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施公案

## 第二九九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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缴印信人杰立功 敬河神贤臣致祭

话说人杰既将印信取回，火烧了凌虚楼，同黄天霸等七人，寻了两间空屋，在那里 歇息。话分两头，再说李公然在凌虚楼背后，山岭之上，窄路旁边，更棚以内，专待凌 虚楼火起，便来接应人杰。一直等到四更将尽，不见动静。正在心烦意乱，忽见凌虚楼 火冲霄汉，知道贺人杰已经得手。他赶着提了刀，直奔岭上走来。赶到逼近，那条狭路 已被凌虚楼上烧枯的木料，压落下来，将路塞断。李昆转身回走，复望岭前赶去，走了 好一会，才到摩天岭面前。擡头望岭上一看，但见余火犹存，浓烟尚袅。李昆赶着上了 岭，一路寻找前去，只见尸骸遍地，血肉模糊，寻了一会才到。天霸人众，彼此见说了 原由，皆各欢喜无限。此时天已将明，大家又略坐片刻，已是大亮，于是大家将大寨内 所有未经焚毁物件、银两财帛，逐一查明，聚在一处。又将未死的喽啰等众，皆叫到面 前，发放回家。又留二三十名，押令着扛擡物件，并将余屋拆毁。所有死尸，概行掩埋 起来。诸事已毕，喽啰扛着物件，贺人杰捧着印信，并带了余成龙等三人首级，一齐下 岭，走至悦来店。李昆又到店内，说明情由，算还房饭钱。那镇市上方才晓得是施大人 暗里派了官兵，来捉拿岭上的强人。

黄天霸等也将所住的客店房饭钱算交清楚，这才一 齐望着淮安而去。

在路行了二日，已到淮安。当即入城，回到衙门，先报进去。施公闻报，即刻传见 。黄天霸趋步进内，施公一一慰劳，众人又各各请安。末后贺人杰恭恭敬敬将印信送到 ，交与施公，道：「请大人验看收执。」施公接过了，将盒子开了，验明不错，当交施 安收去掌管。施安接过去退下。施公因向贺人杰道：「本部堂一时疏忽，将国宝为强人 盗去。若非小英雄设计取回，本部堂亦难逃处分。今多亏小英雄胆识兼备，致国宝失而 复得，这件功劳，要算小英雄第一。本部堂却无以酬报，先只好给个千总顶戴，归本标 差遣，聊以酬今日之劳；待随后另有功劳，再行申奏，请旨奖赏。」贺人杰赶着上前请 安，禀道：「承蒙大人恩德。小民年幼，多有卤莽之处。今大人不加罪责，反蒙厚赏， 小民断不敢领。等随后立有微劳，再请大人恩赏罢！」施公撚须微笑道：「小英雄不必 过谦。一来为小英雄稍承先志；二来使本部堂聊表寸心。幸毋再辞，反使本部堂不安。 」黄天霸见施公说得恳切，即命贺人杰道：「既承大人逾格栽培，厚加恩赏，却之反为 不恭。且谢过大人，受了此职，以后再图报效，不负大恩便了。」贺人杰因道：「卑职 既受了大人恩赏，当效犬马之劳！」说罢，又叩了两个头，谢了恩，这才起来，站立一 旁。黄天霸复又禀道：「摩天岭大寨内，所有搜出银两物件，悉数命小喽啰扛擡回来；

并余成龙、陆文豹、任勇三名首犯的首级，亦带到此，请祈发落。」施公道：「将余成 龙等三人首级，于头门外悬竿示众。所有财物，全行存库。小喽啰皆系赤子，尽放回家 。」黄天霸答应，大家辞出，发落已毕，各回衙门。

且说贺人杰得了千总，心中十分欢喜。黄天霸、张桂兰夫妇二人也是喜之无限，商 议道：「人杰姪儿，今蒙大人赏了官职，咱们虽不是嫡亲叔婶，也如同胞一般，也得给 他做个面子，备两席酒，请请大众。一来是我们的体面，二来也给大家喜欢喜欢，拚个 一醉，老爷意下如何？」黄天霸道：「夫人之言甚合吾意，就是明日请酒便了。」张桂 兰又道：「贺家嫂子远在山东。她儿子今日作了官，也得寄封信与她，使她欢喜，以慰 她抚养一番。」于是黄天霸就请人写好了一封书，寄往山东，并接他义嫂不题。次日又 去备了两席酒，着本衙门差官，各处去请客。大家叨光，闻是喜酒，俱各前来。这个消 息，又传到施公耳里，施公又着施安送了五十两银子，给贺人杰为犒赏之费。黄天霸只 得代他收下，当时便与施安说道：「本来也要请老弟到此小饮三怀，特恐被大人知道， 诸多不便，故不曾去请。今蒙大人又有赏赐，贤弟可莫怪愚兄未曾下帖，屈留在此，大 家欢喜一日。」施安也答应。此日正却好是三月初三，上已佳节。又兼天气晴明，春意 融和，大家举怀痛饮。自午至暮，无不欢呼快乐。其中有猜拳行令的，有击鼓催花的， 满座纷纷，谈笑典雅。及至酒阑，犹有余兴。褚标在壁上，取下朴刀按一按，跳出院落 ，舞了一路单刀，耍了个四门，果然刀法精纯，不愧老当益壮。舞毕，褚标站在院落， 对众笑道：「老夫不弹此调久矣！幸尚未生疏，将来还可凭这老伴儿解解闷。」

大家极加夸赞。

褚标复向贺人杰道：「你高兴么？咱与你杀个老少对手。」

贺人杰道：「还望老爷子指教！」说着，便取了一柄单刀，跳出院落，与褚标对敬 。立定脚步，摆了架式，说了一声：「请。」

褚标还答了一句：「有占。」即将刀望人杰砍来，人杰赶着招架；一来一往，左拦 右隔，前遮后挡，两人舞在一团，俨然如逢大敌。大家看着无不赞赏。二人舞毕，复入 了座，彼此又夸赞了一回，又饮两怀酒，饭毕各散。

时光迅速，又是四月初旬。这日正逢致祭河神之期，施公早三日前，挂出牌来：届 期仰合署文武官员，军民人等，一体拈香。到了次日，施公五更起来，外面炮口向三声 ，鼓乐齐鸣。施公出了辕门，前面本标各员，如黄天霸、关小西、李昆、李七侯、何路 通、金大力、王殿臣、郭起凤、贺人杰等，皆各按本职公服，坐于马上先行。施公面前 ，有漕运总督亲兵一队，两旁戈什哈八名，扶着轿杠，一路上威威武武，直望河神庙而 来。不一会已到庙前，各官员纷纷下马。施公亦在庙门前下轿。此时早有淮扬兵备道， 淮安府县，暨各厅各委佐二杂职，候备人员，挨次排班，齐立两旁伺候。施公从容上殿

，先奏了乐，施公上香已毕。礼生赞礼。施公及大小官员，一齐行礼。俟读祝后，礼毕 ，各官随着施公，站立起来。当有庙中住持道士，延请施公至客厅用茗。然后施公起身 ，各官恭送如仪。施公至庙门外上轿，吩咐回衙，各官亦纷纷归署不提。

再说施公端坐轿中，忽见道旁有一少妇，身穿白衣麻裙，手持纸锭，系新丧模样， 站立路旁，让施公轿子过去。忽然起一阵狂风，在那少妇前旋转不定，猛然将那少妇麻 裙吹开。施公瞥眼一看，见麻裙中露出红裤，心中大异。即于轿前，密令王殿臣、郭起 凤二人道：「你暗暗尾随这妇人前去，看他所往何处，及家住哪里，一一访明，回来禀 告。」王、郭二人答应去探。施公回衙。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第三○○回

风卷麻裙含冤待白 尘埋绣履抱屈难申

话说王殿臣、郭起凤奉了施公密谕，尾随那风卷麻裙露出红裤的少妇，一直跟出东 门。又行二三里，那妇人到了新坟面前，将纸锞焚化，席地而坐，掩着面鸣呜咽咽，哭 了起来。王、郭细听哭声，虽然呜咽，毫不哀痛。正在那里两相私议，忽然又见一阵狂 风，先将纸锞灰吹得四散，复将那少妇麻裙前后裙门，一齐吹开，露出一条大红裤子。

王、郭二人再仔细一看，见那裤子乃是新的，心中更加疑惑。又见那少妇等旋风过去， 在新坟上叩祝不已，脸上颜色，颇为惊恐。王、郭二人知道中间必有缘故。不一会，那 少妇站起来，将身上灰尘扑了扑，即向原路回来。王、郭二人即闪入树林。却好那少妇 从树林前经过，他二人仍然尾随在后，重复跟入东门，直至狮子巷，看着那妇人进门后 ，才向附近觅了一家茶店。

二人进了茶店，对坐下来，叫店小二泡了一壶茶。那店小二将茶泡上，王殿臣便问 道：「你叫什么？」那小二道：「小人姓王名叫小二。」王殿臣又问道：「你这店开了 几时了？」王二道：「小人这店从前年就开了。」郭起凤道：「你在这里多少工钱一个 月？」王二道：「这店是小人父亲开的。」王殿臣道：「你原来不是伙计，还是小老板 呢！」郭起凤道：「离你这店南首第五个门，那一家死了个什么人？我看他家门首挂着 重孝，还有个少妇穿着一身麻衣，才从门外走了进去，那是她家的什么人？还是媳妇， 还是女儿呢？」王二道：「她家姓吴，死的这人名叫其仁，今年才二十四岁。那戴孝的 妇人，就是吴其仁的老婆。」郭起凤道：「这小小年纪，把这样个年轻的老婆抛下来了 ，叫她在那里守寡，实也可怜！但这吴其仁是什么病死的呢？他还有父母兄弟没有？」 王二道：「他无父母，又无兄弟，只有他一人。平日家道也还过得去，薄薄的也有些田 房产业。

就是这吴其仁年纪虽轻，身材相貌却生得颇为丑陋。听说还有个暗病，终年的委委 顿顿。若问他什么病死的？在死的前一日，我们还看见他在外面行走。到了第二天早上 ，忽然他家里人出来说，半夜时忽得了一个急病，施救不及，等到四更就死了。未及半 日，经吴其仁老婆娘家的人来了几个，就收殓起来，在家停了七天，就擡出去葬了。」 王殿臣道：「这吴其仁丈人家姓什么呢？」王二道：「听说姓何，便在北门大街，家内 开着杂货店，家道也过得去。」王殿臣道：「吴其仁既死，也就算了。只可怜他的老婆 ，这种青年，便叫她做个寡妇，又无儿女抚养，如何度日呢？」王二闻言，笑而不答。

王殿臣、郭起凤亦心知有异，不便再问。遂将茶钱付讫，出门而去。又在附近一带，访 问了一会。有说那少妇不甚端的，有说死者身死不明的，人言喷喷，莫衷一是。直到天 晚，王殿臣、郭起凤才回衙门，将以上所见所闻，一一禀知施公，一夜无话。

