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隋唐演义

## 第六十一回 花又兰忍爱守身 窦线娘飞章弄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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词曰：

晓风残月，为他人驱驰南北，忍着清贞空限贴。情言心语，两两低低说。沉醉海棠方见切，惊看彼此真难得。封章直上九重阙，甘心退逊，香透梅花峡。

调寄"一斛珠"

世间尽有做不来的事体，独情深义至之人，不论男女，偏做得来。人到极难容忍的地位，惟情深义至之人，不论男女，偏能谨守。为什幺缘故？情深好义者，明心见性，至公无私。所以守经从权，事事合宜。不似庸愚，只顾眼前，不思日后。今说罗成同花又兰、张公谨、尉迟南。尉迟北一行人，出了幽州地方，花又兰在路与罗公子私议道："郎君还是先到雷夏窦后墓所，还是竟到长安？"罗公子道："我意竟到长安上疏后，待旨意下来，然后到雷夏去岂不是好。"又兰道："不是这等说。窦公主是个有心人，当初与君马上定婚之时，原非易许，迫后四方多事，君无暇去寻媒践盟，彼亦未必怪君情薄。不意国破家亡，上无父母之命，下无媒的之言，还是叫他俯就君家好，还是叫他无媒苟合好？是以写和托先姊面达，以探君家之意，返箭以窥君家之志。以情揆之，是郎君之薄情，非公主之负心也。今漫然以御旨邀婚，是非使彼感君之恩，益增彼之怒，挟势掠情之举，不要说公主所不愿，即贱妾草茅亦所不甘也。郎君乃钟情之人，何虑不及此？"说到这个地位，罗公子止不住落下泪来，双手执住又兰的手道："然则贤卿何以教我？"又兰道："依妾愚见，今该先以吊丧为名，一以看彼之举动，一以探彼之志行。畴昔知己，几年阔别，尚思渴欲一见，何况郎君之意中人乎？倘彼言词推托，力不可回，然后以给音加之，使彼知郎君之不得已，感君之心，是必强而后可。"公子听了说道："贤卿之心，可谓曲尽人情矣！"即吩咐张公谨等竟向乐寿进发不题。

再说窦线娘，自从闻花木兰刎死之后，鸿稀雁绝，灯前月下，虽自偷泣，亦只付之无可如何。

幸有邻居袁紫烟与杨小夫人母子时常闲话，连女贞庵中狄、秦、夏、李四位夫人，闻线娘是个大孝女子，亦因紫烟心交，也常过来叙谈，稍解岑寂。线娘又把窦太后赠的奁资，营葬费了些，剩下的多托贾润甫就在附近买了几亩祭田，叫旧时军卒耕种。家政肃清，阍人三尺之童，不敢放入。

一日与袁紫烟在室中闲话，只见一个军了打扮，掀幕进来，袁紫烟吃了一惊，公主定睛一看，见是金铃，便道："好呀，你回来了，为什幺花姑娘这样变故？你同何人到来？"金铃跪下去叩了一叩，起来说道："前日吴良起身回来之时，奴妇已同花二姑娘一般改装了，到幽州罗小将军处，见了书札信物，悲痛不胜。就款留二姑娘进府，住在书房室中半月。幸喜罗郡王晓得公子与公主联姻，趁着差官责表进京，便打发公子一同来，经过乐寿。刺史齐善行晓得了，接入城去，明日必到墓所来吊唁娘娘并求完姻的意思。今花二姑娘现在门首，他是个有才干的女子，公主还该优礼待他。去迎他进来，便知详细。"公主听了，三四个宫女跟了出来。金铃如飞到门首，引花又兰到草堂中。公主举眼望去，面貌装束，竟像当年罗成在马上的光景，心中老大狐疑。及至走近身前，见其眉儿曲曲，眼儿鲜鲜，方知非是，乃一个俊俏佳人。又兰见了公主，便要行礼。公主笑道："既承贤姐姐不弃光降，请到室中换了妆，然后好相见。"就同进里边来，叫宫奴簇拥又兰到偏室中去，将一套新鲜色衣与他换了出来。公主看时，却比其姊更觉秀美。便指着袁紫烟对花又兰道："此是隋朝袁夫人，与妾结义过的。当年木兰令姊到来，妾曾与他结为异姓姊妹，二姐姐如不弃，续令先姊之盟，闺中知己，常相聚首，未识二姐姐以为可否？"花又兰道："公主所论，实切愿怀。但恐蒲柳之质，难与国英雁行。"公主道："说甚话来！"

