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施公案

## 第一八九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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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友报仇吴成行刺 为平冤狱贤臣遇险

话说施公升了总漕，辞驾出京。只因御赐「如朕亲临」金牌，奉旨代理巡按，访拿 贪官污吏，剪除恶势土豪，了路私访。

到天津平定了粮船的争闹恶习，收了神弹子李公然、白马李七，来到静海县地界奉 新驿，住下公馆。只为曹翰林遗失金钗，逼死周氏，冤屈家人曹必成一案，施公吩咐天 霸、关小西，并飞腿计全等，各人分路私访。那计全来到双塘酒店之中，遇见了两个头 陀讲话。计全听得说一个是唐官屯玄坛庙的和尚，名叫静修，俗家姓吴名成，原是个高 来高去的飞贼，只因犯了重案，故此来到唐官屯地方正乙玄坛庙出家，做了个披发头陀 。那一个僧人，也是头陀打扮，原来不是别人，即是漏网的大盗于七。

当时在双塘儿酒店，于七说起他哥哥于六，被施不全所杀，至今此仇未报。现今闻 得施不全升了总漕，奉旨代理巡按，一路出京，赴淮安上任，放此来到这里，要在沿途 行刺，把施不全杀死，与他哥哥报仇雪恨。谁知静修一听，顿然大怒，便要替他行刺， 把施公杀死。倒是于七劝他且慢卤莽，须得商议个万全之计。二人同到玄坛庙内，那静 修他自己来到里面，禅房之内，卸去长大僧衣，换上一身夜行服色，把戒刀挎在腰间， 外罩一件蓝缎英雄氅，带上了百宝囊，收拾好防身暗器，吩咐老道好生看顾庙宇，叫木 匠外甥款待于叔父。于七说：「哥哥替我报仇，请上受小弟一拜！」说罢双膝跪下。吴 成连忙扶起说：「贤弟，自己兄弟闹什么这些话来，你耳听好消息罢！」于七说：「但 愿哥哥手到成功，把瘟官杀了，不独为小弟报了冤仇，亦替咱们绿林中人除去一害。」 说着话，同那木匠富明，送出庙门，看吴成撒开大步，头也不回，一手提了英雄氅，望 奉新驿大路直奔去了。于七、富明回到庙中，等候静修喜信，我且不提。

如今单说飞山虎吴成，出了玄坛庙，离了唐官屯，一路望奉新驿而来。自玄坛庙到 施大人公馆，整整的四十里官塘大路。

那时天气又热，赤日当空，正是火炉一般，走的吴成满头汗淋，正想歇息，凉一凉 再走。可巧前面望见一座大大的松林，赶紧奔到林子里面，在一块卧牛青石上坐下。只 见那边先有二人在彼纳凉，旁边树上系着两个炉儿。吴成瞧这二人，却是一老一少：但 见那老几年纪六十开外，头上戴顶草帽，上边露出花白的发髻儿，身穿蓝布衫裤，外系

一条白灰色的罗汉腰裙，足登快鞋，生得剑眉虎目，面似童颜，领下五绺长髯，白多黑 少。

看他虽上了些年纪，却是精神充足，目光如电。再瞧那个年轻的童子，约十五六岁 光景，穿了一件大袖单衫，下面蓝布底衣，赤着双足，脸上面黄肌瘦，好似童子痨样子 。吴成看了半天，瞧不出这两个是何等样人，大概总是买卖人罢了！看他们又不象主仆 ，又不象祖孙、父子。

正在呆看，忽听得头上「呀」的一声，擡头一看，却是一只孤雁，冲着树林飞来。

只见那个痨病鬼，就地拾起一块小石片，往上一擡手，「呀」的一声，那个天鹅儿侧着 翅直落下来，已早被痨病鬼儿抓在手中。这老头说：「你做什么去伤它性命？」

那痨病鬼说：「咱们少时叫伙计煮了，把来下酒。只是再有一个凑上，才够吃呢！ 」正在说着，也是活该，恰好又来一个天鹅儿，也是从树林旁边飞过，只是飞得高呢， 直是在半天云里，只怕鸟枪还打不到呢。只见那痨病鬼照样拾起一块小石儿，向天往上 一撩。看他不慌不忙，把个高高的飞鹅儿，又打下来了。

吴成见这本领非常，暗道：「别看这么个痨病孩子，我枉称英雄，倒是万不及他。

我今日要是没有正事，一定要问问他来历。」

擡头一看，时候不早，且干大事要紧，休管这闲事了。自己出得林子，往北奔走， 直到了奉新驿。可巧天光方夜，一路来到公馆门外，正在观望，忽见一条黑影，蹿上房 去。不知却是何人，且看下回分解。

第一九○回

计全忠心遭毒器 李昆为友盗灵丹

却说吴成来到公馆门外，观看道路，忽见一条黑影，蹿进墙内去了。吴成心内纳闷 ：这是什么人呢？大凡夜行人有规矩的，不过二更，总不出去行事，莫非于贤弟怕我有 失，前来相助？他是绿林出身，难道这时候就进去不成？自己一纵身，跳上房屋，看了 一看，静悄悄毫无动静。蹿房跳脊，来到东厢房上，将身从檐头探看，屋内灯火全无。

