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回
雄阔海打虎显英雄 伍云召报仇集众将 再说伍建章之子云召,身长八尺,面如紫玉,目若朗星,声如铜钟,力能举鼎,万 夫莫敌,拥雄兵十万,镇守南阳,是隋朝第五条好汉,夫人贾氏,生一位公子,才方周 岁。一日,伍云召在金顶太行山打围,来至山边,叫军士安营,摆下围场,各理鹰犬, 追兔逐鹿。此山周围有数百余里,山中有一大王,姓雄名阔海,本山人氏,身高一丈, 腰大数围,铁面虬须,虎头环眼,声若巨雷。使两柄板斧,重一百六十斤,两臂有万斤 气力。在本山落草,聚集喽啰数千,打家劫舍,往来商客,不敢单身行走,是隋朝第四 条好汉。这日因山中钱粮缺少,他即令众头目各带喽啰下山,到各处打劫往来客商。众 头目得令,带着喽啰下山去了。
那雄阔海就换便服,走出寨门,望山下而来。行到半山,见林中跳出两只猛虎,扑 将过来。阔海上前双手擎住,那两只虎动也不敢动,将右脚连踢几脚,举手将虎望山下 一丢,那虎撞下山岗而死。又把一只虎,一连几拳打死。这名为「双拳伏两虎」。那伍 云召在山上打围,望见前村有一好汉,不消片时,将两虎打死。便吩咐家将,上前相请 家将领命上前,大则:「壮士慢行,我老爷相请。」阔海就问:「你老爷是何人?」家 将道:「我老爷是南阳侯伍老爷。」阔海心中暗想:「伍老爷乃当世之英雄,无由进见 今来相请,是大幸了!」就随家将来到营前,入营进见云召,朝上一揖。云召看此人, 相貌堂堂,威风凛凛,即出位迎接道:「壮上少礼,请问壮土姓甚名谁?那里人氏?作 何生理?」阔海道:「在下姓雄名阔海,本山人氏,作些无本经纪。」云召道:「怎么 叫做无本经纪?」阔海道:「只不过在山中聚集喽啰,白要人财帛,故叫做无本经纪。
伍云召笑道:「本帅见你双拳打虎,定是一个豪杰。本师回府,意欲为你进表招安。同 为一殿之臣,你意下若何?」阔海道:「多谢元帅。」云召道:「本帅今日欲与你结拜 为兄弟。」阔海道:「在下一介卤夫,怎敢与元帅结拜?」云召道:「说那里话来!」 即吩咐家将摆着香案,云召年长一岁,拜为哥哥,阔海拜为兄弟。立誓后日要患难相扶 若有私心,天地不容。拜毕,云召道:「贤弟,你回山中守侯,待哥哥回到南阳,修本 进朝,招安便了。」阔海谢道:「多谢哥哥!」二人告别,阔海自回山寨。
云召令众将摆齐队伍,回转南阳,到了城外,众将出城迎接。云召同众将入城,至 衙门大堂中坐下,那旗牌官四营八哨,游击把总,千户百户,齐齐上堂。行礼毕,云召 吩咐众将,各回汛地,四营八哨,各回营寒。众将士得令,一齐退出,放炮三声,封门 退堂。夫人接着,就问:「相公出去打围如何?」云召就把与雄阔海结拜之事,细说一 遍。夫人大喜,即吩咐摆宴,与老爷接风。夫妻二人,对坐同饮,按下不题。
再说那马夫伍保,逃出长安,在路闻得又差韩擒虎起大兵,前来讨伐,心中着急, 便不分星夜,赶到南阳。来至辕门,把鼓乱敲,旗牌官上前喝问何事,伍保道:「咱是 都中太师爷府中差来,要见老爷,烦你通报。」旗牌官闻言,即到里面,对中军说了。
中军将走到内堂禀道:「都中太师爷差官在外面,要见老爷。」云召大喜,吩咐唤那差 官进来,中军将此话传出,旗牌官就请差官进内。伍保闻言,走到后堂,望见云召,坐 在椅中,两旁数十名家将站立。伍保走进一步,大叫一声:「老爷,不好了!」禁不住 眼中流泪。伍云召心下大惊,急问道:「太师爷,太夫人,在都中何如?可有书信?拿 来我看。」伍保道:「那里有书信?」云召道:「为何没有书信?你快快说与我知道。
