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涂世界

第一回 移孝作忠伦常大变 量材器使皇路飞腾

Chapter 15,676 wordsPublic domain

话说湖南官场,同时有三位出色人员,都是抚台眼前顶红的人。抚台姓黄,江西人 。三个红人,一唤任承仁,一唤俞洪宝,一唤李才雄,三个人都是候补知县。任承仁新 近从那里交卸回来,抚台极赏识他,曾经保过送部引见。俞、李二位是一直跟着抚台, 办过几年文案﹔李才雄现又兼当土药局的差使。

有天,任承仁穿了衣帽来拜俞洪宝,却好李才雄也在那里。任承仁进来,看见李才 雄皱着眉头坐在那里,呆呆的样子。任承仁心里有点奇怪,也不便问他,先同俞洪宝谈 了几句心,慢慢的说到家务。

任承仁就提起他有个过继的娘,因为在家里没有人养活,大远的奔了来找我。既然 来了,安分守己的吃碗现成饭罢了,脾气又不好,时常在家里闹脾气。再照这样闹下去 ,我可有点受不住了。不是我让他,就是他让我。俞洪宝道:「这算什么大事?他因为 没有儿子养活,所以才承继到你。你公馆里亦不少这一碗饭。你让他些,过几年死了, 送他一口薄皮棺材也就是了。你要现在一定撵他出去,他情急了,或是告你一状,就算 辨得清,倒要耽误了你正经事,那可犯不着,你又何必同这个孤寡老太婆呕什么气呢? 」任承仁想了一想,倒也不错。他们说了一回话,看看这位李才雄,是坐立不安,不住 的唉声叹气。

任承仁熬不住了,便问俞洪宝道:「李老哥为何这样没精打采的?」俞洪宝道:「 你不知道,李老哥丁了忧了。但是他老哥的家道,你是晓得的,如果再把差使丢了,叫 他怎样过呢?他这个总办土药局的事虽然不好,在他也还将就敷衍,要再没有这个差使 ,更不得了,所以在这里难受。」任承仁道:「伦理这主药局的事,又不是地方官,就 是丁忧的,连下去打什么紧?」俞洪宝道:「却是没有这个道理。」任承仁道:「什么 道理不道理,这叫做恩出自上罢哩!我倒有一个法子想。」俞洪宝同李才雄就异口同声 的问道:「请教大才,有什么法子?」任承仁道:「里头有位史巡捕,是抚台极红的人 ,说的话是捷于影响的,可就是爱两个钱。我们去走一趟,探探他的口气,就托他去想 法子去。如果有点意思,拼得送他几百银子,把这个差使留下。李老哥固然是不无小补 ,就是我们,在省里也多个地方走走,岂不甚妙?」俞洪宝道:「好,好!」任承仁道 :「既你们也以为好,他丁忧多日了,亦不便耽搁,我们要赶紧才好。」说完,就招呼 李才雄在家里等他,又拉着俞洪宝道:「我们去踫踫再说。」李才雄当时说了一句费心 。

当时,俞洪宝同着任承仁,一直来到史巡捕房里。史巡捕让他们坐下,说了一回闲 话,才提起李才雄的事来。说到要想法子求连差的话,史巡捕此时嘴里正含着一口茶, 手里捧着水烟袋,睁着一双眼睛,呆呆的一回,才把这口茶咽下去,腾出嘴来说道:「 这个不容易。」任承仁道:「并不是弟等多事,实因为李哥的家道太寒,要是就这样搁 三年,那直捷要他的命了!」史巡捕道:「他家道虽寒,省城里比他家道寒的还多着哩 !」任承仁又道:「李哥一向亏累,现在又出了丧事,用钱多,要有这个差事,还可以 拉拢拉拢,就是外面张罗,也还容易。要就是这样下来,直截便是一条死路。老哥热肠 古道,我们是一向钦佩的。他这桩事,祇要老哥高擡贵手,他就过去了。我也晓得你老 哥是没有不可怜他的,你说的话都是呕着人玩耍。不然,老哥一定不肯帮他的忙,可不 就毁了他吗?」一面说着,便走到史巡捕耳朵边,低低的说了几句。

