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隋唐演义

## 第六十三回 王世充忘恩复叛 秦怀玉剪寇建功

Book page: https://www.cyberlibrary.org/zh-cn/books/23835/index.md

词曰：

骄马玉鞭驰骤，同调坚贞永昼。题携一处可相留，莫把眉儿皱。如雪刚肠希觏，一击疾诛双丑。矢心誓日生死安，若辈真奇友。

调寄"误佳期"

古人云：唯妇人之言不可听。书亦戒曰：唯妇言是听。似乎妇人再开口不得的。殊不知妇人中智慧见识，尽有胜过男子。如明朝宸濠谋逆，其妃娄氏泣谏，濠不从，卒至擒灭，喟然而叹曰："昔纣听妇人之言失天下，朕不听妇人之言亡国。"故知妇人之言，足听不足听，惟在男子看其志向以从违耳。当时唐帝叫它监弄这几个附宫妃子来，原打帐要自己受用，只因窦后一言，便成就了几对夫妇，省了多少精神。若是萧后，就要逢迎上意，成君之过。唐帝乱点鸳鸯的，把几个女子赐与众臣配偶，不但男女称意，感戴皇恩，即唐帝亦觉处分得畅快，进宫来述与诸妃听。说到单女亦欲葬父完婚，窦后叹道："不意孝义之女，多出在草莽。"只见宇文昭仪堕下泪来，唐帝骇问道："妃子何故悲伤？"昭仪答道："妾母灵柩尚在洛阳，妾兄士及未曾将他入土。"唐帝道："明日汝兄进朝，待朕问他。"

且说张公谨在秦叔宝家，因罗公子新婚，不好催促，又因诸王妃与公侯诸大夫，皆因窦后认为侄女，又慕窦、花二位夫人孝义，争相结纳，日夕称贺。因此张公谨恐本地方有事，只得先上朝辞圣。秦王因爱公谨之才，不肯放他去，奏过唐帝，即将张公谨留授司马兼督捕司之职，幽州郡守改着罗成权署。旨意一下，张公谨留任长安，只得写禀启，差人去回复燕郡王，并接家眷到京。罗公子亦因圣旨，擢他代张公谨之职，又牵挂父母，等不及满月，便去辞了唐帝、窦后，至西府拜辞秦王，与众官僚话别了。因线娘嘱说，又到宇文士及家去谢别，见士及家车骑列庭，正在那里束装，罗公子进去相见了，便问道："尊驾有何荣行，在此束装？"士及道："弟因先母之柩未葬，告假两月，将往洛阳整理坟莹，此刻就要起身，恐不及送兄台荣归了。"罗公子道："弟亦在明后日就要动身。"说了出门。罗公子归来，连夜收拾，与窦公主、花又兰拜别了秦母。叔宝与张氏夫人，怀玉夫妻亦出来拜别，护送出门。尉迟南、尉迟北并太后赐的两名太监，及随来潘美等，做了前队。罗公子与窦公主、花夫人并宫人妇女，及金铃、吴良等做了后队。徐惠妃差西府内监，袁紫烟亦差青琴，江、罗、贾三夫人，俱差人来送别。时冠盖饯别，塞满道路，送一二十里，各自归家。

罗公子急忙要赶到雷夏墓所，迎请窦建德到幽州去，吩咐日夕赶行。不多几日，已出潼关，将至陕州界口，一个大村镇上。那日起身得早，尚未朝餐，前队尉迟南兄弟，正要寻一个大宽展的饭店，急切间再寻不出。又去了里许，只见一个酒帘挑出街心，上写一联道：暂停车马客，权歇利名公。尉迟南众人看见了，就下马，把马系好进店去，看房屋宽大，更喜来得早，无人歇下。尉迟南忙吩咐主人，打扫洁净，整治酒肴，又出店来盼望后队。只见街坊上来来往往，许多人挤在间壁一个庵院门首，尉迟南问土人为着何事，答道："不晓得，你们自进庵里去看便知。"尉迟兄弟忙挤进庵来，只见门前一间供伽蓝的，进去三间佛堂，门户窗棂，台桌器皿，多打得茎粉，三四个老尼坐在一块儿涕泣。尉迟南问着老尼，老尼也只顾下泪未答。只闻得耳边嘈嘈杂杂的，地方上人议论道："那个公主，也是个金枝玉叶，不意国亡家破，被那官儿欺负。"尉迟兄弟未及细问，恐怕罗公子后队到了，即便抽身出来，恰好罗公子与众人骡马一哄而至，这旁窦公主与花夫人便下了骡轿，进店去了。

