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贾谊新书

## Part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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纣，圣天子之后也，有天下而宜然，苟背道弃义，释敬慎而行骄肆，则天下之人，其离之若崩，其背之也，不约而若期。夫为人主者，诚奈何而不慎哉！纣将与武王战，纣陈其卒，左臆右臆，鼓之不进，皆还其刃，顾以乡纣也。纣走还于寝庙之上，身斗而死，左右弗肯助也。纣之官卫，舆纣之躯，弃之玉门之外。民之观者，皆进蹴之，蹈其腹，蹶其肾，践其肺，履其肝，周武王乃使人帷而守之，民之观者，攐帷而入，提石之者，犹未肯止，可悲也！夫埶为民主，直与民为仇，殃忿若此！夫民尚践盘其躯，而况有其民政教乎！臣窃闻之曰：“善不可谓小而无益，不善不可谓小而无伤。”夫牛之为胎也，细若鼷鼠。纣损天下，自象箸始。故小恶大恶，一类也。过败虽小，皆己之罪也。周谚曰：“前车覆而后车戒。”今前车已覆矣，而后车不知戒，不可不察也。

梁尝有疑狱，半以为当罪，半以为不当。梁王曰：“陶朱之叟，以布衣而富侔国，是必有奇智。”乃召朱公而问之曰：“梁有疑狱，吏半以为当罪，半以为不当，虽寡人亦疑焉，吾决是奈何？”朱公曰：“臣鄙人也，不知当狱。然臣家有二白璧，其色相如也，其径相如也，其泽相如也，然其价也，一者千金，一者五百金。”王曰：“径与色泽皆相如也，一者千金，一者五百金，何也？”朱公曰：“侧而视之，其一者厚倍之，是以千金。”王曰：“善。”故狱疑则从去，赏疑则从予，梁国说。以臣谊窃观之，墙薄咫亟坏，缯薄咫亟裂，器薄咫亟毁，酒薄咫亟酸。夫薄而可以旷日持久者，殆未有也。故有国畜民施政教者，臣窃以为厚之而可耳。

抑臣又窃闻之曰：“有上主者，有中主者，有下主者。上主者，可引而上，不可引而下；下主者，可以引而下，不可引而上；中主者，可引而上，可引而下。”故上主者，尧舜是也。夏禹契后稷，与之为善则行；鲧讙兜，欲引而为恶则诛。故可与为善，而不可与为恶。下主者，桀纣是也。推侈恶来，进与为恶则行，比干龙逢，欲引而为善，则诛。故可与为恶，而不可与为善。所谓中主者，齐桓公是也。得管仲隰朋，则九合诸侯；竖貂子牙，则饿死胡宫，虫流而不得葬。故材性乃上主也，贤人必合，而不肖人必离，国家必治无可忧者也。若材性下主也，邪人必合，贤正必远，坐而须亡耳，又不可胜忧矣。故其可忧者，唯中主尔。又似练丝，染之蓝则青，染之缁则黑。得善佐则存，不得善佐则亡。此其不可不忧者耳。诗云：“芃芃棫朴，薪之槱之，济济辟王，左右趋之。”此言左右日以善趋也，故臣窃以为练左右急也。

辅佐

大相，上承大义而启治道，总百官之要，以调天下之宜。正身行，广教化，修礼乐，以美风俗，兼领而和一之，以合治安。故天下失宜，国家不治，则大相之任也。上执正职。

大拂，秉义立诚，以翼上志，直议正辞，以持上行，批天下之患，匡诸侯之过。令或郁而不通，臣或盭而不义，大拂之任也。中执政职。

大辅，闻善则以献，知善则以献，明号令，正法则，颁度量，论贤良，次官职，以时巡循，使百吏敬率其业。故经义不衷，贤不肖失序，大辅之任也。下执事职。

道行，典知变化，以为规是非，明利害，掌仆及舆马之度，羽旄旌旗之制，步骤徐疾之节，春夏秋冬用之伦色，居车之容，登降之礼。见规宜谕，见过则譋。故职不率义，则道行之任也。

调谇，典博闻以掌驷乘，领时从，比贤能。天子出则为车右，坐立则为位承。圣帝之德，畜民之道，礼义之正，应事之理，则职以箴。刑狱之衷，赏罚之诚，已诺之信，百官之经，丧祭之共，戎事之诫，身行之强，则职以谂。遇大臣之敬，遇小臣之惠，坐立之端，言默之序，音声之适，揖让之容，俯仰之节，立事之色，则职以证。出入不从礼，衣服不从制，御器不以度，迎送非其章，忿说忘其义，取予失其节，安易而乐湛，则职以谏。故善不彻，过不闻，侍从不谏，则调谇之任也。

典方，典容仪以掌诸侯远方之君，譔之班爵列位轨伍之约，朝觐宗遇会同享聘贡职之数，辨其民人之众寡，政之治乱，率意道顺，僻淫犯禁之差第。天子巡狩，则先循于其方，故或有功德而弗举，或有淫僻犯禁而不知，典方之任也。

奉常，典天以掌宗庙社稷之祀，天神、地只、人鬼，凡山川四望国之诸祭，吉凶妖祥占相之事序，礼乐丧纪，国之礼仪，毕居其宜，以识宗室，观民风俗，审诗商命，禁邪言，息淫声，于四时之交，有事于南郊，以报祈天明。故历天时不得，事鬼神不序，经礼仪人伦不正，奉常之任也。

祧师，典春以掌国之众庶四民之序，以礼义伦理教训人民。方春三月，缓施生遂，动作百物，是时有事于皇祖皇考。

问孝阙。

卷第六

礼

昔周文王使太公望傅太子发。太子嗜鲍鱼，而太公弗与，曰：“礼，鲍鱼不登于俎，岂有非礼而可以养太子哉？”寻常之室，无奥剽之位，则父子不别；六尺之舆，无左右之义，则君臣不明。寻常之室，六尺之舆，处无礼即上下踳逆，父子悖乱，而况其大者乎！故道德仁义，非礼不成；教训正俗，非礼不备；分争辨讼，非礼不决；君臣上下父子兄弟，非礼不定；宦学事师，非礼不亲；班朝治军，莅官行法，非礼威严不行；祷祠祭祀，供给鬼神，非礼不诚不庄。是以君子恭敬撙节退让以明礼。

礼者，所以固国家，定社稷，使君无失其民者也。主主臣臣，礼之正也；威德在君，礼之分也；尊卑大小强弱有位，礼之数也。礼，天子爱天下，诸侯爱境内，大夫爱官属，士庶各爱其家。失爱不仁，过爱不义，故礼者所以守尊卑之经，强弱之称者也。礼，天子适诸侯之宫，诸侯不敢自阼阶，阼阶者，主之阶也。天子适诸侯，诸侯不敢有宫，不敢为主人礼也。君仁臣忠，父慈子孝，兄爱弟敬，夫和妻柔，姑慈妇听，礼之至也。君仁则不厉，臣忠则不贰，父慈则教，子孝则协，兄爱则友，弟敬则顺。夫和则义，妻柔则正，姑慈则从，妇听则婉，礼之质也。

礼者，臣下所以承其上也。故诗云：“一发五豝，吁嗟乎驺虞。”驺者，天子之囿也；虞者，囿之司兽者也。天子佐舆十乘，以明贵也；贰牲而食，以优饱也。虞人翼五豝以待一发，所以复中也。人臣于其所尊敬，不敢以节待，敬之至也。甚尊其主，敬慎其所掌职，而志厚尽矣。作此诗者，以其事深见良臣顺上之志也。良臣顺上之志者可谓义矣，故其叹之也，长曰吁嗟乎。虽古之善为人臣者，亦若此而已。

礼者，所以节义而没不还。故飨饮之礼，先爵于卑贱，而后贵者始羞。殽膳下浃，而乐人始奏。觞不下遍，君不尝羞。殽不下浃，上不举乐。故礼者，所以恤下也。由余曰：“干肉不腐，则左右亲。苞苴时有，筐篚时至，则群臣附。官无蔚藏，腌陈时发，则戴其上。”诗曰：“投我以木瓜，报之以琼琚，匪报也，永以为好也。”上少投之，则下以躯偿矣，弗敢谓报，愿长以为好。古之蓄其下者，其施报如此。

国无九年之蓄，谓之不足；无六年之蓄，谓之急；无三年之蓄，国非其国也。民三年耕，必余一年之食，九年而余三年之食，三十岁相通。而有十年之积，虽有凶旱水溢，民无饥馑。然后天子备味而食，日举以乐。诸侯食珍，不失，钟鼓之县可使乐也。乐也者，上下同之。故礼，国有饥人，人主不飧；国有冻人，人主不裘。报囚之日，人主不举乐。岁凶，谷不登，台扉不涂，榭彻干侯，马不食谷，驰道不除，食减膳，飨祭有阙。故礼者自行之义，养民之道也。受计之礼，主所亲拜者二：闻生民之数则拜之，闻登谷则拜之。诗曰：“君子乐胥，受天之祜。”胥者，相也；祜，大福也。夫忧民之忧者，民必忧其忧；乐民之乐者，民亦乐其乐。与士民若此者，受天之福矣。