史巡捕道:「不是这么说,我们既是一向有交情,没有不帮忙的。不过这件事,我 还得找我里头一个朋友出一把力。但我同他有交情,我的朋友同他没有交情,况且也不 晓得他这个人。这个当中,兄弟固然是格外出力,老弟你是晓得的,明人不说暗话。况 且他又是个违例的事,那个肯轻轻的放过去呢?」任承仁道:「是了,是了,都包在我 身上就是。」就把手指在史巡捕袖子里一比道:「这个数目可好?」史巡捕笑了一笑道 :「论起来也不算少,但我可是没有权的,事情我去办,踫他的运气罢。这件事不是我 不够朋友,但是,这里头转了一个弯子,就很不容易了,难道我还来想好处、赚扣头不 成?」

任承仁、俞洪宝连忙陪笑道:「笑话!老哥太多疑了!」史巡捕道:「我去办办看 ,晚上叫任老弟来听回信罢。」俞洪宝道:「我也同来。」史巡捕道:「玩不得!我这 里祇有一个任老弟来惯了的,没有人查问,要是别人夜里来,风声就闹出去了。反正都 是为朋友,一样的赤心。你千万不必来,不但没有好处,恐怕还要惹是非。」俞洪宝答 应着,当时同了任承仁出来,一径回寓告知李才雄。

李才雄晓得是有点意思了,但也还不晓得史巡捕要多少钱的话。一直等到第二天晚 上,任承仁来了,摇摇头道:「好厉害!好厉害!」俞洪宝、李才雄忙问:「怎么样了 ?」任承仁道:「他是大张狮口,说你的差使一年有两千多银子,他问你要一半。此外 ,还要你在要紧的地方,找个人对抚台说一下子,这算是挂挂帘子的事。」李才雄听了 ,呆呆的一言不发。

倒是俞洪宝道:「论起这个差使来,一连就是三年,化上一二千银子,也没有什么 不值得。但是李哥一时拿不出来,奈何?」任承仁道:「李老哥去凑凑,看凑到多少。

要是少些的时候,我们大家能帮一帮忙最好,等李哥慢慢的腾出来还罢。」俞洪宝道: 「看来也祇好如此。但是这个事已经两天了,也该报出去了。」任承仁道:「不妨。李 老哥赶紧找人去挂帘子去要紧,等把帘子挂好,再报出去不迟。」李才雄道:「抚台头 一个红人就算是首府,我平常也很应酬他。但是个嘴馋的人,要求他事,总要请他吃饭 。我是已在衰绖之中,不便请客,如何是好?」任承仁道:「你不要拘泥,正经事要紧 。你今天就发帖,请他明天晚上,我同俞哥做陪客,也好相帮你说几句。你祇管办理, 哪个人来说你?」当时李才雄便写了请帖,夹着手本,打发人送过去。又叫厨子备办顶 好的酒席,明晚请首府,祇要菜办得好,钱是不论多少。厨子听见不计较钱的生意,自 然欢喜,连忙就去备办。

任承仁又到李才雄家去,重新叫他把字画挂起来,把素的依旧换掉。忙忙碌碌,收 拾了一回。正在那里点缀,送请单的却回来了,说是大人有病,请了三天假,明天不能 来,叫把原帖带回。李才雄听了,把一团高兴冰冷的了,叹口气道:「我就如此倒楣! 」任承仁道:「还有一个法子,你去写好一封夹单递进去,他看见了,亦就明白。等他 上院去,没有不替你设法的。况且你请他,他也晓得的了。」李才雄道:「也不晓得是 什么病?」回来的人道:「听说着了凉,伤风咳嗽,并没有什么大病,过两天就要销假 的。」任承仁道:「事不宜迟,你依着我去做。老史那里,先要把钱交过去﹔要是不能 如数,六成是要先给的。下余我去对他说,问我们两人要就是了。等老哥把差使混下去 ,慢慢的去给他,难道老哥还会叫兄弟为难么?」李才雄道:「祇要缓口气,少却是万 不会少的。非但不会少,老大哥替我出了这一番力,再要叫老大哥为难,那还能算是人 么?但是首府这个夹单,还要老大哥费神斟酌一下。」