次日一早，施公即传山阳县到署谕话。山阳县奉传，随即禀到。见了施公，请安已 毕，坐在一旁。施公说道：「本部堂奉请贵县，并无他事。只因昨早往河神庙拈香回来 ，途中见一少妇，身穿麻衣，手持纸锞。忽遇旋风，见少妇麻裙卷起，中露红裤。本部 堂心颇滋疑，即刻密令差官侦探。后据差官禀复，谓那少妇系祭扫新坟。从旁微窥，该 少妇既焚纸锞，哭而不哀。忽旋风吹其纸钱四散，又将麻裙卷起？那红裤露了出来；及 风过处，该少妇仍然穿着麻裙。又见该少妇当旋风吹散纸钱时，形色仓皇，叩祝不已， 颇有愧对惊惶之色。及跟随进城，至该少妇家附近访察，知死者为妇之夫，无病暴卒， 卒后遂殓，殓之后遂葬，殊见草率。且该少妇颇有丑声。本部堂想其中必有冤枉，因此 请贵县务即访察明白，俾死者不致含冤，生者难逃法网。今具限三日，贵县即行详复， 毋得含混宕延！」

山阳县闻说，口内道是，心内却暗想道：「途中少妇，风卷麻裙，与他何涉？即有 冤枉，也未据报，尽可不问。他偏闲得没事，寻件事出来做做，好博得他清正的名声。

他又不肯自办，委我去访。你道这样无影无形的案件，从哪里办起？」无可奈何，只得 答应出来，且回本署，再作计议。山阳县才告退出去。

未及一刻，忽听大堂上鼓声打得乱响，如山崩地裂一般，施公即令施安去问何事。

施安这才至二堂，已有值日差官传报进来，施安忙问何事。值日的道：「是个老头子击 鼓，代儿子喊冤，求大人申雪。」施安道：「他有状词么？」值日的道：「没有。」施 安道：「叫他候着，等回明大人再说。」施安说罢，当即进内禀明一切。施公听罢，吩 咐坐堂。差役齐立两旁。施公命带原告。差役答应，即刻从头门外，将原告带到，至公 案前跪下。施公在上，望下看去，见那老头年纪约六十岁光景，鬓发业已全白，生得颇

为良善。因喝道：「你姓甚名谁？有何冤枉？不向县里告去，却向本部院这里上控！你 可知越控的罪么？」

那老头儿道：「小的姓朱，叫朱四。只因有个姪女，嫁与王家，已经六年。小的姪 女婿叫王三郎，家住南门外河边口，向来撑船，在江湖上贸易。他夫妇两人，颇为和爱 。小的儿子叫朱槐，也是撑船，在江湖上贸易，多在外少在家。前月二十四夜晚从外面 回来，因与他堂姐姐二年不见，顺便到王家探看，将船泊在岸边。不意到了王家，见他 家后门虽开着，却无一人，喊了两声，却无人答应。小的儿子见没人在家，也就回船。

当时觉得脚上穿的鞋子湿了，便脱下来，在火上焙干，吃了晚饭，也就睡了。不料次日 一早，小的姪女婿王三郎即带了多人到小的儿子船上，望着儿子骂道：『我同你无仇无 隙，何得杀死吾妻？』小的儿子大惊，不知所措。王三郎又不分皂白，即将小的儿子捆 缚在家，先打了一顿，随即送往山阳县。

当蒙县太爷问王三郎道：『你妻子被杀，怎么知是被尔妻弟杀的呢？』王三郎口称 ：『二十三日我往附近卖货，当日未回。

至二十四晚回家，推开大门，走进里面，喊妻子不应。即点了火，向房内照去，又 不见人。正在疑虑，将火各处去照，行至后门口，见地下杀死一人，血流满地。再一细 看，正是妻子。

又见脚下所穿的鞋子又不在脚上。当即喊叫起来。左右邻舍皆说可随着血迹找去。

次早即邀约邻舍，跟着血迹，找至河岸，直至朱槐船上，都有血迹。并在泊船那岸畔， 拾得女鞋一只，却是妻子所穿。因此方知妻子是朱槐所杀。』当时县太爷临场相验，实 系被刀戳伤咽喉，因而身死。县太爷因向小的儿子说道：『真实凭据，你尚有何狡赖？ 』小的儿子虽欲辩驳，奈县太爷不问情由，即将小的儿子屈打成招，现在收禁监内。青 天大人的明鉴：王三郎之妻是小的姪女，小的儿子便是王三郎妻弟，岂有堂弟去杀堂姐 之理？即使王三郎之妻为小的儿子所杀，亦断无将死者所穿的鞋子带去一只，抛在岸畔 ，做个杀人的实据。总要求大人给小的儿子并姪女申雪。」说罢，连连叩头。

施公听罢，觉得老头儿说的话颇有理，遂命带下，候明日传齐尸亲，再行复讯。朱 老儿出去，施公即命人将尸亲王三郎限即日传到，晚堂质讯。欲知是何妙计，且看下回 分解。

第三○一回

张挂榜文招寻绣履 追申冤屈拘质公堂

话说施公既将王三郎传到，讯了一堂，嘱令三郎退下，听候申冤。次日，又出差至 山阳县，调齐全卷，并将朱槐提到，细心严究。施公见朱槐亦颇为良善，断非杀人之人 也！嘱暂行收监，听候申雪。于是施公心甚不安，遂思得一计，即刻命人写了榜文，在 各处张贴。那榜文上写道：为悬赏招寻事：据王三郎妻朱氏，被人谋害身死一案，除已 将凶手拿在案外，尚失绣鞋一只。特悬赏格招寻，不论军民人等，如有将绣鞋捡得，呈 送漕督衙门缴对者，本部堂定重赏大钱五十千文，当堂给发，决不食言。

尔等慎毋观望自误，特示！

这榜文一出，那些观望的人，尽作为新闻，到处谈论，却无一人拾得。看官，你道 朱氏究为何人所害呢？原来王三郎家在淮安南门外河岸上面。朱氏生得颇为美貌，夫妻 亦极恩爱。

只因对门有一家，姓李名唤宾如。其人先为府署书役，后来因误公事革去，性最刁 恶，好色贪淫。见朱氏美貌，屡欲相通，未便得手。这日忽见三郎清早出门，李宾如便 到朱家问道：「王兄在家么？」朱氏听见有人叫唤，因问道：「是谁？三郎早间上镇去 了。」李宾如也不顾进退，即入里面，见朱氏道：「我有件事，特来相托，未知他即回 么？」朱氏因见李宾如是对门邻居，也不疑惑，因对他道：「三郎有事未完，至早也须 日晚方回。」李宾如见朱氏云鬓半偏，朱唇轻启，不禁欲火上焚。因用手去拉朱氏道： 「尊嫂且同坐，小可有事奉告，王兄回来，烦即转达。」朱氏见他有不良之意，因骂道 ：「你堂堂六尺身躯，不分内外。白昼到人家来调戏妇女，真是畜类不如。」说罢，进 入房内去了。李宾如羞愧难禁，因即怀恨在心。自想：倘或三郎回来，朱氏将此事告知 ，三郎岂不深怀仇恨？不如将朱氏杀死，既可泄我之恨，又可免泄其言。因怀了利刃， 复来三郎家内，见朱氏站在门里，李宾如突出利刃向朱氏咽喉刺下，朱氏倒地而死。李 宾如见朱氏已死，知道不好，意欲移祸于人。因将朱氏绣鞋脱下，去近河亭子旁去埋， 不料半途失落一只。李宾如走到河亭旁边，来埋绣鞋，方知只剩一只，彼时也不顾回头 去找，匆匆将一只鞋并一把利刃，埋泥中而去。事有凑巧，遇宋槐来探朱氏，溅了两脚 的热血，一路回船。又遇着王三郎听了邻舍之言，追寻血迹，因此朱槐被捉，抱屈难申 。你道这是哪里说起呢？

话分两头，再说山阳县奉了施公委查风卷麻裙一案，回到衙门，即与幕友商议此案 ，如何办法。彼此商议许久，那幕友道：「据我看来，必得先将那少妇提案，就硬说是 她丈夫吴其仁的阴魂，在城隍庙前控诉尔谋死亲夫，城隍神托梦，请本县审断，先诈一 诈她，看她如何情形，再作商议。」山阳县答应，因即签差去提吴何氏。那山阳县差人 ，奉县主之命，即刻到了吴家。却好何氏梳洗已毕，见着两名公差进来，先自吓了一跳

，忙问道：「你这二位从何而来？为什么不分皂白，便往人家乱跑？」那县差便道：「 你家可姓吴么？」何氏道：「是。」

县差又道：「吴何氏现在哪里？」何氏道：「我便是何氏。有何话说？请讲。」那 差人道：「这就是了。」因在袖中拿出铁索，向何氏道：「你的案犯了！你丈夫吴其仁 告你谋死丈夫。本县太老爷奉了城隍之命，特来捉你！」何氏闻言，暗自吃惊不小，急 道：「我的丈夫暴病身死，连丧都出了。左右邻舍谁人不知？

今你们二位忽然前来，凭空捏造什么谋死亲夫，敢是要索诈我寡妇的钱财么？既然 如此，我便同你们到县里去。」公差早就将铁索向何氏颈上来套。何氏忙道：「且慢来 ，我又不逃，自同你们前去，何必用此呢？」县差不由分说，仍将铁索把何氏套起来， 一直带往山阳县去。何氏托邻舍照庇门户。不一会，已至县衙。县差报到山阳县，便传 伺候，立刻升堂，将何氏带到。山阳县留心看那何氏。但见她身穿重孝，生得颇有几分 姿色，而且一种妖娆之气现于形端，心中就有几分疑惑。只听那何氏先自开口说道：「 请问大老爷签饬公差，拘孀妇到案，不知孀妇死了丈夫，犯着何罪？请大老爷明示！」 山阳县闻言，暗说好个利口泼妇，因道：「你就是吴何氏么？」何氏道：「孀妇正是吴 何氏。」山阳县道：「你丈夫叫什么名字？」何氏道：「名唤其仁。」山阳县道：「你 丈夫死了几时？是何病症死了？

现在曾否下葬？」何氏道：「得病而亡，巳过六七，现已下葬。」山阳县道：「你 夫家尚有何人？」何氏道：「既无翁姑，又无伯叔，且无子女。」山阳县道：「你嫁与 吴其仁几年了？」

何氏道：「五年。」山阳县道：「为何并无生育？」何氏道：「人生有命，何可强 求？」山阳县道：「尔可知尔所犯之罪么？」

何氏道：「孀妇只知夫死，尚未终七，不知所犯何事？」山阳县把惊堂木一拍，大 声喝道：「好大胆的淫妇，尔敢谋害亲夫！

本县奉城隍神托梦，说尔亲夫在城隍神前告尔谋害身死，饬令本县提尔到堂，彻底 根究，代尔亲夫申雪。尔尚敢故作不知，殊属淫泼已极！若不从实将奸夫招出，本县定 用严刑拷你！快快招来，因何谋害？本县或可原宥，从宽减等！」

