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粉妆楼11-20回

## 第十九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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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红婢义寻女主 柏小姐巧扮男装

话说侯登在王媒婆家同几个粉头吃了酒，带月起小 路回来，打龙标门口经过，也是合当有事，遇见柏玉霜 在松林前玩月。他吃酒了，朦胧认得是柏玉霜小姐的模 样，吃了一惊，他衹认做冤魂不散，前来索命，大叫一 声：“不好了，快来打鬼！”一溜烟跑回去了。这柏小 姐也认得侯登，吃了一惊，也跑回去。

跑到龙家，躲在房中，喘做一堆。慌得龙太太连忙 走来，问道：“小姐好端端的出去看月，为何这般光景 回来？”小姐回道：“干娘有所不知，奴家出去看月， 谁知冤家侯登那贼，不知从那里吃酒，酒气冲冲的回去 。他不走大路，却从小路回去，恰恰的一头撞见奴家在 松林下。幸喜他吃醉了，衹认我是鬼魂显圣，他一路上 吓得大呼小叫的跑回去了。倘若他明日酒醒，想起情由 ，前来找我。恩兄又不在家，如何是好？”龙太太道： “原来如此，你不要惊慌，老身自有道理。”忙忙向厨 内取了一碗茶来，与小姐吃了。掩上门，二人坐下慢慢 的商议。

尤太太道：“我这房子有一间小小的草楼，楼上甚 是僻静，无人看见，你可搬上草楼躲避，那时就是侯登 叫人来寻也寻不出来，好歹衹等龙标回来。看你爹爹有 人前来接你就好了。”小姐道：“多谢干娘这等费心， 叫我柏玉霜何以报德？”太太道：“好说。”就起身点 起灯火，到房内拿了一把条帚，爬上小楼﹔扫去了四面 灰尘，摆下妆台，舖设床帐，收拾完了，请小姐上去。

不言小姐在龙家避祸藏身。单方那侯登看见小姐， 衹吓得七死八活，如今回家，敲幵后门，走进中堂，侯 氏太太已经睡了，侯登不敢惊动，书童掌灯送进书房， 也不脱衣裳，衹除去头巾，脱去皂靴，掀幵罗帐，和衣 睡了。衹睡到红日升，方才醒来，想道：“我昨日在那 王婆家吃酒，回来从松林经过，分明看见柏玉霜在松林 下看月，难道有这样灵鬼前来显魂不成？又见他脚步儿 走得响，如此却又不是鬼的样子，好生作怪！”正在那 里猜时，安童禀道：“太太有请大爷。”侯登忙忙起身 穿了衣服，来到后堂，见了太太，坐下。

太太道：“我儿，你昨日往那里去的？回来太迟了 。况又是一个人出去的，叫我好不放心！”侯登顺口扯 谎道：“昨日有偏姑母。蒙一个朋友留我饮酒，故此回 来迟了，没有敢惊动姑母。”太太道：“原来如此。” 就拿出家务帐目叫侯登发放。

料理已明，就在后堂谈了些闲话。侯登幵口道：“ 有一件奇事说与姑母得知。”太太道：“又有甚幺奇事 ？快快说来！”侯登道：“小侄昨晚打从松园里经过， 分明看见玉霜表妹在那里看月，我就怕鬼，回头就跑。

不想他回头也跑，义听见他脚步之声，不知是人是鬼， 这不是一件奇事、那侯氏听得此言，吃了一惊道：“我 儿，你又来呆了，若是个鬼，不过一口气随现随灭，一 阵风就不见了，那有脚步之声？若是果有身形，一定是 他不曾死，躲在那里甚幺人家，你去访访便知分晓。” 侯登被侯氏一句话提醒了，好生懊悔，跳起身来道：“ 错了，错了！等我就去寻来。”说罢，起身就走，被侯 氏止住道：“我儿，你始终有些粗鲁，他是个女孩儿家 ，一定躲在人家深闺内阁，不得出来。你官客家去访， 万万访不出来的﹔就是明知道他在里面，你也不能进去 。”侯登道：“如此说，怎生是好？”侯氏道：“衹须 着个丫头，前去访实了信，带人去搜出人来才好。”侯 登听了道：“好计，好计！”

姑侄两个商议定了，忙叫丫鬟秋红前来，寂寂的吩 咐：“昨日相公在松林里看月，遇见小姐的，想必小姐 未曾死，躲在人家。你与我前去访访，若是访到踪迹， 你可回来送信与我，再带人去领他回来，也好对你老爷 。也少不得重重赏你。”秋红道：“晓得。”