礼，圣王之于禽兽也，见其生，不忍见其死，闻其声，不尝其肉，隐弗忍也。故远庖厨，仁之至也。不合围，不掩群，不射宿，不涸泽。豺不祭兽，不田猎；獭不祭鱼，不设网罟；鹰隼不鸷，眭而不逮，不出颖罗；草木不零落，斧斤不入山林；昆虫不蛰，不以火田；不麛不卵，不刳胎，不殀夭，鱼肉不入庙门；鸟兽不成毫毛，不登庖厨。取之有时，用之有节，则物蕃多。汤曰：“昔蛛蝥作罟，不高顺，不用命者，宁丁我网。”其惮害物也如是。诗曰：“王在灵囿，麀鹿攸伏，麀鹿濯濯，白鸟皜皜。王在灵沼，于仞鱼跃。”言德至也。圣主所在，鱼鳖禽兽犹得其所，况于人民乎！

故仁人行其礼，则天下安，而万理得矣。逮至德渥泽洽，调和大畅，则天清澈地富煴，物时熟，民心不挟诈贼，气脉淳化，攫啮搏击之兽鲜，毒?猛虭之虫密，毒山不蕃，草木少薄矣，铄乎大仁之化也。

容经

志有四兴：朝廷之志，渊然清以严；祭祀之志，愉然思以和；军旅之志，怫然愠然精以厉；丧纪之志，漻然愁然忧以湫。四志形中，四色发外，维如。

志色之经

容有四起：朝廷之容，师师然翼翼然整以敬；祭祀之容，遂遂然粥粥然敬以婉；军旅之容，湢然肃然固以猛；丧纪之容，怮然慑然若不还。

容经

视有四则：朝廷之视，端流平衡；祭祀之视，视如有将；军旅之视，固植虎张；丧纪之视，下流垂纲。

视经

言有四术：言敬以和，朝廷之言也；文言有序，祭祀之言也；屏气折声，军旅之言也；言若不足，丧纪之言也。

言经

固颐正视，平肩正背，臂如抱鼓。足闲二寸，端面摄缨。端股整足，体不摇肘，曰经立；因以微磬曰共立；因以磬折曰肃立；因以垂佩曰卑立。

立容

坐以经立之容，胻不差而足不跌，视平衡曰经坐，微俯视尊者之膝曰共坐，仰首视不出寻常之内曰肃坐，废首低肘曰卑坐。

坐容

行以微磬之容，臂不摇掉，肩不下上，身似不则，从容而任。

行容

趋以微磬之容，飘然翼然，肩状若流，足如射箭。

趋容

旋以微磬之容，其始动也，穆如惊倏，其固复也，旄如濯丝。

跘旋之容

跪以微磬之容，揄右而下，进左而起，手有抑扬，各尊其纪。

跪容

拜以磬折之容，吉事上左，凶事上右，随前以举，项衡以下，宁速无迟，背项之状，如屋之丘。

拜容

拜而未起……

伏容

坐乘以经坐之容，手抚式，视五旅，欲无顾，顾不过毂。小礼动，中礼式，大礼下。

坐车之容

立乘以经立之容，右持绥而左臂诎，存剑之纬，欲无顾，顾不过毂。小礼据，中礼式，大礼下。

立车之容

礼，介者不拜，兵车不式，不顾，不言反，抑式以应，武容也。

兵车之容

若夫立而跂，坐而蹁，体怠懈，志骄傲，趮视数顾，容色不比，动静不以度，妄咳唾疾言，嗟气不顺，皆禁也。

古者，年九岁入就小学，蹍小节焉，业小道焉。束发就大学，蹍大节焉，业大道焉。是以邪放非辟无因入之焉。谚曰：“君子重袭，小人无由入；正人十倍，邪辟无由来。”古之人其谨于所近乎！诗曰：“芃芃棫朴，薪之槱之，济济辟王，左右趋之。”此言左右日以善趋也。

古者圣王，居有法则，动有文章，位执戒辅，鸣玉以行。鸣玉者，佩玉也，上有双珩，下有双璜，冲牙𧏖珠，以纳其闲，琚瑀以杂之。行以采荠，趋以肆夏，步中规，折中矩。登车则马行而鸾鸣，鸾鸣而和应，声曰和，和则敬。故诗曰：“和鸾噰噰，万福攸同。”言动以纪度，则万福之所聚也。故曰：明君在位可畏，施舍可爱，进退可度，周旋可则，容貌可观，作事可法，德行可象，声气可乐，动作有文，言语有章，以承其上，以接其等，以临其下，以畜其民。故为之上者，敬而信之，等者亲而重之，下者畏而爱之，民者肃而乐之。是以上下和协，而士庶顺壹，故能宗揖其国，以藩卫天子，而行义足法。夫有威而可畏谓之威，有仪而可象谓之文。富不可为量，多不可为数。故诗曰：“威仪棣棣，不可选也。”棣棣，富也；不可选，众也。言接君臣上下，父子兄弟，内外大小品事之各有容志也。

子赣由其家来谒于孔子，孔子正颜举杖，磬折而立，曰：“子之大亲毋乃不宁乎？”放杖而立曰：“子之兄弟亦得无恙乎？”曳杖倍下而行，曰：“妻子家中得毋病乎？”故身之倨佝，手之高下，颜色声气，各有宜称，所以明尊卑别疏戚也。

子路见孔子之背磬折举褎，曰：“唯由也见。”孔子闻之曰：“由也，何以遗忘也？”故过犹不及，有余犹不足也。

语曰：“审乎明王，执中履衡。”言秉中适而据乎宜。故威胜德则淳，德胜威则施。威之与德，交若缪𬙊。且畏且怀，君道正矣。质胜文则野，文胜质则史，文质彬彬，然后君子。

龙也者，人主之辟也。亢龙往而不返，故易曰“有悔。”悔者，凶也。潜龙入而不能出，故曰“勿用。”勿用者，不可也。龙之神也，其惟蜚龙乎！能与细细，能与巨巨，能与高高，能与下下。吾故曰：“龙变无常，能幽能章。”故至人者，在小不宝，在大不宨，狎而不能作，习而不能顺，姚不惛，卒不妄，饶裕不赢，迫不自丧，明是审非，察中居宜，此之谓有威仪。

古之为路舆也，盖圜以象天，二十八橑以象列星，轸方以象地，三十辐以象月。故仰则观天文，俯则察地理，前视则睹鸾和之声，四时之运。此舆教之道也。

人主太浅则知暗，太博则业厌，二者异失同败，其伤必至。故师傅之道，既美其施，又慎其齐，适疾徐，任多少，造而勿趣，稍而勿苦，省其所省，而堪其所堪，故力不劳而身大盛，此圣人之化也。

春秋

楚惠王食寒葅而得蛭，因遂吞之，腹有疾而不能食。令尹入问曰：“王安得此疾？”王曰：“我食寒葅而得蛭，念谴之而不行其罪乎，是法废而威不立也；谴而行其诛，则庖宰监食者法皆当死，心又弗忍也。故吾恐蛭之见也，遂吞之。”令尹避席再拜而贺曰：“臣闻‘皇天无亲，惟德是辅。’王有仁德，天之所奉也，病不为伤。”是昔也，惠王之后而蛭出，故其久病心腹之积皆愈。故天之视听，不可谓不察。

卫懿公喜鹤，鹤有饰以文绣而乘轩者。赋敛繁多，而不顾其民，贵优而轻大臣。群臣或谏，则面叱之。及翟伐卫，寇挟城堞矣，卫君垂泣而拜其臣民曰：“寇迫矣，士民其勉之！”士民曰：“君亦使君之贵优，将君之爱鹤，以为君战矣。我侪弃人也，安能守战？”乃溃门而出走，翟寇遂入，卫君奔死，遂丧其国。故贤主者不以草木禽兽妨害人民，进忠正而远邪伪，故民顺附，而臣下为用。今释人民而爱鸟兽，远忠道而贵优笑，反甚矣。人主之为人主也，举错而不偾者，杖贤也，今背其所主，而弃其所杖，其偾仆也，不亦宜乎！语曰：“祸出者祸反，恶人者，人亦恶之。”管子曰：“不行其野，不违其马。”此违其马者也。

邹穆公有令，食凫鴈者必以秕，毋敢以粟。于是仓无秕而求易于民，二石粟而易一石秕。吏请曰：“以秕食鴈，为无费也。今求秕于民，二石粟而易一石秕，以秕食鴈，则费甚矣，请以粟食之。”公曰：“去！非而所知也。夫百姓煦牛而耕，曝背而耘，苦勤而不敢惰者，岂为鸟兽也哉？粟米，人之上食也，柰何其以养鸟也？且汝知小计而不知大计。周谚曰：‘囊漏贮中。’而独弗闻欤？夫君者，民之父母也。取仓之粟，移之与民，此非吾粟乎？鸟苟食邹之秕，不害邹之粟而已。粟之在仓，与其在民，于吾何择？”邹民闻之，皆知其私积之与公家为一体也。