何氏听说，因缓缓说道：「大老爷为民父母，民间有了冤屈，自己力有不能申雪的 ，求大老爷代为申雪，此固大老爷分内之事；从未闻民间本无冤枉，大老爷偏欲代人申 冤。而且谬言神来托梦，是究竟有何实据？尝闻诬告加三等，大老爷即此一举，自问如 何呢？」山阳县怒道：「尔仗这利口辩驳，便思驳倒本县么？且再问你丈夫即使暴病身 亡，尔何得死后遽殓？

殓后即葬？足见情虚，恐致泄漏，所以草草葬了，即可杜绝人口了！如此狡谋，本 县已洞悉尔的肺腑，尔尚有何强辩？」何氏道：「大老爷此言，更觉差矣！世界上随殓 随葬的，不知凡几，难道都是谋害亲夫的么？而且论国法，停柩不葬，是大干例禁。论 人情，殓毕即葬，即所谓入土为安。孀妇以一妇人，既无翁姑伯叔，若将死者之柩，久 停在室，万一风火不测，将何以对亡夫？在孀妇看，随殓随葬，于国法人情，两无偏废 。

大老爷以此借口，孀妇可不解大老爷何以谓为民父母了？」山阳县被何氏这一顿话 ，驳得了禁口无言，不禁大怒道：「好大胆的淫泼妇！尔既说未曾谋害亲夫，本县明日 申详上宪，请示开棺相验，彼时看尔尚能狡赖不成？」何氏道：「大老爷既要开棺相验 ，孀妇岂敢不遵？但有一件，如果验出伤来，孀妇情甘认罪。若竟无伤，大老爷擅翻尸 骨，于律例上尚有处分么？」

山阳县道：「若验不出伤来，本县也愿自请处分。」何氏道：「大老爷既如此说， 孀妇先具甘结；大老爷也得具一张甘结，申报上宪，将来方可为凭。」欲知后事如何， 且看下回分解。

第三○二回

一官拚弃贤令开棺 双履招来冤民出狱

话说山阳县将吴何氏供词，并各具开棺甘结，叠成文卷，分别申详上宪。这日施公 接到申文，随即看了一遍，暗道：「这吴何氏反复辩驳，未为无理。但据亲目所睹，风 卷麻裙，又据王殿臣等探访各事，其中实有冤屈。今据山阳县呈请开棺相验；这山阳县 不但胆识兼备，而且是个好官，本部堂不可不准。」因批道：「据详已悉，仰该县即日 开棺，详加检验。务使水落石出，以彰国法，而儆淫凶，毋任死者含冤，生者漏网。

缴！」批毕，随即发县。山阳县奉到批文，复又亲往漕督衙门，面禀一切。施公大 加赏识。当向山阳县道：「如果实非谋害，所有应得处分，本部堂当与贵县共之。不过 贵县临验时，恐有仵作舞弊蒙混等情。」山阳县唯唯退去。当即回了衙门，立刻传知书 差人役、仵作人等，饬令预备尸场，明日早晨开棺。合署书差知道此事，皆谓「本官得 了疯疾，硬说人家谋害亲夫的」。

到了次日，各事备办停当，山阳县带领书差、仵作，并吴何氏人等，一齐出了东门 ，直望吴其仁坟墓而来。相离不远，见尸场已经搭得齐整。不一会已到，山阳县下轿， 先往坟前绕走一圈。忽然一阵旋风，直吹得尘灰高起。山阳县又在坟前暗祝了两句话， 然后升入公堂，喝令土工掘冢。将冢掘开，露出尸棺，便令仵作开验。仵作答应，即随

手持铁斧，先在棺头砍了三斧，然后凿开棺盖。当有土工擡过。随即，仵作请官亲临， 眼同检验。山阳县离了公座，亲到棺前，但见尸身毫不腐烂，因喝仵作如法检验。仵作 不敢怠慢，遂即从头至足检验一周，喝报：「毫无伤痕，实系暴病而死。」山阳县又令 再验，旋又报：「委实无伤。」山阳县无可奈何，只得命人盖棺封墓。何氏大声说道： 「大老爷以莫须有之言，妖幻无凭之梦，开人之墓，启人之棺，翻倒人之尸骨。死者何 辜，遭此荼毒？既启棺而又欲盖棺，开墓而又欲封墓，此非孀妇所敢遵命。」山阳县只 得忍气吞声，缓言说道：「尔言诚是。但本县前已具了甘结，申详上宪。今既验无伤痕 ，本县自甘认罪。死者既已无辜，而再令其尸首暴露，本县更无以对死者，且先盖棺封 墓。尔如不信，尔可上控大府，请定本县之罪便了！」何氏听罢，这才允为盖棺封墓。

山阳县打道回衙，何氏暂行回家。

山阳县拈香已毕，即便去见施公，禀知一切。施公颇为纳闷，因道：「贵县令道此 意外之事，皆本部堂的不是，随即自请参处，以分贵县之罪。」山阳县起身致谢，正欲 告辞，忽见施安呈上一张词状。施公展开一看，就是吴何氏控告山阳县擅请开棺一案。

施公当令施安传谕何氏：听候本部堂提参该县。

施安传谕出来，何氏自行回家，心中颇为得意，以为从此可以无虞了，逐日与奸夫 恣情取乐不提。山阳县告辞出来，回到衙门，颇为愤恨。然亦无可如何，只得密派心腹 ，详加探访。施公亦复如是，暂且不提。

且说王三郎妻被人谋害，朱槐冤屈在狱，施公悬赏招寻绣履，那赏格已悬有十日， 并无人拾得。李宾如竟然法外逍遥。

这日李宾如在一店饮酒，这酒店妇人却同李宾如有奸。李宾如酒至半酣－－合该朱 槐灾难要满，朱氏冤屈可申，天网恢恢，疏而不漏。李宾如忽向那淫妇人说道：「看你 有心顾我，我从未有点好处与你的，今当以一宗财爻相报。」那妇人笑道：「你自来我 家，何曾使用过你半文钱？既有财爻，你还要自取，何得与我？我不受你这油滑嘴来骗 我。」李宾如道：「你可知道王三郎妻被人谋害，朱槐现在监狱，将要抵偿；施大人出 了榜文，招寻朱氏绣履，如有人拾得，当堂赏给大钱五十千文？我正知其绣履下落，今 说与你知道，你可使你丈夫检出，送往施大人那里领赏。」那妇人道：「我不相信，你 怎么知道？」李宾如道：「我昨日走近东门外河亭旁边，脚下被一物绊了一跤，低头一 看，见是女人一只绣履，并一把利刃，埋在泥内，因此知之。」那妇人仍不相信，等李 宾如去后，暗向丈夫说知，密令前往捡拾。酒店主本来好利心重，一闻此言，即去找寻 。走到河亭旁边，扒开松泥，果有女人绣鞋一只，利刃一把，忙取回来。那妇人一见大 喜，即令其夫持履呈送漕督施公。

那酒店主便携了绣履，直向漕督衙门而来。到了衙门，先将绣履交与值日，由值日 差送进。施公正为此事在那里纳闷，忽见绣履，当即问道：「是何人送来？」值日差道 ：「是个开酒店的送来的。」施公一面饬令值日差传知来人，听候给赏，一面传伺候升 堂。施公升了堂，将酒店主带上问道：「这绣鞋你是哪里得来？」酒店主回道：「是从 东门外河亭畔泥中捡出。」

施公道：「谁叫你在那里去找？」答云：「是小人的妻子叫小人前去。」施公道： 「你妻子又怎么知道呢？」答道：「是在店内饮酒的一个姓李的客人说的。小人妻子听 见这话，叫小人去的。」施公道：「这姓李的叫什么名字？常来你店饮酒的么？」

答云：「名宾如，是常来的。」施公遂令吏役如数给发赏钱，店主拜谢而去。施公 复令王殿臣、郭起凤道：「你二人跟他前去侦探。倘遇该酒店妇女在家，同人饮酒，即 刻捉来。」王、郭二人，奉令前去。

却说那酒店主将赏钱携到家中，他妻子喜之欲狂，因道：「你我得此赏钱，皆李某 之力，可谓他来取些分他。」那酒店主答应，即至李家，把李宾如请来。那妇人一见宾 如，笑容可掬，越加奉承，便邀入自己卧房，安排酒肴相待，三人共席而饮。那妇人复 向李宾如说道：「我夫妻得此赏钱，皆是大郎指教，何能独得？应与大郎共分。」李宾 如笑道：「此事虽我指引，却是你的财爻。」三人正在那里谈笑，王殿臣已在外面探听 清楚，同郭起凤即抢入房中，将二人捉住，解回衙门。施公即刻升堂，先将该妇讯道： 「尔如何知道被杀的妇人绣鞋所埋之处呢？」那妇人道：「系酒客李宾如所说。他说看 见一只女子绣鞋、一把利刃，埋在泥中，因此小妇人才叫丈夫去拾。」

施公道：「你丈夫只将绣鞋送来，那利刃尚在何处？」那小妇人道：「现在小妇人 家中。」施公即命人去调利刃，一面即提李宾如严讯。李宾如始则不招，后被严刑，抵 赖不过，只得将上项各节，及与酒店妇人通奸等情，一一招出。施公判令李宾如处死以 抵朱氏。酒店妇人责竹杖四十，即交酒店主领回，严加管束。朱槐释放出狱，闻者快心 。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第三○三回

抱布贸丝贤臣私访 叩门投宿豪士泄机

话说施公既得绣履，朱槐与朱氏的冤屈俱已申雪。唯风卷麻裙一案，未得真情，心 中颇为忧闷。因暗道：「莫若私访一番，或可知其原委。」即日改扮了一个贩布的客人 ，悄悄的出了衙门。先在城内茶坊酒肆，背街小巷，借着卖布为由，各处访了两日，亦 未访有消息，只得回衙门，闷闷不乐。这日又去城外探访，离城天已大晚，不便进城。

远远见一个村落，施公即向村庄上走去，四面一看，不过七八家人家，却又均已关门。

施公正在踌躇，又见离村约有百十步，有茅屋数间，灯光尚露。施公即往前去。但见柴 门半掩，内有一老妇，约有六十多岁，就着灯光，在那里缝纫。施公推门直入。老妇惊 起，问施公道：「你这客人，从何处来？到我这村庄何事？」施公道：「我本卖布为生 ，只因日暮途穷，进城已来不及。这左右又无客店，故特来前请借一榻之地，暂宿一宵 ，以避风露。」那老妇对施公道：「借宿一宵，原无不可。但我家儿子生性极恶，虽老 身亦无奈他何，恐他回来，得罪客官，使老身何以相对？」

