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一回
施公准告金 退堂回私宅
贤臣一见老奴悲伤,不觉慈心一动,说:「董成不必恸哭,屈情只管实诉。本府与 你作主!」老奴闻听停悲,尊声:「青天爷爷,老奴主仆坐吃山空,饥寒难受。无奈老 奴苦作营生,常常作工,挣几文钱,到家糊口,因此衣服鞋袜烂完,老奴忍饥饿在家。
主母看老奴狼狈,不忍,说:『老爷居官之时,造金两锭,重二十两。上有团龙,原为 传家遗金。现受饥寒,拿金一锭去换,以度过光阴。』老奴拿金去换,不料金铺小视董 成,拿话盘问,老奴只得从实相告。他说:今日太晚,明早取银。」
贤臣听了,说:「董成,金子拿回,明日再换,何用为难?」
老奴见问,说:「老爷,金铺却将金子留下,明日取银。老奴就说:『明日取银, 何物为凭据?』众人说道:『换金老铺,远近无欺。金铺自然与你执照。』财东提笔写 毕,用一手印。那时老奴记挂主母忍饥,与他要钱一串,是以急急而回。主母怪老奴留 金铺内。及次早赴铺取银,金铺竟装不认识老奴,怒目横眉断喝。老奴取出执照,放在 柜上。不防跑过一人;抢到手中撕烂,捺入火炉焚化。急得老奴浑身打战,与他说理。
铺人反倒大骂!」贤臣说:「董成住口。铺家瞒金情真,就该当众街坊,与其说理才是 。」董成叩头,尊声:「青天爷爷,金铺内倒跳出几人,当着众人说道:『人生天地之 间,总要良心。愚下小铺年代已久,生意并无欺心,哪有黄金十两?若有不信,请进铺 内一看,倘有金子,算是我讹诈人家。分明你穷途讨钱不给,便生歹心。就是换金子, 又无执照,空口讹人!』众人听说齐笑,都骂老奴。不容分说,又打了老奴一顿。无奈 送信与主母,倒说老奴昧下金子,屈情难伸。」贤臣听罢,察言观色,却象是真。吩咐 :「董成,本府与你访察。快快回家禀报你的主母,五日到衙拿金。」老奴闻听止泪, 连忙叩头,道:「但能有了金子,申明屈情,虽死也感大恩。」言讫站起而去。贤臣也 未发签票,退堂回宅。
一日,贤臣吩咐备马。贤臣至大门,乘马到正阳门外,即访二条胡同。贤臣听老奴 董成说的换金铺面,留神细看:见有坐北向南三间门面,金馆相对。贤臣带领了家人, 到铺门首下马。贤臣到在这钱铺内。人不认得,只当换金赐顾之人,财东满面带笑让座 。贤臣坐在柜外饮茶。贤臣说:「在下要换十两重一锭金子使用,正面有龙的才好。」 伙计答应:「倒有一锭。」
这财东闻听,心中有病,忙说道:「那锭金子早已兑换出了。这位老爷要正面团龙 十两一锭的,容日惠顾。」贤臣见那人拦说,却参透他是昧金是实。故意带笑,请问: 「贵姓?」那人回答:「贱姓陈。」贤臣又问:「宝铺是尊驾开的么?」那人回答说: 「是愚下开的。」贤臣说:「扰茶了。既无现成的,改日再换。」言罢告辞,出铺上马 。
他主仆顿辔,正走之间,只见满街人都乱跑。贤臣心下不解,留神细看,勒马慢行 。军民彼此言说:「咱们快躲!今日九门提督查看营城。陶大人在万岁前有脸,满朝文 武都怕,自从作提督以来,法度森严。」贤臣看罢,心里说:「一个提督出城,这等厉 害,打得路绝人稀。要是王驾出都,就要把房子拆了?」贤臣正想催马前行,一名营兵 上前,用墨鞭子拦住,说:「请回罢!让大人过去再走。」施公闻听生气,说:「正要 见见大人去!」家人收马。贤臣一努嘴,家人把马牵进巷口。贤臣迎着提督的马头,双 手伏地,高声报名:「臣顺天府知府施仕伦迎接王驾!」陶公大吃一惊,一勒丝缰,低 头认得是不全施公,趴伏地上,吓得慌忙下马,伸手扯住说:「请起。」未知后事如何 ,且看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