楚王欲淫，邹君乃遗之技乐美女四人，穆公朝观，而夕毕以妻死事之孤，故妇人年弗称者弗蓄，节于身而弗众也。王舆不衣皮帛，御马不食禾菽。无淫僻之事，无骄熙之行。食不众味，衣不杂采。自刻以广民，亲贤以定国，亲民如子。邹国之治，路不拾遗，臣下顺从，若手之投心。是故以邹子之细，鲁卫不敢轻，齐楚不能胁。邹穆公死，邹之百姓，若失慈父，行哭三月。四境之邻于邹者，士民乡方而道哭，抱手而忧行。酤家不雠其酒，屠者罢列而归，傲童不讴歌，舂筑者不相杵，妇女抉珠瑱，丈夫释玦靬，琴瑟无音，期年而后始复。故爱出者爱反，福往者福来。易曰：“鸣鹤在阴，其子和之。”其此之谓乎！故曰：“天子有道，守在四夷；诸侯有道，守在四邻。” 宋康王时，有爵生鹯于城之陬，使史占之曰：“小而生大，必伯于天下。”康王大喜，于是灭滕，伐诸侯，取淮北之城。乃愈自信，欲霸之亟成，故射天笞地，伐社稷而焚之，曰：“威服天地鬼神。”骂国老之谏者，为无头之棺，以视有勇。剖伛者之背，斮朝涉之胫，国人大骇。齐王闻而伐之，民散，城不守，王乃逃于郳侯之馆，遂得而死。故见祥而为不可，祥反为祸。

晋文公出畋，前驱还白：“前有大蛇，高若堤，横道而处。”文公曰：“还车而归。”其御曰：“臣闻：‘祥则迎之，妖则凌之。’今前有妖，请以从吾者攻之。”文公曰：“不可。吾闻之曰：‘天子梦恶则修道，诸侯梦恶则修政，大夫梦恶则修官，庶人梦恶则修身，若是则祸不至。’今我有失行，而天招以妖我，我若攻之，是逆天命。”乃归，斋宿而请于庙曰：“孤实不佞，不能尊道，吾罪一；执政不贤，左右不良，吾罪二；饬政不谨，民人不信，吾罪三；本务不修，以咎百姓，吾罪四；斋肃不庄，粢盛不洁，吾罪五。请兴贤遂能，而章德行善，以导百姓，毋复前过。”乃退而修政。居三月，而梦天诛大蛇，曰：“尔何敢当明君之路。”文公觉，使人视之，蛇已鱼烂矣。文公大说，信其道而行之不解，遂至于伯。故曰：“见妖而迎以德，妖反为福也。” 楚怀王心矜好高人，无道而欲有伯王之号。铸金以象诸侯人君，令大国之王编而先马，梁王御，宋王骖乘，周、召、毕、陈、滕、薛、卫、中山之君皆象使随而趋。诸侯闻之，以为不宜，故兴师而伐之。楚王见士民为用之不劝也，乃征役万人，且掘国人之墓。国人闻之，振动，昼旅而夜乱，齐人袭之，楚师乃溃。怀王逃，适秦，克尹杀之西河，为天下笑。此好矜不让之罪也，不亦羞乎！

齐桓公之始伯也，翟人伐燕，桓公为燕北伐翟，乃至于孤竹，反而使燕君复召公之职。桓公归，燕君送桓公入齐地百六十六里。桓公问于管仲曰： “礼，诸侯相送固出境乎？”管仲曰：“非天子不出境。”桓公曰：“然则燕君畏而失礼也。寡人恐后世之以寡人为存燕而欺之也。”乃下车，而令燕君还车，乃割燕君所至而与之，遂沟以为境而后去。诸侯闻桓公之义，口不言而心皆服矣。故九合诸侯，莫不乐听，扶兴天子，莫不劝从，诚退让人，孰弗戴也。

二世胡亥之为公子，昆弟数人，诏置酒飨群臣，召诸子赐食，先罢。胡亥下陛视群臣陈履状善者，因行践败而去。诸侯闻之，莫不大息。及二世即位，皆知天下之弃之也。

孙叔敖之为婴儿也，出游而还，忧而不食。其母问其故，泣而对曰：“今日吾见两头蛇，恐去死无日矣。”其母曰：“今蛇安在？”曰：“吾闻见两头蛇者死，吾恐他人又见，吾已埋之也。”其母曰：“无忧，汝不死。吾闻之：‘有阴德者，天报以福。’”人闻之，皆谕其能仁也。及为令尹，未治而国人信之。

卷第七

先醒

怀王问于贾君曰：“人之谓知道者先生，何也？”贾君对曰：“此博号也。大者在人主，中者在卿大夫，下者在布衣之士。乃其正名，非为先生也，为先醒也。”彼世主不学道理，则嘿然惛于得失，不知治乱存亡之所由，忳忳然犹醉也。而贤主者，学问不倦，好道不厌，锐然独先达乎道理矣。故未治也，知所以治；未乱也，知所以乱；未安也，知所以安；未危也，知所以危。故昭然先寤乎所以存亡矣，故曰先醒。辟犹俱醉，而独先醒也。故世主有先醒者，有后醒者，有不醒者。

昔楚庄王即位，自静三年，以讲得失。乃退僻邪而进忠正，能者任事，而后在高位。内领国政治，而外施教百姓，富民恒一，路不拾遗，国无狱讼。当是时也，周室坏微，天子失制。宋郑无道，欺昧诸侯，庄王围宋伐郑。郑伯肉袒牵羊，奉簪而献国。庄王曰：“古之伐者，乱则整之，服则舍之，非利之也。”遂弗受。乃南与晋人战于两棠，大克晋人，会诸侯于汉阳，申天子之辟禁，而诸侯说服。庄王归，过申侯之邑。申侯进饭，日中而王不食，申侯请罪曰：“臣斋而具食甚洁，日中而不饭，臣敢请罪。”庄王喟然叹曰：“非子之罪也。吾闻之曰：‘其君贤君也，而又有师者，王；其君中君也，而有师者，伯；其君下君也，而群臣又莫若者，亡。’今我下君也，而群臣又莫若不谷，不谷恐亡无日也。吾闻之：‘世不绝贤。’天下有贤，而我独不得。若吾生者，何以食为？”故庄王战服大国，义从诸侯，戚然忧恐，圣智在身，而自错不肖，思得贤佐，日中忘饭，可谓明君矣。谓先寤所以存亡，此先醒也。

昔宋昭公出亡，至于境，喟然叹曰：“呜呼！吾知所以亡矣。吾被服而立，侍御者数百人，无不曰吾君丽者。吾发政举事，朝臣千人，无不曰吾君圣者。吾外内不闻吾过，吾是以至此。吾困宜矣。”于是革心易行，衣苴布，食疄(田改丰)馂，昼学道而夕讲之，二年美闻于宋，宋人车徒迎而复位，卒为贤君，谥为昭公。既亡矣，而乃寤所以存，此后醒者也。

昔者虢君骄恣自伐，谄谀亲贵，谏臣诘逐，政治踳乱，国人不服。晋师伐之，虢人不守。虢君出走，至于泽中，曰：“吾渴而欲饮。”其御乃进清酒。曰：“吾饥而欲食。”御进腶脯粱糗。虢君喜曰：“何给也？”御曰：“储之久矣。”曰：“何故储之？”对曰：“为君出亡而道饥渴也。”君曰：“知寡人亡邪？”对曰：“知之。”曰：“知之，何以不谏？”对曰：“君好谄谀，而恶至言，臣愿谏，恐先虢亡。”虢君作色而怒，御谢曰：“臣之言过也。”为闲，君曰： “吾之亡者诚何也？”其御曰：“君弗知耶？君之所以亡者，以大贤也。”虢君曰：“贤人之所以存也，乃亡，何也？”对曰：“天下之君皆不肖，夫疾吾君之独贤也，故亡。”虢君喜，据式而笑曰：“嗟！贤固若是苦耶？”遂徒行而于山中居，饥倦，枕御膝而卧，御以块自易，逃行而去，君遂饿死，为禽兽食。此已亡矣，犹不寤所以亡，此不醒者也。

故先醒者，当时而伯；后醒者，三年而复；不醒者，枕土而死，为虎狼食。呜呼，戒之哉！

耳痹

窃闻之曰：“目见正而口言枉，则害；阳言吉，错之民而凶，则败。倍道则死，障光则晦，诬神而逆人，则天必败其事。” 故昔者楚平王有臣曰伍子胥，王杀其父而无罪，奔走而之吴，曰：“父死而不死，则非父之子也；死而非补，则过计也。与吾死而不一明，不若举天地以成名。”于是纡身而乃适阖闾，治味以求亲，阖闾见而安之，说其谋，果其举，反其听，用而任吴国之政也。民保命而不失，岁时熟而不凶，五官公而不私，上下调而无尢，天下服而无御，四境静而无虞。然后忿心发怒，出凶言，阴必死。提邦以伐楚，五战而五胜，伏尸数十万，城郢之门，执高兵，伤五藏之实，毁十龙之钟，挞平王之墓。昭王失国而奔，妻生虏而入吴。故楚平王怀阴贼，杀无罪，殃既至乎此矣。

