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杨家将

## Part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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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文观止

卷一‧郑伯克段于鄢 左传‧隐公元年

初，郑武公娶于申，曰武姜，生庄公及共叔段。庄公寤生，惊姜氏，故名曰寤生，遂恶 之。爱共叔段，欲立之。亟请于武公，公弗许。

及庄公即位，为之请制。公曰：「制，岩邑也。虢叔死焉，它邑唯命。」请京，使居之 ，谓之京城大叔。

祭仲曰：「都城过百雉，国之害也。先王之制，大都，不过参国之一；中，五之一；小 ，九之一。今京不度，非制也，君将不堪。」公曰：「姜氏欲之，焉辟害？」对曰：「 姜氏何厌之有？不如早为之所，无使滋蔓。蔓，难图也。蔓草犹不可除，况君之宠弟乎 ？」公曰：「多行不义必自毙，子姑待之。」

既而大叔命西鄙、北鄙贰于己。公子吕曰：「国不堪贰。君将若之何？欲与大叔，臣请 事之。若弗与，则请除之，无生民心。」公曰：「无庸，将自及。」大叔又收贰以为己 邑，至于廪延。子封曰：「可矣！厚将得众。」公曰：「不义不暱，厚将崩。」

大叔完聚，缮甲兵，具卒乘，将袭郑；夫人将启之。公闻其期曰：「可矣。」命子封帅 车二百乘以伐京，京叛大叔段。段入于鄢，公伐诸鄢。五月辛丑，大叔出奔共。

书曰：「郑伯克段于鄢。」段不弟，故不言弟。如二君，故曰克。称郑伯，讥失教也， 谓之郑志。不言出奔，难之也。

遂寘姜氏于城颍，而誓之曰：「不及黄泉，无相见也。」既而悔之。

颍考叔为颍谷封人，闻之。有献于公，公赐之食，食舍肉，公问之。对曰：「小人有母 ，皆尝小人之食矣。未尝君之羹，请以遗之。」公曰：「尔有母遗，繄我独无。」颍考 叔曰：「敢问何谓也？」公语之故，且告之悔。对曰：「君何患焉？若阙地及泉，隧而 相见，其谁曰不然？」公从之。

公入而赋：「大隧之中，其乐也融融。」姜出而赋：「大隧之外，其乐也泄泄。」遂为 母子如初。

君子曰：「颍考叔，纯孝也，爱其母，施及庄公。诗曰：『孝子不匮，永锡尔类。』其 是之谓乎！」

卷一‧周郑交质 左传‧隐公三年

郑武公、庄公为平王卿士，王贰于虢，郑伯怨王。王曰：「无之。」故周郑交质。王子 狐为质于郑，郑公子忽为质于周。

王崩，周人将畀虢公政。四月，郑祭足帅师取温之麦；秋，又取成周之禾。周郑交恶。

君子曰：「信不由中，质无益也。明恕而行，要之以礼，虽无有质，谁能间之？苟有明 信，涧溪沼沚之毛，苹蘩蕰藻之菜，筐筥锜釜之器，潢污行潦之水，可荐于鬼神，可羞 于王公。而况君子结二国之信，行之以礼，又焉用质？风有采蘩、采苹，雅有行苇、泂 酌，昭忠信也。」

卷一‧石碏谏宠州吁 左传‧隐公三年

卫庄公娶于齐东宫得臣之妹，曰庄姜。美而无子，卫人所为赋《硕人》也。又娶于陈， 曰厉妫，生孝伯，早死。其娣戴妫，生桓公，庄姜以为己子。

公子州吁，嬖人之子也，有宠而好兵，公弗禁，庄姜恶之。

石碏谏曰；「臣闻爱子，教之以义方，弗纳于邪。骄奢淫佚，所自邪也。四者之来，宠 禄过也。将立州吁，乃定之矣；若犹未也，阶之为祸。夫宠而不骄，骄而能降，降而不 憾，憾而能眕者，鲜矣。且夫贱妨贵，少陵长，远间亲，新间旧，小加大，淫破义，所 谓六逆也。君义，臣行，父慈，子孝，兄爱，弟敬，所谓六顺也。去顺效逆，所以速祸 也。君人者，将祸是务去，而速之，无乃不可乎。」弗听。

其子厚与州吁游，禁之，不可。桓公立，乃老。

卷一‧臧僖伯谏观鱼 左传‧隐公五年

春，公将如棠观鱼者。臧僖伯谏曰：「凡物不足以讲大事，其材不足以备器用，则君不 举焉。君将纳民于轨、物者也，故讲事以度轨量谓之轨，取材以章物采谓之物。不轨不 物，谓之乱政。乱政亟行，所以败也。故春搜、夏苗、秋狝、冬狩，皆于农隙以讲事也 。三年而治兵，入而振旅，归而饮至，以数军实、昭文章、明贵贱、辨等列、顺少长、 习威仪也。鸟兽之肉，不登于俎；皮革齿牙、骨角毛羽，不登于器，则公不射，古之制 也。若夫山林川泽之实，器用之资，皂隶之事，官司之守，非君所及也。」

公曰：「吾将略地焉。」遂往。陈鱼而观之，僖伯称疾不从。

书曰：「公矢鱼于棠。」非礼也，且言远地也。

卷一‧郑庄公戒饬守臣 左传‧隐公十一年

秋，七月，公会齐侯、郑伯伐许。庚辰，傅于许。颍考叔取郑伯之旗蝥弧以先登，子都 自下射之，颠。瑕叔盈又以蝥弧登，周麾而呼曰：「君登矣！」郑师毕登。壬午，遂入 许。许庄公奔卫。齐侯以许让公。公曰：「君谓许不共，故从君讨之。许既伏其罪矣， 虽君有命，寡人弗敢与闻。」乃与郑人。

郑伯使许大夫百里奉许叔以居许东偏。曰：「天祸许国，鬼神实不逞于许君，而假手于 我寡人。寡人唯是一二父兄不能共亿，其敢以许自为功乎？寡人有弟，不能和协，而使 糊其口于四方，其况能久有许乎？吾子其奉许叔以抚柔此民也，吾将使获也佐吾子。若 寡人得没于地，天其以礼悔祸于许，无宁兹许公复奉其社稷。唯我郑国之有请谒焉，如 旧昏媾，其能降以相从也。无滋他族实逼处此，以与我郑国争此土也。吾子孙其覆亡之 不暇，而况能禋祀许乎？寡人之使吾子处此，不唯许国之为，亦聊以固吾圄也。」

乃使公孙获处许西偏，曰：「凡而器用财贿，无寘于许。我死，乃亟去之。吾先君新邑 于此，王室而既卑矣，周之子孙日失其序。夫许，大岳之胤也。天而既厌周德矣，吾其 能与许争乎？」

君子谓郑庄公于是乎有礼。礼，经国家，定社稷，序民人，利后嗣者也。许无刑而伐之 ，服而舍之，度德而处之，量力而行之，相时而动，无累后人，可谓知礼矣。

卷一‧臧哀伯谏纳郜鼎 左传‧桓公二年

夏，四月，取郜大鼎于宋。戊申，纳于大庙。非礼也。

臧哀伯谏曰：「君人者，将昭德塞违，以临照百官，犹惧或失之，故昭令德以示子孙。

是以清庙茅屋，大路越席，大羹不致，粢食不凿，昭其俭也。衮冕黻珽，带裳幅舄，衡 𬘘纮𫄧，昭其度也。藻率鞞琫，鞶厉游缨，昭其数也。火龙黼黻，昭其文也。五色比象 ，昭其物也。钖鸾和铃，昭其声也。三辰旗旗，昭其明也。夫德，俭而有度，登降有数 ，文物以纪之，声明以发之，以临照百官。百官于是乎戒惧，而不敢易纪律。今灭德立 违，而寘其赂器于大庙，以明示百官。百官象之，其又何诛焉？国家之败由官邪也。官 之失德，宠赂章也。郜鼎在庙，章孰甚焉？武王克商，迁九鼎于雒邑，义士犹或非之， 而况将昭违乱之赂器于大庙，其若之何？」公不听。

周内史闻之曰：「臧孙达其有后于鲁乎！君违，不忘谏之以德。」

卷一‧季梁谏追楚师 左传‧桓公六年

楚武王侵随，使䓕章求成焉，军于瑕以待之。随人使少师董成。

斗伯比言于楚子曰：「吾不得志于汉东也，我则使然。我张吾三军，而被吾甲兵，以武 临之，彼则惧而协以谋我，故难间也。汉东之国，随为大。随张，必弃小国。小国离， 楚之利也。少师侈，请羸师以张之。」熊率且比曰：「季梁在，何益？」斗伯比曰：「 以为后图，少师得其君。」王毁军而纳少师。

少师归，请追楚师。随侯将许之。季梁止之，曰：「天方授楚，楚之羸，其诱我也！君 何急焉？臣闻小之能敌大也，小道大淫。所谓道，忠于民而信于神也。上思利民，忠也 ；祝史正辞，信也。今民馁而君逞欲，祝史矫举以祭，臣不知其可也。」

