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施公案

## 第一七九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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计神眼巧逢故友 鱼鹰子扶保贤臣

话说计全同施孝来至八里桥铺门口外，但见人山人海，如上庙的一般，见天霸也在 高处立着观看，叫声：「老兄弟，这是为什么？」黄天霸说：「你先见了大人，回头再 说罢。」计全同施孝进铺门，走至上房，见了请安行礼毕，口尊：「大人，关太哪去了 ？」贤臣说：「关太在铺门口与人争斗了半天咧，不分胜败。你也看一看去。」计全翻 身出上房，走到铺门口外，见围着一遭人。用手分开众人，挤将进去留神一看，连忙说 道：「关爷别动手，是自己一家人，怎么打起来了？」小西住手。那人回头一看，认得 计全，连忙紧走几步说：「多年没见了，如今现在哪里？作什么勾当？」计全说：「说 起来话长，且到铺中，有话再讲。」说罢，又望瞧看的人众讲话说：「列位散了罢，一 家人拌嘴，也没什么瞧头。若不散我就说别的了。」

众人闻听，除了本铺中吃饭打尖的，余者剩下的俱各散去。黄天霸也来到跟前。计 全用手指着天霸，望那人讲话说：「老弟你怎么不认这位黄爷吗？」那人说：「小弟总 在南边，当时到了此处，又搭着小弟眼拙，竟有些难认了。」计全说：「拿耳朵来，我 告诉你。」那人附耳到计全的嘴边。计全说：「他是你师傅的儿子，名叫黄天霸，四霸 天中的第一霸。十五岁出马为绿林，后来改邪归正。现跟着总漕施大人，新近引见万岁 ，封他巡漕副将。只因大人私访，改扮作经商客官行景，我在后边有点公干，这才来到 。方才与你争斗的姓关名太，别字小西，也是跟随总漕大人，官封巡漕参将。劣兄先在 直隶一带，后也洗手归了正咧！因在头郑州遇见天霸，多承他引见，跟随大人进京。如 今又往淮关去，催趱粮船，沿路访拿赃官污吏，霸道强梁。不知老弟因何来到这里？如 今意欲何往？」那人低声说：「我在南边专走水路。所作之事，难道老哥不知道吗？去 年冬天有点积蓄，尽都输净。这如今河路开通，来到这边，想作些营生。因打尖，就斗 起闲气来了。谁知又遇恩师之子？要不是老哥说破，一家不认的一家咧！」那人拉住天 霸亲热了亲热。计全说：「黄老弟，不认的这位么？此处人多也不必细讲，等你见过了 大人，路上再讲罢。」二人齐说：「言之有理。」计全叫小西也与那人拉了拉手儿解和 了，这才一同进铺。

计全先到施公身旁，附耳说了句话。忠良心里这才明白，点头说：「既然如此，先 不用见我。你同他与施孝大家用饭。」计全答应，那人与施孝回到那张桌上，一齐坐下 。饭铺里掌柜的上前开言说：「大太爷你的银子、行李，全都交代明白。其错全是我们 伙计错。那个嘴巴算是他白挨了，但愿你们爷们无事也就罢了。」说罢拱手而去。但说 众人两桌上，俱各将饭用完，算明饭帐。贤臣把施孝叫到跟前附耳说：「你把你骑来的 马留下。你雇一个牲口赶到前途，告诉施安等：叫他们路途之中别延误，准在天津等候 本院。快去罢！」施孝答应，雇驴前去不表。

且说天霸打开行李，拿出衣服来给那人更换衣服已毕，然后请贤臣出铺，服侍贤臣 上马，又将行李搭在马上，叫那人骑上。大家也都搬鞍上马。计全紧靠施公的坐骑，关 小西在马上拉着驮子，离了八里桥，竟往东奔。贤臣在前，众人围随在后。计全马上躬