子胥发郁冒忿，辅阖闾而行大虐，还十五年，阖闾没而夫差即位，乃与越人战江上，栖之会稽。越王之穷，至乎吃山草，饮腑水，易子而食。于是履甓戴璧，号吟告毋罪，呼皇天。使大夫种行成于吴王，吴王将许，子胥曰：“不可。越国之俗，勤劳而不愠，好乱胜而无礼，溪徼而轻绝，俗好诅而倍盟。放此类者，鸟兽之侪徒，狐狸之丑类也，生之为患，杀之无咎，请无与成。”大夫种拊心嗥啼，沬泣而言信，割白马而为牺，指九天而为证，请妇人为妾，丈夫为臣，百世名宝，因闲官为积，孤身为关内诸侯，世为忠臣。吴王不忍，缩师与成。还，谋而伐齐。子胥进争，不听，忠言不用。越既得成，称善累德以求民心。于是上帝降祸，绝吴命乎直江，君臣乖而不调，置社稷而分裂，容台榭而掩败，犬群嗥而入渊，彘衔菹而适奥，燕雀剖而虺蛇生，食芦菹而见蛭，浴清水而遇虿。伍子胥见事之不可为也，何笼而自投水，目抉而望东门，身鸱夷而浮江。怀贼行虐，深报而殃不辜，祸至乎身矣。越于是果逆谋负约，袭剉夫差，兼吴而拊。事济功成，范蠡负室而归五湖，大夫种系领谢室，渠如处车裂回泉。自此之后，句践不乐，忧悲荐至，内崩而死。

故天之诛伐，不可为广虚幽闲，攸远无人，虽重袭石中而居，其必知之乎！若诛伐顺理而当，辜杀三军而无咎。诛杀不当，辜杀一匹夫，其罪闻皇天。故曰：“天之处高，其听卑，其牧芒，其视察。”故凡自行，不可不谨慎也。

谕诚

汤见设网者四面张，祝曰：“自天下者，自地出者，自四方至者，皆罹我网。”汤曰：“嘻！尽之矣。非桀，其孰能如此？”令去三面，舍一面，而教之祝曰：“蛛蝥作网，今之人循绪。欲左者左，欲右者右，欲高者高，欲下者下，吾请受其犯命者。”士民闻之曰：“汤之德及禽兽矣。而况我乎！”于是下亲其上。

楚昭王当房而立，愀然有寒色，曰：“寡人朝饥时酒二觛，重裘而立，犹憯然有寒气，将柰我元元之百姓何？”是日也，出府之裘，以衣寒者；出仓之粟，以振饥者。居二年，阖闾袭郢，昭王奔隋。诸当房之赐者，请还致死于寇。阖闾一夕而五徙卧，不能赖楚，曳师而去，昭王乃复。当房之德也。

昔楚昭王与吴人战，楚军败，昭王走，屦决，眦而行，失之。行三十步，复旋取屦。及至于隋，左右问曰：“王何曾惜一踦屦乎？”昭王曰：“楚国虽贫，岂爱一踦屦哉！思与偕反也。”自是之后，楚国之俗无相弃者。

文王昼卧，梦人登城而呼己曰：“我东北陬之槁骨也，速以王礼葬我。”文王曰：“诺。”觉，召吏视之，信有焉。文王曰：“速以人君礼葬之。”吏曰：“此无主矣，请以五大夫。”文王曰：“吾梦中已许之矣，柰何其倍之也。”士民闻之曰：“我君不以梦之故而倍槁骨，况于生人乎！”于是下信其上。

豫让事中行之君，智伯灭中行氏，豫让徙事智伯。及赵襄子破智伯，豫让剂面而变容，吞炭而为噎，乞其妻所，而妻弗识。乃伏刺襄子，五起而弗中。襄子患之，食不甘味，一夕而五易卧，见不全身。人谓豫让曰：“子不死中行，而反事其雠，何无耻之甚也！今必碎身麋躯，以为智伯，何其与前异也？”豫让曰：“我事中行之君，与帷而衣之，与关而枕之。夫众人畜我，我故众人事之。及智伯分吾以衣服，馅吾以鼎实，举被而为礼，大夫国士遇我，我固国士为之报。” 故曰：“士为知己者死，女为悦己者容。”非?言也，故在主而已。

退让

梁大夫宋就者为边县令，与楚邻界。梁之边亭与楚之边亭皆种瓜，各有数。梁之边亭劬力而数灌，其瓜美。楚窳而希灌，其瓜恶。楚令固以梁瓜之美怒其亭瓜之恶也，楚亭恶梁瓜之贤己，因夜往窃搔梁亭之瓜，皆有死焦者矣。梁亭觉之，因请其尉，亦欲窃往报搔楚亭之瓜。尉以请，宋就曰：“恶，是何言也！是讲怨分祸之道也。恶，何称之甚也！若我教子，必诲莫令人往，窃为楚亭夜善灌其瓜，令勿知也。”于是梁亭乃每夜往窃灌楚亭之瓜，楚亭旦而行瓜，则此已灌矣。瓜日以美，楚亭怪而察之，则乃梁亭也。楚令闻之，大悦，具以闻。楚王闻之，恕然丑以志自惛也。告吏曰：“微搔瓜，得无他罪乎？”说梁之阴让也，乃谢以重币，而请交于梁王。楚王时则称说梁王，以为信，故梁楚之驩由宋就始。语曰：“转败而为功，因祸而为福。”老子曰：“报怨以德。”此之谓乎！夫人既不善，胡足效哉。

翟王使使至楚，楚王欲夸之，故飨客于章华之台上，上者三休而乃至其上。楚王曰：“翟国亦有此台乎？”使者曰：“否。翟窭国也，恶见此台也。翟王之自为室也，堂高三尺，壤陛三絫，茆茨弗翦，采椽弗刮。且翟王犹以作之者大苦，居之者大佚，翟国恶见此台也！”楚王媿。

君道

纣作梏数千，睨诸侯之不谄己者，杖而梏之。文王桎梏囚于羑里，七年而后得免。及武王克殷，既定，令殷之民投撤桎梏，而流之于河。民输梏者，以手撤之，弗敢坠也，跪之入水，弗敢投也。曰：“昔者文王狱常拥此。”故爱思文王，犹敬其梏，况于其法教乎！

诗曰：“济济多士，文王以宁。”言辅翼贤正，则身必安也。又曰：“弗识弗知，顺帝之则。”言士民说其德义，则效而象之也。文王志之所在，意之所欲，百姓不爱其死，不惮其劳，从之如集。诗曰：“经始灵台，庶民攻之，不日成之，经始勿亟，庶民子来。”文王有志为台，令近境之民闻之者裹粮而至，问业而作之，日日以众，故弗趋而疾，弗期而成，命其台曰灵台，命其囿曰灵囿，谓其沼曰灵沼，爱敬之至也。诗曰：“王在灵囿，麀鹿攸伏，麀鹿濯濯，白鸟皜皜，王在灵沼，于仞鱼跃。”文王之泽，下被禽兽，洽于鱼鳖，故禽兽鱼鳖攸若攸乐，而况士民乎！

诗曰：“恺悌君子，民之父母。”言圣王之德也。易曰：“鸣鹤在阴，其子和之。”言士民之报也。书曰：“大道亶亶，其去身不远，人皆有之，舜独以之。”夫射而不中者，不求之鹄，而反修之于己。君国子民者，反求之己，而君道备矣。

卷第八

官人

王者官人有六等：一曰师，二曰友，三曰大臣，四曰左右，五曰侍御，六曰厮役。

知足以为源泉，行足以为表仪。问焉则应，求焉则得。入人之家，足以重人之家，入人之国，足以重人之国者，谓之师。知足以为砻砺，行足以为辅助，仁足以访议，明于进贤，敢于退不肖，内相匡正，外相扬美，谓之友。知足以谋国事，行足以为民率，仁足以合上下之驩，国有法则退而守之，君有难则进而死之，职之所守，君不得以阿私托者，大臣也。修身正行，不怍于乡曲，道语谈说，不怍于朝廷。智能不困于事业，服一介之使，能合两君之驩，执戟居前，能举君之失过，不难以死持之者，左右也。不贪于财，不淫于色，事君不敢有二心。居君旁，不敢泄君之谋。君有失过，虽不能正谏，以其死持之，憔悴有忧色，不劝听从者，侍御也。柔色伛偻，唯谀之行，唯言之听，以睚眦之闲事君者，厮役也。