施公道：「这倒不妨，即使你儿子回来，有甚言语污辱，我可忍耐。即不然，我与 他请个罪，他断不能再与我为难了。」那老妇道：「既如此，但有屈客官在柴房内暂宿 一宵。如闻不肖儿回来，客官幸勿声张，免致饶舌。」施公答应，老妇即引入柴房。施 公便藉草作褥，姑且假寐，以待天明。

时交四鼓，忽听叩门声响，施公知为老妇之子回家，即屏声息气，侧耳潜听。只听 老妇先去开门，复后骂道：「现在幸而年岁好，可以度日，汝尚如此不长进，终日游荡 ，不顾家事。倘遇年荒，老娘要被你累死了！」骂了一顿，并不闻那儿子作声。他旋即 取火，向厨房内觅食。复闻老妇说道：「今夜有一贩布的客人，因日暮不及进城，在此 借宿，现在柴房中睡卧。汝宜善为看视，毋许再如往日所为，多有得罪，致令客官羞忿 ！」其子也不答应，即持火到厨房来，到了厨房内，将火照向施公面上，看了一会，微 微笑道：「老娘不懂事，这位客人幸是个好人，留下来原无妨碍；若留下歹人来，家中 原无家产，万一偷去物件，从哪里找来？」说罢，竟呼施公起来。施公见来意甚好，也 就起来，先问了姓名。那少年道：「姓曾单名个志字。」复问施公。施公因说道：「姓 方，名唤人也。」曾志又问道：「尊客从哪里到此？」施公道：「是从山东到此，今日 欲往淮安。因贪走路程，不觉穷途日暮，因此与令堂相商，在贵府借宿一宵，实在打扰 之至。」曾志道：「萍水相逢，竟是他乡之客。不过敝屋蜗居，未免有屈尊驾！」说着 ，又向那老妇道：「母亲，这位客人，曾否留他晚饭？」老妇道：「此老娘失于检点， 尚未留饭。」曾志即邀施公至客房坐下，随入内搬出些酒来，并鱼肉等类，同施公对饮 ，畅谈了些时势。

施公见曾志语言豪迈，颇为投气，因问：「平日作何生理？

尊庚几何？」曾志又道：「痴长三十六岁，无所事事，唯喜饮酒赌博，他无所好。 」施公复问道：「山阳县与某向曾有一面之交，但不知近来作官如何，尚肯为民出力么 ？」曾志道：「此山阳县却是好官。但现有一事，不知若何了结，恐不免因此诖误。」 施公故问道：「所因何事呢？」曾志道：「因山阳城内，有一少妇谋死亲夫，并无首告 的人。这日山阳县因城隍神托梦，说那少妇亲夫在阴间诉告，转托山阳县彻底追究。山 阳县即将那少妇提案，讯了一堂。那少妇坚不承认。山阳县欲为死者申雪，遂申详大宪 ，开棺检验，终不得伤痕，恐不免因此诖误。但山阳县未曾问我，若问着我，或可得其 实在情形。」施公闻曾志语内有因，复又问曾志道：「那妇人真是谋杀亲夫的吗？」曾 志笑而不答。施公复与曾志痛饮。酒至半酣，施公见曾志颇有豪爽的气概，便说道：「 他乡异客，萍水相逢，甚是感激！但某意欲与君结拜了异姓兄弟，但不识尊意肯不弃否 ？」

曾志道：「恐只妄攀，何敢言弃？既承见爱，敢以兄事何如？」

施公大喜。曾志遂焚香燃烛，交拜起来，彼此行礼已毕，重复痛饮。次日，施公欲 行，曾志固留不放，盘桓一日。至晚，彼此又复对酌，施公复又问道：「昨日弟言山阳 县所办某妇谋害亲夫一案，可惜未问贤弟，终不能得其实在情形。如此说来，贤弟当必 尽悉，何妨为愚兄略言一二呢？」曾志闻言，仍笑而不答。施公便故作怒色道：「我辈 既是异姓兄弟，便如骨肉一般，肺腑之言，皆可相告，岂容复有隐讳？今既如此，是弟 终以兄为外人，怪某见识不明，徒以弟为知己。某何必再留，请从此去便了。」说着站 起来便走。曾志赶着拉住，从容逊谢道：「兄长勿怒，请一言，弟非敢故为隐藏，但以 关系甚大，不敢明言。今既如此，当为兄说明此事。但则出诸弟口，入诸兄耳，外人切 不可稍有泄漏。」说毕，即将大门关掩起来，复请施公坐定，因笑对施公问道：「兄视 弟为何如人也？」施公亦笑道：「江湖上之豪士，天地间之快人！」

曾志道：「实不敢欺瞒，弟平日所为，凡城乡内外，见有不义的财物，朝见之，暮 夜必往取。取来固为弟自用，并见有那种不堪自活，及急难无援的人，必分之于彼。行 有十余年，所幸均未败露。月前闻城内任家暗匿客资千金，弟即愤急往取。不意误入死 者的家内，伏在他家庭前槐树上，遥见内室有男女二人对饮，态极丑恶。忽有一人扣门 ，妇人急收饮具，男子藏入夹弄内，女子始出开门。复有一男子，步履歪斜，入房即倒 卧床上。妇人唤他不醒，擂他不动，复扶他起来，忽又倒下。那妇人因出房，将夹弄中 那男子唤入，又取出一根长针，向床上男子肚脐中刺人，停一会即死。夹弄中男子即开 门出去。那妇人便呼四邻入视，众人均以为暴卒。及开验时，弟亦在场，见那共饮的男 子，以一包银给山阳仵作。虽验及肚脐，他亦报无伤痕。故山阳县为彼蒙混，殊代不平 。」欲知施公尚有何言，且看下回分解。

第三○四回

再开棺甘为佐证 重对质立破沉冤

话说曾志将吴何氏谋害亲夫的隐情，告诉施公，颇有不平气概。复与施公道：「弟 是晚归来，虽吾母前，终未曾少有泄漏。今与兄长言之，慎勿轻泄，要紧要紧！」施公 点首，复又笑道：「贤弟固视兄为何如人？」曾志道：「兄长已明言贩布的客商，尚有 何说呢？」施公笑道：「贤弟固未识兄之为人，死即贤弟所称的漕督施某。某因山阳县 为民申屈，而为此抱『诬良』之冤，某不忍坐视，特扮私访。今幸贤弟具呈各节，不但 山阳县诬良之罪可释，死者之冤可申，即某亦庶报朝廷于万一。」曾志闻言，只吓得面 如土色，赶着望施公跪下请罪。施公笑扶曾志道：「贤弟不必怕，某与弟兰谱已定，岂 可复更？

以后痛改前愆，勉为良善，兄当另眼看视。但某回署后，必札饬山阳县重复开棺， 某亦亲自检验。彼时不得不屈贤弟去作见证，贤弟却不可辞！」曾志道：「蒙公赦罪之 恩，敢不公庭对质。」施公大喜，当晚仍宿其家，笑谈一夜。

次日施公进城，回至衙门，立刻传知山阳县进署谕话。山阳县亦即上院禀见，大人 便将私访情形，细细述了一回。山阳县谢道：「卑职见识不明，惭任县令。非大人逾格 培植，卑职只有听候参处而已！」施公道：「贵署回署后，切勿泄漏，可密饬妥人，赶 买吸铁石一块备用。一面立提该犯妇到堂，就说本部堂心怀疑惑，定于后日，亲往该处 再行开棺检验。另饬仵作随同前往。」山阳县答应退出，回归本衙，遵谕奉行。施公又 饬王殿臣将曾志传到，即暂寓漕督衙门。

过了一日，山阳县禀请莅场亲验。施公即带了黄天霸及曾志等人，亲往东门外而去 。到了尸场，早见山阳县在那里伺候。施公下轿，升入公座。山阳县在公案横头坐定。

施公命带何氏到案。何氏跪在下面。施公问道：「尔是何氏，你可知谋毒亲夫，罪不容 逭？尔亲夫不但在城隍神案前控告，转饬山阳县讯问；本部堂亦复知尔的底细。那日本 部堂河神庙拈香回衙，见尔手持纸锭，站立道旁。忽遇旋风将尔所穿麻裙卷起，露出红 裤。本部堂即知有冤，当饬妥差密为侦探。见尔到此扫墓，又有旋风高起，将纸锭飞入 半空，尔彼时亦颇惊恐，赶向墓前叩祝至再。据本部堂侦探的差官回来详说，本部堂更 知其中定有冤屈，正欲札伤山阳县查办。旋据山阳县禀请开棺，本部堂以为检验之后， 定能水落石出。尔敢大胆，贿赂仵作，匿报无伤；反控山阳县擅请开棺，坐诬良善，使 死者冤沉海底，尔反得法外逍遥，天理何在？国法何在？本部堂爱民如子，不忍使死者 含冤，嫉恶如仇，坐诬良善。尔既对亲夫不顾，忍心下此毒手，本部堂又何容淫妇藏奸 ，不使水落石出？尔可从实招来，究竟如何谋死？兔致再翻尸骨，使死者一再暴露。倘 仍怙恶不悛，希图狡赖，本部堂定再开棺检验，还你个真凭实据，那时看你尚有何言！ 」

何氏听了施公这一番话，句句刺心。心中虽有些害怕，但不得不仗作胆道：「孀妇 只知丈夫暴病身亡，不知那谋害不谋害。前日县太爷既已开棺检验，并无痕迹，孀妇方 且痛死者无辜，被令翻尸倒骨。今大人又欲检验，孀妇却不便阻拦；倘仍然无伤，大人 可对得起死者么？」施公道：「本部堂检验之后，倘验不出伤来，甘愿自行请旨参处， 以抵擅自开棺、反诬良民之罪！」施么说罢，喝令启墓开棺，差役答应。此时看的人真 个是如山如海。一会子凿开棺盖，施公同山阳县离了公座，齐至尸棺面前，亲看仵作检 验。仵作自头至足，腹背前后，检验一周，喝报：「毫无伤痕。」施公喝令：「重验！ 」仵作回道：「委实无伤，不敢谎报。」施公大怒道：「尔前者得银一包，县太老爷被 你蒙混过去。今日在本部堂面前，还敢逞此伎俩，殊属不法已极！待本部与尔全个真实 凭据，那时再与尔按律惩办！」说罢，山阳县便令将吸铁石拿出，交与仵作。仵作一见 此物，只吓得面如土色，拿在手中，只是乱抖。施公又令将何氏带到尸棺面前，令他眼 同检验。何氏跪在一旁。施公喝令仵作将吸铁石，按放在肚脐上面，约有半个时辰。施 公喝道：「将吸铁石拿起！」说也奇怪，仵作才把石头提起来时，只见石头上吸出一根 寸半长的铁针，上面还裹着些淤血。