身，低声口尊：「大人，那个人家住江南常州宜兴县，跟随黄三太学习武艺，因为绿林 之中人多，故此在水路单身独行，自作营运。提起来此人本领不小，手使双拐，拐上带 着枪钩，无人敢挡，水内能睁睛看人。如有仕官行台、买卖客商一切船只，专使枪拐凿 漏船底，劫夺金银。在水内能住三日三夜，饿了活吞生鱼，因此外号叫作鱼鹰子，本名 叫何路通。就是旱路上，拐枪钩也能抵挡四五十人。大人今往淮关，常住水路之中，难 保无事。若依小的愚见，不如收他一同前去。」施公闻听，满心欢喜，说道：「就依你 的主意，何不与他当面讲明此事？」计全点头答应，带笑连忙勒马，让过施公去，扭项 望着何路通带笑开言道：「劣兄有句心腹话告诉贤弟：为人须习正道，世上百艺俱能养 人。想你我幼年之间，不务正业，打劫为生，空混了半生，年纪都不小了，须当想个养 老的主意，才能保得住，收个结果。你瞧哪一个挣下房屋地土咧？一辈子不落人手，这 就算头等的光棍。谁能象黄三爷硬劫当今圣驾，成此名就，洗手不干咧！又养了个好儿 子，十五岁上就出去露面，四霸天中数第一，江湖尽晓。难为他去邪归正，挣了个副将 前程，年才二十余岁，又搭着他那一身武艺，又有施老爷提拔，何愁不高升？我如今跟 着他吃碗闲饭，冻不着，饿不着，我就算知足。象贤弟，依我的拙见，何不跟着大人南 巡？路上但能立一两件功劳，大人回京时见驾面圣，只要当今圣主一喜，你的功名有份 ，强似一生落个贼名。不是愚兄小看老弟，你未必能到金镖黄三太、红旗李八太爷那等 分上。把这个事你得看破，难道你就不是江湖中人么？但只一件，如今的时事又与我年 轻的时候光景改变了好些个。怎么说呢？你我也老了，王法也紧了，这时候想不出个收 场结果来，也就难为了一世男子。我说这个话是与不是，老弟自己酌量而行。」那人闻 听计全之话，回道：「老哥不忘旧日交情，才领小弟正道上行。多承老哥指教，小弟情 愿跟随大人南巡，烦老哥回复大人去罢。你说我不为保举升官，但愿饱食暖衣，到老善 终就足了意咧。」计全答应，前来回禀大人，就把那人情愿跟随的话，回了一遍。贤臣 闻听，满心欢喜，一同催马东行。

忽听行路之人说道：「明日里江寺庙热闹非常，各处之人烧香，贤愚不等。你我进 香是善士，内中就有趁势作恶的。」

贤臣马上闻此话，腹内说：「久闻此庙热闹，招聚凶徒匪类。再者，又有船只来往 ，是五方杂地，其中必有凶徒恶棍，倾害庄村黎民。何不去暗访？」忠良想罢开言说： 「众位伙计，你我去到里江寺附近左右，寻找个房子住一夜，明早进香还愿。」

未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第一八○回

贤臣私访里江 寺主仆偶住杏花村

话说主仆催马前行，直奔里江寺走。走不多时，忽见前面人马车辆往来，行人不断 ，独有一人在路口站着不动。是什么缘故呢？前已表过，贤臣先教小西前去在里江寺附 近庄村找房，将房找妥，在三岔路口等侯。每逢这里江寺开庙的时节，各处的人俱来进 香还愿。这座圣母庙叫作护国佑民宁河保运观，有船来往，再无不来进香的。人烟凑集 ，甚是热闹，房屋店口不好找。

可巧离庙不远，有座小乡村，名叫杏花村，属通州管。此处有个埋名的财主，姓刘 名好善，为人老实忠厚。他家的房屋最多，见浬江寺开庙进香的人不少，他就想了个生 财之道，腾出些闲房来开店。关小西找到此处，见房屋干净，与他的家童说明，将上房 留下。小西将马接好，到三岔路前来等贤臣。