公曰：「吾牲牷肥腯，粢盛丰备，何则不信？」对曰：「夫民，神之主也。是以圣王先 成民，而后致力于神。故奉牲以告曰『博硕肥腯』，谓民力之普存也，谓其畜之硕大蕃 滋也，谓其不疾瘯蠡也，谓其备腯咸有也。奉盛以告曰『絜粢丰盛』，谓其三时不害而 民和年丰也。奉酒醴以告曰『嘉栗旨酒』，谓其上下皆有嘉德而无违心也。所谓馨香， 无谗慝也。故务其三时，修其五教，亲其九族，以致其禋祀，于是乎民和而神降之福， 故动则有成。今民各有心，而鬼神乏主，君虽独丰，其何福之有？君姑修政而亲兄弟之 国，庶免于难。」

随侯惧而修政，楚不敢伐。

卷一‧曹刿论战 左传‧庄公十年

春，齐师伐我，公将战。曹刿请见。其乡人曰：「肉食者谋之，又何间焉？」刿曰：「 肉食者鄙，未能远谋。」乃入见。

问何以战？公曰：「衣食所安，弗敢专也，必以分人。」对曰：「小惠未偏，民弗从也 。」公曰：「牺牲玉帛，弗敢加也，必以信。」对曰：「小信未孚，神弗福也。」公曰 ：「小大之狱，虽不能察，必以情。」对曰：「忠之属也，可以一战。战，则请从。」

公与之乘，战于长勺。公将鼓之。刿曰：「未可。」齐人三鼓，刿曰：「可矣！」齐师 败绩。公将驰之，刿曰：「未可。」下视其辙，登轼而望之，曰：「可矣！」遂逐齐师 。

既克，公问其故，对曰：「夫战，勇气也。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彼竭我盈，故 克之。夫大国，难测也，惧有伏焉。吾视其辙乱，望其旗靡，故逐之。」

卷一‧齐桓公伐楚盟屈完 左传‧僖公四年

四年春，齐侯以诸侯之师侵蔡，蔡溃，遂伐楚。

楚子使与师言曰：「君处北海，寡人处南海，唯是风马牛不相及也。不虞君之涉吾地也 ，何故？」管仲对曰：「昔召康公命我先君太公曰：『五侯九伯，女实征之，以夹辅周 室。』赐我先君履，东至于海，西至于河，南至于穆陵，北至于无棣。尔贡苞茅不入，

王祭不供，无以缩酒，寡人是征。昭王南征而不复，寡人是问。」对曰：「贡之不入， 寡君之罪也，敢不供给？昭王之不复，君其问诸水滨！」

师进，次于陉。夏，楚子使屈完如师。师退，次于召陵。

齐侯陈诸侯之师，与屈完乘而观之。齐侯曰：「岂不榖是为？先君之好是继，与不榖同 好如何？」对曰：「君惠徼福于敝邑之社稷，辱收寡君，寡君之愿也。」齐侯曰：「以 此众战，谁能御之？以此攻城，何城不克？」对曰：「君若以德绥诸侯，谁敢不服？君 若以力，楚国方城以为城，汉水以为池，虽众，无所用之。」 屈完及诸侯盟。

卷一‧宫之奇谏假道 左传‧僖公五年

晋侯复假道于虞以伐虢，宫之奇谏曰：「虢，虞之表也；虢亡，虞必从之。晋不可启， 寇不可玩，一之谓甚，其可再乎？谚所谓『辅车相依，唇亡齿寒』者，其虞虢之谓也。 」

公曰：「晋，吾宗也，岂害我哉？」对曰：「大伯、虞仲，大王之昭也。大伯不从，是 以不嗣。虢仲、虢叔，王季之穆也。为文王卿士，勋在王室，藏于盟府。将虢是灭，何 爱于虞？且虞能亲于桓、庄乎？其爱之也，桓、庄之族何罪？而以为戮，不唯偪乎？亲 以宠偪，犹尚害之，况以国乎？」

公曰：「吾享祀丰絜，神必据我。」对曰：「臣闻之，鬼神非人实亲，惟德是依。故《 周书》曰：『皇天无亲，惟德是辅。』又曰：『黍稷非馨，明德惟馨。』又曰：『民不 易物，惟德繄物。』如是，则非德民不和、神不享矣。神所冯依，将在德矣。若晋取虞 ，而明德以荐馨香，神其吐之乎？」

弗听，许晋使。宫之奇以其族行，曰：「虞不腊矣！在此行也，晋不更举矣。」 冬，晋灭虢。师还，馆于虞，遂袭虞，灭之，执虞公。

卷一‧齐桓下拜受胙 左传‧僖公九年

夏，会于葵丘，寻盟，且修好，礼也。

王使宰孔赐其侯胙，曰：「天子有事于文、武，使孔赐伯舅胙。」齐侯将下拜。孔曰： 「且有后命。天子使孔曰：『以伯舅耋老，加劳，赐一级，无下拜。』」对曰：「天威 不违颜咫尺，小白余敢贪天子之命，无下拜？恐陨越于下，以遗天子羞，敢不下拜？」

卷一‧阴饴甥对秦伯 左传‧僖公十五年

十月，晋阴饴甥会秦伯，盟于王城。

秦伯曰：「晋国和乎？」对曰：「不和。小人耻失其君而悼丧其亲，不惮征缮以立圉也 ，曰：『必报雠，宁事戎狄。』君子爱其君而知其罪，不惮征缮以待秦命，曰：『必报 德，有死无二。』以此不和。」

秦伯曰：「国谓君何？」对曰：「小人戚，谓之不免；君子恕，以为必归。小人曰：『 我毒秦，秦岂归君？』君子曰：『我知罪矣，秦必归君。贰而执之，服而舍之，德莫厚 焉，刑莫威焉。服者怀德，贰者畏刑。此一役也，秦可以霸。纳而不定，废而不立，以 德为怨，秦不其然。』」

秦伯曰：「是吾心也。」改馆晋侯，馈七牢焉。

卷一‧子鱼论战 左传‧僖公二十二年

楚人伐宋以救郑，宋公将战，大司马固谏曰：「天之弃商久矣！君将兴之，弗可赦也已 。」弗听。

冬十一月，己巳朔，宋公及楚人战于泓。宋人既成列，楚人未既济。司马曰：「彼众我 寡，及其未既济也，请击之。」公曰：「不可。」既济而未成列，又以告。公曰：「未 可。」既陈而后击之，宋师败绩。公伤股，门官歼焉。

国人皆咎公。公曰：「君子不重伤，不禽二毛。古之为军也，不以阻隘也。寡人虽亡国 之余，不鼓不成列。」子鱼曰：「君未知战。勍敌之人，隘而不列，天赞我也。阻而鼓 之，不亦可乎？犹有惧焉。且今之勍者，皆吾敌也。虽及胡耇，获则取之，何有于二毛 ？明耻教战，求杀敌也。伤未及死，如何勿重？若爱重伤，则如勿伤；爱其二毛，则如 服焉。三军以利用也，金鼓以声气也。利而用之，阻隘可也；声盛致志，鼓儳可也。」

卷一‧寺人披见文公 左传‧僖公二十四年

吕、郤畏偪，将焚公宫而弑晋侯。

寺人披请见。公使让之，且辞焉，曰：「蒲城之役，君命一宿，女即至。其后余从狄君 以田渭滨，女为惠公来求杀余，命女三宿，女中宿至。虽有君命，何其速也？夫袪犹在 ，女其行乎！」

对曰：「臣谓君之入也，其知之矣。若犹未也，又将及难。君命无二，古之制也。除君 之恶，唯力是视。蒲人、狄人，余何有焉？今君即位，其无蒲、狄乎？齐桓公置射钩而 使管仲相，君若易之，何辱命焉？行者甚众，岂唯刑臣？」

公见之，以难告。三月，晋侯潜会秦伯于王城。己丑晦，公宫火。瑕甥、郤芮不获公。

乃如河上，秦伯诱而杀之。

卷一‧介之推不言禄 左传‧僖公二十四年

晋侯赏从亡者，介之推不言禄，禄亦弗及。

推曰：「献公之子九人，唯君在矣。惠、怀无亲，外内弃之。天未绝晋，必将有主。主 晋祀者，非君而谁？天实置之，而二三子以为己力，不亦诬乎？窃人之财，犹谓之盗， 况贪天之功以为己力乎？下义其罪，上赏其奸，上下相蒙，难与处矣。」

其母曰：「盍亦求之？以死，谁怼？」对曰：「尤而效之，罪又甚焉！且出怨言，不食 其食。」其母曰：「亦使知之，若何？」对曰：「言，身之文也。身将隐，焉用文之？

是求显也。」其母曰：「能如是乎？与女偕隐。」遂隐而死。

晋侯求之不获，以绵上为之田。曰：「以志吾过，且旌善人。」

卷一‧展喜犒师 左传‧僖公二十六年

夏，齐孝公伐我北鄙，卫人伐齐，洮之盟故也。公使展喜犒师，使受命于展禽。

齐侯未入竟，展喜从之，曰：「寡君闻君亲举玉趾，将辱于敝邑，使下臣犒执事。」齐 侯曰：「鲁人恐乎？」对曰：「小人恐矣，君子则否。」齐侯曰：「室如县罄，野无青 草，何恃而不恐？」对曰：「恃先王之命。昔周公、大公股肱周室，夹辅成王。成王劳 之，而赐之盟，曰：『世世子孙无相害也。』载在盟府，大师职之。桓公是以纠合诸侯 ，而谋其不协，弥缝其阙，而匡救其灾，昭旧职也。及君即位，诸侯之望曰：『其率桓 之功。』我敝邑用不敢保聚，曰：『岂其嗣世九年，而弃命废职？其若先君何？君必不 然。』恃此以不恐。」 齐侯乃还。

