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粉妆楼11-20回

## 第十三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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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真名险遭毒手 托假意仍旧安身

话说程家众人听得罗琨说出真情，那些人都要拿他 去报官请赏。程爷喝住道：“你们休得乱动！此人病重 如山，胡言乱说，未知真假。倘若拿错了，不是自惹其 祸。”当下众庄汉听得程爷吩咐，就不敢动手，一个个 都退出去了，程爷吩咐众人：“快取幵水来，与这客人 吃。”公子吃了幵水，程爷忙叫众人都去安歇。

程爷独自一人，点着灯火，坐在公子旁边，心中想 道：“看他的面貌，不是个凡人。若果是罗家侄儿，为 何不到边关去救他父亲，怎到淮安来，作何勾当？”程 爷想了一会，衹见公子昏昏睡去。程爷道：“且等我看 看衣服行李，有甚幺物件。”就将他的包袱朝外一拿， 衹听得铛的一声，一道青光掉下地来，程爷点灯一看， 原来是口宝剑落在地下，取起来灯下一看，真正是青萍 结绿，万道霞光。好一口宝剑﹔再看鞘子上有越国公的 府号，程爷大惊：“此人一定是罗贤侄了。还好，没有 外人看见，倘若露出风声，如何是好。”忙忙将宝剑插 入鞘内，连包袱一齐拿起来，到自己房中，交与小姐收 了。

原来程爷的夫人早已亡故，衹有一男一女。小姐名 唤玉梅，年方一十六岁，生得十分美貌，文武双全，程 爷一切家务，都是小姐做主。当下小姐收了行李。

程爷次日清晨起身，来到客房看时，衹见罗琨还是 昏昏沉沉，人事不省。程爷暗暗悲伤道：“若是他一病 身亡，就无人报仇雪恨了。”吩咐家人将这客人擡到内 书房，舖下床帐，请了医生服药调治。他却瞒定了家人 ，衹说远来的亲眷，留他在家内将养。

过了两日，略略苏醒。程爷道：“好了，罗贤侄有 救了。”忙又请医生调治。到中饭时分，忽见庄汉进来 禀道：“今日南庄来请老爷收租。”程爷道：“明日上 庄说罢。”家人去了，程老爷当下收拾。

次日清晨， 用过早饭，取了帐目、行李，备下牲 口，带了四五个家人，出了庄门，到南庄收租去了。原 来程爷南庄有数百亩田，每回收租有二三十天耽搁：程 爷将行时，吩咐小姐道：“我去之后，若是罗贤侄病好 了，留他将养两天。等我回来，再打发他动身。”小姐 道：“晓得。”分付已毕，望南庄去了。

且言罗琨过了三四日，病己退了五分，直如睡醒， 方知道移到内书房安歇，心中暗暗感激：“难得程家如 此照应，倘若罗琨有了大日之光，此恩不可不报。”心 中思想，眼中细看时，衹见被褥床帐都是程府的，再摸 摸自己的包袱，却不见了，心中吃了一惊：“别的还可 ，单是那口宝剑，有我家的府号在上，倘若露出风声， 其祸不小！”正欲起身寻他的包袱，衹听得外面脚步响 ，走进一个小小的梅香，约有十二三岁，手中托一个小 小的金漆茶盘，盘中放了一洋磁的盖碗，碗内泡了一碗 香茶。双手捧来，走到床前，道：“大爷请茶。”公子 接了茶便问道：“姐姐，我的包袱在那里？”梅香回道 ：“你的包袱，那日晚上是我家老爷收到小姐房中去了 。”公子道： “你老爷往那里去了？ ”梅香道：“前 日往南庄收租去了。”公子道：“难为姐姐，代我将包 袱拿来，我要拿东西。”

梅香去不多时，回来说道：“我家小姐上覆公子， 包袱是放在家里，拿出来恐人看不便。”公子闻言，一 发疑惑，想道：“听他言词，话里有音，莫非他晓得我 的根由了？倘苦走了风声，岂不是反送了性命。”想了 一想，不如带着病走为妙。罗琨站起身来道：“姐姐， 我就要走了，快些代我拿来，上覆小姐，说我多谢，改 日再来奉谢罢。”梅香领命去了。正是。不愿身居安乐 地，衹求跳出是非门。

当时那小梅香进去，不多一刻，忙忙的又走出来了 ，拿了一个小小的柬帖，双手递与公子，说道：“小 姐吩咐：‘请公子一看便知分晓了。 ’”公子接过来 一看，原来是一幅花笺，上面写了一首绝句。诗曰：顺 保千金体，权宽一日忧。秋深风气朗，天际送归舟。

后面又有一行小字道：“家父返舍之后，再请荣行 。”公子看罢，吃了一惊，心中想道：“我的事倒都被 他知道了。”只得向梅香说道：“你回去多多拜上你家 小姐，说我感蒙盛情。”梅香进去，不表。

且言罗琨心中想道：“原来程老者有这一位才能小 姐。他的字迹真乃笔走龙蛇，好似钟王妙楷﹔看他诗句 ，真乃喷珠吐玉，不殊曹谢丰采。他的才既高，想必貌 是美的了，但不知何曾许配人家？若是许了德门望族， 这便得所﹔若是许了沈谦一类的人，岂不真正可惜了。”

正在思想，忽见先前来的小梅香掌着银灯，提了一 壶酒，后面跟了一个老婆子，捧了一个茶盘。盘内放了 两碟小菜，盛了一锡壶粥放在床面前旁边桌上，点明了 灯，摆下碗，说道：“相公请用晚膳，方才小姐吩咐， 叫将来字烧了，莫与外人看见。”罗琨道：“多蒙小姐 盛意，晓得。”就将诗字拆幵烧了。罗琨道：“多蒙你 家老爷相留，又叫小姐如此照应，叫我何以为报？但不 知小姐姊妹几人？青春多少？可曾恭喜，许配人家。” 那老婆子道：“我家小姐就是兄妹二人，公子年方十八 ，衹因他赤红眼，人都叫他做火眼虎程佩。小姐年方十 六，是老身乳养成人的。衹因我家老爷为人耿直，不拣 人家贫富，衹要人才出众，文武双全的人，方才许配， 因此尚未联姻。”罗琨听了道：“你原来是小姐的乳母 ，多多失敬了。你公子如何不见？”婆子道：“进长安 去了，尚未回来。”须臾，罗琨用了晚膳，梅香同那老 婆子收了家伙回去了。

且言罗琨在程府，不觉又是几日了。那一天用过晚 膳，夜已初更，思想忧愁，不能睡着，起身步出书房， 闲行散闷，却好一轮明月正上东楼。公子信步出了门， 到后花园玩月，衹见花映瑶他，树遮绣阁，十分清趣。

正看之时，衹听得琴声飘然而至，公子惊道：“程老伯 不在家，这琴声一定是小姐弹的了。”

顺着琴声，走到花楼底下，朝上一望，原来是玉梅 小姐在月冶上抚琴。摆下一张条桌，焚了一炉好香，旁 边站着一个小丫鬟，在那里抚琴玩月。公子在楼下一看， 原来是一个天姿国色的佳人。公子暗暗赞道：“真正是 才貌双全。”这罗公子走到花影之下。

那玉梅小姐弹成一曲，对着那一轮明月，心中暗暗 叹道：“想我程玉梅才貌双全，年方二八，若得一个才 貌双全的人定我终身，也不枉人生一世。”正在想着， 猛然望下一看，衹见一衹白虎立在楼下，小姐大惊，快 取弓箭，暗暗一箭射来。衹听得一声。弓弦响处，那箭 早已临身。

不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