便叫左右铺毡，袁夫人年纪居长，公主次之，又兰第三，大家拜了四拜。自后俱姊妹称呼，宫奴就请入席饮酒。线娘便道："前日吴良回来报说令姊惨变，使妾心胆俱裂，可惜好个孝义之女。捐躯成志，真古今罕有。但贤妹素昧平生，何敢又劳枉驾，去见罗郎？"又兰道："愚姊妹虽属女流，颇重然诺。先姊领姐姐之托，变出意外，妹亦遵先姊之命，安敢惮劳，有负姐姐之意。幸喜罗公子天性钟情，一见姐姐信物手书，涕泗捧读，不忍释手，花前月下，刻不忘情。所以燕郡王知他之意，趁差官赍表朝贺，并遣公子前来求亲。"线娘总是默默不语。袁紫烟道："这段姻缘，真是女中丈夫，恰配着人中龙虎。况罗郎来俯就，窦妹该速允从。"线娘笑道："且待送姐姐出阁后，愚妹自有定局。"紫烟道："是何言欤？妾若非太仆遗言，孤婺失恃，不遇徐郎再四强求，妾亦甘心守志，安敢复有他望？"线娘道："若说守志二字，实惬素怀，妹从其权，妾守其经，事无不可。"又微晒道："但可惜花二妹一片热肠，驰驱南北，付之东流而已。"

又兰听说，心中想道："看看说到我身上来了，殊不知我与罗郎，虽同床共寝两月，而此身从未沾染，此心可对天日。"便道："窦姐姐所云守志固妙，惟在难守之中，而坚守之方可云志。"又兰原是好量，因向来与罗公子共处，恐酒后被他点污，假说天性不饮。今到此地，尽是女流，竟安心乐意，便开怀畅饮，不觉酩酊，伏在案上。紫烟即便告别归家。线娘竟叫侍女扶又兰到自己床上睡。线娘随叫那金铃过来盘间，金铃道："小将军起初不知，后来风声有些走露，就有捉弄花姑娘的意思。听见着实哀求，花姑娘指天发誓，立志不从，听见他说，'待奴见过窦公主之后，明了心迹，公主成了花烛，然后从君之愿。'"线娘不胜浩叹道："奇哉，罗郎真君子也，又兰真义女也！我窦氏设身处地，恐未能如此。彼既以守身让我，我当以罗郎报之，全其双美。趁罗郎本章未到，先将衷曲奏明皇后，皇后是必鉴我之心矣！"忙起身在灯下草就奏章，叫女书记写好封固，又写一札送与宇文昭仪，收拾一副大礼，进呈皇后；一副小礼，送与昭仪。当初孙安祖与线娘要救建德时，曾将金珠结交于宇文昭仪，今亦烦他转达皇后，料他必能善全。明日绝早，即将盘缠付与吴良、金铃，资本与礼物，往京进发。那金铃因放潘美不下，晓得公子要到贾润甫处，便跑过去细细与贾润甫说明就里，并上本与皇后的话，叫润甫作速报知公子，归来即收拾与吴良上路去了。

今说罗公子到了乐寿，齐善行迎进城，接风饮酒。张公谨问齐善行窦公主消息，齐善行道："窦公主不特才能孝行，兼之治家严肃，深有曹后之风范，今迁居雷夏墓所。平日最服的一个邻居隐士贾润甫，外庭之事，惟润甫之言是听。"张公谨见说大喜道："润甫住在何处？"齐善行道："就住在雷夏泽中拳石村，秦王屡次要他去做官，他不乐于仕宦，隐居于彼。"尉迟南道："我们还是当年拜秦母的寿，寓在他家数日，极是有才情的朋友；海内英豪，多愿与他结纳。公子趁便该去拜访他。"罗公子吩咐手下，备一副吊仪，去吊杨太仆。又备一副猪羊祭礼，去祭曹皇后。随即起身，齐善行陪了，出了乐寿，往贾润甫家来。