卷一‧烛之武退秦师 左传‧僖公三十年

晋侯、泰伯围郑，以其无礼于晋，且贰于楚也。晋军函陵，秦军泛南。

佚之狐言于郑伯曰：「国危矣！若使烛之武见秦君，师必退。」公从之。辞曰：「臣之 壮也，犹不如人；今老矣，无能为也已。」公曰：「吾不能早用子，今急而求子，是寡 人之过也。然郑亡，子亦有不利焉。」许之。

夜，缒而出。见秦伯曰：「秦、晋围郑，郑既知亡矣。若亡郑而有益于君，敢以烦执事 。越国以鄙远，君知其难也。焉用亡郑以陪邻？邻之厚，君之薄也。若舍郑以为东道主 ，行李之往来，共其乏困，君亦无所害。且君尝为晋君赐矣，许君焦、瑕，朝济而夕设 版焉，君之所知也。夫晋，何厌之有？既东封郑，又欲肆其西封，若不阙秦，将焉取之 ？阙秦以利晋，唯君图之。」

秦伯说，与郑人盟。使杞子、逢孙、杨孙戍之，乃还。

子犯请击之，公曰：「不可，微夫人力不及此。因人之力而敝之，不仁；失其所与，不 知；以乱易整，不武。吾其还也。」亦去之。

卷一‧蹇叔哭师 左传‧僖公三十二年

冬，晋文公卒。庚辰，将殡于曲沃。出绛，柩有声如牛。卜偃使大夫拜，曰：「君命大 事：将有西师过轶我，击之，必大捷焉。」

杞子自郑使告于秦曰：「郑人使我掌其北门之管，若潜师以来，国可得也。」

穆公访诸蹇叔，蹇叔曰：「劳师以袭远，非所闻也。师劳力竭，远主备之，无乃不可乎 ？师之所为，郑必知之；勤而无所，必有悖心。且行千里，其谁不知？」

公辞焉。召孟明、西乞、白乙，使出师于东门之外。蹇叔哭之曰：「孟子，吾见师之出 ，而不见其入也。」公使谓之曰：「尔何知？中寿，尔墓之木拱矣！」

蹇叔之子与师，哭而送之，曰：「晋人御师必于殽，殽有二陵焉。其南陵，夏后皋之墓 也；其北陵，文王之所辟风雨也。必死是间，余收尔骨焉。」

秦师遂东。

卷二‧郑子家告赵宣子 左传‧文公十七年

晋侯搜于黄父，遂复合诸侯于扈，平宋也。公不与会，齐难故也。书曰「诸侯」，无功 也。于是晋侯不见郑伯，以为贰于楚也。

郑子家使执讯而与之书，以告赵宣子，曰：「寡君即位三年，召蔡侯而与之事君。九月 ，蔡侯入于敝邑以行。敝邑以侯宣多之难，寡君是以不得与蔡侯偕。十一月，克减侯宣 多，而随蔡侯以朝于执事。十二年六月，归生佐寡君之嫡夷，以请陈侯于楚而朝诸君。

十四年七月，寡君又朝，以蒇陈事。十五年五月，陈侯自敝邑往朝于君。往年正月，烛 之武往，朝夷也。八月，寡君又往朝。以陈、蔡之密迩于楚，而不敢贰焉，则敝邑之故 也。虽敝邑之事君，何以不免？在位之中，一朝于襄，而再见于君。夷与孤之二三臣， 相及于绛。虽我小国，则蔑以过之矣。今大国曰：『尔未逞吾志。』敝邑有亡，无以加 焉。古人有言曰：『畏首畏尾，身其余几？』又曰：『鹿死不择音。』小国之事大国也 ：德，则其人也；不德，则其鹿也。铤而走险，急何能择？命之罔极，亦知亡矣。将悉 敝赋以待于鯈，唯执事命之。文公二年六月壬申，朝于齐。四年二月壬戌，为齐侵蔡， 亦获成于楚。居大国之间，而从于强令，岂其罪也？大国若弗图，无所逃命。」 晋巩朔行成于郑，赵穿、公婿池为质焉。

卷二‧王孙满对楚子 左传‧宣公三年

楚子伐陆浑之戎，遂至于雒，观兵于周疆。

定王使王孙满劳楚子。楚子问鼎之大小、轻重焉。对曰：「在德不在鼎。昔夏之方有德 也，远方图物，贡金九牧，铸鼎象物，百物而为之备，使民知神、奸。故民入川泽山林 ，不逢不若。螭魅罔两，莫能逢之。用能协于上下，以承天休。桀有昏德，鼎迁于商， 载祀六百。商纣暴虐，鼎迁于周。德之休明，虽小，重也；其奸回昏乱，虽大，轻也。

天祚明德，有所厎止。成王定鼎于郏鄏，卜世三十，卜年七百，天所命也。周德虽衰， 天命未改。鼎之轻重，未可问也。」

卷二‧齐国佐１不辱命 左传‧成公二年

晋师从２齐师，入自丘舆，击马陉。齐侯使宾媚人赂以纪甗、玉磬与地。「不可，则听 客３之所为。」

宾媚人致赂，晋人不可，曰：「必以萧同叔子４为质，而使齐之封内尽东其亩５。」

对曰：「萧同叔子非他，寡君之母也。若以匹敌６，则亦晋君之母也。吾子７布大命于 诸侯，而曰必质其母以为信，其若王命何？且是以不孝令也。诗曰：『孝子不匮，永锡 尔类。８』若以不孝令于诸侯，其无乃非德类９也乎？先王疆理天下１０，物土之宜而 布其利１１。故诗曰：『我疆我理，南东其亩。』今吾子疆理诸侯，而曰『尽东其亩』 而已！唯吾子戎车是利，无顾土宜，其无乃非先王之命也乎？反先王则不义，何以为盟 主？其晋实有阙１２。四王１３之王１４也，树德而济１５同欲１６焉；五伯１７之霸 １８也，勤而抚之，以役１９王命。今吾子求合诸侯，以逞无疆２０之欲。诗曰：『布 政优优２１，百禄是遒２２。』子实不优，而弃百禄，诸侯何害焉？不然，寡君之命使 臣，则有辞矣！曰：『子以君师辱于敝邑，不腆２３敝赋，以犒从者。畏君之震２４， 师徒桡２５败。吾子惠徼２６齐国之福，不泯２７其社稷，使继旧好，唯是先君之敝器 、土地不敢爱。子又不许，请收合余烬２８，背城借一２９。敝邑之幸，亦云从也；况 其不幸，敢不唯命是听！』」

卷二‧楚归晋知䓨 左传‧成公三年

晋人归楚公子谷臣与连尹襄老之尸于楚，以求知䓨。于是荀首佐中军矣，故楚人许之。

王送知䓨，曰：「子其怨我乎？」对曰：「二国治戎，臣不才，不胜其任，以为俘馘。

执事不以衅鼓，使归即戮，君之惠也。臣实不才，又谁敢怨？」

王曰：「然则德我乎？」对曰：「二国图其社稷而求纾其民，各惩其忿以相宥也，两释 累囚，以成其好。二国有好，臣不与及，其谁敢德？」

王曰：「子归，何以报我？」对曰：「臣不任受怨，君亦不任受德，无怨无德，不知所 报。」

王曰：「虽然，必告不谷。」对曰：「以君之灵，累臣得归骨于晋，寡君之以为戮，死 且不朽。若从君之惠而免之，以赐君之外臣首；首其请于寡君，而以戮于宗，亦死且不 朽。若不获命，而使嗣宗职，次及于事，而帅偏师以修封疆。虽遇执事，其弗敢违。其 竭力致死，无有二心，以尽臣礼。所以报也！」

王曰：「晋未可与争。」重为之礼而归之。

卷二‧吕相绝秦 左传‧成公十三年

夏，四月戊午，晋侯使吕相绝秦，曰：「昔逮我献公及穆公相好，戮力同心，申之以盟 誓，重之以昏姻。天祸晋国，文公如齐，惠公如秦。无禄，献公即世。穆公不忘旧德， 俾我惠公，用能奉祀于于晋；又不能成大勋，而为韩之师。亦悔于厥心，用集我文公， 是穆之成也。

文公躬擐甲胄，跋履山川，逾越险阻，征东之诸侯，虞、夏、商、周之胤，而朝诸秦， 则亦既报旧德矣。郑人怒君之疆埸，我文公帅诸侯及秦围郑。秦大夫不询于我寡君，擅 及郑盟，诸侯疾之，将致命于秦。文公恐惧，绥靖诸侯，秦师克还无害，则是我有大造 于西也。

无禄，文公即世，穆为不吊，蔑死我君，寡我襄公，迭我殽地，奸绝我好，伐我保城， 殄灭我费滑，散离我兄弟，挠乱我同盟，倾覆我国家。我襄公未忘君之旧勋，而惧社稷 之陨，是以有殽之师。犹愿赦罪于穆公，穆公弗听，而即楚谋我。天诱其衷，成王陨命 ，穆公是以不克逞志于我。

穆、襄即世，康、灵即位。康公，我之自出，又欲阙翦我公室，倾覆我社稷，帅我蝥贼 ，以来荡摇我边疆，我是以有令狐之役。康犹不悛，入我河曲，伐我涑川，俘我王官， 翦我羁马，我是以有河曲之战。东道之不通，则是康公绝我好也。

