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七回
仗乡绅巧言折辩 差二府追问奸夫
施公闻听不由一番大笑,说:「年兄越发糊涂起来!日后还要为官出任,道理不明 ,谁肯相服?方刚年轻,族长就该照应,岂不知小儿作罪,祸遗家主,那容家下作乱。
未曾逐他,就该先把情由问出。若说不知踪影、姓名,分明愚蒙本县。凭你狡辩,全然 无理,年兄多费工夫!」施公登时动怒,方标一见着忙,无言回答,自觉理屈,羞愧满
面。
施公又吩咐传方刚上堂。下面答应。方刚战战兢兢,阶前跪倒。施公说:「你多少 岁数了?」方刚说:「商人二十二了。」
施公向方标说:「他竟比王氏还长一岁,你如何说他年幼无知?」
方标不住的打躬领罪。施公又问:「方刚你继嗣几年了?快快说来!」方刚说:「 商人过继之时,刚十七岁。」施公说:「既在他家已经六年,你说年老当家,必然是你 。」方刚闻听,越发怔,无由对答,跪在下边。施公把惊堂木一拍,问道:「你为何一 言不发?」方刚说:「不知老爷所问何事?」施公说:「你来为什么呢?你仗是盐商, 在本县跟前推诿。我且问你,把王氏逐出,说他作了丑事,与何人苟合?你可说来!」 方刚说:「商人终日在外办事,并不知情。」施公说:「你既然不知,为何把德保驱逐 出门?德保不是你义父骨血呢!」方刚回禀道:「原是族人说的。」施公说:「既是私 情,就该拷问根底。你只顾分财肥己,即不辨真假,仗势威吓。寡妇孤儿,含冤负屈, 伸冤到此,叫本县与他判断分明。你今若指出奸夫,有了凭据,将王氏定罪;无凭据, 显系斩宗灭嗣。该当何罪?你要知王法无情!」方刚闻言,登时变色,磕头碰地说道: 「商人粗心该死,合族生疑是真。王氏若有败门之事,家下共有百十余人,岂无一人知 觉?断不是商人家作的事,定是他父母家中作米之事。他虽生孩儿,岂能方家承嗣?王 氏一派力辩。族长本拟苦苦追问查奸;王氏父母恐众观不雅,代其哀求,是以带王氏而 回。」施公怒嗔,叫声:「方刚!若是他父母闺门不紧,如何到十个月才生?你们合族 人的妇女们,都是怀胎几个月生子呢?」
方刚目看族长,不能对答。
谁知方刚的堂兄方连是新科进士,见他对答不来,连忙上前打躬,口尊:「老父师 容禀:十月生儿,论理难怨王氏含冤。九十老者种子,也难怪方家疑心。老父师明鉴如 神,此事古今罕闻。贞娘不无暗地私情,若谆谆拷问,有碍颜面。今王氏告状公堂,求 父师断明。」施公含笑叫声:「年兄,贵族说王氏无耻,并无什么凭据,真假难辨,是 不是呢?」方连说道:「老父师明镜高悬。」未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