时贾润甫因金铃来说了备细，又因窦公主央他，叫人墓前搭起两个卷棚，张幕设位，安排停当。只见一行车马来到门首，润甫接入草庐中，行礼坐定，各人叙了寒温，罗公子就把来求窦公主完姻一事说了。贾润甫道："别的女子，可以捉摸得着，椎窦公主心灵智巧，最难测度。只据他晓得公子来求婚，连夜写成奏章，今早五更时，已打发人往长安先去上闻皇后，这种才智，岂寻常女子所能及？"罗公子见说，吃了一惊。张公谨道："我们的本未上，他到先去了，我们该作速赶过他头里去才好。"贾润甫道："前后总是一般，公子且去吊唁过，火速进呈未迟。"贾润甫同齐善行陪了罗公子与众人，先到杨公坟上来。杨馨儿早已站在墓旁还礼，众人吊唁后，馨儿向众人各各叩谢了。即同到曹后墓前来，见两个卷棚内，早有许多白衣从者，伺候在那里。一个老军丁跪下禀道："家公主叫小的禀上罗爷说，皇爷在山中，无人还礼，公子远来，已见盛情，不必到墓行礼了。"罗公子道："烦你去多多致意公主，说我连年因军事匆忙，不及来候问，今日到此，岂有不拜之礼。况自家骨肉，何必答礼？"老军丁去说了，只见冢旁小小一门，四五个宫女，扶着窦公主出来，衰经孝服，比当年在马上时，更觉娇艳惊人，扶入幕中去了。罗公子更了衣服，到灵前拜奠了。窦公主即走出幕外一步，铺毡叩谢。泪如泉涌，罗公子亦忍不住落下泪来。拜完了，正打帐上前要说几句正经话，窦公主却掩面大恸。即转到墓边，扶入小门里去了。罗公子只得出来，卸下素眼。张公谨与尉迟南、尉迟北，也要到灵前一拜，贾润甫道："夏王又不在此，公子吊奠，公主还礼，礼之所直；若兄等进吊，无人答礼，反党不安。"

正说时，一个家丁走近向来禀道："请各位爷到草堂中去用饭。"贾润甫拉众人步进草堂中来，见摆下四席酒，第一席是罗公子；第二席是张公谨、齐善行；尉迟南、尉迟北告过罗公子，坐了第三席；贾润甫与杨馨儿坐了末席。酒过三巡，有几个军丁，擡了两口鲜猪，两口肥羊，四坛老酒，赏钱三十千，跪下禀道："公主说村酒羔羊，聊以犒从者，望公子勿以为鄙亵，给赐劳之。"罗公子笑道："总是自己军卒，何必又费公主的心。"随吩咐手下军卒，到内庭去谢赏。许多从者忙要到里边来，只见一个女兵走出来说道："公主说不消了，免了罢！"罗家一个军卒笑指道："这位大姐姐，好像前日在阵前的快嘴女兵，你可认得我幺？"那女兵见说，也笑道："老娘却不认得你这个柳树精。"大家笑了，出来领赏会分给。罗公子又吩咐手下，将银五十两赏窦家人。窦公主亦叫家人出来叩谢了。罗公子即起身向窦家人说道："管家，烦你进去上覆公主，说我此来一为吊唁太后，二为公主的婚事，即在早晚送礼仪过来，望公主万分珍重，毋自悲伤。"家人进去了一回，出来说道："公主说有慢各位老爷，至于婚姻大事，自有当今皇后与家皇爷主张，公主难以应命。"

罗公子还要说些话出来，张公谨道："既是彼此俱有下情上闻，此时不必题起。"贾润甫道："佳期未远，谅亦只在月中。"罗公子心中焦躁道："公主之意，我已晓得，此时料难相强；但是那同来的花二爷，前日原许陪伴我到长安去的，今芝公主肯许相容，乞请出来，同我上路。"家人又进去对公主说，线娘向又兰道："花妹，罗郎情极了，说妹许他同往长安，今逼勒着要贤妹去，你主意如何？"又兰道："前言戏之耳，从权之事，侥幸只好一次，焉可尝试？"线娘道："如今怎样回他，愚姊只好自谋，难为君计。"又兰道："不难。"便向妆台上写下十六字，招成方胜，付家人道："你与我出去，悄悄将字送与罗公子，说我多多致意公子，二姑娘是不出来的了，后会有期，望公子善自保重。"窦家人出来，如命将字付与罗公子说了，公子取开一看，上写道：