及君之嗣也，我君景公引领西望，曰：『庶抚我乎！』君亦不惠称盟，利吾有狄难，入 我河县，焚我箕、郜，芟夷我农功，虔刘我边陲，我是以有辅氏之聚。君亦悔祸之延， 而欲徼福于先君献、穆，使伯车来命我景公。曰：『吾与女同好弃恶，复修旧德，以追 念前勋。』言誓未就，景公即世，我寡君是以有令狐之会。君又不祥，背弃盟誓。白狄 及君同州，君之仇雠，而我之昏姻也。君来赐命曰：『吾与女伐狄。』寡君不敢顾昏姻 ，畏君之威，而受命于吏。君有二心于狄，曰：『晋将伐女。』狄应且憎，是用告我。

楚人恶君之二三其德也，亦来告我曰：『秦背令狐之盟，而来求盟于我：「昭告昊天上 帝、秦三公、楚三王，曰：『余虽与晋出入，余唯利是视。』」不谷恶其无成德，是用 宣之，以惩不壹。』诸侯备闻此言，斯是用痛心疾首，暱就寡人。

寡人帅以听命，唯好是求，君若惠顾诸侯，矜哀寡人而赐之盟，则寡人之愿也。其承宁 诸侯以退，岂敢徼乱？君若不施大惠，寡人不佞，其不能以诸侯退矣！敢尽布之执事， 俾执事实图利之。」

卷二‧驹支不屈于晋 左传‧襄公十四年

十四年，春，吴告败于晋。会于向，为吴谋楚故也。范宣子数吴之不德也，以退吴人。

执莒公子务娄，以其通楚使也。

将执戎子驹支，范宣子亲数诸朝，曰：「来，姜戎氏。昔秦人迫逐乃祖吾离于瓜州，乃 祖吾离被苫盖，蒙荆棘以来归我先君。我先君惠公有不腆之田，与女剖分而食之。今诸 侯之事我寡君，不如昔者，盖言语漏泄，则职女之由。诘朝之事，尔无与焉。与，将执 女。」

对曰：「昔秦人负恃其众，贪于土地，逐我诸戎。惠公蠲其大德，谓我诸戎，是四岳之 裔胄也，毋是翦弃。赐我南鄙之田，狐狸所居，豺狼所嗥。我诸戎除翦其荆棘，驱其狐 狸豺狼，以为先君不侵不叛之臣，至于今不贰。昔文公与秦伐郑，秦人窃与郑盟而舍戍 焉，于是乎有殽之师。晋御其上，戎亢其下，秦师不复，我诸戎实然。譬如捕鹿，晋人 角之，诸戎掎之，与晋踣之。戎何以不免？自是以来，晋之百役，与我诸戎，相继于时 ，以从执政，犹殽志也。岂敢离逷？今官之师旅，无乃实有所阙，以携诸侯，而罪我诸 戎。我诸戎饮食衣服不与华同，贽币不通，言语不达，何恶之能为？不与于会，亦无瞢 焉！」赋《青蝇》而退。

宣子辞焉，使即事于会，成恺悌也。

卷二‧祁奚请免叔向 左传‧襄公二十一年

栾盈出奔楚，宣子杀羊舌虎，囚叔向。

人谓叔向曰：「子离于罪，其为不知乎？」叔向曰：「与其死亡若何？诗曰：『优哉游 哉，聊以卒岁。』知也！」

乐王鲋见叔向曰：「吾为子请。」叔向弗应。出，不拜。其人皆咎叔向。叔向曰：「必 祁大夫。」室老闻之曰：「乐王鲋言于君，无不行，求赦吾子，吾子不许。祁大夫所不 能也，而曰必由之，何也？」叔向曰：「乐王鲋，从君者也，何能行？祁大夫外举不弃 雠，内举不失亲，其独遗我乎？诗曰：『有觉德行，四国顺之。』夫子觉者也。」

晋侯问叔向之罪于乐王鲋。对曰：「不弃其亲，其有焉。」于是祁奚老矣，闻之，乘驲 而见宣子，曰：「诗曰：『惠我无疆，子孙保之。』书曰：『圣有谟勋，明征定保。』 夫谋而鲜过、惠训不倦者，叔向有焉，社稷之固也，犹将十世宥之，以劝能者。今壹不 免其身，以弃社稷，不亦惑乎？鲧殛而禹兴；伊尹放大甲而相之，卒无怨色；管蔡为戮 ，周公右王，若之何其以虎也弃社稷？子为善，谁敢不勉？多杀何为？」

宣子说，与之乘，以言诸公而免之。不见叔向而归，叔向亦不告免焉而朝。

卷二‧子产告范宣子轻币 左传‧襄公二十四年

范宣子为政，诸侯之币重，郑人病之。

二月，郑伯如晋。子产寓书于子西，以告宣子，曰：「子为晋国，四邻诸侯不闻令德而 闻重币，侨也惑之。侨闻君子长国家者，非无贿之患，而无令名之难。夫诸侯之贿聚于 公室，则诸侯贰。若吾子赖之，则晋国贰。诸侯贰则晋国坏，晋国贰则子之家坏。何没 没也？将焉用贿？夫令名，德之舆也。德，国家之基也。有基无坏，无亦是务乎！有德 则乐，乐则能久。诗云：『乐只君子，邦家之基。』有令德也夫！『上帝临女，无贰尔 心。』有令名也夫！恕思以明德，则令名载而行之，是以远至迩安。毋宁使人谓子，子 实生我，而谓子浚我以生乎？象有齿以焚其身，贿也。」

宣子说，乃轻币。

卷二‧晏子不死君难 左传‧襄公二十五年

崔武子见棠姜而美之，遂取之。庄公通焉，崔子弑之。

晏子立于崔氏之门外，其人曰：「死乎？」曰：「独吾君也乎哉，吾死也？」曰：「行 乎？」曰：「吾罪也乎哉，吾亡也？」曰：「归乎？」曰：「君死，安归？君民者，岂 以陵民？社稷是主。臣君者，岂为其口实？社稷是养。故君为社稷死则死之；为社稷亡 则亡之。若为己死而为己亡，非其私暱，谁敢任之？且人有君而弑之，吾焉得死之？而 焉得亡之？将庸何归？」

门启而入，枕尸股而哭。兴，三踊而出。人谓崔子必杀之，崔子曰：「民之望也，舍之 ，得民。」

卷二‧季札观周乐 左传‧襄公二十九年

吴公子札来聘，请观于周乐。

使工为之歌周南、召南，曰：「美哉！始基之矣，犹未也，然勤而不怨矣。」

为之歌邶、鄘、卫。曰：「美哉！渊乎！忧而不困者也。吾闻卫康叔、武公之德如是， 是其卫风乎？」

为之歌王。曰：「美哉！思而不惧。其周之东乎？」

为之歌郑。曰：「美哉！其细已甚，民弗堪也。是其先亡乎！」

为之歌齐。曰：「美哉！泱泱乎！大风也哉！表东海者，其大公乎！国未可量也！」

为之歌豳。曰：「美哉！荡乎！乐而不淫，其周公之东乎！」

为之歌秦。曰：「此之谓夏声。夫能夏则大，大之至也，其周之旧乎！」

为之歌魏。曰：「美哉！沨沨乎！大而婉，险而易行。以德辅此，则明主也。」

为之歌唐。曰：「思深哉！其有陶唐氏之遗民乎！不然，何忧之远也？非令德之后，谁 能若是？」

为之歌陈。曰：「国无主，其能久乎？」

自郐以下，无讥焉。

为之歌小雅。曰：「美哉！思而不贰，怨而不言，其周德之衰乎？犹有先王之遗民焉！ 」

为之歌大雅。曰：「广哉！熙熙乎！曲而有直体，其文王之德乎！」 为之歌颂。曰：「至矣哉！直而不倨，曲而不屈；迩而不偪，远而不携；迁而不淫，复 而不厌；哀而不愁，乐而不荒；用而不匮，广而不宣；施而不费，取而不贪；处而不底 ，行而不流。五声和，八风平，节有度，守有序。盛德之所同也！」

见舞象箾、南籥者。曰：「美哉！犹有憾！」

见舞大武者。曰：「美哉！周之盛也，其若此乎！」

见舞韶濩者。曰：「圣人之弘也，而犹有慙德，圣人之难也！」

见舞大夏者。曰：「美哉！勤而不德，非禹，其谁能修之？」

见舞韶箾者。曰：「德至矣哉！大矣！如天之无不帱也，如地之无不载也。虽甚盛德， 其蔑以加于此矣，观止矣。若有他乐，吾不敢请已。」

卷二‧子产坏尽馆垣 左传‧襄公三十一年

子产相郑伯以如晋，晋侯以我丧故，未之见也。子产使尽坏其馆之垣，而纳车马焉。

士文伯让之曰：「敝邑以政刑之不修，寇盗充斥，无若诸侯之属，辱在寡君者何，是以 令吏人完客所馆，高其闬闳，厚其墙垣，以无忧客使。今吾子坏之，虽从者能戒，其若 异客何？以敝邑之为盟主，缮完葺墙，以待宾客。若皆毁之，其何以共命？寡君使匃请 命。」