任承仁道:「我是于文墨一道,大大的外行,你还是找老俞罢。」又说了一回闲话 ,任承仁便立起身来道:「老史的数目,我就去答应他分两期,一期先付,一期事成之 后两个月再付。万一他要利钱,为数有限,也就答应他了。」李才雄道:「自然,自然 ,你看着办罢。我心里没有主见,你怎么说怎么好。你这番回护我的心,我难道还不晓 得?你直截看着办,不必同我商议了。总而言之,祇要事情成功,我是无不恪遵台命的 。」说着,作了一个揖道:「费心!费心!」任承仁晓得他不会变卦的了,就装出一番 大义凛然的样子来,说了几句义可干云的话,就出来上轿回家去了。李才雄去找俞洪宝 ,托他做一张夹单底子。俞洪宝照着他的口气做好了,又添了几句哀戚的话,交给李才 雄。李才雄便去找人誉清了,送到首府里去。

却说这位首府是一位满洲人,名叫伊昌。当日看了他这个夹单,暗道:「这个事却 是有点不在理。既然说是里面已说通了,要我做面子,我亦何乐不为?但是这话不晓得 靠得住靠不住?且待我见了抚台,见景生情罢。况且打去年起到如今,我也吃过他六七 十顿了,要一定回复他,未免有点不好意思。但是要我十二分替他硬求,我也不干,我 犯不着为着他去踫钉子。」主意打定,次日起来销假上院。

李才雄先就打发人在首府衙门口打听,听见传伺候了,便用一个素手本,叫跟班到 各衙门挂号,禀知丁忧的话。恰恰伊大人上院,抚台就同他讲起这土药局收数甚好的话 。伊大人便接口道:「李今办事向来是最可靠的,不过是他运气太坏。」抚台便问:「 他运气怎样坏法?」伊大人道:「听说他丁了忧了。但这个事办到现在这样地步,也不 容易,总要有个精明强干的人去接手才好。但是这些候补的人员,卑府是晓得的,除掉 现居要差的,便也没有什么大才具的了。况且,在省候补赋闲的日子多,终是前缺后空 ,要他顾得住公事便不容易了。所以古人说的,凡要办大事的,总要量材器使,不可骤 易新手,为的是恐怕前功尽弃。」抚台道:「他是丁了忧,要回籍守制的人。」伊大人 道:「这个恩出自上,卑府不敢妄参。末议祇要大人吩咐就是了。况且卑府听说李今光 景也不大宽裕,自从丁了忧之后,屡次寻死。昨天还有李今的同乡几个人,求卑府转求 大人的思典,能够叫他连下去,真是公私两美。卑府是已经拒绝了他们,但恐怕马上更 动,李今真要寻了死,同寅面上很不好看。‘狗急跳墙,人急悬梁’,这也不能一定保 得住的。」

抚台摇头道:「丁忧的连差,这是从来没有的事。」伊大人道:「好在土药局不比 现在任地方官,况且别省也是有过的了。祇要大人肯给恩典,这也没有例与不例的。」 抚台道:「我恐怕别的候补人员不服。」伊大人道:「量材器使,他们怎敢不服?」抚 台沉吟了一回道:「我们就这么办。现在暂且不用更换,等我选到了人再改委罢。」伊 大人道:「这正是大人天高地厚的恩典了。」这个时候,抚台同伊大人心上都是明白的 ,不过借着这个题目鬼画符而已。

伊大人下来,叫人去招呼了李才雄,李才雄感激得很。当晚算是在寓里成服,也就 不回去奔丧。过了七天,就依旧的请客宴会,不过换了件洋缎的衣裳。任承仁当时问李 才雄要了六百两银子,谢了史巡捕,说明三个月之后再付四百两,交任承仁转交。任承 仁却祇交了史巡捕四百两银子,那六百两便落了下来。李才雄见了面,还是千恩万谢的 不了。