伍保道:「太子杨广与奸臣谋死圣上,要太师爷草诏,太师爷不肯,就把太师爷杀了。
又围住府门,将家中三百余口,尽行斩首。小人在后槽越墙而逃。报与老爷知道。」
云召听了,大叫一声,晕倒在地。夫人与家将上前叫唤,云召半晌方醒。家将扶起 云召,放声大哭,夫人流泪劝解。云召道:「我家世代忠良,我们赤心为国,南征北伐 平定中原。今日昏君弑父篡位,反把我父亲杀了,又将我一门尽行斩首,此恨如何得消 伍保道:「老爷,那昏君把太师爷杀了之后,又听奸臣之言,差韩擒虎为元帅,麻叔谋 为先锋,宇文成都为后应,领兵前来讨代,老爷作速打点。」夫人道:「公公婆婆既被 昏君所害,伍氏只存相公一人,并无哥弟,相公还须打点主意,决不可束手无策,坐以 待毙。」
云召道:「夫人所言有理,待下官与众将商议,然后举行。」遂打鼓升堂,三声炮 响,把门大开,众将齐入参见,分立两旁。云召道:「众将在此,本帅有句话儿,要与 众将商议。」众将道:「老爷吩咐,末将怎敢不遵?」云召道:「我老太师在朝,官居 仆射。又兼南征北讨,平定中原,不想太子杨广,弑父篡位,与奸臣算计,要老太师草 诏。颁行天下,老太师忠心不昧,直言极谏,杨广反把老太师杀了,并家眷三百余口, 尽行斩首,言之真可痛心!今差韩擒虎、麻叔谋、宇文成都,领兵前来拿我,我欲弃了 南阳,身投别处,不知诸将意下如何?」忽见总兵队里,闪出一员大将,复姓司马名超 身长八尺,青面红须,使一柄大刀,有万夫不当之勇,大叫道:「主帅之言差矣!杨广 弑父篡位,人人可得而诛。老太师尽忠被戮,理当不共戴天,奈何欲弃南阳,逃遁他方 而不念君父之仇乎?今末将愿随主帅,杀入长安,去了杨广,别立新主。一则为君,二 则为亲,岂不是忠孝两全?」云召道:「将军赤心如此,不知众将如何?」只见统制班 内闪出一员上将,姓焦名芳,身民七尺,白面长须,使一杆长枪,上马临阵,无人抵敌 大声叫道:「主帅不必费心,末将等愿同主帅报仇。」又见四营八哨,齐声愿随报仇。
云召道:「既然如此,明日下教场操演。」众将得令,齐声答应退出,放炮三声,掩门 退堂。
夫人把他迎接进去,就同众将之意若何?云召就把众将之言,说了一遍,又道:「 本帅明日即下教场,点齐众将,分兵各处把守,调齐各处粮草。待擒了韩擒虎,然后杀 上长安,与父报仇,岂不快哉!」夫人道:「相公主意不差!」
次日天明,众将各各收拾兵器盔甲鞍马,带领管下军马,往教场伺候,云召用了早 膳,来到大堂,点齐三百名家将,出了辕门,来到教场将台边上。三声炮响,云召下马 坐在虎皮交椅上,众将进前参见礼毕,站立两旁。云召传令着总兵官司马超领兵二万, 前去把守麒麟关各处营寨,须要小心抵敌,不可有违。司马超得令,领了人马,往麒麟 关去了。云召又着统制官焦芳,领令箭一枝,往各处催趱粮草,不可有误。焦芳得令, 领了令箭,前往各处去了、云召吩咐,大小将官,须要盔甲鲜明,各归营寨,操演该管 军士,候命不日听点。众将得令,各归营寨,操演军士。伍保牵过马匹,三声炮响,云 召上马,带了家将,回转帅府。毕竟不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