上马迹，尚心掉不自禁。」凡虏所以夸耀中国者 ，多此类也；中国之人不测也，故或至于震惧而失辞，以为夷狄笑。呜呼！何其不思之 甚也！昔者奉春君使冒顿，壮士大马，皆匿不见，是以有平城之役。今之匈奴，吾知其 无日能为也。孟子曰：「说大人，则藐之。」况于夷狄！请以为赠。

附录B‧教战守策 苏轼

夫当今生民之患，果安在哉？在于知安而不知危，能逸而不能劳。此其患不见于今，而 将见于他日。今不为之计，其后将有所不可救者。

昔者先王知兵之不可去也，是故天下虽平，不敢忘战。秋冬之隙，致民田猎以讲武，教 之以进退坐作之方，使其耳目习于钟鼓旌旗之间而不乱，使其心志安于斩刈杀伐之际而 不慑。是以虽有盗贼之变，而民不至于惊溃。

及至后世，用迂儒之议，以去兵为王者之盛节。天下既定，则卷甲而藏之。数十年之后 ，甲兵钝弊，而人民日以安于佚乐；卒有盗贼之警，则相与恐惧讹言，不战而走。开元 、天宝之际，天下岂不大治？惟其民安于太平之乐，酣豢于游戏酒食之间；其刚心勇气 ，销耗钝眊，痿蹶而不复振。是以区区之禄山一山而乘之，四方之民，兽奔鸟窜，乞为 囚虏之不暇，天下分裂，而唐室因以微矣。

盖尝试论之：天下之势，譬如一身。王公贵人所以养其身者，岂不至哉？而其平居常苦 于多疾。至于农夫小民，终岁勤苦，而未尝告病，此其故何也？夫风雨霜露寒暑之变， 此疾之所由生也。农夫小民，盛夏力作，穷冬暴露，其筋骸之所冲犯，肌肤之所浸渍， 轻霜露而狎风雨，是故寒暑不能为之毒。今王公贵人，处于重屋之下，出则乘舆，风则 袭裘，雨则御盖。凡所以虑患之具，莫不备至。畏之太甚，而养之太过，小不如意，则 寒暑入之矣。是以善养身者，使之能逸能劳；步趋动作，使其四体狃于寒暑之变；然后 可以刚健强力，涉险而不伤。夫民亦然。

今者治平之日久，天下之人，骄惰脆弱，如妇人孺子，不出于闺门。论战斗之事，则缩 颈而股栗；闻盗贼之名，则掩耳而不愿听。而士大夫亦未尝言兵，以为生事扰民，渐不 可长。此不亦畏之太甚，而养之太过欤？

且夫天下固有意外之患也。愚者见四方之无事，则以为变故无自而有，此亦不然矣。今 国家所以奉西北二虏者，岁以百万计。奉之者有限，而求之者无厌，此其势必至于战。

战者必然之势也。不先于我，则先于彼；不出于西，则出于北。所不可知者，有迟速远 近，而要以不能免也。

天下苟不免于用兵，而用之不以渐，使民于安乐无事之中，一旦出身而蹈死地，则其为 患必有所不测。故曰：天下之民，知安而不知危，能逸而不能劳，此臣所谓大患也。臣 欲使士大夫尊尚武勇，讲习兵法；庶人之在官者，教以行阵之节；役民之司盗者，授以 击刺之术；每岁终则聚于郡府；如古都试之法，有胜负，有赏罚，而行之既久，则又以 军法从事。然议者必以为无故而动民，又挠以军法，则民将不安，而臣以为此所以安民 也。天下果未能去兵，则其一旦将以不教之民而驱之战。夫无故而动民，虽有小怨，然 熟与夫一旦之危哉？

今天下屯聚之兵，骄豪而多怨，陵压百姓，而邀其上者，何故？此其心，以为天下之知 战者，惟我而已。如使平民皆习于兵，彼知有所敌，则固以破其奸谋，而折其骄气。利 害之际，岂不亦甚明欤？

附录B‧六国论 苏轼

春秋之末，至于战国，诸侯卿相，皆争养士自谋。其谋夫说客、谈天雕龙、坚白同异之 流，下至击剑扛鼎，鸡鸣狗盗之徒，莫不宾礼。靡衣玉食，以馆于上者，不可胜数。越 王勾践有君子六千人，魏无忌、齐田文、赵胜、黄歇、吕不韦皆有客三千人，而田文招 致任侠奸人六万家于薛，齐稷下谈者亦千人，魏文侯、燕昭王、太子丹，皆致客无数， 下至秦、汉之间，张耳、陈余号多士，宾客厮养皆天下俊杰，而田横亦有士五百人。其 略见于传记者如此。度其余当倍官吏而半农夫也。此皆役人以自养者，民何以支而国何 以堪乎？

苏子曰：此先王之所不能免也。国之有奸，犹鸟兽之有鸷猛，昆虫之有毒螫也。区处条 别，使各安其处，则有之矣；锄而尽去之，则无是道也。吾考之世变，知六国之所以久 存，而秦之所以速亡者，盖出于此，不可不察也。夫智、勇、辩、力，此四者皆天民之 秀杰也，类不能恶衣食以养人，皆役人以自养也。故先王分天下之富贵与此四者共之。

此四者不失职，则民靖矣。四者虽异，先王因俗设法，使出于一：三代以上出于学，战 国至秦出于客，汉以后出于郡县，魏晋以来出于九品中正，隋、唐至今出于科举。虽不 尽然，取其多者论之。六国之君虐用其民，不减始皇二世，然当是时百姓无一叛者；以 凡民之秀杰者，多以客养之，不失职也。其力耕以奉上，皆椎鲁无能为者，虽欲怨叛， 而莫为之先，此其所以少安而不即亡也。

始皇初欲逐客，用李斯之言而止；既并天下，则以客为无用。于是任法而不任人，谓民 可以恃法而治，谓吏不必才，取能守吾法而已。故堕名城，杀豪杰，民之秀异者散而归 田亩，向之食于四公子、吕不韦之徒者，皆安归哉？不知其槁项黄馘以老死于布褐乎？

亦将辍耕太息以俟时也？秦之乱虽成于二世，然使始皇知畏此四人者，使不失职，秦之 亡不至若是其速也。纵百万虎狼于山林而饥渴之，不知其将噬人。世以始皇为智，吾不 信也。

楚汉之祸，生民尽矣，豪杰宜无几；而代相陈豨过赵从车千乘，萧、曹为政，莫之禁也 。至文、景、武之世，法令至密，然吴濞、淮南、梁王、魏其、武安之流，皆争致宾客 。岂惩秦之祸，以谓爵禄不能尽縻天下士，故少宽之，使得或出于此也邪？

若夫先王之政则不然，曰：「君子学道则爱人，小人学道则易使也。」呜呼！此其秦汉 之所及也哉？

附录B‧战国策目录序 曾巩

刘向所定战国策三十三篇，崇文总目称十一篇者阙。臣访之士大夫家，始尽得其书，正 其误谬，而疑其不可考者，然后战国策三十三篇复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