故与师为国者，帝；与友为国者，王；与大臣为国者，伯；与左右为国者，强；与侍御为国者，若存若亡；与厮役为国者，亡可立待也。

取师之礼，黜位而朝之；取友之礼，以身先焉；取大臣之礼，以皮币先焉；取左右之礼，使使者先焉；取侍御之礼，以令至焉；取厮役之礼，以令召矣。

师至，则清朝而侍，小事不进。友至，则清殿而侍，声乐技艺之人不并见。大臣奏事，则徘优侏儒逃隐，声乐技艺之人不并奏。左右在侧，声乐不见。侍御者在侧，子女不杂处。

故君乐雅乐，则友大臣可以侍；君乐燕乐，则左右侍御者可以侍；君开北房，从熏服之乐，则厮役从。清晨听治，罢朝而论议，从容泽燕。夕时开北房，从熏服之乐，是以听治论议，从容泽燕，矜庄皆殊序，然后帝王之业可得而行也。

劝学

谓门人学者：舜何人也？我何人也？夫启耳目，载心意，从立移徙，与我同性，而舜独有贤圣之名，明君子之实，而我曾无邻里之闻，宽徇之智者，独何与？然则舜僶俛而加志，我儃僈而弗省耳。

夫以西施之美，而蒙不洁，则过之者莫不睨而掩鼻。尝试傅白黛黑，榆铗陂，杂芷若，虻虱视，益口笑，佳态佻志，从容为说焉，则虽王公大人，孰能无悇憛养心，而巅一视之。今以二三子材，而蒙愚惑之智，予恐过之有掩鼻之容也。

昔者南荣跦丑圣道之忘乎己，故步陟山川，坌冒楚棘，弥道千余，百舍重茧，而不敢久息。既遇老聃，噩若慈父，鴈行避景，夔立蛇进，而后敢问。见教一高言，若饥十日而得大牢焉。是达若天地，行生后世。今夫子之达，佚乎老聃，而诸子之材，不避荣跦，而无千里之远，重茧之患，亲与巨贤连席而坐，对膝相视，从容谈语，无问不应，是天降大命以达吾德也。吾闻之曰：“时难得而易失也。”学者勉之乎！天禄不重。

道术

曰：“数闻道之名矣，而未知其实也。请问道者何谓也？”对曰：“道者，所从接物也。其本者谓之虚，其末者谓之术。虚者，言其精微也，平素而无设施也。术也者，所从制物也，动静之数也。凡此皆道也。” 曰：“请问虚之接物，何如？”对曰：“镜仪而居，无执不臧，美恶毕至，各得其当。衡虚无私，平静而处，轻重毕悬，各得其所。明主者，南面而正，清虚而静，令名自宣，命物自定，如鉴之应，如衡之称，有舋和之，有端随之，物鞠其极，而以当施之。此虚之接物也。” 曰：“请问术之接物何如？”对曰：“人主仁而境内和矣，故其士民莫弗亲也；人主义而境内理矣，故其士民莫弗顺也；人主有礼而境内肃矣，故其士民莫弗敬也；人主有信而境内贞矣，故其士民莫弗信也；人主公而境内服矣，故其士民莫弗戴也；人主法而境内轨矣，故其士民莫弗辅也。举贤则民化善，使能则官职治，英俊在位则主尊，羽翼胜任则民显，操德而固则威立，教顺而必则令行。周听则不蔽，稽验则不惶，明好恶则民心化，密事端则人主神。术者，接物之队。凡权重者必谨于事，令行者必谨于言，则过败鲜矣。此术之接物之道也。其为原无屈，其应变无极，故圣人尊之。夫道之详，不可胜述也。” 曰：“请问品善之体何如？”对曰：“亲爱利子谓之慈，反慈为嚚；子爱利亲谓之孝，反孝为孽。爱利出中谓之忠，反忠为倍。心省恤人谓之惠；反惠为困。兄敬爱弟谓之友，反友为虐。弟敬爱兄谓之悌，反悌为敖。接遇慎容谓之恭，反恭为媟。接遇肃正谓之敬，反敬为嫚。言行抱一谓之贞，反贞为伪。期果言当谓之信，反信为慢。衷理不辟谓之端，反端为(足方)。据当不倾谓之平，反平为险。行善决衷谓之清，反清为浊。辞利刻谦谓之廉，反廉为贪。兼覆无私谓之公，反公为私。方直不曲谓之正，反正为邪。以人自观谓之度，反度为妄。以己量人谓之恕，反恕为荒。恻隐怜人谓之慈，反慈为忍。厚志隐行谓之洁，反洁为汰。施行得理谓之德，反德为怨。放理洁静谓之行，反行为污。功遂自却谓之退，反退为伐。厚人自薄谓之让，反让为冒。心兼爱人谓之仁，反仁为戾。行充其宜谓之义，反义为懵。刚柔得适谓之和，反和为乖。合得密周谓之调，反调为盭。优贤不逮谓之宽，反宽为阨。包众容易谓之裕，反裕为褊。欣熏可安谓之煴，反煴为鸷。安柔不苛谓之良，反良为啮。缘法循理谓之轨，反轨为易。袭常缘道谓之道，反道为辟。广较自敛谓之俭，反俭为侈。费弗过适谓之节，反节为靡。僶勉就善谓之慎，反慎为怠。思恶勿道谓之戒，反戒为傲。深知祸福谓之知，反知为愚。亟见窕察谓之慧，反慧为童。动有文体谓之礼，反礼为滥。容服有义谓之仪，反仪为诡。行归而过谓之顺，反顺为逆。动静摄次谓之比，反比为错。容志审道谓之?，反?为野。辞令就得谓之雅，反雅为陋。论物明辩谓之辩，反辩为讷。纤微皆审谓之察，反察为旄。诚动可畏谓之威，反威为圂。临制不犯谓之严，反严为软。仁义修立谓之任，反任为欺。伏义诚必谓之节，反节为罢。持节不恐谓之勇，反勇为怯。信理遂惔谓之敢，反敢为揜。志操精果谓之诚，反诚为殆。克行遂节谓之必，反必为怛。凡此品也，善之体也，所谓道也。

故守道者谓之士，乐道者谓之君子，知道者谓之明，行道者谓之贤。且明且贤，此谓圣人。

六术

德有六理，何谓六理？道、德、性、神、明、命，此六者，德之理也。六理无不生也，已生而六理存乎所生之内，是以阴阳天地人，尽以六理为内度，内度成业，故谓之六法。六法藏内，变流而外遂，外遂六术，故谓之六行。是以阴阳各有六月之节，而天地有六合之事，人有仁义礼智信之行。行和则乐兴，乐兴则六，此之谓六行。阴阳天地之动也，不失六行，故能合六法。人谨修六行，则亦可以合六法矣。

然而人虽有六行，微细难识，唯先王能审之。凡人弗能自至，是故必待先王之教，乃知所从事。是以先王为天下设教，因人所有以之为训，道人之情，以之为真，是故内本六法，外体六行，以与诗、书、易、春秋、礼、乐六者之术，以为大义，谓之六艺。令人缘之以自修，修成则得六行矣。六行不正，反合六法。艺之所以六者，法六法而体六行故也，故曰六则备矣。

六者非独为六艺本也，他事亦皆以六为度。声音之道，以六为首，以阴阳之节为度，是故一岁十二月分而为阴阳，各六月，是以声音之器十二钟，钟当一月，其六钟阴声，六钟阳声，声之术律是而出，故谓之六律。六律和五声之调，以发阴阳天地人之清声，而内合六行六法之道。是故五声宫、商、角、征、羽，唱和相应而调和，调和而成理谓之音。声五也，必六而备，故曰声与音六。夫律之者，象测之也，所测者六，故曰六律。

人之戚属，以六为法。人有六亲。六亲始曰父，父有二子，二子为昆弟，昆弟又有子，子从父而昆弟，故为从父昆弟，从父昆弟又有子，子从祖而昆弟，故为从祖昆弟，从祖昆弟又有子，子从曾祖而昆弟，故为从曾祖昆弟，曾祖昆弟又有子，子为族兄弟。备于六，此之谓六亲。亲之始于一人，世世别离，分为六亲。亲戚非六，则失本末之度，是故六为制而止矣。六亲有次，不可相逾，相逾则宗族扰乱，不能相亲。是故先王设为昭穆三庙，以禁其乱。何为三庙？上室为昭，中室为穆，下室为孙嗣令子。各以其次，上下更居，三庙以别，亲疏有制。丧服称亲疏以为重轻，亲者重，疏者轻，故复有麤衰、齐衰、大红、细红、缌麻备六，各服其所当服。夫服则有殊，此先王之所以禁乱也。

数度之道，以六为法，数加于少，而度出于居。数度之始，始于微细。有形之物，莫细于毫。是故立一毫以为度始，十毫为发，十发为牦，十牦为分，十分为寸，十寸为尺，备于六。故先王以为天下事用也。

