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七五回
复宣黄天霸见驾 钦派施仕伦擎杯
话说内臣梁九公高声叫道:「黄天霸快些放刀!佛爷有旨。」
他这才跟随梁九公同到安乐亭,在宝座前双膝跪地。老佛爷往下叫一声:「天霸, 你的这口刀,寡人观瞧实然不错,朕意要看飞镖如何?」天霸答应道:「民子遵旨。」 当下就令:「梁九公,去在对面树上,两边拴定黄绒绳一道,下面挂起射箭鹄子,朕好 看天霸的飞镖。」梁九公答应领旨,登时将诸事办妥。
梁九公奏明不表。且说老佛爷金腮带笑,叫:「天霸,你言金镖百发百中,悬针不 错。你就立刻下亭去当面试来,寡人过目。」好汉答应:「遵旨。」叩头爬起,转身走 下亭来,一屈膝从褡裢内取出金镖,来至对面看了一看,绒绳上悬了三个鹄子。暗说: 「活该今日成功,等我格外留心,镖打红心。」天霸心中正在打算,忽听皇爷高声叫道 :「天霸快些发镖。」好汉答应,左手托镖,怀中抱月,右手对准鹄子,把手一松。飞 镖打出,只听嗖一声响亮,正中鹄子红心。宝座上老佛爷龙心大喜,两旁文武不住喝采 。又听皇爷传旨,叫:「黄天霸打第二只镖。」好汉答应又发二镖,又中红心;复又连 发三镖,齐中红心。那些文武官员齐声夸奖。且说皇爷见天霸连中三镖,由不得龙心欢 喜,立刻把黄天霸召进亭来。英雄先把打出的飞镖找回收起,这才在驾前拜倒。
宝座上的老佛爷望下叫:「黄天霸,你的金镖,朕已看过,当真不错。你再把甩头 一子施展施展,与朕过目。」当下英雄叩头,口说:「民子遵旨。」皇爷望下问道:「 天霸,你这宗兵器是怎么个施展法呢?」英雄见问,口尊:「万岁,若施展甩头一子, 乃是一宗绝兵器,要轻,轻似鸿毛;要重,重似泰山。可是两样劲儿,一样打法,悬针 不错。夜晚之间,专打香头。如今皇爷要瞧此物,取过一个小茶碗。皇爷遣一位大臣, 叫他高举茶碗,站在亭子下边,一面还得擡过一块顽石来。民子按着门路,先打顽石, 后打茶碗,不能伤着举杯之人。这是轻似鸿毛,重似泰山。民子话不应口,情愿领罪。 」说罢,叩头起身。佛爷点头,传旨准奏,扭项望梁九公叫道:「快取茶碗一个,擡过 一块顽石。」梁九公答应遵旨,转身出去,不多时诸事办毕,回来复奏不表。且说两旁 文武官员,方才一闻天霸所奏,一个个又惊又喜,暗暗私语,这个说:「年兄,这件事 ,还不知皇爷派着哪一位官员呢!举着茶碗这可不是玩的。一失了手,打不成茶碗,人 叫他打死了呢!」
不说众官害怕,且说宝座上皇爷降旨道:「宣召仓厂总督见驾。」但见忠良施公越 众出班,进了安乐亭,慌忙拜倒。那老佛爷带笑叫声:「不全,今日黄天霸要施展甩头 一子,与朕过目。寡人命你托茶碗,站立在亭下边、顽石对面,好叫天霸施展甩头一子 ,朕当面验看。」贤臣闻听,登时吓了个面目更色,暗道:「不好,这件事活该害我仕 伦。若要举碗站立亭下,万一天霸失手,伤损手腕,还是小事,只怕皇爷动嗔,诓君罪 难免。若说不举茶碗站在亭下,抗旨不遵,也有罪名。」不说施公暗自沉吟。且说满朝 文武一闻圣上降旨钦派仓厂总督,一个个快意称愿,暗械道:「这宗事正当派他。」内 中有被他参过的心怀旧恨,说道:「列位年兄留神请看,但愿老天睁眼,今朝显显报应 ,一下打死他,才称平生之愿呢!」众人闻听,笑而不答。猛见宝座上老佛爷传旨,叫 :「施仕伦下亭去高捧茶碗。」
贤臣无奈,只得遵旨下亭。内侍将茶碗递与贤臣。贤臣接来退出亭外,站在顽石对 面,手擎茶碗,叫声:「黄壮士,依我说,你再打别的罢!可可的单打茶碗,还叫人举 着,你想这不是叫人出丑么?」好汉腹内说:「我索性吓吓这位施老爷,叫他老人家出 出丑,给众官看看。」想罢,带笑口尊:「老爷,何必这样害怕担惊?一个手罢,纵然 是打掉了,也不过慢慢的长出,又要不了命。」言罢连忙来至大人跟前,一屈腰将甩头 一子拿将出来,用手拿定此物,一抖擞,只听哗啷一声,铁练抖开,手中提定。文武观 瞧,但见黄天霸将身一纵,施展武艺。把施老爷吓了一跳,哪里还顾亭子上的皇爷、两 边的文武,高声叫道:「黄壮士千万的留神,可不是玩的。瞧着手上可是茶碗,下可是 我的手,你估量着,可不是玩的。」你说这一路嘱咐,招的满朝文武暗笑。忽听天霸答 应,说道:「老爷只管放心罢!管包要不了你的命。」正说着,一抖铁练,甩头一子一 晃,照定顽石吧的一声响,打得顽石四下飞进。忠良暗说:「不好!」又见他一回手, 照定茶碗打来。又听吧!哗啷啷!
茶碗粉碎。施公拍手打掌高声喝采。把一位英明的帝王,只喜得金腮带笑,在宝座 上翻着满洲话,不住夸奖。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