罗公子下马，见街坊上热闹，叫尉迟兄弟进去，问地方上为着何事。尉迟南把土人的言语，与庵中的光景说了。窦公主见说，心中想道："莫非隋魏后人，流落在这里。"便叫左右去唤那个老尼来，那吴良、金铃出外，到底是军人打扮，他两个是好事生风的，忙出店走进庵来。对老尼说道：'哦家公主与小王爷，唤你师父快去。"那老尼见说，忙站起来问道："是那个王爷，又是什幺公主？"金铃道："你过去便知明白。"老尼没奈何，只得一头走，一头向众人问明来历。来到店中，见了公主、公子，打了几个稽首。窦公主问道："你庵中被何人罗唣？有那朝公主在里边？"老尼答道："当初隋朝有个南阳公主，少寡守节，有一子名曰禅师。因夏王讨宇文化及时，夏将于士澄见公主美貌欲娶，公主不从。士澄诬禅师与化及同党，竟坐杀之。公主向夏王哀请为尼，暂寓洛阳，因山寇窃发，回长安访亲，中途又被贼劫，故此投到小庵来住。昨晚有一官府宇文士及，在此下店，不知被那个多嘴的说了，那宇文官府走过庵来，必要请见南阳公主。公主再三不肯相见，那宇文官府立于户外说道：'公主寡居，下官丧偶，中馈尚虚，公主若肯俯从，下官当以金屋贮之。'论来这样青年，大官府随了他去，也完了终身，不想南阳公主听说，不但不肯从他，反大怒起来，在内发话道：'我与汝本系仇家，今所以不忍加刃于汝首，因谋逆之日，察汝不预知耳。今若相逼，有死而已。'宇文官府知不可屈，即便去了。他手下道我窝顿了亡隋眷属，逼勒着要诈我们银子，没有，故此打得这般模样。"

窦公主道："宇文士及当初杨太仆知他有品行的，故此遗计教他投唐，以妹子进献，方得宠眷。不意他渔色改行，以至于此，可见这班咬文嚼字之人，盖棺后方可定论。"遂叫左右三四个妇女，即同老尼进庵去，请南阳公主到来一见。

众妇女去不多时，拥着南阳公主到店来。但见一个云裳羽衣，未满三旬的佳人，窦公主同花夫人忙出来接见了，逊礼坐定。窦公主道："刚才老尼说，姐姐要往长安探亲，未知何人？"南阳公主道："唐光禄大夫刘文静系妾亡夫至亲，今为唐家开国元勋，意欲往长安依附他，以毕余生。不想闻得刘公与裴监不睦，诬以他事，竟遭惨戮，国家珍灭，亲戚凋亡，故使狂夫得以侵辱。"说罢，泪下数行。窦公主见了这般光景，不胜怜恤道："既是姐姐欲皈依三宝，此地非止足之所，愚妹倒有个所在，未知尊意可否？"南阳公主道："敢求公主指引。"窦公主道："雷夏有个女贞庵，现有炀帝十六院中秦、狄、夏、李四位夫人，在内守志焚修。若姐姐肯去，谅必志同道合。"南阳公主道："若得公主题携，妾当朝夕顶礼慈悲，以祝公主景福。"窦公主道："我们也要到雷夏，若尊意已允，快去收拾，便同起身。"南阳公主大喜，即起身去草草收拾停当，谢了众尼，又到店中。窦公主把十两银子赏了老尼，又叫手下雇了一乘骡轿与南阳公主坐了，一同起行。