事之以六为法者，不可胜数也。此所言六，以效事之尽以六为度者，谓六理，可谓阴阳之六节，可谓天地之六法，可谓人之六行。

道德说

德有六理，何谓六理？曰道、德、性、神、明、命。此六者，德之理也。诸生者皆生于德之所生，而能象人德者，独玉也。写德体，六理尽见于玉也，各有状，是故以玉效德之六理。泽者鉴也，谓之道；腒如窃膏，谓之德；湛而润，厚而胶，谓之性；康若泺流，谓之神；光辉谓之明；𬒈乎坚哉，谓之命。此之谓六理。鉴生空窍而通之以道，德生理通之以六德之华离状。六德者，德之有六理，理离状也。性生气而通之以晓，神生变而通之以化，明生识而通之以知，命生形而通之以定。

德有六美，何谓六美？有道，有仁，有义，有忠，有信，有密，此六者德之美也。道者德之本也，仁者德之出也，义者德之理也，忠者德之厚也，信者德之固也，密者德之高也。

六理、六美，德之所以生阴阳天地人与万物也，固为所生者法也。故曰：道此之谓道，德此之谓德，行此之谓行，所谓行此者德也。是故着此竹帛谓之书，书者此之著者也，诗者此之志者也，易者此之占者也，春秋者此之纪者也，礼者此之体者也，乐者此之乐者也，祭祀鬼神为此福者也，博学辩议为此辞者也。

道者无形，平和而神。道物有载物者，毕以顺理和适行。故物有清而泽。泽者鉴也，鉴以道之神，模贯物形，通达空窍，奉一出入为先，故谓之鉴。鉴者所以能见也，见者目也，道德施物精微而为目。是故物之始形也，分先而为目，目成也，形乃从。是以人及有因之在气，莫精于目，目清而润泽若濡，无毳秽杂焉，故能见也。由此观之，目足以明道德之润泽矣，故曰泽者鉴也。生空窍通之以道。

德者，离无而之有，故润则腒然浊而始形矣，故六理发焉。六理所以为变而生也，所生有理，然则物得润以生，故谓润德。德者，变及物理之所出也，未变者道之颂也。道冰而为德，神载于德。德者，道之泽也。道虽神必载于德，而颂乃有所因，以发动变化而为变。变及诸生之理，皆道之化也。各有条理，以载于德，德受道之化而发之，各不同状。德润，故曰如膏谓之德。德生理，通之以六德之华离状。

性者，道德造物，物有形而道德之神专而为一气，明其润益厚矣。浊而胶相连在物之中，为物莫生，气皆集焉，故谓之性。性，神气之所会也，性立则神气晓晓然发而通行于外矣。与外物之感相应，故曰润厚而胶谓之性。性生气，通之以晓。

神者，道德神气发于性也。康若泺流，不可物效也，变化无所不为，物理及诸变之起，皆神之所化也，故曰康若泺流谓之神。理生变，通之以化。

明者，神气在内，则无光而为知，明则有辉于外矣。外内通一，则为得失，事理是非皆职于知，故曰光辉谓之明。明生识，通之以知。

命者，物皆得道德之施以生，则泽润性气神明，及形体之位分、数度，各有极量指奏矣。此皆所受其道德，非以嗜欲取舍然也。其受此具也，𬒈然有定矣，不可得辞也，故曰命。命者，不得毋生，生则有形，形而道德性神明因载于物形，故𬒈坚谓之命。命生形，通之以定。

物所道始谓之道，所得以生谓之德。德之有也，以道为本，故曰道者德之本也。德生物，又养物，则物安利矣。安利物者，仁行也。仁行出于德，故曰仁者德之出也。德生理，理立则有宜适之谓义。义者，理也，故曰义者德之理也。德生物，又养长之而弗离也，得以安利。德之遇物也忠厚，故曰忠者德之厚也。德之忠厚也，信固而不易，此德之常也，故曰信者德之固也。德生于道而有理，守理则合于道，与道理密而弗离也，故能畜物养物，物莫不仰恃德，此德之高，故曰密者德之高也。道而勿失，则有道矣；得而守之，则有德矣；行有无休，则行成矣。故曰道此之谓道，德此之谓德，行此之谓行。诸此言者，尽德变；变也者，理也。

书者，着德之理于竹帛而陈之，令人观焉，以着所从事，故曰：“书者，此之著者也。”诗者，志德之理，而明其指，令人缘之以自成也，故曰“诗者，此之志者也。”易者，察人之精德之理与弗循，而占其吉凶，故曰“易者，此之占者也。”春秋者，守往事之合德之理与不合，而纪其成败，以为来事师法，故曰“春秋者，此之纪者也。”礼者，体德理而为之节文，成人事，故曰“礼者，此之体者也。”乐者，书、诗、易、春秋、礼五者之道备，则合于德矣，合则驩然大乐矣，故曰“乐者，此之乐者也。”人能修德之理，则安利之，谓福。莫不慕福，弗能必得，而人心以为鬼神能与于利害，是故具牺牲俎豆粢盛，斋戒而祭鬼神，欲以佐成福，故曰祭祀鬼神，为此福者也。德之理尽施于人，其在人也，内而难见，是以先王举德之颂而为辞语，以明其理，陈之天下，令人观焉。垂之后世，辩议以审察之，以转相告。是故弟子随师而问，博学以达其知，而明其辞以立其诚，故曰博学辩议，为此辞者也。

德毕施物，物虽有之，微细难识。夫玉者，真德象也。六理在玉，明而易见也。是以举玉以谕物之所受于德者，与玉一体也。

卷第九

大政上

闻之于政也，民无不为本也。国以为本，君以为本，吏以为本。故国以民为安危，君以民为威侮，吏以民为贵贱，此之谓民无不为本也。闻之于政也，民无不为命也。国以为命，君以为命，吏以为命。故国以民为存亡，君以民为盲明，吏以民为贤不肖，此之谓民无不为命也。闻之于政也，民无不为功也。故国以为功，君以为功，吏以为功。国以民为兴坏，君以民为强弱，吏以民为能不能，此之谓民无不为功也。闻之于政也，民无不为力也，故国以为力，君以为力，吏以为力。故夫战之胜也，民欲胜也；攻之得也，民欲得也；守之存也，民欲存也。故率民而守，而民不欲存，则莫能以存矣。故率民而攻，民不欲得，则莫能以得矣。故率民而战，民不欲胜，则莫能以胜矣。故其民之为其上也，接敌而喜，进而不能止，敌人必骇，战由此胜也。夫民之于其上也，接而惧，必走去，战由此败也。故夫菑与福也，非粹在天也，必在士民也。呜呼，戒之戒之！夫士民之志，不可不要也。呜呼，戒之戒之！

行之善也，粹以为福己矣。行之恶也，粹以为菑己矣。故受天之福者，天不功焉。被天之菑，则亦无怨天矣，行自为取之也。知善而弗行，谓之不明；知恶而弗改，必受天殃。天有常福，必与有德；天有常菑，必与夺民时。故夫民者，至贱而不可简也，至愚而不可欺也。故自古至于今，与民为雠者，有迟有速，而民必胜之。知善而弗行谓之狂，知恶而不改谓之惑，故夫狂与惑者，圣王之戒也，而君子之愧也。呜呼，戒之戒之！岂其以狂与惑自为之，明君而君子乎，闻善而行之如争，闻恶而改之如雠，然后祸菑可离，然后保福也。戒之戒之！

诛赏之慎焉。故与其杀不辜也，宁失于有罪也。故夫罪也者，疑则附之去已。夫功也者，疑则附之与已。则此毋有无罪而见诛，毋有有功而无赏者矣。戒之哉，戒之哉！诛赏之慎焉。故古之立刑也，以禁不肖，以起怠惰之民也。是以一罪疑，则弗遂诛也，故不肖得改也。故一功疑，则必弗倍也，故愚民可劝也。是以上有仁誉，而下有治名。疑罪从去，仁也；疑功从予，信也。戒之哉，戒之哉！慎其下，故诛而不忌，赏而不曲。不反民之罪而重之，不灭民之功而弃之。故上为非则谏而止之，以道弼之；下为非则矜而恕之，道而赦之，柔而假之。故虽有不肖民，化而则之。故虽昔者之帝王，其所贵其臣者，如此而已矣。

人臣之道，思善则献之于上，闻善则献之于上，知善则献之于上。夫民者，唯君者有之；为人臣者，助君理之。故夫为人臣者，以富乐民为功，以贫苦民为罪。故君以知贤为明，吏以爱民为忠。故臣忠则君明，此之谓圣王。故官有假，而德无假，位有卑，而义无卑，故位下而义高者，虽卑贵也，位高而义下者，虽贵必穷。呜呼，戒之哉，戒之哉！行道不能，穷困及之。

夫一出而不可反者，言也；一见而不可得揜者，行也。故夫言与行者，知愚之表也，贤不肖之别也。是以智者慎言慎行，以为身福；愚者易言易行，以为身菑。故君子言必可行也，然后言之，行必可言也，然后行之。呜呼，戒之哉，戒之哉！行之者在身，命之者在人，此福菑之本也。道者福之本，祥者福之荣也。无道者必失福之本，不祥者必失福之荣。故行而不缘道者，其言必不顾义矣。故纣自谓天王也，桀自谓天子也，已灭之后，民以相骂也。以此观之，则位不足以为尊，而号不足以为荣矣。故君子之贵也，士民贵之，故谓之贵也。故君子之富也，士民乐之，故谓之富也。故君子之贵也，与民以福，故士民贵之。故君子之富也，与民以财，故士民乐之。故君子富贵也，至于子孙而衰，则士民皆曰何君子之道衰也，数也。不肖暴者祸及其身，则士民皆曰，何天诛之迟也。