施公命仵作呈上，复与大家看道：「这就是何氏谋害亲夫的实据。」何氏见此事验 出实据，知道不容抵赖，复又说道：「大人的明鉴：孀妇的丈夫暴病而死，安知他不是 误食铁针，因而身死？大人若指为谋害亲夫的实据，孀妇就为严刑屈死，不当谋害之名 ！」施公道：「此时任你强辩，等到带回本部堂那里讯问，本部堂与你对个证便了。」 说罢复令盖棺封墓，打道回衙。施公回了衙门，即刻升堂严讯。何氏仍然抵赖。施公即 令曾志上堂，与何氏对质。曾志走到堂上，便向何氏说道：「你于那一夜，先有个男子 在内房，与你对饮，极尽丑态。后闻扣门声，你知道是你亲夫回家，赶着将酒肴收起， 将对饮的那个男子，藏在夹弄之中，然后才出去开门。你亲夫进门时步履歪斜，入房即 倒卧床上。你又唤他不应，推他不动，将他扶起来，他复又倒下。你那时即出房外，将 夹弄中的男子唤入，将你亲夫按在床上。你便去拿了一根铁针出来，又将你亲夫胸口衣 服解开，露出肚脐。你便将铁针刺入脐内。你丈夫卧在床上，过了一会，即飞滚起来。

又滚了一会，这才不动。那夹弄中的男子，就开门出去。你就呼唤四邻。你说丈夫是得 了暴病身死。此是那夜间实在情形。即至山阳县开棺的时节，那时我亦在场，见那夜与 你共饮的男子，暗中递了一大包银子，给与仵作；那仵作得了他银子，验到肚脐伤处， 仵作即蒙混过去，说是无伤。这是开棺检验时的实在情形。」何氏被曾志这一番话，说 得汗流浃背，俯首无言，遂认：通同谋害。并供出奸夫姓名。施公立将奸夫提来，一讯 而服。当拟何氏凌迟处死，奸夫亦拟抵命完案。曾志即令回家，施公与山阳县亦时常周

济，后来也得了功名，此是后话。施公断案已毕，正欲退堂，忽闻头门外大声呼冤。毕 竟又是何冤，且看下回分解。

第三○五回

淮安府乡民告状 八蜡庙巨寇行凶

却说施公结断何氏谋害亲夫一案，正欲退堂，忽闻头门外大声呼冤。施公即令将喊 冤的带进。只见两个人，一男一女，皆有五十余岁，是乡民打扮。才至公案下面，一同 跪下，向上叩了三个头，口称：「青天在上，求大人申冤！」施公问道：「尔这两人姓 什么？叫什么名字？家住哪里？有什么冤枉？从实说来，不准虚浮捏告。」那老头儿先 自说道：「小人姓吴名用，这是小人的老婆，家住海州招贤镇乡间。今年小人五十八岁 ，妻子五十七岁，没有生过儿子，只生了两个女儿。大女儿已经嫁人，还有个小女儿， 才交十八岁，已有个夫家，今年十二月里出嫁。三日前只因招贤镇八蜡庙里唱戏，小人 就将女儿带到八蜡庙看戏。不料此一去，就惹下一场大祸来了。小人与妻子将女儿带至 庙中，一出戏并未看完，只听有人说道：『大王来了。』只见那个大王凶恶得很。小人 看了一眼，也就不敢看了，赶着回来，与小人的老婆、女儿说道：『现在庙内来了歹人 ，我们走吧！不要惹出祸来。』因此就同女儿走了。哪知冤家路窄，小人同妻子、女儿 才走到庙门口，正欲出门，忽见两个大王从后走来。小人恐怕他出来看见我女儿，赶着 将女几一拉，叫她让开，好让那两个先走。哪知他两个走出庙来，忽然回转头来，看见 女儿。他两个便不走了。一个就将庙门拦住，一个走到小人跟前，指着女儿问小人道： 『这小闺女，是你的什么人？』小人回他道：『是小人的女儿。』他便说：『你这闺女 ，生得颇为美貌。咱家大大王正少一个压寨夫人，你可将这个闺女，送咱家大大王做了 夫人，将来你们老夫妻不愁没有快活。』当时小人听说这话，就吓去真魂，便与那两个 大王哀求说道：『我这女儿已经有了夫家，不久就要出嫁了。大王虽爱他得好，无奈不 能从命。算我女儿命薄，无福消受，请大王另寻吧！』那两个强盗听了这话，不但不去 ，反更恶狠狠的上来说道：『咱不管你这女儿有夫家没有夫家，咱自看他生得好，咱便 要他与咱大大王做夫人。』小人一再哀求，他两个哪里肯依？不由分说，遂走上前来硬 抢。小人与妻子见他那种恶相，因即骂声：『清平世界，难道没有王法？放出强盗行为 ，硬抢人家闺女，不怕王法么？』他见小人骂他，即将小人的妻子合小人打倒在地，他 便硬将女儿硬抢去了。小人再爬起来追去，他已走得远了，追赶不上。此时小人的妻子 已被他打倒晕在地上，及至醒来，见女儿已被抢去，只得痛哭一场，要与那个强盗拼命 ，又不知那强盗住在何处。后来闻说是水龙窝的强盗，无恶不作，专抢人家财帛。大人 明鉴：小人的闺女是有了夫家的。这被强盗抢去的话，怎么好对女儿的夫家讲？而况女 儿生性极烈，此事断不相从，必至断送性命。可怜小人夫妇只生了两个女儿，今见女儿 活活被强盗抢去，又不知性命如何，可舍得舍不得呢？为此前来叩见大人，申冤雪恨， 捉盗拿人，救回女儿，使小人夫妻骨肉重逢，感恩不已！」说罢大哭。

施公听了这一番话，只恨得咬牙切齿，大骂不休。因复问吴用道：「你那女儿被强 贼抢去的时节，难道庙里那些人，眼看着那强盗行凶，无人过问么？」吴用道：「那强 盗未来之先，庙前的人却也不少；一见那强盗进庙，走的走了，躲的躲了，只是剩了一 半。及至那强盗来抢女儿的时节，不但人走了个干净，连庙上的戏都不唱了，戏子都跑 完了。等到女儿被人抢去，才有些人前来说，那两个强盗极其厉害，常到镇上来骚扰人 ，若惹了他，便不肯相休。因此路上的人，没有一个不怕的。」施公道：「你怎么想到 本部堂这里来喊冤的？」吴用道：「小人也是闻招贤镇上的人说：大人这里能人最多， 专捉强盗，救好人性命。因此才与妻子连夜赶来，求大人申冤救命的！」施公听罢，当 即吩咐吴用道：「尔等且好好回去，静候本部堂给你申冤，救你女儿便了。」吴用夫妻 叩头而去，施公亦已退堂。

看官，你道这两个强盗姓什名谁？水龙窝又在何处呢？原来这水龙窝，在海州境西 北二十里一带，支河汊港，四处皆是水道，曲折弯环，颇难认识。相传前朝有一条水龙 ，在此兴波作浪，故名水龙窝。这内里有三个水寇，一名叫做费德功，一唤米龙，一唤 窦虎。这三个水寇，推费德功为第一，俱是结拜的兄弟，聚了有二三百喽啰，专在水面 上打劫。那米龙、窦虎，却又有两个分寨，离水龙窝有十里多路，一通清江，一通徐州 ，皆是水道要隘，往来客商必走此路。米龙却拦劫清江这条路，窦虎却拦劫徐州这条路 。得了资财，皆送往水龙窝屯聚。从前落马湖未破以前，这费德功亦与猴儿李配时常往 来。

那水龙窝的背后，亦有水道，可通落马湖，现在却已绝迹。离这招贤镇，亦不过十 余里地面，因此常到镇上，打探客人的资财，并未劫掠过妇女。这年因费德功过四十岁 ，米龙、窦虎要送他寿礼。又因珠宝财物，金银绸缎，寨中屯积无数，毫不希罕，唯缺 少美人。因此米龙、窦虎便思抢个美人来，献与费德功，作四十岁的寿礼，所以相约到 招贤镇来。及至到了镇上，打听八蜡庙唱戏，正合心意，遂一同来到庙里。米龙、窦虎 前后看了一遍，并没有出色的女子，心中颇不高兴，也就走了。

不期走到庙门口，在背后看见吴老儿夫妻带着一个闺女，匆匆出门，他二人心中一 动，遂赶了过去。回头一看，见吴老的女儿不过十几岁，犹如一朵鲜花，尚未开足，而 且生得甚美。因此二人就起了念头，将吴老儿的女儿抢去，大路趱赶前行，不到一个时

辰，已到水龙窝内。当即进了水寨，报与费德功知道。费德功大喜，亦即迎了出来。米 龙、窦虎上前说道：「你老不日过四十大寿，咱们没有什么孝敬。现在抢了一个美貌闺 女，一来与你老作为寿礼，二来你老可以朝夕快乐快乐。现带到外面，待小弟带他进来 见见你老，你老看可合适不合适？」

费德功道：「倒多谢你二位贤弟，大大的费心了。」说毕哈哈大笑。米龙、窦虎走 出来，将抢来的女子带进，再看时，那女子已是昏倒在地，不省人事。毕竟如何，且看 下回分解。

第三○六回

因惊成病弱女全身 见色贪淫贞娘惨死

话说米龙、窦虎走出来，扶吴老儿的女儿进去。走到面前，忽见吴家女子晕倒在地 ，人事不知，口角流涎，二目紧闭，已是半死。把个米龙、窦虎吓呆了，站在面前呆看 了一会，才大声喊道：「可怎么好？怎么这一个绝色美人，好端端的竟会死了，这可不 是件岔事！」费德功正在那里等得着急，忽见小喽啰报了进去，说是：「才新抢来的美 人，已是死在外面了！」费德功一闻此语，叹了一口气道：「完了，只是咱爷爷消受不 起。」只见费德功旁边有个妇人，便向小喽啰问道：「你看那美人还有气么？」小喽啰 道：「气是有的，只是嘴里已经流出白沫来了！」那妇人道：「不妨，这是她受了惊吓 ，一时昏晕过去。快将姜汤去灌，尚可得活。」费德功道：「夫人之言有理。」赶着叫 人去煮姜汤，一面与那妇人亲自出来看。走至面前，看见吴家女子生得果然美貌，一叠 连声催拿姜汤。一会子姜汤送来，那妇人将吴家女子扶坐起来，徐徐的将姜汤灌下，又 将他擡入寨内的床上睡下。过了一会，吴家女子果然苏醒过来，只见他叹气一声，二目 微启，慢慢的将眼睛睁开，四面一看，「哇」的一声大哭起来，口内不住的爹娘乱叫。

那妇人在旁再三劝慰，这吴家女子也不答应，只是呜呜咽咽的哭个不了。哭了一会，虚 气上冲，又复昏过去了。费德功、米龙、窦虎三个人，急得两头乱跑。倒是那妇人有点 见识，因向费德功道：「大王且自随她。依我看来，莫若将她送到我房内，让我慢慢的 给她调养。等她病好了，再行劝她，将她的心劝转过来，再送大王受用。」费德功没法 ，只得依从，任那妇人擡去调养。