潘美与金铃往相上去会钞，只见柜内站着一个方面大耳一部虬髯的人笑道："钞且慢会，敢问方才上车的，可就是夏王窦建德之女幺？"潘美答道："正是。"又问道："那个小王爷又是谁？"金铃道："就是幽州罗燕郡王之子讳成，如今皇爷赐婚与他的。"那汉又问道："当初夏王的臣子孙安祖，未知如今可在否？"金铃答道："现从我们王爷，在山中修行。"那汉点头说道："可借单员外的家眷，如今不知怎样着落？"潘美道："单将军的女儿，前日皇爷已与我家窦公主同日赐婚，配与秦叔宝之子小将军，皇爷赐他扶柩殡葬父亲，即日要回潞州去了。"那汉见说，拍手大笑道："快活快活，这才是个明主。"潘美忙要称还饭钱，催他算帐，那汉道："夏王与孙安祖，俱系我们昔年好友，今足下们偶然赐顾一饭，何足介意。"潘美取银子称与他，那汉坚执不肯收，推住道："不要小气，请收了；但不知足下说的那单员外的灵柩，即日要回潞州，此言可真否？"金铃道："怎幺不真，早晚也要动身了。"那汉道："好，请便罢！"潘美问他姓名，那汉不肯说，拱拱手反踱进去了。潘、金二人，只得收了银子，跨上马望前赶去。

看官们，你道那店中的大汉是谁？也是江湖上一个有名的好汉姓关名大刀，辽东人，昔年曾贩私盐，做强盗，无所不为的。他天性鄙薄仕宦，不肯依傍人寻讨出身。近见李密、单雄信等俱遭惨戮，他便收心，在这里开一个大饭店。遇着了贪官污吏，他便不肯放过，必要罄囊倒橐，方才住手。好处不肯杀人，不肯做官，他道："我祖上关公，是个正直天神，我岂可妄杀人？"又道："关公当日不肯降曹，我今亦不去投唐。"因此四方的豪杰人多敬服他。正是：

海内英雄不易识，肺肠自与庸愚别。可笑之乎者也人，虚邀声气张其说。

今说窦公主要他父亲一同到幽州来，先打发又兰同众宫人到雷夏，自与罗公子到隐灵山要接父亲起身。无奈窦建德与三藏和尚讲论，看破尘世，再不肯下山。公主只得哭别了，仍旧到雷夏来。贾润甫与齐善行俱来接见。女贞庵四位夫人，是时又兰早已接到家中，各各相见。杨义臣如夫人与馨儿，徐懋功先已差人接去了。公主祭奠了首后，墓上田产，交托两个老家人看管。收拾行装，差人送南阳公主与四位夫人，到女贞庵去。便同罗公子、花又兰往北进发。贾润甫送公子起身之后，晓得单雄信家眷扶柩回潞州，因想："雄信当初许多情谊，多少人受了他的厚惠，我曾与他为生死之交。雄信临刑时，秦、徐诸人，割股定姻，报他的恩德；我贾润甫也是个有心肠的，尚未酬其万一。今日闻得他女儿女婿，扶柩归葬，焉有不迎上去，至灵前一拜之理？"便收拾行囊，拉了附近受过单雄信恩惠的豪杰，竟奔长安不题。

且说秦怀玉与爱莲小姐满月后，辞了祖母父母起身，叔宝差四名家将，点四五十营兵护送。怀玉因他父亲的功勋，唐已擢为殿前护卫右千牛之职，时众官辈亦来送行，怀玉各各辞别，拥着一车起身。

行了几日，已出长安，天将傍晚，众家将加鞭去寻宿店，只见七八个大汉子，俱是白布短衣，罗帕缠头，向前问道："马上大哥，借问一声，那二贤庄单员外的丧车，可到这里来幺？"家将停着马答道："就在后面来了。"那几个大汉听见，如飞去了。家将见那几个大汉已去，心上疑惑起来，恐是歹人，忙兜转马头，追赶那几个大汉。赶了里许，只见尘烟起处，一队车马头导，两面奉旨赐葬金字牌，中间一副大红金字铭旌，上写："故将军雄信单公之柩"。冲天的招摇而来。众好汉看见，齐拍手道："好了，来了！"齐到柩前趴在地下，扫地呼天的大哭起来。家将见了，知不是歹人，秦怀玉忙跳下马还礼。单夫人听见，推开轿门，细认七八个人中，只有一个姓赵，绰号叫做莽男儿，当初杀了人，亏雄信藏他在家，费了银子解救。其余多不认得，想必多是受过思的。单夫人不觉伤感大哭起来。