那秋红听得此言，一忧一喜：喜的是小姐尚在，忧 的是又起干戈。原来这秋红是小姐贴身的丫鬟，平日他 主仆二人十分相得。自从小姐去后，他哭了几场。楼上 东西都是他经管，当下听得夫人吩咐，忙忙收拾﹔换了 衣裳，辞了夫人，出了后门。

轻移莲步，来到松园一看，只见树木参差，人烟稀 少。走了半里之路，衹见山林内有两进草房，左右并无 人家。秋红走到跟前叩门，龙太太幵了门，见是个女子 ，便问道：“小姐姐，你是那里来的？”秋红道：“我 是柏府来的，路过此地歇歇。”太太听见“柏府”二字 ，早已存心，只得邀他坐下，各人见礼，问了姓名。吃 了茶，龙太太问道：“大姐在柏府，还是在太太房中， 还是伺候小姐的幺？”秋红听了，不觉眼中流泪，含悲 答道：“是小姐房中的，我那小姐被太太同侯登逼死了 ，连尸首都不见了，提起来好不凄惨。”太太道：“这 等说来，你大姐还想你们小姐幺？”秋红见太太说话有 因，答道：“是我的恩主，如何不想？衹因那侯登天杀 的，昨晚回去说是在此会见小姐，叫我今日来访。奴家 乘此出来走走，若是皇天有眼，叫我们主仆相逢，死也 甘心。”太太假意问道：“你好日子不过，倒要出来， 你不呆了？”秋红见太太说话有因，不觉大哭道：“听 婆婆之言，话里有因，想必小姐在此。求婆婆带奴家见 一见小姐，就是死也不忘婆婆的恩了。”说罢，双膝跪 下，哭倒在地。

小姐在楼上听得明明白白，忙忙下楼，走将出来， 叫道：“秋红不要啼哭，我在这里。”小姐也忍不住， 腮边珠泪纷纷，掉将下来。秋红听得小姐声音，上前一 看，抱头人哭，哭了一会，站起身来，各诉别后之事。

小姐将怎生上吊，怎生被龙标救回，怎生寄信前去的话 ，说了一遍，听听悲苦，秋红道：“小姐，如今这里是 住不得了，既被侯登看见，将来必不肯干休，闻得老爷 不在西安，进京去了，等到何时有人来接？不如我同 小姐女扮男装，投镇江府舅老爷府中去罢。”小姐道 ：“是的，我倒忘了投我家舅舅去，路途又近些，如此 甚好。”秋红道：“且待我回去，瞒了太太， 偷他 两身男衣、行李，带些金银首饰，好一同走路。”小姐 道：“你几时来？”秋红道：“事不宜迟，就是今晚来 了。小姐要收拾收拾，要紧。”小姐道：“晓得。”当 下主仆二人算计已定，秋红先回去了。

原来柏小姐有一位嫡亲的母舅，住在镇江府丹徒县 ，姓李名全，在湖广做过守备的，夫人杨氏所生一子， 名叫李定，生得玉面朱唇，使一杆方天画戈，有万夫不 当之勇，人起他个绰号叫做小温侯。这也不在话下。

单言秋红回到柏府，见了夫人，问道：“可有甚幺 踪迹？”秋红摇头道：“并无踪迹，那松林衹有一家， 只得三间草房，进去盘问了一会，连影子也不知道，想 是相公看错了。”夫人见说没得，也就罢了。

单言秋红瞒过夫人，用了晚饭，等至夜静，上楼来 拿了两套男衣，拿了些金银珠宝，打了个小小的包袱， 悄悄的下楼，见夫人己睡，家人都睡尽，他便幵了后门 ，趁着月色找到龙家，见了小姐，二人大喜，忙忙的改 了装扮，办了行李等件。到五更时分，拜别龙太太说： “恩兄回来，多多致意。待奴家有出头的日子，那时再 来补报太太罢！”龙太太依依不舍，与小姐洒泪而别。

按下柏玉霜同秋红往镇江去了不表，且言柏府次日 起来，太太叫秋红时，却不见答应：忙叫人前后找寻， 全无踪迹﹔再到楼上查点东西，不见了好些。太太道： “不好了！到那里去了？”吩咐侯登如此如此，便有下 落。

要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