来可同来，去难同去。花香有期，慢留车骑。

罗公子看了微笑道："既如此，我少不得再来。管家，烦你替我对公主说：'花二姑娘是放他回去不得的，公主也须自保重。'"即同众人出门润日子局促，不到润甫家中去叙话，便上马赶路。窦家人忙去回复了公主，公主亦笑而不言。恰好女贞庵秦、狄、夏、李四位夫人到来，公主忙同紫烟、又兰出来接了进去，叙了姊妹之礼，坐定，线娘道："四位贤姐姐，今日甚风吹得到此？"秦夫人道："春色满林，香闭数里，岂有不来道窦妹之喜，兼来拜见花家姐姐，并欲识荆新郎一面。"线娘道："此言说着花二妹，妾恐未必然。如不信现有不语先生为证。"就拿前日的疏稿出来与四位夫人看，狄夫人道："若如此说，花家姊姊先替窦妹为之先容矣。"线娘道："连城之壁，至今浑然，莫要诬他。"紫烟道："若非窦妹详述，我也不信，花妹志向真个难得。"四位夫人便扯紫烟到侧边去细问，紫烟把花又兰一路行踪，并那夜线娘探验，一一说了。李夫人道："照依这样说，花家姐姐真守志之忍心人，窦家妹妹真闺阁中之有心人，罗家公子真种情之中厚德长者，三人举动，使人可羡而敬。"四位夫人重新与又兰结为姊妹，欢聚一宵。明日起身，对窦公主说道："我们去了，改日再来。"秦夫人执着花又兰的手道："花妹得暇，千万同袁家妹妹到小庵随喜随喜。"又兰道："是必准来奉候。"四位夫人即出门登车而去。

却说罗公子同张公谨的一行人，恐怕窦公主的本章先到了，连夜兼程进发，不上二十日，已赶到长安。罗公子叫家人先进城去，报知秦爷。秦叔宝听说罗公子与张公谨到来，忙吩咐家中整治酒席，自同儿子怀玉骑马来接。未及里许，恰好罗公子等到来，遂同至家中铺毡叙礼毕，罗公子要进去拜见秦母太夫人。叔宝便陪到房中，公子见了舅姑，拜了四拜。秦母见了甥儿，欢喜不胜，便问："姑娘与站夫身子康健幺？"又对罗公子说道："甥儿，你前日托齐国远寄书来，因你表兄军旅倥偬，尚未曾来回复你。"叔宝道："正是前日表弟尊札，托我去求单小姐之姻，奈弟是时正与王世充对垒，世充大败投降，单二哥亦被擒获，朝廷不肯赦单兄之罪，弟念昔年与他有生死之盟，就将怀玉儿子许他为婿，与彼爱莲小姐为配，单二哥方才放心受戮。弟想姑夫声势赫赫，表弟青年娇娇，怕没有公侯大族坦腹东床，两日正欲写书奉覆，幸喜老弟到来，可以面陈心迹，恕弟之罪。"罗公子见说，便道："弟何尝烦表兄去求单家小姐？"就把当年与窦公主马上定姻一段说了，又道："弟知建德昔年曾住在二贤庄年余，毕竟与单员外相好，又知单员外与表兄是心交，故托表兄鼎言，转致单员外要他玉成姻事；若说单家小姐，真风马牛不相及。"叔宝道："尊礼上是要我去求单小姐的，难道我说谎？"便起身去取出罗公子的原书来，公子接来一看道："这又奇了，并非小弟笔迹。弟当时写了，当面交与齐国远的，难道他捉弄我不成？"叔宝道："不难，我去请齐国远来便知就里。"忙叫人去请齐国远、李如珪、程知节、连巨真来相会。罗公子道："齐国远在雩阝县柴嗣昌那里，如何在此？"叔宝道："齐李二兄，因柴嗣昌之力，国远已升大理寺评事，如珪升做銮仪卫冠军使。"罗公子道："闻得表兄有位义弟罗士信，年少英雄，为何不见？"叔宝道："圣上差往定州去了。"