众好汉也哭了一回，磕了几个响头，站起来问道："那一个是单员外的姑爷秦小将军？"秦怀玉答道："在下就是。"一个大汉走上前来，执着秦怀玉的手，看了说道："好个单二哥的女婿！"那一个又道："秦大哥好个儿子！"赞了几声，又问道："令岳母与尊夫人可曾同来？"怀玉指道："就在后车。"那汉便道："众兄弟，我们去见了单二嫂。"众人齐到车前，单夫人尚未下车，众好汉七上八落的在下叩头，单夫人如飞下车还礼。众人起来说道："二嫂，我们闻得二哥被戮，众兄弟时常挂念，只是不好来问候。如今你老人家好了，招了这个好女婿，终身有靠了。"单夫人道："先夫不幸，有累公等费心。"莽男儿道："天色晚了，把车推到店中去罢，贾兄们在那里候久了！"怀玉道："那个贾兄？"众人道："就是开鞭杖行头贾润甫，他晓得令岳的丧车回来，便拉了十来个兄弟们在那里等候。"说了，便赶开护兵，七八个好汉用力拥着丧车，风雷闪电的去了。原来贾润南拉齐众好汉，恰好也投在关大刀店中。当时见丧军将近，便同众人迎到柩前，又是一番哭拜。单夫人同秦怀玉各各叩谢了，关大刀同众人把丧车推在一间空屋里去。

贾润甫领秦怀玉与单夫人、爱莲小姐，到后边三四间屋里去，说道："这几间，他们说还是前日窦公主到他店里来歇宿，打扫洁净在此，二嫂姑娘们正好安寝，尊从就在外边两旁住了罢。"单夫人问贾润甫道："贾叔叔，那班豪杰那里晓得我们来，却聚在此？"贾润甫道："头里那一起，是关兄弟先打听着实，知会了聚在此的，后边这一路，是我一路迎来说起欣然同来的。这班人都是先年受过单兄恩惠的，所以如此。"说了即同怀玉出来，只见堂中正南一席，上边供着一个纸牌，写道："义友雄信单公之位"。关大刀把盏，领众好友朝上叩首下去，秦怀玉如飞还礼。关大刀把杯着放在雄信纸位面前，然后起来说道："贾大哥，第二位就该秦姑爷了。"贾润甫道："这使不得。他令岳在上，也不好对坐。二来他令尊也曾与众兄弟相与，怎好僭坐？不如弟与秦姑爷坐在单二哥两旁，众兄弟入席，挨次而坐，乃见我们只以义气为重，不以名爵为尊，才是江湖上的坐法。"众人齐声道："说得是。"大家入席坐定，关大刀举杯大声说道："单二哥，今夜各路众兄弟，屈你家令坦，在小店奉陪，二哥须要开怀畅饮一杯。"一堂的人，大杯巨觥，交错鲸吞，都诉说当年与雄信相交的旧话，也有说到得意之处，狂歌起舞。也有说到伤心之处，出位向灵前捶胸跌足哭起来。只听见莽男儿叫道："秦始爷，我记得那年九月间，你令祖母六十华诞，令岳差人传绿林号箭到我们地方来，我们那财不比于今本分，正在外横行的日子，不便陪众登堂。"把手指道："只得同那三个弟兄，凑成五六百金，来到齐州，日里又不敢造宅，直守至二更时分，寻着了尊府后门跳进来，把银子放在蒲包内，丢在兄家内房院子里头。这事想必令尊也曾与兄说过。"秦怀玉道："家母曾道来。"

正说得高兴，只听得外面叩门声急，关大刀如飞赶出来，开门一看，便道："原来是单主管，来得正好，你们主儿的丧车，与太太姑爷姑娘多在里面。"原来单全，当时随雄信在京，见家主惨变后，即便辞了单夫人要回乡里。秦叔宝、徐懋功，知他是个义仆，要擡举他，弄一个小前程与他做，他必不从，径归二贤庄。喜的单雄信平昔做人好，没有一个不苦惜他，所以这些房屋田产，尽有人照管在那里，见的单全一到，多交付与他。单全毫无私心，田产利息，悉登册籍。今闻夫人们扶柩回乡，连夜兼程赶来。在路上打听，晓得投在关家店里，故此赶来。当时关大刀阔上门，领单全到堂中来，贾润甫见了喜道："单主管，你也来了。"单全见上边供着主人牌位，先上去叩了四叩，又要向众人行礼下去。众好汉大家推住道："闻得你也是有义气的男子，岂可如此广单全只得止向秦怀玉叩首，怀玉连忙扶起。众人道："主管快来坐了，我们好吃酒了。"单全道："各位爷请便，我家太太不知下在那一房，我去见了来。"说时早有妇女领了进去，不移时出来坐了。贾润甫道："单主管，我们众兄弟，念你主人生前之德，齐来扶他灵柩还乡，到那里还要盘桓几日，但不知你庄上如何光景？"单全道："庄上我已一色停当，但未择地耳。只是如今王世充在定州，纠合了邴元真复叛，罗士信被他用计杀害，占了三四个城池。前日问他已到潞安，如今将到平阳来，只恐路上难行奈何？"贾润甫道："当初我家魏公与伯当兄，好好住在金墉，被他用计送死，单二哥又被他累及身亡。几个好弟兄，皆因他弄得七零八落。今士信兄弟，又被他杀害。我若遇着他，必手刃之，方快我心。"