但是这个端一开,有些丁忧回去的都来了。内中有一个候补通判伍琼芳,家道本好 ,本来在家里当工房的,因为有钱,就动了官兴,捐了通判。到省不到三天,接到家信 ,丁了外艰,就忙忙的回去守制。现在听得李才雄做了个夺情知县,不由的心里乱跳, 艳羡的很,就赶紧的回了省来,租了几间房子,去拜了李才雄,问了来踪去迹。便用重 价雇了两个上等的厨子,非但菜做得好,并且还会做各样的点心,请李才雄、俞洪宝、 任承仁吃了几顿,又送了任承仁好些东西。熟识后,就托任承仁把他去引见过史巡捕, 又去拜伊大人。

伊大人不见他,他隔上四五天必来访安一次,又不时送些东西,吃的、用的,生的 、熟的,看的、玩的,不住的搬进来。又重重的门包,那家人更是格外替他求着伊大人 收。满洲人的门权向来是重的,祇要门口巴结好了,里头是不会不好的。日子一久,伊 大人很觉得有些过意不去,就也请他吃饭,拉拢起来。他又托任承仁会说要拜老师,伊 大人不肯,当不住任承仁的这张嘴会说,也就答应了。当时送了一千两银子的贽见,又 有几件古玩玉器,伊大人一律全收。从此单见便是门生贴子了。

歇了一个多月,就提起要伊大人替他求个差使的话。伊大人道:「论起我们交情, 断无不尽力的。但是上头的事,你也要安排安排才好。」伍琼芳道:「门生已切实托过 史巡捕了。」伊大人点了点头,也不再说。从此以后,仍旧是五日一大宴,三日一小宴 ,请伊大人吃,又不时送些时新果品、菜蔬。伍琼芳回省转眼已是四个多月,前后化的 钱也很不少了。家里的钱人不敷出,接济不上,他也晓得不便问人家借钱,到没有钱用 的时候,便把些衣服、古玩去当了钱来请客应酬。要是伊大人欢喜的朋友问他借两个用 用,他也是如数奉上,决不推辞。因此,同寅中除了几个有骨气的不同他来往,那班狐 群狗党,便是越聚越多了。

不多几日,听见任承仁委了浏阳县,俞洪宝委了清泉县,就连忙过去道喜。见了俞 洪宝,俞洪宝便告诉他:「昨天听见说,我的遗差要委你办,你可有点风声?」伍琼芳 道:「这件事怕派不到我。」俞洪宝道:「那有一定的?一个抚台委个把差使,难道还 要去查例么?我昨天听见说是出传进稿去,大约一两天就可揭晓了。」伍琼芳虽然不敢 决定不假,心上却也欢喜,赶紧就到史巡捕那里去走走,为的是好探探实在消息。

偏偏史巡捕生了外症,睡在床上「嗳呀,嗳呀」的叫唤不住。伍琼芳就没坐下,仍 旧回到寓里。却是坐立不安,祇得又出去拜首府,刚刚首府又到院上去了。伍琼芳祇得 坐在官厅里老等,等了多时,才晓得首府在洋务局里陪着洋人吃饭,回来还早。伍琼芳 肚里亦饿的慌了,祇得回家去吃饭。吃过之后,仍到首府这边来。这位伊大人虽然回来 了,却是吃醉了,家人不敢上去回。伍琼芳也没得法子,祇急得他抓耳搔腮的样子,祇 得又去拜俞洪宝,问他的个实,心上还放心不下。