合该吴家女子有救，不当失身伤命，遇了那个妇人。你道那妇人果是好人吗？实在 是个极滥的货色，她见着吴家女子有此美貌，她却存了一个小人心意－－以为此时将她 服侍好了，将来费德功必然宠爱此女子，她亦可因这女子得到好处；虽然不是坏心，却 成全了吴家女子名节－－后来黄天霸捉拿费德功，搜出许多妇人，全行诛杀；独这妇人 未曾被杀，也亏吴家女子一句话，保全性命。且说这吴家女子被擡到妇人房内，虽然被 那妇人灌些姜汤，醒过来了，不料受惊太重，因此就害起病来。那妇人倒也不嫌烦琐， 每日寸步不离，慇懃月盼。吴家女子见这妇人没甚坏意，她也不甚过怕，专门的害病罢 了。有时费德功进来问长问短，皆是那妇人代她说话，所以吴家女子虽被米龙、窦虎抢 来，除害病外，同费德功连一句话都没有说过。这也算是不幸中之万幸。

却说费德功自见吴家女子这样美貌，真是如获至宝。争奈又害起病来，看着不得到 手，实在着急。大寨内虽然有许多妇人，又皆是司空见惯，只能杀火，不能调情，而况 老生常谈，毫无趣味，你道他耐烦不耐烦呢？因此，日日找着那些喽啰厮闹，甚至于打 骂。那些喽啰明知他放着美人可望而不可及，奈何不得，寻着人闹，却也无可奈何。内 中却有两个心思甚狡，暗地里商议：快去外面寻个有姿色的，不论她是妇人女子，抢了 回来，送把于他；不但可以不寻吵闹，而且可以得个大好处。就此商议定了，暗暗的出 去寻找。找了两日，居然碰到一个，是海州有名的土娼，名唤贞娘。这日到海州城外一 家富户做喜事，酒罢回来，坐在轿内。行至半途，被小喽啰看见，觉得她甚为美貌；而 且衣衫灿烂，装束鲜明，心中大喜，遂不分皂白，蜂拥上前，拿出兵刃，将轿夫赶去， 他们便将轿子擡走，如飞也似向水龙窝擡来。贞娘此时已吓得如醉如痴，不知是什么情 节。不一会已到，将轿子歇下，小哆罗搀出贞娘，对她说道：「我等擡你到这个所在， 因为我家大王想个美人前来受用。我等见你美貌，因此将你擡来，献与大王，做个压寨 的女寨主。不日你得了好处，可不要将我们忘记了，须念着我们领你来的情义！」贞娘 闻说，如梦初觉，才知这班人不是青皮地棍，是强盗窝里小强盗。正欲与喽啰分说，那 喽啰已经都跑走了。欲待逃走，又不知路迳，正在那里啼哭不止。

正呜咽间，忽闻笑声纷起，呼唤不休，一路喊来：「美人在哪里？」只见那喽啰在 前引路，随后两个妇人，后跟一个黑大粗莽、浓眉怪眼的大汉，一齐走了过来。贞娘看 的真切，不禁放声大哭，口中骂道：「你们这一起无耻的强盗！胆敢拦抢良家妇女！难 道没了王法，不怕杀头吗？」

正骂之间，那黑大汉已经走到面前，将贞娘一看，哈哈大笑道：「果然是个美人。

咱费德功何福修此，病了一个，又来了一个。」说着便向贞娘说道：「美人，你不要啼 哭，咱这里是个安乐窝。只要你顺从了咱，不必说吃的是珍馐美味，穿的是绫罗缎匹， 就是打咱几下，骂咱几声，咱多不怪你，还说你打咱是情，骂咱是意。再封你做个压寨 夫人，何等威风，可算快活。美人，你快不要啼哭了，既已到此，就是啼哭也是枉然。 」

说罢，便叫那两个妇人道：「你们快将咱爷爷这个新美人，扶了进去。多备香汤， 给她沐浴。等到晚上，好让咱与他成亲。」

那两个妇人即刻走来，将贞娘硬拖硬扯，蜂拥着进去。贞娘一面哭，一面骂着：「 不逢好死的狗强盗！要砍千刀的贼瘟人。」

一路哭骂个不住。一会子到了寨内，当由那两个妇人唤进房中，打了一面盆水，叫 贞娘洗面。那两个妇人复又百般劝道：「就如我们当日被他抢来的时节，也似姑娘今日 一般。后来没法，依从了他，现在倒也快活的很，不愁吃，不愁穿，胜如嫁了穷大汉。 」那两个妇人一面劝说，贞娘还要百般痛骂。正骂声不止，忽然费德功前来，百般戏谑 。贞娘气忿不过，立起来一头撞入费德功怀内。费德劝大喜，便趁势将贞娘搂抱起来， 硬欲行事。贞娘抵死不从，却又挣脱不了。贞娘忽生一计，暗暗将手伸入费德功裆下， 将他的肾囊拚命勒定。费德功忍痛不过，两手一松，贞娘才算挣脱。哪知费德功此时怒 从心上起，恶向胆边生，将贞娘按倒在地，一顿拳头，登时打死。可怜贞娘不幸，作了 娟妓，又遭恶寇凶淫，顿时惨死，也算是妓中贞妇了。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第三○七回

漕督府老褚标献计 招贤镇金大力卖拳

却说施公自准了吴老儿的状词，允许代他女儿申冤。即日将黄天霸、褚标、李昆、 何路通、关太、计全、李七侯、金大力等人传齐，大家集议，去捉水龙窝强盗，给吴老 儿父女申冤。诸人奉谕，齐集督院。施公向大家说道：「昨日乡民吴老儿所告水龙窝强 盗，在招贤镇八蜡庙将他女儿抢去，求本部堂申冤，捉拿强寇。但不知这水龙窝在海州 哪里？那强盗姓什名谁？诸位有何妙计，前去把强人捉住？」只见褚标应声答道：「要 捉水龙窝强人，老民却有一计，不知大人以为如何？」施公道：「老英雄既有妙计，敢 请说来，某愿闻教。」

褚标道：「那水龙窝虽不知在海州哪里，却知吴老儿的女儿，在海州招贤镇八蜡庙 内被强人抢去。老民向闻海州八蜡庙极为热闹。相传四月初一，是八蜡神诞。自三月半 后，至四月初十，合镇四境乡民，皆捐集资财，在该庙唱戏酬神。此二十几天内，四乡 八镇，男女老少，皆去顽耍。那水龙窝的强人，必定也要前去。既然前去，他前次已经 抢过一个女子，他此次再来看见有姿色的妇女，断不肯就此罢休，必定还是要抢。在老 民之意，想在八蜡神诞前二日，请两位朋友，改扮卖艺的人，先去往该庙卖艺，借此探 听水龙窝强盗姓名。倘能当面遇见，务要设法，将他姓名套问出来。一面老民随往招贤 镇位下－－此中却须一个美貌妇人，还要有武艺的，带一个少年孩子，才好行事。只是 小孩子倒有，妇人难得。」黄天霸听说，便问道：「老叔要这美貌妇人、小孩子何用？ 」褚标道：「贤姪有所不知，要这美貌妇人，是为诱敌之计。能有这一人，夫夫便装作 乡民，那妇人便装作村妇，小孩子便装作妇人的儿子。

老夫既扮作为乡人，便使妇人做老夫的女儿，小孩子做老夫的外孙，带着他们一同 去八蜡庙顽要。那水寇见了，必定来抢。

老夫便让他抢，等他抢到手，老夫便沿途追寻前去，追至地头，便可知道他的窠巢 。那时老夫却不进去，再至附近一带，打听他的窠巢旁边，可有别的暗道。再使那卖艺 的两位朋友，候老夫追寻去后，他们也即远远随行，约隔二三里路光景，以便节节传信 。黄贤姪等侯老夫去后，即便同行在招贤镇，暗中分头住下，听候老夫的信。一经得信 ，即赶得前去，约在二更尽行事。所以耍有个色艺兼全的美妇人，诱那强人抢去，这叫 个『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又叫做『追本穷源』。只是色艺兼全的妇人难得。」施公 听罢，忙拍案称道：「老英雄这条计策，的确万无一失，好个『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但是那妇人难得，可怎么好呢？」施公也明知褚标用意，欲借重张桂兰一走，但不好 开口。郝素玉又值怀孕，行将足月，不便厮杀，所以也故意说「这一个妇人难得」，却 是两只眼睛只望着天霸。

天霸心中好生焦躁，暗道：「我妻子张桂兰的本领，不在人下，何以大人与褚标叔 绝不提及她？尽管只说难得，难道我妻子不能前去吗？」却暗暗的发怒起来，再忍不住 ，就向施公说道：「天霸受大人的恩，虽粉骨碎身，不足报于万一。今褚老叔所献之计 ，实在妙绝。就是天霸的妻子张桂兰，也是受恩深重，现在这里，虽不能算色艺双绝， 也还可勉强一行。今大人与褚老叔绝不一提，天霸却不知什么原故，还是张桂兰不配前 去不成吗？」只见施公说道：「天霸，你可不要错怪人。咱可是因你妻子也是朝廷三品 命妇，如何能使她去作美人计赚那强盗？所以想来想去，才说难得其人。」褚标也接口 说道：「便是老民也是这般想法。而况老民更有一层难处，要教张夫人做老民的女儿， 老民如何敢当？所以不敢启齿。今天霸错怪，可不冤屈了老民么？」黄天霸道：「大人 言之差矣！天霸所以得有今日，皆大人恩德所致；即天霸之妻，得为三品命妇，亦皆大 人所赐。既沫大人恩德，虽赴汤蹈火，又何敢辞？而况前者捉拿毛如虎，天霸之妻及关 夫人，同授美人计策。难道关夫人现有身孕，不便前往，天霸之妻，却不能独行么？至 于褚老叔所言，不敢使天霸之妻作自己的亲女，天霸却更有所不解。张氏之父，与褚老 叔系结拜兄弟，褚老叔的年纪，又比咱岳父大，张氏既能为咱岳父之女，又何独不能为 褚老叔之女呢？」

施公听了说道：「既如此说，黄贤弟是千愿万愿的了。但不知夫人可愿前去么？」

天霸道：「张桂兰虽是女流，也知大义，敢保是一定愿意的。」施公道：「难得你夫妻 好义急公，倒是本部堂与褚老叔见识不广了。今既如此，就烦褚老英雄率领张桂兰前去 一走。」褚标道：「还要使贺人杰同往一回。」施公道：「你老英雄实在想得周到，贺 人杰为黄夫人之子，即为老英雄之外孙。又况武艺才貌，个个精强，岂但双绝，实成为 三绝了！有此三绝，还伯那水龙窝的强盗不堕在手内吗？」说罢大笑。褚标又道：「那 八蜡庙卖艺，可请金贤弟同王、郭二位，一同前去，彼此可以商量。留计贤姪在家中保 护，其余皆烦同行。」大家欣然允诺，当日退出。黄天霸又向张桂兰说知，张桂兰亦欣 然答应。贺人杰更是欢喜无限，因向褚标与张桂兰说道：「咱自今日起，便要改口喊褚 老爷子做公公，婶娘做母亲了。就是婶娘，也要改口，唤褚老爷子叫爹爹。咱叔父还要 改口，唤褚老爷子叫岳父。」说得四人通笑了一回。到了次日，大家陆续起程，望海州 招贤镇而去。

