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公案

第三九一回

Chapter 3262,059 wordsPublic domain

盗双钩初进连环套 借火亮惊醒窦耳墩

话说朱光祖此时将王八的衣服脱下,摔却灯笼,也不管那人尸首倒在地下,他便提 着刀,直向上房而去。走到大寨围墙以外,便一纵身,蹿上房檐,蹿房越屋。不一刻, 到了第三进,便蹿到东首那间屋上,就房檐倒垂下来,用了猿猴坠枝的架落,将身向窗 户外望房里一瞧。只见房里面尚有灯光。便用津唾将窗纸黏湿,用刀尖戳了一个小孔。

此时他已轻轻的跳落地下,靠窗脚下站住,复又从窗户纸上小孔中望了进去。只见那房 内靠东首板壁,摆着一张方桌子,又一个半明不灭的残灯。

当面有一张床铺,挂着蚊帐,帐子却放着,拖在床前。朱光祖心中想道:「这床铺 ,大概是窦耳墩的卧床了。可不知他现在可睡在这里不曾?」于是用刀尖轻轻的将窗户 拨开,用了个飞燕穿檐的架式,一缩身蹿到房内,即向桌上那残灯上取了一个火,将那 鸡鸣断魂香,熏着了一会。然后走到床铺前,将帐门拨开,向里一看,床上并未睡人, 只有两条白被,折叠在里面。

朱光祖惊讶道:「窦耳墩那老儿不在这里,难道我受了那人骗了么?」因又道:「 且不管他在哪里,只要将他的双钩寻找到了,将这件东西盗了去,就没有事了。」一面 暗想,便转过身来,在房内各处寻找了一会,并不见有什么双钩。只见壁间挂着个木匣 ,约有三尺来长,有七八寸宽。朱光祖暗想:难道他那双钩藏在那木匣内不成?一面想 ,一面就走到那里,从壁上将木匣取下,就灯前开了,向木匣内一看,原来是一对雌雄 剑。朱光祖见不是双钩,心中好生着急,又将木匣盖好,仍代他挂在原处。复又寻找一 回,仍然不见。暗说道:「这双钩藏在何处呢?也罢!咱寻不到双钩,便将御马盗出来 ,亦是好事。」又想道:「又不知御马现在何处,又如何去盗呢?不若仍是寻双钩为上 策。」因此又出了房间,将窗户仍代他关上,即从这边檐上飞身上去,蹿到西首那房间 屋上,伏身细听。

只听西首房里有酣睡之声。朱光祖暗道:「大约那老儿睡在这边了。」因又走到房 檐口,将身子跳落下来。先在窗外静听一会,房里鼻息之声,仍然如是。朱光祖便放着 胆,将窗子拨开,取出火亮,向房里一瞧,见当面也是一张床铺,也挂着蚊帐。朱光祖 便即蹿身进房,正要取火种点灯,忽听得床上一人喊道:「天霸呀!天霸!不怕你绝大 神通,你若蠃不得咱老子的双钩,着想将御马交出,可是梦想了。」说到此处,又鼻息 如雷。朱光祖道:「此人定是窦耳墩了,咱何不就此将他杀了?那双钩无论寻得出来与 否,人既杀死,虽有双钩,也无用的,就如此办法。」主意已定,手执钢刀,走到床前 ,将帐幕挑开。忽又听床上有人说道:「咱什么皆不怕,哪怕他黄天霸三头六臂,也蠃 不得我这一对虎头钩。所怕的他前来盗我的双钩,万一被他盗去,那可就战他不过了。 」讲只两句复又睡了。

朱光祖又要上前动手,忽又听他说道:「咱爷爷的伙伴,尔等就将他摆在鼓楼上, 万不可又换地方。还要严加看守,提防有人来盗。」朱光祖一听,心中大喜道:「原来 他的双钩摆在鼓楼上。既知收藏所在,那就易于寻找了。」正要转身去寻双钩,忽又想 道:「我何以如此呆法,为何定要盗他的双钩?还不乘此将这老儿杀了,免得随后又要 与他争斗,又何必定要盗去双钩呢?」心中想罢,即刻抽出刀来,将火卷一亮,向床上 一照,便举刀向床上砍去。哪知不亮这火卷,还可将窦耳墩砍死;此时因这火卷一亮, 早把窦耳墩惊醒过来,即听他说声:「不好!」

因又喊道:「有奸细,快来捉人!」朱光祖一听此言,也不管他何如,随即一刀向 床上砍去,只听得啪一声响亮,并未砍在人的身上,却是砍到床上去了。朱光祖便掉转 来,身子蹿出房外,一箭步飞身上屋檐,再四面一看,东方已经发白。他却不敢怠慢, 急急向山下投奔。却好未碰着一人,走到天明,已经到了第二座关。守关喽兵尚未起来 ,他便越关而去,暂且按下。

再说窦耳墩醒过来,说一声:「不好了!」喊人:「来拿奸细!」怎么他就不见了 ?难道他会隐身法不成?诸公有所不知,因他这床后有个暗门,里面安了消息,外人看 不出来。他却特为装好此门,以防人家暗算:若遇到三更半夜,措手不及之时,他便将 暗门推开,就从这门里逃走。所以他一经惊醒,喊了一声:「不好!」又喊了一声:「 有奸细!拿人!」他却早已从暗门内逃走去了,所以朱光祖不曾砍中。此时朱光祖虽走 ,窦耳墩却传齐合寨人来,各处寻找奸细。哪里寻得出人来?早已不知去向。一直寻到 大寨以外,忽见有个死尸倒在那里。大家一齐上前一看,不是别人,却是郝天龙随身唤 的小使扣子。大家惊讶道:「怎样他死在这里?却是被谁所杀?」郝天龙也就道:「奇 怪了!咱昨夜巡查回寨,他还跟在后面,怎么就死在这里?却是被谁所杀?」正在互相 惊讶,忽见第一关守山喽兵,匆匆的走到窦耳墩面前,先请了个安,然后说道:「启大 王爷!

前哨巡更夫王八,不知被何人杀死,尸首抛在地下。」窦耳墩更加疑惑,这王八又 是何人杀的呢?郝天龙说道:「据小弟看来,定是那黄天霸小子到此。」窦耳墩道:「 俺也曾看见那奸细,却非黄天霸那小子,可不知究系谁人?」郝天龙道:「即非黄天霸 ,也是那黄天霸那里一起的人。」窦耳墩道:「这话却也有理,除却他那里,还有什么 人到此作奸细呢?」郝天龙道:「大哥不曾见个什么物件么?」窦耳墩道:「幸亏愚兄 被他火卷惊醒,不然,险些儿送了性命。」郝天龙道:「照此说来,还不是个奸细,竟 是刺客了。」窦耳墩道:「何尝不是刺客。」

郝天龙道:「这两日内,大哥还要小心。就是咱们大家也要小心巡查,不可再被这 奸细混进来才好。」窦耳墩道:「贤弟这一二日内,倒可无虑。那奸细定料咱们这里这 两日必然加意防守,断不敢来到。再过了两天,反要严加防守。他以为过了几日,俺们 这里见没有事,也就松懈下来;他却趁此又到,以致后患。」

郝天龙大家齐声说道:「大哥的高见,咱们就遵命照此办法罢!」

于是大家各归本寨而去。

再说朱光祖奔走下山,便一口气跑回客店。黄天霸等一见,便迎接上来。计全首先 问道:「朱大哥辛苦了,所办之事已到手么?」朱光祖道:「再莫提起,算是白跑了一 回。咱早虑到,怕是一次不能到手。却好打听出来,那老儿的双钩收藏之所。」

毕竟这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