对曰：「以敝邑褊小，介于大国，诛求无时，是以不敢宁居，悉索敝赋，以来会时事。

逢执事之不间，而未得见；又不获闻命，未知见时。不敢输币，亦不敢暴露。其输之， 则君之府实也。非荐陈之，不敢输也；其暴露之，则恐燥湿之不时而朽蠹，以重敝邑之 罪。侨闻文公之为盟主也，宫室卑庳，无观台榭，以崇大诸侯之馆。馆如公寝，库厩缮 修，司空以时平易道路，圬人以时塓馆宫室。诸侯宾至，甸设庭燎，仆人巡宫；车马有 所，宾从有代，巾车脂辖，隶人、牧、圉各瞻其事；百官之属，各展其物。公不留宾， 而亦无废事；忧乐同之，事则巡之；教其不知，而恤其不足。宾至如归，无宁菑患；不 畏寇盗，而亦不患燥湿。今铜鞮之宫数里，而诸侯舍于隶人，门不容车，而不可逾越；

盗贼公行，而夭厉不戒。宾见无时，命不可知。若又勿坏，是无所藏币以重罪也。敢请 执事，将何以命之？虽君之有鲁丧，亦敝邑之忧也。若获荐币，修垣而行，君之惠也， 敢惮勤劳？」

文伯复命。赵文子曰：「信！我实不德，而以隶人之垣以赢诸侯，是吾罪也。」使士文 伯谢不敏焉。

晋侯见郑伯，有加礼，厚其宴好而归之。乃筑诸侯之馆。叔向曰：「辞之不可以已也如 是夫！子产有辞，诸侯赖之，若之何其释辞也？诗曰：『辞之辑矣，民之协矣；辞之绎 矣，民之莫矣！』其知之矣！」

卷二‧子产论尹何为邑 左传‧襄公三十一年

子皮欲使尹何为邑。子产曰：「少，未知可否。」子皮曰：「愿，吾爱之，不吾叛也。

使夫往而学焉，夫亦愈知治矣。」

子产曰：「不可。人之爱人，求利之也。今吾子爱人则以政，犹未能操刀而使割也，其 伤实多。子之爱人，伤之而已，其谁敢求爱于子？子于郑国，栋也。栋折榱崩，侨将厌 焉，敢不尽言？子有美锦，不使人学制焉。大官、大邑，身之所庇也，而使学者制焉， 其为美锦，不亦多乎？侨闻学而后入政，未闻以政学者也。若果行此，必有所害。譬如 田猎，射御贯则能获禽。若未尝登车射御，则败绩厌覆是惧，何暇思获？」

子皮曰：「善哉！虎不敏。吾闻君子务知大者、远者，小人务知小者、近者。我，小人 也。衣服附在吾身，我知而慎之；大官、大邑，所以庇身也，我远而慢之。微子之言， 吾不知也。他日我曰：子为郑国，我为吾家，以庇焉，其可也。今而后知不足。自今请 ，虽吾家，听子而行。」子产曰：「人心之不同如其面焉，吾岂敢谓子面如吾面乎？抑 心所谓危，亦以告也。」

子皮以为忠，故委政焉。子产是以能为郑国。

卷二‧子产却楚逆女以兵 左传‧昭公元年

元年春，楚公子围聘于郑，且娶于公孙段氏。伍举为介。将入馆。郑人恶之，使行人子 羽与之言，乃馆于外。

既聘，将以众逆。子产患之，使子羽辞曰：「以敝邑褊小，不足以容从者，请𫮃听命。 」

令尹命大宰伯州犁对曰：「君辱贶寡大夫围，谓围将使丰氏抚有而室。围布几筵，告于 庄、共之庙而来。若野赐之，是委君贶于草莽也，是寡大夫不得列于诸卿也。不宁唯是 ，又使围蒙其先君，将不得为寡君老，其蔑以复矣。唯大夫图之！」

子羽曰：「小国无罪，恃实其罪。将恃大国之安靖己，而无乃包藏祸心以图之。小国失 恃，而惩诸侯，使莫不憾者，距违君命，而有所壅塞不行是惧。不然，敝邑，馆人之属 也，其敢爱丰氏之祧。」

伍举知其有备也，请垂櫜而入。许之。

卷二‧子革对灵王 左传‧昭公十二年

楚子狩于州来，次于颍尾。使荡侯、潘子、司马督、嚣尹午、陵尹喜，帅师围徐以惧吴 。楚子次于干谿，以为之援。雨雪，王皮冠，秦复陶，翠被豹舄，执鞭以出。仆析父从 。

右尹子革夕，王见之。去冠、被，舍鞭，与之语曰：「昔我先王熊绎与吕汲、王孙牟、 燮父、禽父并事康王，四国皆有分，我独无有。今吾使人于周，求鼎以为分，王其与我 乎？」对曰：「与君王哉！昔我先王熊绎辟在荆山，筚路蓝缕以处草莽，跋涉山林以事 天子，唯是桃弧棘矢以共御王事。齐，王舅也；晋及鲁、卫，王母弟也。楚是以无分， 而彼皆有。今周与四国服事君王，将唯命是从，岂其爱鼎？」

王曰：「昔我皇祖伯父昆吾，旧许是宅。今郑人贪赖其田，而不我与。我若求之，其与 我乎？」对曰：「与君王哉！周不爱鼎，郑敢爱田？」王曰：「昔诸侯远我而畏晋，今 我大城陈、蔡、不羹，赋皆千乘，子与有劳焉，诸侯其畏我乎？」对曰：「畏君王哉！

是四国者，专足畏也。又加之以楚，敢不畏君王哉？」

工尹路请曰：「君王命剥圭以为𬭭柲，敢请命。」王入视之。

析父谓子革：「吾子，楚国之望也。今与王言如响，国其若之何？」子革曰：「摩厉以 须，王出，吾刃将斩矣。」王出，复语。左史倚相趋过，王曰：「是良史也，子善视之 ！是能读《三坟》、《五典》、《八索》、《九丘》。」对曰：「臣尝问焉：昔穆王欲 肆其心，周行天下，将皆必有车辙马迹焉。祭公谋父作祈招之诗，以止王心，王是以获 没于祗宫。臣问其诗而不知也，若问远焉，其焉能知之？」王曰：「子能乎？」对曰： 「能。其诗曰：『祈招之愔愔，式昭德音。思我王度，式如玉，式如金。形民之力，而 无醉饱之心。』」王揖而入，馈不食，寝不寐。数日，不能自克，以及于难。

仲尼曰：「古也有志：『克己复礼，仁也。』信善哉！楚灵王若能如是，岂其辱于干谿 ？」

卷二‧子产论政宽猛 左传‧昭公二十年

郑子产有疾。谓子大叔曰：「我死，子必为政。唯有德者能以宽服民，其次莫如猛。夫 火烈，民望而畏之，故鲜死焉；水懦弱，民狎而玩之，则多死焉。故宽难。」疾数月而 卒。

大叔为政，不忍猛而宽。郑国多盗，取人于萑苻之泽。大叔悔之，曰：「吾早从夫子， 不及此。」兴徒兵以攻萑苻之盗，尽杀之，盗少止。

仲尼曰：「善哉！政宽则民慢，慢则纠之以猛。猛则民残，残则施之以宽。宽以济猛， 猛以济宽，政是以和。」诗曰：『民亦劳止，汔可小康，惠此中国，以绥四方。』施之 以宽也。『毋从诡随，以谨无良；式遏寇虐，惨不畏明。』纠之以猛也。『柔远能迩， 以定我王。』平之以和也。又曰：『不竞不絿，不刚不柔，布政优优，百禄是遒。』和 之至也！」

及子产卒，仲尼闻之，出涕曰：「古之遗爱也。」

卷二‧吴许越成 左传‧哀公元年

吴王夫差败越于夫椒，报檇李也。遂入越。越子以甲楯五千保于会稽，使大夫种因吴大 宰嚭以行成。吴子将许之。

伍员曰：「不可。臣闻之：『树德莫如滋，去疾莫如尽。』昔有过浇杀斟灌以伐斟𬩽， 灭夏后相。后缗方娠，逃出自窦，归于有仍，生少康焉。为仍牧正，惎浇能戒之。浇使 椒求之，逃奔有虞，为之庖正，以除其害。虞思于是妻之以二姚，而邑诸纶，有田一成 ，有众一旅。能布其德，而兆其谋，以收夏众，抚其官职；使女艾谍浇，使季杼诱豷， 遂灭过、戈，复禹之绩，祀夏配天，不失旧物。今吴不如过，而越大于少康，或将丰之 ，不亦难乎！句践能亲而务施，施不失人，亲不弃劳。与我同壤，而世为仇雠。于是乎 克而弗取，将又存之，违天而长寇雠，后虽悔之，不可食已。姬之衰也，日可俟也。介 在蛮夷，而长寇雠，以是求伯，必不行矣！」

弗听。退而告人曰：「越十年生聚，而十年教训，二十年之外，吴其为沼乎！」

卷三‧祭公谏征犬戎 国语

穆王将征犬戎，祭公谋父谏曰：「不可。先王耀德不观兵。夫兵戢而时动，动则威，观 则玩，玩则无震。是故周文公之颂曰：『载戢干戈，载櫜弓矢。我求懿德，肆于时夏， 允王保之。』先王之于民也，懋正其德而厚其性，阜其财求而利其器用，明利害之乡， 以文修之，使务利而避害，怀德而畏威，故能保世以滋大。