正说时，家人进来报道："四位爷多请到了。"叔宝同罗公子出来相见过坐定，罗公子说起寄书一事，齐国远对罗公子道："弟与兄别后，在路恰值刘武周作乱，被他劫去冲锋，遇着窦建德的女儿，好个狠丫头，被他杀败了许多蛮兵，把我虏去。其时还有个姓花的后生，那建德的女儿问了他几句，看见他貌好，要留他做将军，他说是个女子，竟牵他到寨后去了。及叫弟上去，我只道亦有些好处，不想把弟竟要短起一截来。幸喜弟有急智，只得喊出吾兄大名，并他家有个司马孙安祖来。窦家女儿听见，忙喝手下放了绑，叫我坐了，他竟像与兄认得的光景，便问兄近日行止，并身体可好。又盘问我字寄到那里去。弟平生不肯道谎，只得实实与他说。那窦公主讨兄的书出来接去一看，那丫头想是个不识字的，仔细看了一回，呆了半晌，就摁在靴子里去了。对弟说道：'此书暂留在此，伺起身时缴还。'恰好明日，其父有信来催他起身，差人送二十两程仪并原书还弟，也还算有情的。"

罗公子忙叫家人在枕箱内，取出窦公主与花又兰寄来的原书，对验笔迹无二，方知此书是窦公主所改的。叔宝道："这样看起来，此女子多智多能，正好与表弟为配。"张公谨道："不特此也。"就将前日罗公子吊唁如何款待，公主又连行修本去上皇后，金铃如何报信，各各称羡。李如珪大笑道："若如此说，窦公主是罗兄的尊阃了，刚才齐兄口里夹七夹八的乱言，岂不是唐突罗兄。"国远见说，忙上前陪礼道："小弟实不知其中委曲，只算弟乱道，望兄勿罪。"众人鼓掌大笑。长班进来禀说："昨日皇爷身子有些不快，不曾坐朝。"叔宝向罗公子道："既如此，把姑夫的贺表奏章，并你们职名封付通政史，先传进去何如？"罗公子道："悉听表兄主裁。"说罢，即入席饮酒。

今说吴良、金铃奉了窦公主之命，责本赶到京中，忙到宇文士及家来，把礼和传进，说了来意。士及因窦线娘是皇后认过侄女，不敢怠慢。忙出来看见金铃、吴良，问明了始末根由。自己写书一封，叫家人去请一个得当的内监出来，把送皇后的大礼本章与送他妹子昭仪的小礼，一一交付明白。叫他传进宫去，送与昭仪。昭仪收了自己小礼，即袖了本章，叫宫奴择了礼物，即到正宫来。正值唐帝龙体欠安，不曾视朝，与窦后在寝宫弈棋。昭仪上前朝见过，就把线娘启禀呈上。窦后看了仪单上皆是珍珠玩好之物，便道："他一个单身只女，何苦又费他的心来孝顺我？"唐帝在旁说道："他有什幺本章？"宫奴忙呈在龙案之上，展开来看，只见上写道：

题为直陈愚衷，以隆盛治事。窃惟道成男女，愿有室家；礼重婚姻，必从父母。若使睽情吴楚，赤绳来月下之缘；而抱恨潘杨，皇骏少结离之好。浪传石上之盟，不畏桑中之约。蓬门弱质，犹畏多言；亡国孱躯，敢辱先志？臣妾窦氏，酷罹悯凶，幸沐圣恩，得延喘息。繁华梦断，谁吟麦黍之歌；估恃情深，独饮蓼莪之泣。臣妾初心，本欲保全亲命，何意同宽斧钺，更蒙附籍天潢，此亦人生之至幸矣。但臣父奉旨弃俗，白云长往，红树凄凉，国破人离，形只影单。臣妾与罗成初为敌国，视若同仇，假令觌面怜才，尚难允从谐好；若不闻择配，骤许未陈，情以义伸，未见其可。况臣妾初许原令求媒，蹉跎至今，伊谁之咎。囊日俨然家国，罗成尚未诚求，岂今蒲柳风霜，堪为侯门箕帚。自今以往，臣妾当束发裹足，阅历天涯，求亲将息，同修净土，臣妾幸而生，必欲与父相见，不幸而死，亦乐与母相依。时异事殊，我心匪石，不可转也。臣妾更有请者，前陛见时，义妹花木兰同蒙慈宥，木兰本代父从军，守身全孝，随臣妾归恩，即欲旋访故园。臣妾令军婢追随，嘱以空函还成旧梦，乃易裟那可汗滴知才貌，妄拟占巢，木兰义不受辱，自刎全身，孝纯义至，可为世风。尤足异者，木兰未亡之先，恐臣妾羽化，托妹又兰如己改妆赴燕取答；而又兰一承姊命，勉与臣妾婢相依，羞颜驰往，返命之日，臣妾访军婢，知又兰曾为罗成所识，义不苟合，桃笠同处，豆蔻仍含。臣始奇而未然，继乃信而争羡，不意天壤之间，有此联壁。伏维兴朝首重人伦，此等裙钗，堪为世表。在臣妾则志不可夺，在又兰则情有可矜；况又兰与罗成连床共语，不无瓜李之嫌，援手执经，堪被桃夭之化。万祈国母慈恩，转达圣聪，旌木兰之孝义，奖又兰之芳洁，宽臣妾之罪，鉴臣妾之言。腐草之年，长与山鹿野麋，同衔雨露于不朽矣！臣妾无任瞻天仰圣，惶惊待命之至。

