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五回
皇上准题本 恩赏一年俸
众朝臣谢恩已毕,一齐站起,与施公拉手贺喜;散出朝来,乘轿骑马,各回府宅内 。九门提督心有病,见贤臣并未提他,心中知情,哈着腰儿,向贤臣拉了拉手,彼此一 笑,都不说破,分别各乘马回府。
贤臣顿辔加鞭,离府门不远,瞧见门前多人闹吵。原是内监。看见贤臣,一齐发怒 ,跑过拦路说话,叫声:「府尹,今朝上门拚命!井水不犯河水。为什么无缘无故参我 们一本?」
众太监当中有些又望贤臣讲话,叫声:「施老爷,求恕我等。怎么想个法儿,把此 事消灭,方感大情。」言罢站起,望施公深深一躬到地。施公行礼相还,带笑回答说: 「众位老爷,不用为难,我有主意。」把嘴伸到卫公耳边,悄语低言,叽叽喳喳只见卫 太监点着头说:「如此甚妙,只求老爷婉转些儿。」
又叫:「梁老爷走罢!」随即告辞。
且说施公想起董成告金之故,吩咐进衙。施公到大门上马,家人跟随,登时到顺天 府门。衙役一见本官,不敢怠慢,青衣喊道进衙。至滴水下马,贤臣上堂升座。众役喊 堂已毕,只见去逐秧歌脚的公差陈虎,上堂跪倒回话:「小的奉命晓谕各堂子的,限十 日以内,把秧歌脚赶出外。回禀大老爷。」施公一摆手,公差叩头退下。
又听衙外喧哗,见二人走进大门,上堂跪下,年纪均在三十上下。贤臣说:「你们 来何事?从实诉来。」二人见问,一个叩头,口尊:「老爷,小的二人乃系亲兄弟。父 母早丧。弟兄分居。小的姓富,名叫富仁;他叫富义。因为弟在家遗失银子,他说小的 偷去。因此争吵相打,告到大老爷台下断明。」施公闻听,下问:「你是兄,他是弟, 你二人各住,他的银子怎么说你偷去?不知住在哪里?家中还有什么人?从实讲来,不 许放刁。」富仁说:「太爷容禀:小的家住东沿河,金太监寺对过,街西。妻子钱氏。
女儿今年十二岁,叫他大叔。现小的裱行手艺。全家三口,小的年三十八岁;妻三十四 岁。因无买卖柴米之钱,听见兄弟要卖房子,可得银二十两。小的无处借贷,无奈问他 借二两,未应;留小的吃饭。兄弟去买东西。小的等了多时,外房只弟妇一人,似觉不 便,是以小的走出回家。刚然坐下,见弟跟我来要银子。回说小的未见他的银子。
他即动气。街居相劝,总是不听,把小的衣服拉破是实。」贤臣听了,叫声:「富 仁,你倒见过他的银子无有?」回答:「小的并没见过。他凭空讹诈。」贤臣说:「这 就奇了!你且下去。」
富仁叩头下堂。施公又叫:「富义,本府问你,家中有什么人?作何生意?银子放 在何处?从实言来。」口尊:「大老爷,容小的细禀:小的家住钟鼓楼后。妻何氏,年 三十二岁;小的三十五岁;子名索桂,八岁。做钱铺生意,因乏银钱,才把铺屋变卖, 银价二十两,心想添在铺内。片时兄长前来借贷。有心周济他,未等出口,小的留兄吃 饭。我出去沽酒回来,兄长回家去了。小的随即拉开抽屉,就不见银两。妻子说:『屋
中大伯坐着;又听抽屉之声。自兄长去后,再后无人来。」贤臣闻听,叫声:「富义, 你卖房二十两银子,共是几块?」未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