昔我先王世后稷，以服事虞、夏。及夏之衰也，弃稷不务，我先王不窋用失其官，而自 窜于戎、狄之间，不敢怠业，时序其德，纂修其绪，修其训典，朝夕恪勤，守以敦笃， 奉以忠信，奕世载德，不忝前人。至于武王，昭前之光明而加之以慈和，事神保民，莫 弗欣喜。商王帝辛，大恶于民。庶民不忍，欣戴武王，以致戎于商牧。是先王非务武也 ，勤恤民隐而除其害也。

夫先王之制：邦内甸服，邦外侯服，侯卫宾服，蛮夷要服，戎狄荒服。甸服者祭，侯服 者祀，宾服者享，要服者贡，荒服者王。日祭、月祀、时享、岁贡、终王，先王之训也 。有不祭则修意，有不祀则修言，有不享则修文，有不贡则修名，有不王则修德，序成 而有不至则修刑。于是乎有刑不祭，伐不祀，征不享，让不贡，告不王。于是乎有刑罚 之辟，有攻伐之兵，有征讨之备，有威让之令，有文告之辞。布令陈辞而又不至，则增 修于德而无勤民于远，是以近无不听，远无不服。

今自大毕、伯士之终也，犬戎氏以其职来王，天子曰：『予必以不享征之，且观之兵。 』其无乃废先王之训而王几顿乎！吾闻夫犬戎树惇，帅旧德而守终纯固，其有以御我矣 ！」

王不听，遂征之，得四白狼，四白鹿以归。自是荒服者不至。

卷三‧召公谏厉王弭谤 国语

厉王虐，国人谤王，召公告曰：「民不堪命矣！」王怒，得卫巫，使监谤者。以告，则 杀之。国人莫敢言，道路以目。王喜，告召公曰：「吾能弭谤矣，乃不敢言。」

召公曰：「是障之也，防民之口，甚于防川。川壅而溃，伤人必多，民亦如之。是故为 川者决之使导；为民者宣之使言。故天子听政，使公卿至于列士献诗，瞽献曲，史献书 ，师箴，瞍赋，蒙诵，百工谏，庶人传语，近臣尽规，亲戚补察，瞽史教诲，耆艾修之 ，而后王斟酌焉，是以事行而不悖。民之有口，犹土之有山川也，财用于是乎出；犹其 原隰之有衍沃也，衣食于是乎生。口之宣言也，善败于是乎兴。行善而备败，其所以阜 财用衣食者也。夫民虑之于心而宣之于口，成而行之，胡可壅也？若壅其口，其与能几 何？」

王弗听，于是国人莫敢出言。三年，乃流王于彘。

卷三‧襄王不许请隧 国语

晋文公既定襄王于郏，王劳之以地，辞，请隧焉。王弗许，曰：「昔我先王之有天下也 ，规方千里以为甸服。以供上帝山川百神之祀；以备百姓兆民之用；以待不庭不虞之患 。其余以均分公侯伯子男，使各有宁宇，以顺及天地，无逢其灾害。先王岂有赖焉？内 官不过九御，外官不过九品，足以供给神祇而已，岂敢厌纵其耳目心腹以乱百度？亦唯 是死生之服物采章，以临长百姓而轻重布之，王何异之有？今天降祸灾于周室，余一人 仅亦守府，又不佞以勤叔父，而班先王之大物以赏私德。其叔父实应且憎，以非余一人 ，余一人岂敢有爱！先民有言曰：『改玉改行。』叔父若能光裕有德，更姓改物，以创 制天下，自显庸也，而缩取备物以镇抚百姓。余一人其流辟旅于裔土，何辞之有与？若 犹是姬姓也，尚将列为公侯，以复先王之职，大物其未可改也。叔父其懋昭明德，物将 自至，余何敢以私劳变前之大章，以忝天下。其若先王与百姓何？何政令之为也？若不 然，叔父有地而隧焉，余安能知之？」

文公遂不敢请，受地而还。

卷三‧单子知陈必亡 国语

定王使单襄公聘于宋。遂假道于陈，以聘于楚。火朝觌矣，道茀不可行，候不在疆，司 空不视涂，泽不陂，川不梁，野有庾积，场功未毕，道无列树，垦田若蓺，膳宰不致饩 ，司里不授馆，国无寄寓，县无施舍，民将筑台于夏氏。及陈，陈灵公与孔宁、仪行父 南冠以如夏氏，留宾不见。

单子归，告王曰：「陈侯不有大咎，国必亡。」王曰：「何故？」对曰：「夫辰角见而 雨毕，天根见而水涸，本见而草木节解，驷见而陨霜，火见而清风戒寒。故先王之教曰 ：『雨毕而除道，水涸而成梁，草木节解而备藏，陨霜而冬裘具，清风至而修城郭宫室 。』故夏令曰：『九月除道，十月成梁。』其时儆曰：『收而场功，偫而畚梮，营室之 中，土功其始。火之初见，期于司里。』此先王所以不用财贿，而广施德于天下者也。

今陈国火朝觌矣，而道路若塞，野场若弃，泽不陂障，川无舟梁，是废先王之教也。周 制有之曰：『列树以表道，立鄙食以守路。国有郊牧，疆有寓望，薮有圃草，囿有林池 ，所以御灾也。其余无非谷土，民无悬耜，野无奥草。不夺民时，不蔑民功。有优无匮 ，有逸无罢。国有班事，县有序民。』今陈国道路不可知，田在草闲，功成而不收，民 罢于逸乐，是弃先王之法制也。

周之秩官有之曰：『敌国宾至，关尹以告，行理以节逆之，候人为导，卿出郊劳，门尹 除门，宗祝执祀，司里授馆，司徒具徒，司空视涂，司寇诘奸，虞人入材，甸人积薪， 火师监燎，水师监濯，膳宰致饔，廪人献饩，司马陈刍，工人展车，百官以物至，宾入 如归。是故小大莫不怀爱。其贵国之宾至，则以班加一等，益虔。至于王吏，则皆官正 莅事，上卿监之。若王巡守，则君亲监之。』今虽朝也不才，有分族于周，承王命以为 过宾于陈，而司事莫至，是蔑先王之官也。先王之令有之曰：『天道赏善而罚淫，故凡 我造国，无从非彝，无即慆淫，各守尔典，以承天休。』今陈侯不念胤续之常，弃其伉 俪妃嫔，而帅其卿佐以淫于夏氏，不亦渎姓矣乎？陈，我大姬之后也。弃衮冕而南冠以 出，不亦简彝乎？是又犯先王之令也。昔先王之教，懋帅其德也，犹恐殒越。若废其教 而弃其制，蔑其官而犯其令，将何以守国？居大国之闲，而无此四者，其能久乎？」

六年，单子如楚。八年，陈侯杀于夏氏。九年，楚子入陈。

卷三‧展禽论祀爰居 国语

海鸟曰「爰居」，止于鲁东门之外三日，臧文仲使国人祭之。

展禽曰：「越哉，臧孙之为政也！夫祀，国之大节也；而节，政之所成也。故慎制祀以 为国典。今无故而加典，非政之宜也。夫圣王之制祀也，法施于民则祀之，以死勤事则 祀之，以劳定国则祀之，能御大灾则祀之，能扞大患则祀之。非是族也，不在祀典。昔 烈山氏之有天下也，其子曰柱，能殖百谷百蔬；夏之兴也，周弃继之，故祀以为稷。共 工氏之伯九有也，其子曰后土，能平九土，故祀以为社。黄帝能成命百物，以明民共财 ，颛顼能修之。帝喾能序三辰以固民，尧能单均刑法以仪民，舜勤民事而野死，鲧鄣洪 水而殛死，禹能以德修鲧之功，契为司徒而民辑，冥勤其官而水死，汤以宽治民而除其 邪，稷勤百谷而山死，文王以文昭，武王去民之秽。故有虞氏禘黄帝而祖颛顼，郊尧而 宗舜；夏后氏禘黄帝而祖颛顼，郊鲧而宗禹；商人禘舜而祖契，郊冥而宗汤；周人禘喾 而郊稷，祖文王而宗武王；幕，能帅颛顼者也。有虞氏报焉；杼，能帅禹者也，夏后氏 报焉；上甲微，能帅契者也，商人报焉；高圉、大王，能帅稷者也，周人报焉。

凡禘、郊、祖、宗、报，此五者国之典祀也。加之以社稷山川之神，皆有功烈于民者也 ；及前哲令德之人，所以为明质也；及天之三辰，民所以瞻仰也；及地之五行，所以生 殖也；及九州名山川泽，所以出财用也。非是，不在祀典。今海鸟至，己不知而祀之， 以为国典，难以为仁且智矣。夫仁者讲功，而智者处物。无功而祀之，非仁也；不知而 不能问，非智也。今兹海其有灾乎？夫广川之鸟兽，恒知避其灾也。」