不多时忠良与天霸、计全、何路通俱各来到。贤臣看见小西，开言便道：「你找的 房如何？」小西说：「有了。」说罢回身退步，当先引路，登时来到村中。施公在马上 举目观看，但见村中夏木荫荫。来到刘家庄仔细看瞧，青堂瓦舍，门楣焕然可观。门前 四棵龙爪槐，用架望上托着，树旁黑漆大门。贤臣在马上满面堆欢，说道：「此处最好 。」小西拉缰接过鞭来，服侍贤臣下马。众人俱各都下马，派店中搬运行囊不表。

且说贤臣进店，来到上房举目留神，但见芦苇扎棚，正面高悬一匾，上写『致中和 』三字；匾下接着一轴画，原是韩文公走雪图。左右相配一副对联，一边是：「一窗佳 景王维画」；下边是：「四座青山杜甫诗。」字画下放着条案。炉瓶三式，放在中间。

案边放着四张圈椅，堂中是铺炉子火炕，炕上铺著白毡。客房两间，暗着一间。里间屋 一张红桌放着胆瓶、帽架。旁边也有两把椅子，蓝布椅垫。靠着南窗一铺大炕，炕上也 有一条大毡。老爷看罢，椅子上坐定。天霸高声叫道：「来个人！」但见有年幼的人走 进房中，他本是刘家的安童，生来伶俐，连忙带笑说：「若要茶登时就开；洗脸水也温 上了。」天霸说：「你把我们的马，叫人拉出去遛遛。天也不早了，即刻收拾饭来，不 论什么，只要爽利现成，休得迟误，快去！」店小二答应，连忙走去。不多时先将茶、 洗脸水送来。贤臣与众人净面吃茶。不多时天色已晚，秉上灯烛。店小二进房说：「众 位太爷，是一席吃，还是各自用？」贤臣说：「我们是一席用。」又说：「先烫半斤酒 来。」店小二答应前去。

贤臣居中，四人陪坐，分为左右。店小二将盅、筷、小菜端来放在桌上，又将蜡烛 拿过来放在桌上，这才端酒菜。天霸把壶斟酒，先给贤臣一盅，又将二盅与何路通斟上

，口尊：「兄长，担待我小弟愚蒙，当面不识，多有得罪。」何路通连忙说：「不敢不 敢，这算贤弟多心，愚兄也跟随大人，更算一家人了。」贤臣点头。天霸又斟三四盅与 计全、小西，然后自己斟上一盅。大家把杯饮酒。店小二端上菜来，放在桌上，恰好俱 都爽口。鱼鹰子又斟三四盅酒，奉敬贤臣，口尊：「大人，八里桥饭铺之中，多惊钦差 爷驾，望乞宽容。」忠良接杯，带笑开言：「四位壮士听我告诉，这一去淮关上任催漕 ，大家须当努力齐心，帮助施某办理事情。差满回京，本院面圣乞奏当今，有功之人一 定加封。但能身沾恩宠，封妻荫子，强似身在绿林。」四人一齐点头，说道：「老爷天 恩，如同再造。」说罢复又斟酒。大家齐饮，叫店小二添汤添饭。大家饮毕吃饭。用完 饭，店小二撤去家伙，擦抹桌案献茶。贤臣擎茶杯开言说道：「此事蹊跷，心中纳闷： 明白是处娘娘开庙门，可别的进香人，为什么不住此处？难道有人走漏风声，知道施某 是钦差按察，故此不来此处住店？」天霸说：「此处大略无人知晓。离此不远有大店， 差不多的都住那里。」好汉言还未尽，只听店外喊叫，有人口中直骂：「店小二狗娘养 的！太爷们来到，你不伺候，看起来豺狼摘爪，吃了你的心！」天霸闻听，心中纳闷： 必是来了一伙绿林。且看下回分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