先说金大力、王殿臣、郭起凤三人，改扮了卖艺的模样，各拿兵刃棍棒，到了招贤 镇，却好是三月二十八。三人便找了客寓，暂宿一宵。次日即持了器械，前往八蜡庙去 ，果然见庙内热闹非常。进庙来顽耍，只看见锣鼓喧闹，人声腾沸，好不拥挤。金大力 等三人，在庙内拣了一块空地，将器械排在地上，席地少坐一刻，便站起来，说了两句 走江湖的话。然后金大力拿了一根齐眉棍，向着众人说道：「咱姓金名唤老大。咱这两 个伙计，一叫张三，一叫李四。咱三人向来保镖为业。现因由山东下来，走到贵地，脱 了盘费，因此卖两拳，向诸位爷台们，叨光借些盘费。自古道：『帮衬帮衬』，咱就此 耍一套起来。」金大力就用齐眉棍，左旋右舞，耍了一回。王殿臣、郭起凤也耍了二套 。未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第三○八回

张桂兰被劫八蜡庙 老褚标追探水龙窝

话说金大力、王殿臣、郭起凤在八蜡庙耍了一日拳棍，并无动静。次日又来，仍然 如是。一连三日，总未见强人的踪迹。三人私相计议道：「我等已来了三日，并没见什 么水龙窝的强人。也许要来，说不得明日再去一趟。」于是三人即到街上各客店内寻访 。才走了两条街，已见李昆走来。金大力瞥眼看见，赶着上前，唤住李昆，问明住处， 并问褚标曾否到来？

李昆回道：「全来了，只待行事。」金大力又将这三日情形，告知李昆。彼此立谈 了一刻，即同往褚标寓内又说明原委。褚标道：「且过了明日，再作计议。」大家散去 ，各回客店不提。

到了次日，金大力三人自不必说，仍往八蜡庙卖拳。褚标一早起来，即令张桂兰改 扮。大家改扮齐全，实系一色乡民打扮，各藏了兵刃暗器，一起出了店门。张桂兰前引 ，褚标手挽贺人杰，跟随在后，直往八蜡庙而来。进得庙来，果然热闹非常，游人丛集 。他们三人先在庙内各处看了一回，然后偏向人多处走去。瞥见金大力等，仍在那里耍 枪弄棍，说个不了，看的人也团团的围了一大圈。褚标等也在那里站了一会，复又向庙 内各处游玩。刚走到正殿东角门外，正欲进门，只见角门里迎面走出两个大汉。褚标瞥 眼一看，那两个大汉，一穿大红绣花直裰，一穿玄色洒花直裰，头戴巍冠，脚登薄底快 靴，状貌狰狞，形容凶恶。知道不是正路，便暗暗的与张桂兰递了消息。张桂兰会意， 故意挽了贺人杰，向那两个大汉迎上前去。

你道这两个大汉是谁呢？就是米龙、窦虎，他因抢去吴老儿的女儿，献与费德功为 妻，不料吴家女子因惊成病，费德功不能到手。后来喽啰又抢了一个娼妓贞娘。这贞娘 不从，被费德功打死，因此费德功颇为不乐。米龙、窦虎又在费德功前献了奋勇，说： 「八蜡庙，四月初一是八蜡神圣诞。这日游人必多，内中必有美貌妇女，再抢一个回来 ，作寿礼罢！」因此又到八蜡庙来。却好米龙、窦虎才从东殿上出来，见迎面来了一个 绝色女子，手挽着十三四岁的孩子，生得颇为美貌。米龙、窦虎一见，心中大喜，问道 ：「呔！你这妇人，姓什名谁？」张桂兰厉声说道：「你这两个好不奇怪？咱与你一面 未识，要你问姓名则什？快快让开，让咱走路！」褚标亦赶着上前说道：「你这两人好 不懂事！人家妇女姓名，与你这两人何干？各人走各人的路，为什么要拦住人家妇女？ 」米龙亦大声喝道：「咱爷爷爱他生得美貌，问她一声姓名，还是与他体面的。要你这 老儿管什么闲事？」褚标亦喝道：「你这两个姓什么？唤做什么？

家住何处？你说咱多管闲事，你可知道这妇人是咱的女儿，这孩子是咱的外孙。你 怎么大胆，敢来调戏，难道不知王法么？」

米龙、窦虎大笑道：「老头你站稳了罢！若问咱的姓名住处，咱叫米龙，咱唤窦虎 ，同在水龙窝居住。但知美貌的妇人，见了她便生欢喜心，把她带回家中，或是留作自 己受用，或送与咱兄长快活，不知道什么叫做王法。」褚标骂道：「照你这两个贼囚攘 的！行凶霸道，难道还把咱女儿抢去不成？」米龙道：「便抢了你的女儿，你又怎样奈 何？」不由分说，就一起上前来抢。张桂兰也不退让，一面将贺人杰拉走，一面骂道： 「青天白日，府城脚下，胆敢抢劫妇女！你这狗强盗不是要造反么？看你这一副杀形， 免不得要被千刀万剐。」褚标也在旁大骂起来。这米龙、窦虎被他们骂得性起，大喝一 声，蜂拥上前，将张桂兰抢抱起来，飞也似向大门外跑去。贺人杰牢牢挽着张桂兰假哭

着，跟往前走。褚标即在后面，一路骂，一路追赶。此时金大力等三人，知道贼人中了 计，也将棍棒收起，远远的追踪而来。那庙内顽耍的都跑空了。

米龙、窦虎抱着张桂兰，拉着贺人杰，一路向水龙窝去。

走了多时，也觉得有些困倦，将桂兰放在地，两人歇息。张桂兰骂道：「你将姑奶 奶抢到何处去？」米龙道：「将你献与咱大王费德功，做压寨夫人。」张桂兰道：「原 来如此。既这么说，你两个可着一个驮咱，一个背着咱小子，慢慢前去。倘把咱小子累 坏了，那时见了大王，可是与你这两个狗头不甘休的！」

又道：「咱爹爹现在哪里去了？」米龙道：「你那老儿想是追赶不上，他回家去了 。」张桂兰道：「你将咱爹爹寻来，一并儿同去。」正说话间，褚标已后面追来，仍是 骂声不绝。米龙、窦虎也不顾他，便将张桂兰、贺人杰各驮在背后，大踏步直往水龙窝 而行。

一齐进入寨内，费德功一见，好不欢喜，便问道：「这小孩子是哪里来的？倒生得 好。」窦虎道：「小孩子是这位美人的小子。」贺人杰在旁说道：「是你的祖宗！」费 德功大笑。此时张桂兰坐在一旁。费德功便向张桂兰问道：「美人，你姓什名谁？你到 了此地，不要害羞，咱爷爷最是多情的。」张桂兰道：「你不要问咱姓氏，你随后自然 知道。但有一件，咱既到此地，料想也逃走不了。但是我有三件事，你如果能答应，咱 便从你；倘若不答应，虽死不从。」费德功道：「美人莫说三件，就是三十件，咱爷爷 也是从的。美人你吩咐吧！」张桂兰道：

「第一件，日间不许你到里面去，晚间房里不许有一个仆妇、丫环，只许你我对饮 。第二件，咱这小子不能使他离咱左右，也要在里面住宿。我一声喊，他就要应声而至 ，远离了咱不放心。第三件，多备些好酒菜，使咱与你同饮。等到吃的高兴，咱便与你 干事。咱这小子也不要饿了他。这三件你若答应，我便从你。」费德功笑道：「这有何 难，都依了你的吩咐。」毕竟张桂兰如何捉拿费德功，且看下回分解。

第三○九回

老褚标暗约黄天霸 张桂兰巧拿费德功

却说张桂兰与费德功约法三章，费德功亦俱应允。张桂兰就带了贺人杰进入里面。

当时便有许多仆妇前来侍候。张桂兰要茶要水，呼唤个不停。忽然张桂兰想起一件事来 ，即向仆妇说道：「你去与大王说知，说咱这小爷要往各处去玩耍一会。

叫大王派两个妥当人，带领着小爷同去各处玩耍。」贺人杰听见这话，早已明白是 叫他探路，当即同了仆妇，仍到大寨里来。仆妇与费德功说明，费德功便叫人同贺人杰 往各处玩耍。

再说褚标追至水龙窝，认明寨门，便不进去。即向水龙窝左右前后，看了一会。又 在左右探明了暗路，正待回去送信，只见金大力已到。褚标即将水寨一带的路迳，告诉 大力，便叫大力立刻回招贤镇去，约天霸准于三更时分，一齐动手，务要初更时分赶到 ，不可有误。金大力听罢，随即转身回去。走有三五里路，却好王殿臣已来，金大力就 把褚标的话，转告王殿臣，叫他前去传话；金大力仍转身回来，与褚标会合一处。王殿 臣又将这话告知郭起凤，王殿臣又转身，节节传告。约有未末申初的时候，黄天霸等人 已得了信，当即飞奔水龙窝来，见褚标细细问了一遍。褚标即向何路通说道：「何贤姪 可往水龙窝北首三里那条汊港内埋伏，以防贼人由此逃往徐州。」又向李七侯道：「李 贤姪可往东首五里那条支河内埋伏，以防贼人由此逃往清江。待至明日天明，不见贼人 到来，你们二位即到水寨相会。」二人答应，暗暗前去。褚标又向关小西、王殿臣道： 「你二位于三更时分，可由水寨西首，直杀进去。李公然与郭起凤二位，又于三更时分 ，从水寨南首直杀进去。老夫与天霸、金大力三人，亦于三更时分从大寨正门杀入。务 要绝尽根株，并力寻捉。」大家答应，分别埋伏去了，暂且不表。