窦后道："窦女前日陛见时，原议许配罗成，为甚至今不娶他去？"唐帝道："想是罗艺嫌他是亡国之女，别定良缘，亦未可知。"宇文昭仪道"婚姻大事，一言为定，岂可以盛衰易心，难道叫此女终身不字？况娘娘已经认为侄女，也不玷辱了他。"窦后道："陛下该赐婚，方使此女有光。'唐帝道："窦女纯孝忠勇，朕甚嘉之；但可惜那花木兰代父从军的一个孝女，守节自刎，真堪旌表；至其妹花又兰，代姊全信，与罗成同床不乱，更为难得。"宇文昭仪道："妾闻徐世𪟝所定隋朝贵人袁紫烟，与窦线娘住在一处，此本做得风华得体，或出其手，亦未可知。"只见有一个掌灯的太监，手捧着许多奏章呈上，唐帝从头揭看，是罗艺的贺表，便道："刚才说罗艺要赖婚，如今已有本进呈。"忙展开来一看，只见上面写道：

题为直陈愚悃，请旨矜全事。窃惟王政以仁治为本，人道以家室为先，从古圣明治世，未有不恤四民，而使之茕独无依者也。臣艺本一介武夫，荷蒙圣眷，不鄙愚忠，授以重镇，敢不竭力抚绥，是虽诸丑跳梁，幸赖天威灭尽。但前叛臣窦建德，因欲侵掠西睡，统兵犯境；臣因边寇出师，臣男成即题兵，与窦建德截杀；夏国将帅，俱已败北，独建德之女名线娘者，素称骁勇，不意一见臣男，即不以干戈相向，反愿系足赤绳，马上一言，百年已定。此果儿女私情，本不敢秽读天听，今臣儿已二十四矣，向因四方多事，无暇议及室家；建德已臣服归唐，超然世外，闻此女曾愿身代父刑，志行可嘉，又蒙天后完眷特隆，而茕茕少女，待字闺中；臣男冠缨已久，而赳赳武夫，孑身阃外。臣思夫妇为伦礼所关，男女以信义为重，恐舍此女，臣男难其妇；若非臣男，此女亦不得其偶。臣系藩镇重臣，倘行止乖违，自取罪戾，姑敢冒昧上闻，伏望圣心裁定，永合良缘。臣不胜惶悚之至。

唐帝看完笑道："恰好幽州府丞张公谨与罗成到来，明日待朕亲自问他，便知备细。"只见秦王进宫来问安，唐帝将二本与秦王看了。秦王道："建德之女，有文武之才，已是奇了；更奇在花家二女，一以全忠孝，一以全信义，木兰之守节自刎，或者是真；又兰之同床不乱，似难遽信。"唐帝道："刚才宇文妃子说，窦女本章，疑是徐世𪟝之妻袁紫烟所作，未知确否？徐既聘袁，为何尚未成婚？"秦王道："世𪟝因紫烟是隋朝宫人，不便私纳，尚要题请，然后去娶。"唐帝道："隋时十六院女子，尽是名姬，不知何故，一个也不见。"秦王道："窦建德讨灭宇文化及，萧后多带了回去，众妃想必在彼居多。今趁罗成配合，莫若连徐世𪟝妻袁紫烟亦召入宫庭赐婚，就可问诸妃消息。"唐帝称然，就差宇文士及并两个老太监，奉旨召窦线娘、花又兰、袁紫烟三女到京面圣。

未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