过了一天,果然委札到了,说是「牙厘局银库兼收支俞洪宝,已委署清泉县,所遗 两差,亟应遴员接充。查有丁忧通判伍琼芳,才具优长,堪以充当」等语。伍琼芳看了 一遍,心中大乐。当时开发了脚钱,先去拜谢伊大人,正逢着伊大人又出去了。伍琼芳 就叫跟班的拿一张片子,说是拜王大爷的。伊大人的门口叫做王福,是北京人氏,跟着 伊大人多年,却是言无不听的。当时听见伍琼芳拜他,就把他请进来,坐在烟铺上。王 福送过茶,便先开口道:「恭喜大老爷,这就好了。」伍琼芳道:「这都是大人的栽培 。」王福道:「大老爷是去年到省的罢?」伍琼芳道:「是去年冬月十二日到省,十四 就接到家信,丁了外艰,也就赶紧回去了。今年四月才来的。」

王福道:「这个差使听说有三千金有余,薪水虽然不多,却是一千七百的银价,那 就差不多加六了。又有各厘卡的年节规,要是放活动点,还有加敬。再要能虚吓诈骗, 那也没有底的。」伍琼芳道:「那却还不晓得。」王福道:「到底做官好,真是有本有 利。」伍琼芳道:「这个说不定的,我看还是你们这跟大人最好,大人高升了,你们到 也是无本有利了。况且像大爷你呀,祇要敷衍一个大人。我们就尽是上司,什么抚、藩 、枭、道、府不要说了,还有那些候补道也要摆架子。不应酬他又不能,应酬他那还得 了吗?要是一个不小心,得罪了那一个,将来还要吃他的亏。比起大爷你这个行业,就 差远了。就算是钱的话,像大爷在省城里,这一年各处的孝敬,还不够大爷化的么?」

王福道:「多像大老爷这样体恤,当家人的自然好了。但是混帐的多,平常时也看 见他来,到了节下,塞上一张片子,还要替他上号,莫说是钱,还要赔功夫呢!还有一 种同通直隶州,更觉不是东西。他也不下轿,不落官厅,就坐在轿子里打着扦,叫个人 送帖子进来,还要叫人出去挡驾。上回有一个,我也不记得他的名姓了,他叫人进来说 是拜会,我就回复他不见。他的跟人说是要出去挡驾,我也不理他。他的跟人去说了, 这位什么老爷就下了轿,一直走了进来,坐在厅上拍桌子打板凳骂开了。我正要上去打 他两个嘴巴子,到是伙计们拉住了,又有一位伙计出去招赔了,他才走的。你说这样的 东西混帐不混帐?芝麻前程,也要出来摆架子,难道二太爷还怕你不成?这可不是发昏 了?我想起来了,就是住在县门口朝东房子里那一位候补同知支墉。我后来就去回了大 人,大人也很有气,正打算着……」说到这里,外边喊道:「大人回来!」

王福便赶紧戴上帽子,出去站班。等伊大人进去,就拿着伍琼芳的手本进去,不多 一刻,里面喊「请」,伍琼芳跟了手本进去。国朝的规矩,同知、通判见知府是用晚生 帖子,不用手本。这伊大人是抚台最欢喜的人,所以一班同知、通判就一齐改用了手本 。起初也还推过一二次,因后就安之若素了。所以,这回伍琼芳上手本是入时的仪注, 并非做书人漏出马脚来。况且,伍琼芳久已拜了伊大人老师,这个门生手本是久已拿过 的了。

闲话丢开,言归正传。当时伊大人把伍琼芳请进去,就先说了一句「恭喜」。伍琼 芳道:「这都是老师的栽培。」伊大人又道:「这个差使听说还不坏,三年之后还有一 个劳绩。现在算起来,差不多服满也就可以署事了。」伍琼芳道:「门生以丁忧人员在 省得差,俾守制日期无害资格,都是老师一力成全,门生举家感戴!」谈了一回,伍琼 芳见伊大人祇管阿欠,估道必是烟瘾来了,不便久坐,况且还要到别处去,就辞了出来 。又到门房里坐了一回,并告诉王福,以后伊大人衙门里,不拘什么人的寿日,或是添 了小孙子,及各样的事都要招呼。王福满口答应。伍琼芳出来上了轿,还打算上衙门去 谢委,看看天也不早,祇得回家。刚刚到了二门口,祇见多少人围着一个人在那里吵, 又看那个人却是满头的血,不觉心上「毕拍」一跳。

要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