侧耳一听，微闻打呼之声。心中一想：只怕不是施不全罢，但不知他歇在那间房内。

转身来到厅上，寂静无声。暗想这个时候，他们决不在厅上的了。又到西厢房，把 两足勾住了瓦楞，将身从檐头倒接下来。

见窗内灯火未熄灭。将指尖着些唾津，在窗纸上戳了个月牙孔，用一目向屋内张看 。见桌上灯火半明半灭，炕上躺着一个人，面向里睡着。吴成看了一回，只是认不出谁 来。这是什么原故呢！只因吴成没见过施公，如今天气炎热，到了夜间睡觉，身上只有 衬衫衬着，无论大人、从人，总是一样；再加灯光将灭，暗暗的瞧不见，脱下的衣服， 抛在那里，故此认不出来。

有的人会说道：「虽则吴成认不得施公，难道没听见人家说过，施不全是个十样景 吗？」列公不知，有个缘故：大凡一个人睡的时候，与平时不同。凭你踅足、摊手、驼 背、独眼、麻面、缺嘴、歪嘴，要是不见脸面，再也看不出来。当时吴成看了半天，认 不出谁来，心中想道：「我也不管他是大人、从人，我且下去，见一个杀一个，先把此 人开刀，总有个施不全在内。」想定主意，把手抓住窗格上槛，一个倒垂帘势，将两足 一落，翻身下来，脚踏实地。轻轻把窗格开了，蹿进屋内。

一回手早把背上戒刀拔在手内，一个腾步，已到炕前。这一进来不打紧，早把桌上 那盏半明将灭的灯火扑灭了。吴成举起戒刀，往炕上那人拦腰砍下。只听的拍的一声， 吴成吃了一惊，明知此人本领甚高，一定不是施不全了，若然这口刀把他杀死，就不是 这个声音了。

说时迟，那时快，此人早已跳将过来，一手便从壁上抽刀，望着吴成便砍。这吴成 这一刀砍了空，情知不好，倘然惊动了大众全来，难以脱身。连忙将戒刀往上一提，当 的一声，吴成力大，早把那人的单刀直荡开去。吴成不敢恋战，嗖的蹿出窗外；计全随 后出来。那头陀已上房屋。计全因为与众人赌气，并不喊叫他人，独自一个追上房屋。

见头陀在前面，连蹿带跳，计全跟将过去。吴成见背后追来，他便蹿到门前，飘身下去 ，也不回兴隆店去，只望东南唐官屯大路奔跑。计全哪里肯放，随着也下房来，一路追 赶下来了。

吴成出了奉新驿，回头一看，见他追得近了。原来那计全有名的飞腿，吴成如何跑 得过他？吴成一想：此地四下无人，正好把他结果了性命。一回手从袋内扯出一件东西 ，扭转头来说声：「着罢！」计全正在后面追赶，看看赶上，相离不及二丈光景，忽见 他一回头，发出一道寒光，直奔面门而来，要想躲闪哪里来得及？算是偏得快，肩头上 早已着了一下。情知不好，也不管中了什么暗器，只不觉疼痛，一味的发麻，就知必定 中毒药暗器，只怕性命难保，急忙回转身来便走。吴成哈哈大笑说：「没用的糟囊，慢 慢的跑罢！佛爷有好生之德，不来杀你，放你逃生去罢！」说着大摇大摆，回转玄坛庙 去了，我且慢表。

再说神眼计全，一路奔回公馆，要想蹿房而进，哪得能够？

只觉遍体酥麻，精神昏乱，只得把公馆门乱敲。里面家人听得有人打门，问系何人 半夜前来敲门？听得是计老爷的声音，连忙开门。见他面上改色，随即问说：「计老爷 何故这般光景？」

计全说：「你去告诉黄老爷，说我中了毒药暗器呢！」家人听了大惊，一面关门， 一面送信与黄天霸、关小西。众人得知，一面点灯，扶了计全来到自己屋内，放在炕上 。里面众人得信，一齐来到计全屋内。天霸便问计全：「如何中的暗器？」计全一丝没 气的，言方才吴成行刺，自己如何追赶，被他发出暗器，中了肩头的话，说了一遍。天 霸仔细一看，把暗器拔将出来，却是一柄五寸长的竹叶飞刀。那伤口内并无血出，只流 黄水，就知道此事不好。这时施大人得信，也来省视。众人让大人坐定。施公见计全双 目闭着，昏沉要睡的光景，便问：「黄副将，此事怎的？」黄天霸便把计全说的话，照 样学说一遍。施公听得计全一片忠心，保护自己，教他中了毒药暗器，分明性命难保， 心中十分难受，便问：「众位可能救得计壮士才好。」只见李公然开口说道：「大人且 请宽心。我的师叔那里有药，专能救治此伤。因我这师叔专能用毒药暗器，故此有这样 灵药，只要敷上，立刻能起死回生。」施公便问：「公然贤弟，你师叔姓甚名谁！住在 哪里？可还来得及呢？」公然说：「我师叔姓方，名叫方世杰。他住在静海县南，地名 叫方家堡，离此有七十里光景。」施公听了，眉头一皱说：「来回须要一日有余，只怕 来不及救哪！」关小西说：「就请公然兄立刻动身，到明日黄昏便可回来了。」李公然 说：「大人只管放心，大凡中了毒药暗器，极厉害的也耐得二十四个时辰。」不知计全 的性命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