是岁也，海多大风，冬煖。文仲闻柳下季之言，曰：「信吾过也，季子之言不可不法也 。」使书以为三䇲。

卷三‧里隔断罟匡君 国语

宣公夏滥于泗渊，里革断其罟而弃之，曰：「古者大寒降，土蛰发，水虞于是乎讲罛罶 ，取名鱼，登川禽，而尝之寝庙，行诸国，助宣气也。鸟兽孕，水虫成，兽虞于是乎禁 罝罗，矠鱼鳖以为夏犒，助生阜也。鸟兽成，水虫孕，水虞于是禁罝罜〈上网下鹿〉， 设阱鄂，以实庙庖，畜功用也。且夫山不槎蘖，泽不伐夭，鱼禁鲲鲕，兽长麑〈上鹿下 夭〉，鸟翼鷇卵，虫舍蚳蝝，蕃庶物也，古之训也。今鱼方别孕，不教鱼长，又行网罟 ，贪无艺也。」

公闻之曰：「吾过而里革匡我，不亦善乎！是良罟也，为我得法。使有司藏之，使吾无 忘谂。」师存侍，曰：「藏罟不如寘里革于侧之不忘也。」

卷三‧敬姜论劳逸 国语

公父文伯退朝，朝其母，其母方绩，文伯曰：「以歜之家而主犹绩，惧干季孙之怒也。

其以歜为不能事主乎？」

其母叹曰：「鲁其亡乎！使僮子备官而未之闻耶？居，吾语女。昔圣王之处民也，择瘠 土而处之，劳其民而用之，故长王天下。夫民劳则思，思则善心生；逸则淫，淫则忘善 ；忘善则恶心生。沃土之民不材，逸也。瘠土之民莫不向义，劳也。是故天子大采朝日 ，与三九公九卿祖识地德，日中考政，与百官之政事。师尹惟旅、牧相，宣序民事。少 采夕月，与大史、司载纠虔天刑。日入监九御，使洁奉禘、郊之粢盛，而后即安。诸侯 朝修天子之业命，昼考其国国职，夕省其典刑，夜儆百工，使无慆淫，而后即安。卿大 夫朝考其职，昼讲其庶政，夕序其业，夜庀其家事，而后即安。士朝受业，昼而讲贯， 夕而习复，夜而计过无憾，而后即安。自庶人以下，明而动，晦而休，无日以怠。

王后亲织玄𬘘，公侯之夫人加之纮𫄧，卿之内子为大带，命妇成祭服，列士之妻加之以 朝服，自庶士以下，皆衣其夫。社而赋事，蒸而献功，男女效绩，愆则有辟，古之制也 。君子劳心，小人劳力，先王之训也。自上以下，谁敢淫心舍力？今我寡也，尔又在下 位，朝夕处事，犹恐忘先人之业。况有怠惰，其何以避辟？吾冀而朝夕修我，曰：『必 无废先人。』尔今曰：『胡不自安？』以是承君之官，余惧穆伯之绝嗣也？」

仲尼闻之曰：「弟子志之，季氏之妇不淫矣！」

卷三‧叔向贺贫 国语

叔向见韩宣子，宣子忧贫，叔向贺之。

宣子曰：「吾有卿之名，而无其实，无以从二三子，吾是以忧，子贺我何故？」对曰： 「昔栾武子无一卒之田，其宫不备其宗器，宣其德行，顺其宪则，使越于诸侯，诸侯亲 之，戎狄怀之，以正晋国，行刑不疚，以免于难。及桓子骄泰奢侈，贪欲无艺，略则行 志，假贷居贿，宜及于难，而赖武之德，以没其身。及怀子改桓之行，而修武之德，可 以免于难，而离桓之罪，以亡于楚。夫郤昭子，其富半公室，其家半三军，恃其富宠， 以泰于国，其身尸于朝，其宗灭于绛。不然，夫八郤，五大夫三卿，其宠大矣，一朝而 灭，莫之哀也，唯无德也。今吾子有栾武子之贫，吾以为能其德矣，是以贺。若不忧德 之不建，而患货之不足，将吊不暇，何贺之有？」

宣子拜稽首焉，曰：「起也将亡，赖子存之，非起也敢专承之，其自桓叔以下嘉吾子之 赐。」

卷三‧王孙圉论楚宝 国语

王孙圉聘于晋，定公飨之，赵简子鸣玉以相，问于王孙圉曰：「楚之白珩犹在乎？」对 曰：「然。」简子曰：「其为宝也，几何矣。」

曰：「未尝为宝。楚之所宝者，曰观射父，能作训辞，以行事于诸侯，使无以寡君为口 实。又有左史倚相，能道训典，以叙百物，以朝夕献善败于寡君，使寡君无忘先王之业 ；又能上下说于鬼神，顺道其欲恶，使神无有怨痛于楚国。又有薮曰云连徒洲，金木竹 箭之所生也。龟、珠、角、齿、皮、革、羽、毛，所以备赋，以戒不虞者也。所以共币 帛，以宾享于诸侯者也。若诸侯之好币具，而导之以训辞，有不虞之备，而皇神相之， 寡君其可以免罪于诸侯，而国民保焉。此楚国之宝也。若夫白珩，先王之玩也，何宝之 焉？圉闻国之宝六而已。明王圣人能制议百物，以辅相国家，则宝之；玉足以庇荫嘉谷 ，使无水旱之灾，则宝之；龟足以宪臧否，则宝之；珠足以御火灾，则宝之；金足以御 兵乱，则宝之；山林薮泽足以备财用，则宝之。若夫哗嚣之美，楚虽蛮夷，不能宝也。 」

卷三‧诸稽郢形成于吴 国语

吴王夫差起师伐越，越王句践起师逆之。大夫种乃献谋曰：「夫吴之与越，唯天所授， 王其无庸战。夫申胥、华登简服吴国之士于甲兵，而未尝有所挫也。夫一人善射，百夫 决拾，胜未可成也。夫谋必素见成事焉，而后履之，不可以授命。王不如设戎，约辞行 成，以喜其民，以广侈吴王之心。吾以卜之于天，天若弃吴，必许吾成而不吾足也，将 必宽然有伯诸侯之心焉。既罢弊其民，而天夺之食，安受其烬，乃无有命矣。」

越王许诺，乃命诸稽郢行成于吴，曰：「寡君句践使下臣郢不敢显然布币行礼，敢私告 于下执事曰：昔者越国见祸，得罪于天王。天王亲趋玉趾，以心孤句践，而又宥赦之。

君王之于越也，繄起死人而肉白骨也。孤不敢忘天灾，其敢忘君王之大赐乎！今句践申 祸无良，草鄙之人，敢忘天王之大德，而思边垂之小怨，以重得罪于下执事？句践用帅 二三之老，亲委重罪，顿颡于边。

今君王不察，盛怒属兵，将残伐越国。越国固贡献之邑也，君王不以鞭箠使之，而辱军 士使寇令焉。句践请盟：一介嫡女，执箕帚以赅姓于王宫；一介嫡男，奉槃匜以随诸御 ；春秋贡献，不解于王府。天王岂辱裁之？亦征诸侯之礼也。夫谚曰：『狐埋之而狐搰 之，是以无成功。』今天王既封植越国，以明闻于天下，而又刈亡之，是天王之无成劳 也。虽四方之诸侯，则何实以事吴？敢使下臣尽辞，唯天王秉利度义焉！」

卷三‧申胥谏许越成 国语

吴王夫差乃告诸大夫曰：「孤将有大志于齐，吾将许越成，而无拂吾虑。若越既改，吾 又何求？若其不改，反行，吾振旅焉。」

申胥谏曰：「不可许也。夫越非实忠心好吴也，又非慑畏吾兵甲之彊也。大夫种勇而善 谋，将还玩吴国于股掌之上，以得其志。夫固知君王之盖威以好胜也，故婉约其辞，以 从逸王志，使淫乐于诸夏之国，以自伤也。使吾甲兵钝獘，民人离落，而日以憔悴，然 后安受吾烬。夫越王好信以爱民，四方归之，年谷时熟，日长炎炎。及吾犹可以战也， 为虺弗摧，为蛇将若何？」

吴王曰：「大夫奚隆于越，越曾足以为大虞乎？若无越，则吾何以春秋曜吾军士？」乃 许之成。

将盟，越王又使诸稽郢辞曰：「以盟为有益乎？前盟口血未干，足以结信矣。以盟为无 益乎？君王舍甲兵之威以临使之，而胡重于鬼神而自轻也？」吴王乃许之，荒成不盟。

卷三‧春王正月 公羊传‧隐公元年

元年者何？君之始年也。春者何？岁之始也。王者孰谓，谓文王也。曷为先言王而后言 正月？王正月也。何言乎王正月？大一统也。

公何以不言即位？成公意也。何成乎公之意？公将平国而反之桓。曷为反之桓？桓幼而 贵，隐长而卑。其为尊卑也微，国人莫知。隐长又贤，诸大夫扳隐而立之。隐于是焉而 辞立，则未知桓之将必得立也。且如桓立，则恐诸大夫之不能相幼君也，故凡隐之立为 桓立也。隐长又贤，何以不宜立？立适以长不以贤，立子以贵不以长。桓何以贵？母贵 也。母贵则子何以贵？子以母贵，母以子贵。

卷三‧宋人及楚人平 公羊传‧宣公十五年

外平不书，此何以书？大其平乎己也。何大乎其平乎己？

庄王围宋，军有七日之粮尔；尽此不胜，将去而归尔。于是使司马子反乘堙而闚宋城， 宋华元亦乘堙而出见之。司马子反曰：「子之国如何？」华元曰：「惫矣！」曰：「何 如？」曰：「易子而食之，析骸而炊之。」司马子反曰：「嘻！甚矣惫！虽然，吾闻之 也。围者柑马而秣之，使肥者应客，是何子之情也？」华元曰：「吾闻之，君子见之厄 则矜之；小人见人之厄则幸之。吾见子之君子也，是以告情于子也。」司马子反曰：「 诺，勉之矣！吾军亦有七日之粮尔，尽此不胜，将去而归尔。」揖而去之。

