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八八回
争胜负窦耳墩定期 决输赢黄天霸讨战
却说窦耳墩因天霸问他这仇人的姓名,当下便道:「尊驾有所不知,这人虽非血海 冤仇,也算仇深似海。只因当日有个黄三太那老儿。。」天霸听他说了一句,便变色问 道:「黄老英雄怎样?」窦耳墩道:「那老儿俺与他向无仇隙,他做他的镖客,俺做俺 的买卖。这日因打擂台,他将俺三次打败,因此俺的名望被他败了!」天霸道:「据寨 主所说,到底他老人家算得是个老英雄,天下闻名了。寨主既被他老人家打败,就该自 悔,才是道理。为何要出这等毒计,前去害他?」窦耳墩道:「你这话说得太不近情了 。你可知道谁不要名?谁不要脸?那老儿虽有了声名,俺家可不能名闻天下;不但如此 ,而且被江湖上朋友耻笑。你道这仇恨可深不深么?俺家久思报复,恨未得便。现在将 御马盗来,移害他一家性命,才出俺心头之恨呢!」天霸道:「寨主爷!俺且问你一人 ,现在那总漕施大人,此人究竟如何么?」窦耳墩道:「那施不全俺家亦久闻他的大名 了。」天霸道:「这施大人还算是清官么?」窦耳墩道:「他要算是大大的一位清官。 」天霸道:「还是清官好?还是赃官好?」耳墩道:「自然清官好,哪有赃官好的?」 天霸道:「你既知道清官好,你怎么不怕清官呢?」窦耳墩道:「俺又不去惹他,为什 么要怕他呢?」天霸道:「你虽不去惹他,就是你移害于人的恶计,若被施大人知道了 ,也不能轻恕于你。就便施大人不知道,难保黄老英雄不去他老人家那里申诉?既到他 老人家那里申诉,这要经他老人家讯问,也不怕你不招出实在口供来。那时虽要移害于 人,恐怕未必能够。」窦耳墩道:「就便施不全知道,或是黄三太那老儿去告,不必说 施不全没处寻俺;即使将俺寻到了,只须俺咬定牙关,硬栽那老儿主使,施不全又能奈 我何?」天霸道:「据你所说,施大人死也不怕的。
你可知道黄三太老英雄早已去世么?」窦耳墩道:「那老儿死了?」天霸道:「他
老人家去世了。但是他老人家虽然去世,却有个儿子,现在要算得是国家的栋梁,施大 人心腹。天下无人不知,无人不畏,四海闻名--一个大大英雄黄天霸么?」
窦耳墩道:「原来那老儿已死,可是便宜了他。若说他的儿子,也不过是个无名小 辈,未必有什么能为,你不必说他的儿子如此的厉害。」此时天霸正是怒不可遏,兔不 得大声说道:「你说他儿子是无名小辈,你可曾会过这黄天霸么?」窦耳墩道:「俺虽 不曾会过,料想也甚平常。」天霸道:「你要会他么?」窦耳墩道:「俺又何必会此小 辈?」天霸此时实捺之不住,因大声喝道:「窦耳墩!你这老儿坐稳了。你可认得漕标 副将,遇缺升补总兵官,咱老爷黄天霸么?」
窦耳墩一闻此言,大惊失色,因也怒道:「黄天霸!你这小子,休得口出大言,须 知俺爷爷不是好惹的。」天霸道:「俺老爷哪管你好惹不好惹,只要你将御马速速献出 ,俺老爷与你万事甘休;若再有半字含糊,可莫怪咱老爷有些对不起你。」
窦耳墩道:「天霸,你休得猖狂,你可知道俺的双钩厉害么?」
天霸道:「咱也不管你双钩单钩,只要将御马火速送出,咱爷爷或可看你的薄面, 不加罪于你;若再自恃武艺,难道你有钩,咱老爷没有刀么?」窦耳墩道:「天霸!俺 家也不与你辩此口角。尔若赢得俺的双钩,再将御马复盗出去,俺家便从此撒手,永不 再做此等买卖。只恐你徒有虚名,赢不得俺爷爷的双钩,盗不出御马,那就是一个没用 的小子了。俺也不与你计较,尔可再叫别人前来会我,尔不必再到俺大寨了!」天霸道 :「咱若赢不得双钩,盗不出那御马,咱也不算是个赫赫有名的黄天霸。但是咱今日手 无寸铁,不便与你争论,明日吾来擒你便了。」窦耳墩道:「既如此说,君子一言,快 马难追。」天霸道:「明日定来会你便了。」黄天霸说罢即辞出,独自下得山来,当即 赶回客店。
朱光祖一见便问道:「所访各节,究竟有无消息?」天霸道:「御马也曾见过。原 来就是这窦耳墩老头儿所盗;他因为与小姪的父亲有夙仇,要将此马来送到咱家,扳害 俺全家性命,现在小姪已经与他说明。他说:只要小姪赢得他的双钩,便将御马送出。
小姪也与他说定:明日会他,与他比个高下。
如小姪赢得他的双钩,不怕他不将御马交出,若再有翻悔,咱可不能善自待他了。 」朱光祖听说,当时眉头一皱,又将头摇了一摇。天霸道:「叔父如何这等模样?敢是 料小姪不能赢他的双钩?还是怕他不还御马么?」朱光祖道:「俺倒不甚怕他不交出御 马,只愁老贤姪赢不得他手内双钩。」天霸道:「他的双钩就怎样厉害么?」朱光祖道 :「贤姪有所不知,他的这双钩,却非别样兵器,名曰『虎头倒刺软索钩』,百步之外 ,钩人兵器,百发百中。人若碰到他钩上,这人定然肉绽皮开,筋酥骨断。而且他这一 对虎头钩,曾用毒水煮过,所谓见血封喉。
人不被他钩上,却不要紧;若皮肤被他钩被,只须七日,浑身定然发肿而亡。他却 有解毒的妙药。
所以昔日你家尊大人与他比试擂台的时节,曾经与他讲明,不准带着兵 器,只比拳脚。
后来被你家尊大人暗用金镖,将他打败。因此与你家尊大人有如此仇隙。他今既约 你前去,与他比试,贤姪又答应下来。如若不去,必然给他耻笑;如若前去,他这双钩 ,贤姪定然赢不得。非是俺长他人志气,灭自己的威风,其实那人双钩真是厉害。贤姪 既与他约定,明日前去,务要格外留心,万万不可勉强,更万万不可凭自己生性!能赢 得最好,设若不能,可赶速回来。好在御马既有着落,即使赢不得他的双钩,咱们大家 再设计策,总要将御马取回。不然,贤姪有违旨之罪,就是咱也无面目回见大人。贤姪 宜见机而作,不可任性而为。」天霸听朱光祖说了这话,知他是一片好意,也就唯唯应 命。
黄天霸安歇一夜。次日一早,即便起身,饱餐已毕,便约朱光祖等,一齐前去。走 了一会。已到连环套山下。天霸即向朱光祖等道:「诸位可在此稍等一回。」朱光祖慨 然答应。但见天霸装束停当,取了单刀,藏了镖囊,飞身上马。各人亦带兵器。黄天霸 一骑马,便飞到山前,高声大喝:「上面听着!你可速报知窦耳墩那老儿,就说漕标副 将升授总兵黄天霸老爷,特来与他比试。叫他速速下山,比个高下。」那巡山喽兵一闻 此言,即刻飞报进去,到了大寨,就将黄天霸说的话,告知窦耳墩。窦耳墩闻言,也就 命人备马,他便将钩提上马,直望山下冲来,与天霸比试。毕竟胜负如何,且看下回分 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