秦怀玉见说士信被杀，便垂泪道："士信叔叔与父亲结为兄弟，小侄与他相聚数年。今一旦惨亡，家父闻知，是必请兵剿灭此贼，以报罗叔叔之仇。"单全道："我昨夜在七星岗过夜，三更时分，梦见我家先老爷，叫了我姓名说道：'我回去了，可恨王世充，杀我好友义弟，又是我同起手的心交，我知此贼命数已绝，你去叫姑爷灭了他，干了这场功。'"关大刀道："我们众兄弟同去除了这贼，替罗家兄弟报了仇何如？"贾润甫道："若诸兄肯齐心，管叫此贼必灭。"众人道："计将安出？"贾润甫道："计策自有，必须临时着便，今且慢说。但必要关兄去方好，只是没人替他开店。"关大刀道："店中生意，就歇两日何妨？但要留单主管在此。"单全道："我是要随太太回去的。"贾润甫道："太太姑娘，权屈在店中住几日，仗单二哥之灵，我们去干了这场功，回店扶柩去未迟。"众好汉踊跃应道："好。"单夫人在内听见，忙叫人请贾润甫进去说道："小婿年幼，恐怕未逢大敌，还是打听他过了再走罢。"贾润甫道："二嫂但放心，干事皆是众兄弟去，我与令坦只不过在途中接应，总在我身上无妨。"说了出来，对众人说道："既是明早大家要去干正经，我们早些安寝罢！"过了一宵，五更时分，关大刀向贾润甫耳上说了几句，又叮嘱了单全一番，先与众好汉悄然出门而去。贾润甫同秦怀玉率领了家将，亦离店去了。

却说关大刀同莽男儿一班，走了两三日，将到解州地方，恰遇着了王世充的前站，见了一二十个穿白衣服的人来问道："你们是那里来的百姓？"众人道："我们是迎单将军的柩回去的。"马上将官问："那个单将军？"众好汉答道："就是单雄信。"那将官道："单雄信是我家的勇将，被唐朝杀的，你们都是他什幺人，去扶他灵柩？"众好汉道："我们俱是他当年管辖的兵卒，感他的恩德，故此不惮路途而来，爷们可是守这里地方的？"那将官道："不是，郑王爷就在后面来了，你们站一回儿，便知分晓。"正说时，只见后面尘头起处，一簇人马行近前来，众好汉看了，拍手喜道："正是我家的旧王爷。"那将官带了一干好汉，到王世充面前说了。王世充问道："单将军的灵柩，你们扶他到那里？"众人道："到二贤庄。"邴元真在旁边马上说道："只怕是奸细。"叫人各人身上收检，众人神色不变，便不疑惑。王世充道："你们都是行伍出身，何不去投唐图个出身？"众人道："唐家既不肯赦我们的恩主，我们安肯背义从唐？"王世充道："你们既是我家旧兵卒，我这里正少人，何不就住在我帐下效用，当初你们是步兵还是马兵？"众好汉道："当时是马兵。"王世充问了各人姓名，叫书记上了册籍，给付马匹衣甲器械，派入第二队。