夫民者，万世之本也，不可欺。凡居于上位者，简士苦民者是谓愚，敬士爱民者是谓智。夫愚智者，士民命之也。故夫民者，大族也，民不可不畏也。故夫民者，多力而不可适也。呜呼，戒之哉，戒之哉！与民为敌者，民必胜之。君能为善，则吏必能为善矣；吏能为善，则民必能为善矣。故民之不善也，吏之罪也；吏之不善也，君之过也。呜呼，戒之，戒之！故夫士民者，率之以道，然后士民道也；率之以义，然后士民义也；率之以忠，然后士民忠也；率之以信，然后士民信也。故为人君者，其出令也，其如声，士民学之，其如响，曲折而从君，其如景矣。呜呼，戒之哉，戒之哉！君乡善于此，则佚佚然协民皆乡善于彼矣，犹景之象形也。君为恶于此，则啍啍然协民皆为恶于彼矣，犹响之应声也。是以圣王而君子乎，执事而临民者日戒慎一日，则士民亦日戒慎一日矣，以道先民也。

道者，圣王之行也，文者圣王之辞也，恭敬者圣王之容也，忠信者圣王之教也。夫圣人也者，贤智之师也。仁义者，明君之性也。故尧舜禹汤之治天下也，所谓明君也，士民乐之，皆即位百年然后崩，士民犹以为大数也。桀纣，所谓暴乱之君也，士民苦之，皆即位数十年而灭，士民犹以为大久也。故夫诸侯者，士民皆爱之，则其国必兴矣；士民皆苦之，则国必亡矣。故夫士民者，国家之所树，而诸侯之本也，不可轻也。呜呼！轻本不祥，实为身殃，戒之哉，戒之哉！

大政下

易使喜，难使怒者，宜为君。识人之功，而忘人之罪者，宜为贵。故曰：“刑罚不可以慈民，简泄不可以得士。”故欲以刑罚慈民，辟其犹以鞭狎狗也，虽久弗亲矣。故欲以简泄得士，辟其犹以弧怵鸟也，虽久弗得矣。故夫士者，弗敬则弗至。故夫民者，弗爱则弗附。故欲求士必至，民必附，惟恭与敬，忠与信，古今毋易矣。渚泽有枯水，而国无枯士矣。故有不能求士之君，而无不可得之士。故有不能治民之吏，而无不可治之民。故君明而吏贤矣，吏贤而民治矣。故见其民而知其吏，见其吏而知其君矣。故君功见于选吏，吏功见于治民。故劝之其上者，由其下而上睹矣，此道之谓也。故治国家者，行道之谓，国家必宁，信道而不为，国家必空。故政不可不慎也，而吏不可不选也，而道不可离也。呜呼，戒之哉！离道而灾至矣。

无世而无圣，或不得知也，无国而无士，或弗能得也。故世未尝无圣也，而圣不得圣王，则弗起也。国未尝无士也，不得君子，则弗助也。圣明则士暗饰矣。故圣王在上位，则士百里而有一人，则犹无有也。故王者衰，则士没矣。故暴乱在位，则士千里而有一人，则犹比肩也。故国者有不幸，而无明君。君明也，则国无不幸而无贤士矣。故自古而至于今，泽有无水，国无无士，故士易得而难求也，易致而难留也。故求士而不以道，周遍境内不能得一人焉；故求士而以道，则国中多有之，此之谓士易得而难求也。故待士而以敬，则士必居矣；待士而不以道，则士必去矣，此之谓士易致而难留也。

王者有易政而无易国，有易吏而无易民。故因是国也而为安，因是民也而为治。故汤以桀之乱氓为治，武王以纣之北卒为强。故民之治乱在于吏，国之安危在于政，故是以明君之于政也，慎之，于吏也，选之，然后国兴也。故君能为善，则吏必能为善矣。吏能为善，则民必能为善矣。故民之不善也，失之者吏也；故民之善者，吏之功也。故吏之不善也，失之者君也；故吏之善者，君之功也。是故君明而吏贤，吏贤而民治矣。故苟上好之，其下必化之，此道之谓也。

夫民之为言也，暝也；萌之为言也，盲也。故惟上之所扶而以之，民无不化也，故曰民萌民萌哉，直言其意而为之名也。夫民者贤不肖之材也，贤不肖皆具焉，故贤人得焉，不肖者伏焉，技能输焉，忠信饰焉。故民者，积愚也。故夫民者，虽愚也，明上选吏焉，必使民与焉。故士民誉之，则明上察之，见归而举之。故士民苦之，则明上察之，见非而去之。故王者取吏不妄，必使民唱，然后和之。故夫民者，吏之程也。察吏于民，然后随之。夫民至卑也，使之取吏焉，必取其爱焉。故十人爱之有归，则十人之吏也；百人爱之有归，则百人之吏也；千人爱之有归，则千人之吏也；万人爱之有归，则万人之吏也。故万人之吏，选卿相焉。

夫民者，诸侯之本也；教者，政之本也；道者，教之本也。有道然后教也，有教然后政治也，政治然后民劝之，民劝之然后国丰富也。故国丰且富，然后君乐也，忠臣之功也。臣之忠者，君之明也。臣忠君明，此之谓政之纲也。故国也者行之纲，然后国臧也。故君之信，在于所信，所信不信，虽欲论信也，终身不信矣，故所信不可不慎也。事君之道，不过于事父，故不肖者之事父也，不可以事君。事长之道，不过于事兄，故不肖者之事兄也，不可以事长。使下之道，不过于使弟，故不肖者之使弟也，不可以使下。交接之道，不过于为身，故不肖者之为身也，不可以接友。慈民之道，不过于爱其子，故不肖者之爱其子，不可以慈民。居官之道，不过于居家，故不肖者之于家也，不可以居官。夫道者，行之于父，则行之于君矣；行之于兄，则行之于长矣；行之于弟，则行之于下矣；行之于身，则行之于友矣；行之于子，则行之于民矣；行之于家，则行之于官矣。故士则未仕而能以试矣。圣王选举也，以为表也，问之然后知其言，谋焉然后知其极，任之以事，然后知其信。故古圣王君子不素距人，以此为明察也。

国之治政在诸侯、大夫、士，察之理，在其与徒。君必择其臣，而臣必择其所与。故察明者，贤乎人之辞，不出于室而无不见也。察明者乘人，不出其官，而无所不入也。故王者居于中国，不出其国，而明于天下之政，何也？则贤人之辞也，不离其位，而境内亲之者，谓之人为之行之也。故爱人之道，言之者谓之其府；故爱人之道，行之者谓之其礼。故忠诸侯者，无以易敬士也；忠君子者，无以易爱民也。诸侯不得士，则不能兴矣；故君子不得民；则不能称矣。故士能言道而弗能行者谓之器，能行道而弗能言者谓之用，能言之能行之者谓之实。故君子讯其器，任其用，乘其实，而治安兴矣。呜呼，人耳人耳！

诸侯即位享国，社稷血食，而政有命国无君也；官有政长，而民有所属，而政有命国无吏也；官驾百乘，而食食千人，政有命国无人也。何也？君之为言也，考也。故君也者，道之所出也。贤人不举，而不肖人不去，此君无道也，故政谓此国无君也。吏之为言，理也。故吏也者，理之所出也，上为非而不敢谏，下为善而不知劝，此吏无理也，故政谓此国无吏也。官驾百乘，而食食千人，近侧者不足以问谏，而由朝假不足以考度，故政谓此国无人也。呜呼，悲哉！君者，群也，无人谁据？无据必蹶，政谓此国素亡也。

修政语上

黄帝曰：道若川谷之水，其出无已，其行无止。故服人而不为仇，分人而不譐者，其惟道矣。故播之于天下，而不忘者，其惟道矣。是以道高比于天，道明比于日，道安比于山。故言之者见谓智，学之者见谓贤，守之者见谓信，乐之者见谓仁，行之者见谓圣人。故惟道不可窃也，不可以虚为也。故黄帝职道义，经天地，纪人伦，序万物，以信与仁为天下先。然后济东海，入江内，取绿图，西济积石，涉流沙，登于昆仑，于是还归中国，以平天下，天下太平，唯躬道而已。

帝颛顼曰：至道不可过也，至义不可易也。是故以后者复迹也。故上缘黄帝之道而行之，学黄帝之道而赏之，加而弗损，天下亦平也。

颛顼曰：功莫美于去恶而为善，罪莫大于去善而为恶，故非吾善善而已也，善缘善也，非恶恶而已也，恶缘恶也。吾日慎一日，其此已也。

帝喾曰：缘道者之辞而与为道已，缘巧者之事而学为巧已，行仁者之操而与为仁已。故节仁之器，以修其躬，而身专其美矣。故士缘黄帝之道而明之，学帝颛顼之道而行之，而天下亦平矣。

