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五一回
褚家庄副将访英雄 铜山县凶徒受国法
话说金大力看见铁匠夫妻相打,因他凶恶,便疑他是张有德的凶手,所以对施公说 了一遍。施公听说,便命金大力再去细访,是否属实,回来禀复。大力答应去访,暂且 不表。
再说施公因失去金牌,尚不知何人盗去。计全虽有去访褚标之计,只因才到徐州。
现在诸事已完,黄天霸向施公道:「大人金牌失落,卑职要往褚家庄访那褚标。」施公 道:「贤弟一人独去,我却放心不下。不若仍烦计贤弟同去,彼此好有个商议。」黄天 霸道:「谨遵大人吩咐。」计全当时答应。施公道:「你们明日再去罢!」两人唯唯听 命。计、黄将应带之物收拾妥当,失去安歇。次日一早,带了盘费,各藏兵器,便向施 公告辞。
走了三日,到了褚家庄上,但见黄叶半凋,清流徐绕。行去约半里,便是庄屋。只
见朝南三座大门,中间大门外站立两个庄丁,在那里闲话。二人上前,问了一声道:「 伙计们,你们这里,可是褚家庄么?」庄丁答道:「正是。」黄天霸道:「你家老庄主 在家罢?」庄丁道:「在家呢!」黄天霸又道:「烦你进去说一声,说外面有两个人, 叫黄天霸、计全,特来拜访,务要相见。」庄丁答应进去,走入偏室,望着褚标说道: 、
「现在门外有两人,一叫黄天霸,一叫计全,特来拜访的。」
褚标听说,便命庄丁开了正门。庄丁出来说:「我家老庄主,有请二位相见。」黄 、计二人听见,跟着进去,过了院落。但见有个老者,约有六十开外年纪,须发半白, 步履雄壮,从厅上走下来。计全心中早已敬服,忙同天霸赶着走上前去说道:「上面敢 是褚老英雄么?」褚标见二人恭敬和平,英雄气概,不觉暗暗夸奖。遂道:「二位远来 ,有失迎迓,尚乞恕罪。」
黄天霸、计全亦同声答道:「岂敢!岂敢!」说着已走上阶台。
褚标让进客厅,彼此行礼,分宾主坐下。庄丁献了茶。黄天霸、计全道:「晚辈久 仰老英雄大名,无由得见,今幸不弃,得见英颜,足为钦慕。然冒昧造府,还求原谅。 」褚标道:「岂敢!
岂敢!老朽家居株守,日逐颓唐,回忆少年,皆成往事。惟闻二少年英雄名世,弃 暗投明,上为国家栋梁,下为苍生造福,前程远大,功业昭垂。老夫散闲,望尘莫及, 惭愧之至。」黄天霸道:「晚辈无知,过蒙厚奖,实不敢当。虽现在博得一官半职,而 绿林强人,与晚辈等不共戴天,欲复仇寻衅。晚辈等,又因施大人忠心为国,不敢遇事 畏避;故此,皇上愈看重晚辈,晚辈之仇,愈结愈深。甚至以杀兄逼嫂为名,欲将晚辈 致之死地。不知恶虎庄之事,亦追于不得已为之,岂好为此残忍之举?
老英雄高才卓识,不知以为然否?」褚标道:「令兄令嫂,同时弃世。依老朽看来 ,实他二人不识时务,非怪贤弟残忍不仁。
若江湖朋友,多以此事相责,阴图谋害,此皆若辈居心,无怪所遇身亡也。」黄天 霸复说道:「老英雄明鉴,使晚辈得明心迹,惟恨相见太晚。既蒙知许,以后请以叔姪 称呼。」褚标大笑道:「既如此说法,老朽便放肆了。」计全、黄天霸二人齐道:「这 是当得呢!」
褚标道:「今二位贤姪到此,是从哪里来的呢?」黄天霸道:「小姪实不敢瞒,有 一事奉求老叔帮助。前数日行抵安乐驿,大人那块金牌,三更时分被盗去,留下一个纸 帖,上写:『桂兰女子赛云飞盗去金牌』,并指明要小姪去取。小姪当时就要去访,后 来大人一再拦阻,复经计大哥在大人前说项:欲知金牌失落何方,桂兰女子究住何处, 必得叩问老叙,方可明白。今特奉大人之命,与计大哥竭诚到此,叩求老叔指教,帮助 一二。」褚标道:「原来她也要去同贤姪作对,可就难说了。
这桂兰女子,老朽是知道的。她本姓张,住海州凤凰岭上,就是凤凰岭张七的女儿 。这凤凰岭张七,在江湖上,也是大大有名的人。他却只生一女,生得极其美貌。可是 生性骄傲,跟着他老子,学得一身好本领,飞檐走壁,身轻如云。所以她自己起个外号 ,叫作赛云飞,却是名实相符。又惯使袖箭,百步之外,百发百中。若要去捉此人,贤 姪可不要恼,却是有些棘手。
旁的不说,就是她那住处,就不容易上去。四面埋伏,不知道的践踏埋伏,就要被 擒。更兼他父女两个英勇无敌。贤姪一人,恐不能料其必胜。就是计贤姪同去,也未必 能拿到手。」只见黄天霸勃然变色道:「老叔不必见怪,小姪偏要前去。看她怎样厉害 。连计大哥也不要同去,只小姪一人独往。若不将她父女或拿或杀,我黄天霸誓不为人 !」褚标一面听他说,一面见他形色,真是敢作敢为,暗暗称赞,方欲开口,计全一旁 说道:「黄兄弟听不了半句话,便要跳起来。褚老叔既认得姓张的,此事便好了。还求 褚老叔设个法儿,能够善开交更好。」褚标道:「张七后因一件买卖,我劝他不要做, 他不信,因此恼了。
现已好久不来,必得请个人来,方能了结。」计全道:「老叔所说这个人,姓甚名 谁?还求指教。」褚标道:「说起这人,大约二位也可知道。此人姓朱,名光祖。」计 全道:「就是朱大哥,小姪等也会过的,这就更好了。」说罢,褚标就写了一封书,叫 庄丁往请朱光祖,不表。
再说金大力,访那铁匠,果是凶暴异常,老婆相劝,不听成仇。他将此言回禀施公 。施公即传知铜山县,将他捉拿前来,当堂拷问。那铁匠道:「小的名叫吴仁。因住乡 间做工,回来天晚,走到土沟地方,见有个卖布的独行,肩担着钞袋,颇为沉重。小的 不合见财起意,将手中铁锤,出其不意在卖布的头上打了一下,便见他脑浆俱出,死于 非命。小的即将钞袋扛回,有青钱六千,纹银一锭。所供是实,即求开恩。」知县命人 录了口供,又叫吴仁画了押,并拟了死罪抵赏,先行收禁。一面申详上宪,候公文到后 ,即处斩不提。再说计全、黄天霸二人,等褚标去请朱光祖前来。却好朱光祖并未接着 褚标的信,忽然而来。欲知朱光祖说出什么话来,且看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