今说贾润甫同秦怀玉与两个家将一行人等，慢慢的已行了三日，将近解州。贾润甫叫秦怀玉差一个伶俐小卒，假装了乞丐，前去打听，自己守在一个关王庙里。隔了两日，只见差去的小卒归来报道："小的初去打听我们这几位爷，被王世充信任收用，已派入第二队。昨夜他们已破平阳，今要进解州。一路百姓多逃避一空，只剩房屋。他们下寨在猫儿村，不知为甚，四更时分，只听见军中喧喊，哗道有贼，故此小的忙来报知。"贾润甫见说，忙起一课大喜道："众兄弟成功了，快备马我们迎上去。"秦怀玉即便领二家将，跨马前行。未及一二里，早望见一二十个白衣的人，头里那人却是莽男儿，题着两个首级，飞奔前来，叫道："贾大哥，王世充、邴元真二人首级在此，后面追兵来了，快去帮他们厮杀。"贾润甫叫人把首级挑在枪杆上，同莽男儿飞赶去，只见众好汉在一个山前与王家兵马，正在那里厮杀。莽男儿跑向前大声喊道："我家大唐兵马来了！"秦怀玉扯满弓，一连射死了两三个。贾润甫叫道："王世充、邴元真两个逆贼，首级已聚在此，你们何苦自来送死！"王家兵将见了，即便败将下去。秦怀玉与众人，直追至猫儿村，贼兵只得弃了辎重，各自逃生。贾润甫将贼兵掳掠遗弃之物，装载了几车，尚恐怕余贼未散，又追赶三四十里，然后转来。早有人来报道："单二爷丧车，已被二贤庄许多庄户，赶到关家店里，载进潞州去了。"众好汉此时不是步行了，俱骑了马，连日夜兼程，赶上丧车，护进二贤庄。

地方官员晓得秦叔宝名位俱尊，其子怀玉现任干牛之职。目下又建奇功，多要想来吊候。贾润甫在庄前择一块丰厚之地，定了主穴。关大刀对贾润甫道："贾大哥，我们这场功皆仗单二哥的阴灵，得以万全，为什幺呢？弟前夜与赵兄弟两个，乘王世充、邴元真酒醉熟睡时，潜踪入幕，盗了两人的首级。众兄弟齐上马出来，惊动了帐房内，只道是劫营的，齐起身来追赶。时天尚昏黑，众弟兄因记不出路径，只见黑暗中隐隐一人骑着马领路。众弟兄认是我，又不好高声相问，只得随着他走了三四里。天将发白，那前头骑马的倏然不见了，岂不是单二哥阴灵护信我们？如今把这些衣饰银钱，分做两堆，一堆赠与姑爷为殡葬之资。一堆散与二贤庄左右邻居小民，念他们往日看守房屋，今又远来迎柩营葬，少酬其劳。"贾润甫与众好汉齐声道："关大哥说得是。"秦怀玉道："岂有此理，这些东西，诸君取之，自该诸君剖之，我则不敢当，何况敝邻。"

正在推让时，只见潞州官府擡了猪羊到灵前来吊唁，秦怀玉同贾润甫出来接住，引到灵前去拜过，见院中罗列着两堆银钱衣饰，问是何故。贾润甫答道："有几个商贾朋友，是昔年曾与单公知交，今来迎丧，恰逢王世充逆贼临阵，众友推爱，齐上前用力剿灭。贼掳之物，遗弃而去。这些东西，理合众友收领，不意众友仗义不从，反欲赐惠小民。"那个郡守笑道："这也算一班义士了；但是小民无功，岂可收领逆赃。既云好义，何不寄之官库。题请了，替单公建词立碑，以为世守，亦是美事。"那行官见说，心中想道："我们做了一个官儿，要百姓们一两五钱的书帕，尚费许多唇舌，今这主大财，那班人反不肯收，不知是何肺肠？"官儿们挨了一回，见秦怀玉不言语，只得别过去了。众好汉便招地方上这些看的穷人，近前来说道："这一堆东西，是秦姑爷赐你们的，以当酬劳之意。你们领去从公分惠，不许因此些微之物，争竞起来，到官府责罚。自今以后，你们待秦姑爷如待单员外一般便了。"众邻里齐跪下去，欢呼拜谢，领了出去。

关大刀对贸润甫说道："贾大哥，我们的事已毕去罢！"又对秦怀玉道："众弟兄不及拜别令岳母了！"大家拱拱手欲别，秦怀玉道："这货利不好，有污诸公志行，请各乘骑而去何如？"众好汉道："我们如此而来，自当如此而去。"尽皆岸然不顾而行，看的人无不啧啧称羡。秦怀玉督手下造完了坟墓，择了吉日，安葬好了丈人。又见主管单全，忠心爱主，就劝单夫人把他作为养子，以继单氏的宗挑。将二贤庄田产，尽付单全收管，以供春秋祭扫。自同单夫人与爱莲小姐，束装起身。家将们带领了王世充、邴元真二人首级，忙进了长安不题。

要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