帝喾曰：德莫高于博爱人，而政莫高于博利人，故政莫大于信，治莫大于仁，吾慎此而已矣。

帝尧曰：“吾存心于先古，加志于穷民，痛万姓之罹罪，忧众生之不遂也。”故一民或饥，曰：“此我饥之也。”一民或寒，曰：“此我寒之也。”一民有罪，曰：“此我陷之也。”仁行而义立，德博而化富。故不赏而民劝，不罚而民治，先恕而后行，是以德音远也。是故尧教化及雕题蜀越，抚交趾，身涉流沙，地封独山，西见王母，训及大夏渠叟，北中幽都，及狗国与人身而鸟面，及焦侥。好贤而隐不逮，强于行，而菑于志，率以仁而恕，至此而已矣。

帝舜曰：吾尽吾敬而以事吾上，故见谓忠焉；吾尽吾敬以接吾敌，故见谓信焉；吾尽吾敬以使吾下，故见谓仁焉。是以见爱亲于天下之人，而见归乐于天下之民，而见贵信于天下之君。故吾详取之以敬也，吾得之以敬也，故欲明道而谕教，唯以敬者为忠，必服之。

大禹之治天下也，诸侯万人，而禹一皆知其体。故大禹岂能一见而知之也？岂能一闻而识之也？诸侯朝会，而禹亲报之，故是以禹一皆知其国也。其士月朝，而禹亲见之，故是以禹一皆知其体也。然且大禹其犹大恐，诸侯会，则问于诸侯曰：“诸侯以寡人为骄乎？”朔日士朝，则问于士曰：“诸大夫以寡人为汏乎？其闻寡人之骄之汏耶，而不以语寡人者，此教寡人之残道也，灭天下之教也，故寡人之所怨于人者，莫大于此也。” 大禹曰：“民无食也，则我弗能使也，功成而不利于民，我弗能劝也。”故鬟河而道之九牧，凿江而道之九路，洒五湖而定东海。民劳矣而弗苦者，功成而利于民也。禹尝昼不暇食，夜不暇寝矣，方是时也，忧务故也。故禹与士民同务，故不自言其信，而信谕矣。故治天下，以信为之也。

汤曰：学圣王之道者，譬其如日；静思而独居，譬其若火。夫舍学圣之道，而静居独思，譬其若去日之明于庭，而就火之光于室也。然可以小见，而不可以大知。是故明君而君子，贵尚学道，而贱下独思也。故诸君子得贤而举之，得贤而与之，譬其若登山乎。得不肖而举之，得不肖而与之，譬其若下渊乎。故登山而望，其何不临，而何不见？陵迟而入渊，其孰不陷溺？是以明君慎其举，而君子慎其与，然后福可必归，菑可必去也。

汤曰：药食尝于卑，然后至于贵；药言献于贵，然后闻于卑。故药食尝于卑，然后至于贵，教也；药言献于贵，然后闻于卑，道也。故使人味食，然后食者，其得味也多；若使人味言，然后闻言者，其得言也少。故以是明上之于言也，必自也听之，必自也择之，必自也聚之，必自也藏之，必自也行之。故道以数取之为明，以数行之为章，以数施之万姓为藏。是故求道者，不以目而以心；取道者，不以手而以耳。致道者以言，入道者以忠，积道者以信，树道者以人。故人主有欲治安之心，而无治安之故者，虽欲治显荣也，弗得矣。故治安不可以虚成也，显荣不可以虚得也。故明君敬士察吏爱民，以参其极，非此者，则四美不附矣。

修政语下

周文王问于粥子曰：“敢问君子将入其职，则其于民也何如？”粥子对曰：“唯，疑。请以上世之政诏于君王。政曰：君子将入其职，则其于民也，旭旭然如日之始出也。”周文王曰：“受命矣。”曰：“君子既入其职，则其于民也何若？”对曰：“君子既入其职，则其于民也暯暯然如日之正中。”周文王曰： “受命矣。”曰：“君子既去其职，则其于民也何若？”对曰：“君子既去其职，则其于民也暗暗然如日之已入也。故君子将入而旭旭者，义先闻也；既入而暯暯者，民保其福也；既去而暗暗者，民失其教也。周文王曰：“受命矣。” 周武王问于粥子曰：“寡人愿守而必存，攻而必得，战而必胜，则吾为此柰何？”粥子曰：“唯，攻守而胜乎同器，而和与严其备也。故曰：和可以守，而严可以守，而严不若和之固也；和可以攻，而严可以攻，而严不若和之得也；和可以战，而严可以战，而严不若和之胜也，则唯由和而可也。故诸侯发政施令，政平于人者，谓之文政矣；诸侯接士而使吏，礼恭于人者，谓之文礼矣；诸侯听狱断刑，仁于治，陈于行，其由此守而不存，攻而不得，战而不胜者，自古而至于，今自天地之辟也，未之尝闻也。今也君王欲守而必存，攻而必得，战而必胜，则唯由此也为可也。”周武王曰：“受命矣。” 周武王问于王子旦曰：“敢问治有必成，而战有必胜乎？攻有必得，而守有必存乎？”王子旦对曰：“有。政曰：诸侯政平于内，而威于外矣。君子行修于身，而信于舆人矣，治民民治，而荣于名矣。故诸侯凡有治心者，必修之以道，而与之以敬，然后能以成也。凡有战心者，必修之以政，而兴之以义，然后能以胜也。凡有攻心者，必结之以约，而谕之以信，然后能以得也。凡有守心者，必固之以和，而谕之以爱，然后能有存也。”周武王曰：“受命矣。”师尚父曰： “吾闻之于政也，曰：天下圹圹，一人有之；万民藂藂，一人理之。故天下者，非一家之有也，有道者之有也。故夫天下者，唯有道者理之，唯有道者纪之，唯有道者使之，唯有道者宜处而久之。故夫天下者，难得而易失也，难常而易亡也。故守天下者，非以道则弗得而长也。故夫道者，万世之宝也。”周武王曰：“受命矣。” 周成王年二十岁，即位享国。亲以其身见于粥子之家而问焉。曰：“昔者先王与帝修道而道修，寡人之望也，亦愿以教。敢问兴国之道柰何？”粥子对曰：“唯，疑。请以上世之政诏于君王。政曰：兴国之道，君思善则行之，君闻善则行之，君知善则行之。位敬而常之，行信而长之，则兴国之道也。”周成王曰：“受命矣。” 周成王曰：“敢问于道之要柰何？”粥子对曰：“唯，疑，请以上世之政诏于君王。政曰：为人下者敬而肃，为人上者恭而仁，为人君者敬士爱民，以终其身，此道之要也。”周成王曰：“受命矣。” 周成王曰：“敢问治国之道若何？”粥子曰：“唯，疑。请以上世之政诏于君王。政曰：治国之道，上忠于主，而中敬其士，而下爱其民。故上忠其主者，非以道义，则无以入忠也；而中敬其士，不以礼节，无以谕敬也；下爱其民，非以忠信，则无以谕爱也。故忠信行于民，礼节谕于士，道义入于上，则治国之道也。虽治天下者，由此而已。”周成王曰：“受命矣。” 周成王曰：“寡人闻之：有上人者，有下人者，有贤人者，有不肖人者，有智人者，有愚人者。敢问上下之人何以为异？”粥子对曰：“唯，疑，请以上世之政诏于君王。政曰：凡人者，若贱若贵，若幼若老。闻道志而藏之，知道善而行之，上人矣。闻道而弗取藏也，知道而弗取行也，则谓之下人也。故夫行者善，则谓之贤人矣；行者恶，则谓之不肖矣。故夫言者善，则谓之智矣；言者不善，则谓之愚矣。故智愚之人有其辞矣，贤不肖之人别其行矣，上下之人等其志矣。”周成王曰：“受命矣。” 周成王曰：“寡人闻之：圣王在上位，使民富且寿云。若夫富，则可为也；若夫寿，则不在天乎？”粥子曰：“唯，疑。请以上世之政诏于君王。政曰：圣王在上位，则天下不死军兵之事，故诸侯不私相攻，而民不私相斗，阋不私相煞也。故圣王在上位，则民免于一死，而得一生矣。圣王在上，则君积于道，而吏积于德，而民积于用力，故妇为其所衣，丈夫为其所食，则民无冻馁矣。圣王在上，则民免于二死，而得二生矣。圣王在上，则君积于仁，而吏积于爱，而民积于顺，则刑罚废矣，而民无夭遏之诛。故圣王在上，则民免于三死，而得三生矣。圣王在上，则使民有时，而用之有节，则民无厉疾。故圣王在上，则民免于四死，而得四生矣。故圣王在上，则使盈境内，兴贤良，以禁邪恶。故贤人必用，而不肖人不作，则已得其命矣。故夫富且寿者，圣王之功也。”周成王曰：“受命矣。”

卷第十

礼容语上

礼容语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