再说贺人杰在寨内各处玩耍了一会，己将路迳认好，仍到寨内去寻张桂兰说明原委 。此时已将日落，张桂兰又叫仆妇，带贺人杰去外面吃饭。仆妇答应，将贺人杰带了出 去，与费德功、米龙、窦虎一起饮酒吃饭。张桂兰又叫仆妇到厨房内，将那好菜、馒首 等物，先拿些来吃。仆妇答应去拿，一会子端了进来。张桂兰独自一人，拣那投口的， 痛吃了一饱。余下来的，便赏与仆妇去吃。又要了些茶水进来。诸事已毕，仆妇又掌灯 进来。张桂兰就灯下先将兵刃暗器预备在手内，又将房内的出路认好，然后就靠在铺上 ，歇息歇息，养些精神。一会子，贺人杰饭毕，先走了进来，与张桂兰悄悄的说了些话 。张桂兰又命仆妇前来问道：「小爷的床铺，曾预备好了不曾，究竟铺在那里？」仆妇 答道：「床铺已经端正齐备，就在这房外厢里面。」张桂兰道：「离咱这房有多远？」 仆妇道：「紧连着这间正房。」张桂兰便叫人杰去歇息。仆妇随即掌了灯，领人杰去厢 屋安歇。人杰进了厢屋，关上房门，便将外面长衫脱下，又将朴刀取出，拿在手中，吹 灭了灯光，靠在铺上，静候着动手厮杀。

不说张桂兰与贺人杰预备停妥，等到三更时分，好捉拿费德功。再说费德功在外面 ，与米龙、窦虎三人，欢呼畅饮。米龙、窦虎道：「今日兄长洞房花烛，本不敢有误佳 期，兄弟等看来时候还早，弟等每人再敬三杯，然后送我兄长进入洞房，与新美人成就 好事。」费德功道：「愚兄今日得有美人消受，皆二位贤弟之力。」于是又饮了数杯，

俱各有些醉意，方才撤去酒席。费德功到了后面，当有仆妇传报进去，向张桂兰道：「 大王进来了，请新娘出来迎接。」张桂兰靠在铺上，也不答应。只见费德功已进了房， 张桂兰才立起身来，呼唤仆妇道：「尔等速与大王预备酒，拿些进来，咱与大王畅饮。 」仆妇答应，立刻拿进两双杯筷，两大壶原泡高梁，八碟小菜。房内却点得灯烛辉煌。

张桂兰便叫费德功坐下。费德功此时已然魂不附体，在烛下看着张桂兰，越看越美，开 口问道：「娘子，今晚蒙你不弃，得了鱼水之欢。咱的酒已饮得不少了，再陪娘子少饮 两杯，咱与娘子就睡了吧！」张桂兰道：「大王说哪里话来？今日既是佳期，那有不痛 饮之理？不但咱陪大王痛饮，还要使他们仆妇畅饮一回。」说着就教仆妇们出去饮酒。

费德功也叫仆妇退出，尽管饮酒。仆妇谢了出去。张桂兰便拿起杯来，连斟三大杯，送 与费德功道：「大王请饮此三杯，以助豪兴！」费德功见如此慇懃，笑道：「真真难得 ！娘子如此情爱，咱就立饮了。」接过杯来，一饮而尽。当即也斟了三杯，亲手送与桂 兰：「娘子也要立饮三杯。」桂兰道：「大王既然错爱，咱将这三杯酒都饮了，再来敬 大王三杯。」费德功道：「好！」

张桂兰便将三杯酒，各呷了一口，仍送过了杯。费德功道：「怎么娘子并未饮着， 倒又送了过来？」张桂兰道：「方才咱原说三杯酒都饮了，再敬大王。今已三杯酒饮过 ，虽未饮尽，也算是都饮过了。大王不饮此酒，想是嫌奴吃剩的，说咱不恭，咱就再换 三杯，请大王立饮。若大王不嫌残酒，大王便将这三杯饮下，咱与大王行一套合欢令。 」于是左一杯，右一杯，把个费德功已灌到八分醉意。张桂兰听了听更鼓，已转三更。

费德功遂站起身来，走到张桂兰跟前，笑嘻嘻的说：「娘子，时候不早了，咱与你 上床睡吧！」

张桂兰一听此言，不由得杏眼圆睁，柳眉倒竖，大声喝道：「狗强盗！你认得姑奶 奶么？咱是堂堂总漕施大人辕下，副将先锋官黄天霸的夫人张桂兰是也。」说着劈胸将 费德功望后一推，衣底拔出单刀，认定费德功砍来。费德功随即一个转身，脚踏实地， 顺手提起一张椅子来挡。张桂兰一刀砍去，竟被那椅子挡住；赶着取出袖箭，手只一扬 ，一枝箭认定费德功面上打去，一面喊道：「人杰何在？」一言未毕，只见噗的一声， 从窗外跳进一人。毕竟费德功如何就擒，且看下回分解。

第三一○回

水龙窝众寇遭擒 招贤镇强徒示众

却说贺人杰从窗外跳进，执定单刀，对准费德功便砍。只听费德功「呵呀」一声， 将一张椅子，抛在一旁，一个偏身，栽倒在地。原来费德功头上中了张桂兰一枝袖箭， 两眼一花，跌了下去。此时贺人杰的刀已到，见费德功已经跌倒，便举起一刀，望费德 功右背上砍来。只听呵嚓一声，费德功的右臂，已经砍下。外面的仆妇人众，从睡梦中 惊醒，闻得房内乒乒乓乓，起身前来观看。但见房门大开，新来的妇人，与那小孩子， 拿刀乱舞。再看费德功，已被砍倒，那些仆妇遂一溜烟出来喊道：「你们外面的人进来 拿奸细呀！大王被人砍死了！」张桂兰忽听仆妇喊了出去，手执单刀，也追踪而去。赶 得近切，手起一刀，将末后一个妇人砍倒在地。贺人杰正要从房内出来，帮助张桂兰厮 杀，忽然一想，恐怕费德功还不曾死，复转身进内，又将刀在费德功腿上砍了两刀，给 他砍下一只，这才出来。走到院落，只听外面人声沸腾，赶着与张桂兰跑了出去。只见 灯笼火把，照耀得如同白日。窦虎、米龙带领着数十个喽啰，各持兵刃器械，杀了进来 。贺人杰一见大怒，不由得大喊一声：「来得好！让小爷杀个净绝！」说着举起刀来， 直奔窦虎。张桂兰也执定单刀，直向米龙。贺人杰一刀砍去，窦虎即将左手锤挡开，随 将右手锤望人杰的面门落下。人杰将刀架住，趁势一个箭步，刀这一抽，跳出圈外，便 心生一计，向窦虎虚砍一刀，便向宽阔处跳去。窦虎哪里肯舍，紧紧迫来。贺人杰觑得 切近，掏出金钱镖来，向窦虎打去。窦虎看得真切，见人杰右手一扬，知有暗器，赶着 闪开，让过金钱镖，复又赶去。那边张桂兰敌住米龙，一刀一锏，正杀个对手，彼此不 能取胜。

两下正杀得难解难分，忽听一片声喧，从外面杀进两个人来。桂兰仔细一看，正是 黄天霸、褚标，两把钢刀，如砍瓜切菜一般，蜂拥而来。黄天霸一见桂兰，便问道：「 人杰在哪里？」桂兰回道：「向西面去了。」天霸刀起处，分开众喽啰，直向西首寻去 。褚标见天霸去寻人杰，便舞动板刀，来助桂兰。走到切近，见是米龙，便大吼一声说 道：「好小子！认得褚老爷爷么？」话犹未定，一把刀已望米龙左肩砍到。米龙更不打 话，撇开张桂兰，便向褚标接住，二人交起手来。米龙抵敌不住，急思走脱，忽见一物 从面上打来，说声：「不好！」噗的一声，正中额角。米龙当时中了暗器，锏法一乱， 褚标赶上一刀，正中米龙肩膊。米龙支持不住，「哎呀」一声，栽倒下来。看官，你道 米龙方才中了什么暗器？原来李昆从外面杀进来的时候，他便蹿上了房屋，赶到后面。

见褚标与米龙在那里厮杀，恐怕褚标年老，敌不过米龙，便发了一个弹子，将米龙额上 打了一下。此时李昆见米龙已经栽倒，他也跳下房来，帮助褚标，将米龙四马攒蹄，捆 了个结实，即叫张桂兰在那里看守。他便又与褚标来寻人杰。

再说贺人杰正与窦虎对敌，看看已不能取胜，忽见天霸赶来。人杰一见，神勇陡长 ，高声喊道：「叔父来得好，婶娘已将那忘八羔子费德功砍倒在房内了。你快来擒这个

杂种。」天霸闻言，亦大声喊道：「姪儿且撇了他，你去歇一会儿吧！这个杂种交与叔 父便了。」说着便大喝道：「你这杂种！可认得老爷黄天霸么？」话声未完，一路刀直 向窦虎滚了过去。贺人杰撇下窦虎，站立一旁，略为歇息。窦虎闻得黄天霸三字，已是 惊魂不定，晓得不是对手，便向天霸面门上虚落一锤，天霸才待来挡，窦虎的锤已收回 去了，发转身躯飞奔而逃。却好关太从外面杀来。窦虎冷不提防，见对面又有个杀到， 正待要向斜刺里逃走，关太早已看见，便将倭刀迎上，连肩带背，一倭刀砍了下来。窦 虎躲让不及，只听咕咚一声，栽倒在地。天霸又复赶到，复一刀结果了性命。此时李昆 、褚标俱已到来，大家聚集一起，又喊了人杰，一齐到了后面，寻着张桂兰。再去看那 费德功，已然死在地下。褚标道：「这寨内的头脑，不知道就是这三个，还有别人没有 ？」黄天霸道：「待咱寻个喽啰来问问他底细。」说着便寻了个喽啰问道：「你这里面 共有几个强人？快快从实招来！」那喽啰吓得胆战心惊，哀哀跪求道：「小人该死！求 老爷赏条狗命！小人不敢撒谎。这里共有三人：费德功为首，还有米龙、窦虎。今皆被 老爷们捉住了。此外皆是被他们掳来的男女，共有三四百人，现在已死了三股之一了。 」

黄天霸问明，便叫他引路，各处去收寻妇女。喽啰不敢怠慢，便引着天霸前去。走 到西首屋子门口，见金大力从里面带了一个妇人、一个女子出来。黄天霸问道：「这两 个是谁？」

金大力指着女子道：「这便是吴老儿的闺女；这是服侍吴家女子的。咱本来要将这 妇人杀了，后来这闺女说他是好人，咱便饶他了。」天霸道：「怎么，他这妇人，难道 也是良家妇女么？」吴家女子赶着上前，将前后原委，说了一遍。黄天霸这才明白，随 将这妇女两个带去，交与张桂兰。又去各处查点银钱物件，依然放在那里。待查点清楚 ，天已大明。何路通、李七侯两人在支河汊内埋伏，等到天亮，未见有人，也就到大寨 来。于是各人收拾清楚，将三个强盗割了首级，并埋了死尸。

然后在附近雇了两三辆车，将寨内所有银钱物件，装上车辆；张桂兰与那妇人、女 子，也坐了车子，一起出了水寨。天霸等人，又将寨内各处房屋放火焚了，这才回奔淮 安，在施公前禀了一切。施公当令将银钱各物寄库。吴家女子，着令传来吴用，自行领 回。水龙窝带来的妇人，释放回家。费德功等三人的首级，悬竿示众。招贤镇上的人， 无不欢声雷动，深感施公的恩。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