反于庄王。庄王曰：「何如？」司马子反曰；「惫矣！」曰：「何如？」曰：「易子而 食之，析骸而炊之。」庄王曰：「嘻！甚矣惫！虽然，吾今取此，然后而归尔。」司马 子反曰：「不可。臣已告之矣，军有七日之粮尔。」庄王怒曰：「吾使子往视之，子曷 为告之？」司马子反曰：「以区区之宋，犹有不欺人之臣，可以楚而无乎？是以告之也 。」庄王曰：「诺，舍而止。虽然，吾犹取此然后归尔。」司马子反曰：「然则君请处 于此，臣请归尔。」庄王曰：「子去我而归，吾孰与处于此？吾亦从子而归尔。」引师 而去之。故君子大其平乎己也。此皆大夫也。其称人何？贬。曷为贬？平者在下也。

卷三‧吴子使季札来聘 公羊传‧襄公二十九年

吴无君无大夫，此何以有君有大夫？贤季子也。何贤乎季子？让国也。其让国奈何？谒 也、余祭也、夷昧也与季子同母者四。季子弱而才，兄弟皆爱之，同欲立之以为君。谒 曰：「今若是迮而与季子国，季子犹不受也。请无与子而与弟，弟兄迭为君，而致国乎 季子。」皆曰：「诺。」故诸为君者，皆轻死为勇，饮食必祝，曰：「天苟有吴国，尚 速有悔于予身。」故谒也死，余祭也立。余祭也死，夷昧也立。夷昧也死，则国宜之季 子者也。

季子使而亡焉，僚者长庶也，即之。季子使而反，至，而君之尔。阖庐曰：「先君之所 以不与子国而与弟者，凡为季子故也。将从先君之命与，则国宜之季子者也。如不从先 君之命与，则我宜立者也，僚恶得为君乎？」于是使专诸刺僚，而致国乎季子。

季子不受，曰：「尔弑吾君，吾受尔国，是吾与尔为篡也。尔杀吾兄，吾又杀尔，是父 子兄弟相杀，终身无已也。」去之延陵，终身不入吴国。

故君子以其不受为义，以其不杀为仁。贤季子则吴何以有君有大夫？以季子为臣，则宜 有君者也。札者何？吴季子之名也。《春秋》贤者不名，此何以名？许夷狄者不壹而足 也。季子者所贤也，曷为不足乎季子？许人臣者必使臣，许人子者必使子也！

卷三‧郑伯克段于鄢 谷梁传‧隐公元年

克者何？能也。何能也？能杀也。何以不言杀？见段之有徒众也。段，郑伯弟也。何以 知其为弟也？杀世子母弟目君，以其目君，知其为弟也。段，弟也，而弗谓弟；公子也 ，而弗谓公子。贬之也。段失子弟之道矣，贱段而甚郑伯也。何甚乎郑伯？甚郑伯之处 心积虑，成于杀也。于鄢，远也。犹曰取之其母之怀中而杀之云尔，甚之也。然则为郑 伯者宜奈何？缓追逸贼，亲亲之道也。

卷三‧虞师晋师灭夏阳 谷梁传‧僖公二年

非国而曰灭，重夏阳也。虞无师，其曰师，何也？以其先晋，不可以不言师也。其先晋 ，何也？为主乎灭夏阳也。夏阳者，虞虢之塞邑也，灭夏阳而虞虢举矣。虞之为主乎灭 夏阳，何也？

晋献公欲伐虢，荀息曰：「君何不以屈产之乘，垂棘之璧，而借道乎虞也？」公曰：「 此晋国之宝也！如受吾币而不借吾道，则如之何？」荀息曰：「此小国之所以事大国也 ！彼不借吾道，必不敢受吾币。如受吾币而借吾道，则是我取之中府而藏之外府，取之 中厩而置之外厩也！」

公曰：「宫之奇存焉，必不使受之也。」荀息曰：「宫之奇之为人也，达心而懦，又少 长于君。达心则其言略，懦则不能强谏，少长于君，则君轻之。且夫玩好在耳目之前， 而患在一国之后，此中知以上，乃能虑之。臣料虞君中知以下也。」公遂借道而伐虢。

宫之奇谏曰：「晋国之使者，其辞卑而币重，必不便于虞。」虞公弗听，遂受其币而借 之道。宫之奇又谏曰：「语曰：『唇亡则齿寒。』其斯之谓与！」挈其妻子以奔曹。

献公亡虢，五年而后举虞。荀息牵马操璧而前曰：「璧则犹是也，而马齿加长矣。」

卷三‧晋献公杀世子申生 礼记‧檀弓

晋献公将杀其世子申生。公子重耳谓之曰：「子盖言子之志于公乎？」世子曰：「不可 。君安骊姬，是我伤公之心也！」曰：「然则盖行乎？」世子曰：「不可。君谓我欲杀 君也。天下岂有无父之国哉！我何行如之？」

使人辞于狐突曰：「申生有罪，不念伯氏之言也，以至于死；申生不敢爱其死。虽然， 吾君老矣，子少，国家多难。伯氏不出而图吾君，伯氏苟出而图吾君，申生受赐而死！ 」再拜稽首，乃卒。是以为恭世子也。

卷三‧曾子易箦 礼记‧檀弓

曾子寝疾，病。乐正子春坐于床下，曾元、曾申坐于足，童子隅坐而执烛。童子曰：「 华而睆，大夫之箦与？」子春曰：「止！」曾子闻之，瞿然曰：「呼！」曰：「华而睆 ，大夫之箦与？」曾子曰：「然！斯季孙之赐也，我未之能易也。元，起易箦！」曾元 曰：「夫子之病革矣，不可以变，幸而至于旦，请敬易之。」曾子曰：「尔之爱我也不 如彼。君子之爱人也以德，细人之爱人也以姑息。吾何求哉？吾得正而毙焉，斯已矣。 」举扶而易之，反席未安而没。

卷三‧有子之言似夫子 礼记‧檀弓

有子问于曾子曰：「问丧于夫子乎？」曰：「闻之矣。『丧欲速贫，死欲速朽。』」有 子曰：「是非君子之言也！」曾子曰：「参也闻诸夫子也！」有子又曰：「是非君子之 言也！」曾子曰：「参也与子游闻之。」有子曰：「然，然则夫子有为言之也。」

曾子以斯言告于子游。子游曰：「甚哉！有子之言似夫子也。昔者夫子居于宋，见桓司 马自为石椁，三年而不成，夫子曰：『若是其靡也，死不如速朽之愈也！』死之欲速朽 ，为桓司马言之也。南宫敬叔反，必载宝而朝。夫子曰：『若是其货也，丧不如速贫之 愈也！』丧之欲速贫，为敬叔言之也。」

曾子以子游之言告于有子。有子曰：「然！吾固曰非夫子之言也。」曾子曰：「子何以 知之？」有子曰：「夫子制于中都，四寸之棺，五寸之椁，以斯知不欲速朽也。昔者夫 子失鲁司寇，将之荆，盖先之以子夏，又申之以冉有，以斯知不欲速贫也。」

卷三‧公子重耳对秦客 礼记‧檀弓

晋献公之丧，秦穆公使人吊公子重耳，且曰：「寡人闻之，亡国恒于斯，得国恒于斯。

虽吾子俨然在忧服之中，丧亦不可久也，时亦不可失也，孺子其图之！」以告舅犯。舅 犯曰：「孺子其辞焉。丧人无宝，仁亲以为宝。父死之谓何？又因以为利，而天下其孰 能说之？孺子其辞焉！」

公子重耳对客曰：「君惠吊亡臣重耳。身丧父死，不得与于哭泣之哀，以为君忧。父死 之谓何？或敢有他志，以辱君义。」稽颡而不拜，哭而起，起而不私。

子显以致命於穆公。穆公曰：「仁夫公子重耳！夫稽颡而不拜，则未为后也，故不成拜 。哭而起，则爱父也。起而不私，则远利也。」

卷三‧杜蒉扬觯 礼记‧檀弓

知悼子卒，未葬。平公饮酒，师旷、李调侍鼓钟。杜篑自外来，闻钟声，曰：「安在？ 」曰：「在寝。」杜篑入寝，历阶而升。酌曰：「旷饮斯。」又酌曰：「调饮斯。」又 酌，堂上北面坐饮之。降，趋而出。

平公呼而进之，曰：「蒉，曩者尔心或开予，是以不与尔言。尔饮旷何也？」曰：「子 卯不乐。知悼子在堂，斯其为子卯也大矣！旷也太师也，不以诏。是以饮之也。」「尔 饮调，何也？」曰：「调也，君之亵臣也，为一饮一食，亡君之疾，是以饮之也。」「 尔饮何也？」曰：「篑也，宰夫也，非刀匕是共，又敢与知防，是饮之也。」

平公曰：「寡人亦有过焉，酌而饮寡人。」杜篑洗而扬觯。公谓侍者曰：「如我死，则 必无废斯爵也！」至于今，既毕献，斯扬觯，谓之「杜举」。

卷三‧晋献文子成室 礼记‧檀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