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一回
州文催办事 县尊瞧来文
施公吩咐退堂不表。且说差去拿老庞、解四的两名公差,自从领了签票,城里关外 ,访了几回,不见形影。到了这日,赵虎、刘奇两人,关外撞见,同到一座小庙,坐在 石板,彼此报怨,说道:「十天限期,眼下将满,违限照例要打。纵然宽限寻找,又没 原告,先要人犯,只得耐性访拿。」二人讲话,只听打呼震耳。公差举目观瞧,殿内一 人,躺着睡觉,满身破烂。那人一翻身,如神差鬼使,忽说睡语,咿咿唔唔,一声大骂 :「解四!我把你这狗娘养的,躲着我走,又不与我言。」呼呼又睡。赵虎闻听,低言 望刘奇说道:「老弟你听见么?咱们何不如此这般,给他个巧诈。是不是?再讲。」刘 奇回答:「使得。」二人站起,一同迈步进殿。刘奇走到那人身边,也冒冒失失,用手 往那人肩上加劲一拍,大叫一声:「老庞呵!解四回来了。」那人闻听,梦中惊醒,一 翻身坐起。忙问:「在那里呢?」公差回答:「就是我。」那人睁眼一看,认得是公差 ,忙忙站定笑说:「二位上主,为何与我取笑?」二人闻听,立刻变脸,张口就骂:「 老庞,我把你狗娘养的!解四在那里呢?
跟我们找找他去,要有了他就没你。」那人闻听,只当真话,口尊:「二位公差, 他家我认得的,里面找找他。倘不在家中,我再领爷们去找找有何不可?」二人回答: 「快走,到了他的门口,如叫不出来,只管骂他,有祸与你无干。」那人回答说:「是 。」不多时,来至解四门首。那人上前用手拍户,叫几声不见答应,依着公差,放着高 声叫着解四就骂,公差们在一旁。
且说解四正与妻闲话,耳内听到门外骂得不堪,心中之气往上直冲。神差鬼使,他 那里受得住气话,即迈步出房开门,冒冒失失,照着那人就气呼呼大叫:「老庞没廉耻 !」他二人揪起就打。两名公差听得明白,说:「有了解四的名字。」一齐抢步上前, 不容分说,回手抖出铁锁,套上二人,拉起就走,往县而来不表。
且说施公退堂,进入书房,取出州里来文细看,心中发恨,点头想计:施忠不在, 如何是好?忽然想起一人,着施安即去传李升立刻来见。去不多时,传进李升,朝上跪 倒,施公说:「起来。」李升叩首站起。施公满面带笑将州文要拿水寇的话,说了一遍 。又说:「我今着你同施安去探黄河套事情,若得真信即回。」李升答应说:「老爷吩 咐,小的与施安同去。」施公叫声:「施安,莫辞辛苦,你同李升前去办理。」施安次 日同李升早晨起身不表。且说施公用毕晚饭,茶罢,天色黄昏,秉上灯烛。施公独坐, 看那未结之案。看到三鼓,才宽衣上床安歇。
次日,施公起来净面毕,吩咐升堂上坐。书吏衙役伺候。施公往下吩咐:「尔等马 步三班听真:今日本县往城隍庙内判事,吏役伺候。」众役答应,个个手忙脚乱,登时 执事刑具,预备停当。轿夫擡轿,施公上轿出衙。
且说未访关升之前,奉命访拿瓢鼠、刘医的徐茂、郭龙两个公差,昨日就知道今日 老爷在城隍庙审事,他们就照施公之命,用计出衙。二人先带瓢鼠、刘医二人,出了店 门,也往城隍庙而走,二人一边用计说话。不说瓢鼠、刘医两个私谈所行之事,不觉一 齐来到城隍庙门首。只见老道门首站立。他一见公差锁拉二人来到,道人满脸带笑,口 尊:「二位上差何往?进小观坐坐吃茶。」徐、郭二人闻听,带笑说:「好说。道兄, 我二人特来扰茶,恐当不便。」道人笑请相让,一同进了城隍庙的角门。刚越灵官殿, 来到配殿,徐茂叫声:「道兄,今日午间,老爷到你观中问事,少不得茶水早早预备才 好。」老道回答:「有现成的。」五人又进西殿,看了看,原是一座子孙殿。徐茂把瓢 老鼠、刘大夫,一边一个,锁在小鬼脚上。郭龙带笑,望着郭、刘二姓说话:「你们弟 兄两个,也无用发迷了,听我告诉。你们哥儿两个自把主意拿正,若是见了我们老爷, 只管响唧唧的回话。古人云:『越怕越有鬼。』实告诉你们罢,我们终日跟着老爷,深 知他欺软怕硬。」二人回答:「多谢上差的指教。」言毕,公差与道人出了殿,仍用锁
把殿门锁上,三个人说说笑笑。耳闻其音,都往后边去了。未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 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